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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许斌揉揉她脑袋,尽是宠溺之色:“开心就行。”
工作人员追过来,满脸堆笑:“姑娘加个微信不?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留最好的肉。”
陈颖摆摆手,把女儿拉走了,许斌在后边跟着一顿的乐,这是看她人傻钱多啊。
下一站是草食动物区,有羊驼,有矮马,有骆驼。
千草熏刚走进去,就被一只羊驼盯上了。
那家伙毛茸茸的,看起来挺可爱。
她凑近了想拍照,结果羊驼一扭头——
“噗……”
一口口水喷过来,正正好好喷在她脸上,千草熏傻了。
她抹了一把脸,黏黏糊糊的,一股子草料味儿。
“呀!!”
陈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许斌也憋着笑,拿手机拍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千草熏看看羊驼,那家伙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好像在说:“你瞅啥”。
千草熏忽然来气了,深吸一口气,对着羊驼——
“噗!”
的一口吐了回去。
虽然啥也没吐出来,就一个空动作。
羊驼愣住,陈颖愣住,许斌也愣住,然后陈颖笑得更大声了。
“你这孩子……你跟羊驼置什么气……”
千草熏脸通红,从包里翻出纸巾擦脸。
羊驼大概是没见过这种操作,默默地走开了,离她远远的。
许斌过来搂住她,笑得肩膀直抖:“宝贝,你是第一个跟羊驼对喷的,牛逼啊。”
“闭嘴!”
千草熏恼羞成怒,但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最后一站是萌宠区。
这里有兔子,有仓鼠,有小狐狸。
千草熏一看见白狐就走不动道了。
那几只白狐关在一个玻璃房子里,雪白雪白的,毛茸茸的,尾巴蓬松,眼睛又细又长,特别好看。
它们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偶尔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人。
“好可爱……”
千草熏趴在玻璃上,眼睛都看直了。
工作人员过来介绍:“这是人工养殖的白狐,性格温顺,可以摸。”
千草熏立刻冲进去,白狐比她想像的软,摸上去像一团棉花。
有一只胆子大的,凑过来闻她的手,然后蹭了蹭,尾巴一摇一摇的。
千草熏心都化了,她把那只抱起来,白狐也不挣扎,就乖乖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
“妈,妈你快看!”
陈颖凑过来看,也摸了摸,确实软和。
“这玩意儿有养殖的。”
陈颖想了想说:“喜欢的话,回头我问问,买一只给你玩。”
“真的?”
千草熏眼睛亮了。
“真的。”
陈颖笑:“不过得打听清楚了咋养,别买回去养死了。”
千草熏抱着白狐不撒手,脸埋进那蓬松的毛里,幸福得冒泡。
许斌在旁边继续拍照。
这姑娘今天太开心了,比在日本的时候活泼多了,话也多,表情也丰富,跟个小孩似的。
从动物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把整个园区染成金色,几只老虎趴在围栏后面,懒洋洋的。
千草熏手里还拿着动物园送的小纪念品,一个老虎钥匙扣,是工作人员听说她要走了,特意送的。
光喂牛肉就喂了上千,这样的财主当然得留个念想。
“下次还来吗?”
工作人员送她出门的时候问,满脸期待,这姑娘喂老虎太舍得花钱了,这种客人一年遇不上几个。
“来!”
千草熏点头:“等我买了白狐,带来给它看看。”
工作人员一愣:“啊?”
陈颖拉着她走了,走出大门,千草熏回头看了一眼。
动物园的招牌在夕阳里闪闪发光,隐约还能听见老虎的低吼。
她忽然觉得,今天下午过得真好。
“开心了?”
陈颖问。
“开心。”
千草熏点头,握着许斌的手,“特别开心。”
陈颖笑了,伸手拦住一辆计程车。
“走,回家了,晚上让你们试试最地道的小鸡炖蘑菇。”
三人钻进车里,车子驶入傍晚的街道。
夕阳把车窗染成暖黄色,千草熏靠在许斌肩上,有点累,但心里满满的。
许斌在她红润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之色。
毕竟她在日本生活这些年,尤其守寡以后一直过的那么压抑。
回到了母亲的身边,脱离了那些让人窒息的规矩和传统,在母亲和亲人的宠溺之下她整个人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千草熏楞了一下,随即朝着许斌含情脉脉的一笑,一切的交流都在这不言之中。
第二十九章
计程车在镇上的主路拐了个弯,在陈颖的指挥下停在一处街口。
“到了。”
陈颖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下来。
许斌和千草熏跟着下车,刚站稳,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天早早就黑了,而这条小镇上的街道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
路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推着小车的,有支着棚子的,有直接在地上铺块布的。
卖水果的、卖烧烤的、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日用品的……什么都有。
吆喝声此起彼伏,不吵耳但听得出都很卖力。
“烤串烤串……羊肉串牛肉串……”
“新鲜的苞米……热乎的……”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粘豆包……自己家整的粘豆包……”
街道上的人人也不少,有吃完饭出来遛弯的,有骑着电动车停下来买东西的,有三三两两结伴逛的。
这时候天差不多黑了,路灯亮起来,摊位上挂着的灯泡也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
陈颖领着两人往前走,边走边说:“现在天还不冷,等再冷一些,卖冰棍、卖冻货的那些人出来,就更热闹了。”
“冻货?”
千草熏好奇地问。
“就是冻梨、冻柿子、冻黄桃那些。”
陈颖说:“东北冬天冷,东西搁外头直接就冻上了。”
“冻梨拿水化开,咬一口,又甜又凉,好吃着呢。到时候这条街上,一筐一筐的冻梨冻柿子摆着,那才叫壮观。”
千草熏听得认真,眼睛四处张望,什么都想看看。
逛了半条街,她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陈颖:“妈,咱们怎么不直接回去?姥姥等急了怎么办?”
“没事,出门前我就跟老太太说了。”
陈颖摆摆手:“晚上陈福叔和陈洋她们还来呢,得有两桌子人,又得热闹一场。”
“还来?”
许斌有点意外,这酒局是天天喝的???
“那可不。”
陈颖说,“昨儿个是正日子,今儿个是续摊。”
“老太太炖了鸡,陈福叔弄来了笨鸡,小鸡炖蘑菇是主菜,但光这一个菜哪够?下酒的东西得多备点。”
陈颖说着,径直往路边一家店面走去。
那店面不在街面上,得往下走几步台阶,是个半地下室的门脸。
招牌不大,就写着小宋咸菜四个字,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黄色的。
陈颖推开门,里头一股咸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一面墙全是玻璃柜,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盆和坛子。
辣白菜、蒜茄子、酱黄瓜、糖蒜、芥菜疙瘩、地环、鬼子姜……各种各样的咸菜,颜色鲜亮,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看着就有食欲。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老板娘,围着条碎花围裙,正给前面的客人装东西。
看见陈颖就笑了:“哟,陈姐来了!”
“来了。”
陈颖走过去,等前面的客人走了,才开始点:“切好的辣白菜来一斤,撕好的蒜茄子来一斤,酱黄瓜也来半斤。”
“好嘞!”
老板娘麻利地拿起塑胶袋,用不锈钢夹子开始装。
她先打开装辣白菜的盆,那股子辣白菜特有的酸辣味儿立刻飘出来。
辣白菜切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裹满了红艳艳的辣椒酱,看着就开胃。
老板娘夹了满满一袋子,上秤一称,正好一斤。
接着是蒜茄子。
茄子是整根蒸熟的,撕成条,拌上蒜泥和盐,腌得入了味。
茄子的皮是深紫色,肉是浅白色,蒜泥星星点点地嵌在里面。
老板娘夹了几条,又补了半条,凑够一斤。
最后是酱黄瓜。
黄瓜是小黄瓜,腌得透亮,咬一口肯定嘎嘣脆。
酱色均匀,上面还沾着几粒芝麻。
半斤不多,就十来根。
陈颖回头跟两人解释:“这都是东北特色咸菜。辣白菜你们知道,蒜茄子是茄子蒸熟了拌蒜泥,搁盐腌的,特别下饭。酱黄瓜脆,就酒正好。”
“今天这糖蒜卖完了,不然的话也来点尝尝。”
老板娘装好,上秤,报了价。
陈颖扫码付钱,接过袋子,领着两人出去。
继续往前走,没多远,又进了一家店。
这回是个饺子馆,门面挺大,玻璃上贴着“手工水饺”“东北老字型大小”的红字,还贴着褪了色的福字。
店里热气腾腾的,坐了不少客人,说话声、筷子碰碗的声音混成一片。
陈颖没往里走,直接去凉菜窗口。
窗口里站着一个戴白帽子的师傅,围着条白围裙,正在切东西。
案板上摆着一大块卤好的猪头肉,颜色酱红,冒着油光。
“来个凉拌猪头肉。”
陈颖说:“再来个黄芥末拌羊肚丝,一个黄芥末拌肚。”
师傅应了一声,拿起刀,从猪头肉上切下一块。
那刀工俐落,切出来的肉片薄厚均匀,每一片都带着皮,带着肥,带着瘦。
切好的肉片往盆里一放,加上葱丝、香菜,再浇上酱油、醋、辣椒油调的汁,拌匀了装盒。
羊肚丝是事先切好备着的,细长的一条条,颜色白净。
师傅抓了一捧放进盆里,舀了一大勺黄芥末酱。
那黄芥末是黄褐色的,不是日本那种绿芥末,味道冲但不辣嗓子,特别开胃。
拌匀了,再撒上一把香菜,装盒。
肚是牛的瓣胃,洗干净煮熟,也切成细丝。
同样的做法,加黄芥末,加香菜,拌匀装盒。
“这家满族人的黄芥末拌肚可是一绝。”
陈颖说:“肚切得细细的,挂满了黄芥末酱,下酒绝配。”
第三十章
许斌看了一眼,那肚丝确实切得细,每根都裹着酱料,看着就馋人。
装好盒,师傅报了价。
陈颖扫码付钱,接过袋子,走人。
最后一样,陈颖没进店,直接去了路边一个摊位。
是个卖凉拌菜的小推车,玻璃罩里摆着十几种拌好的凉菜,有海带丝、豆腐丝、粉丝、木耳、腐竹、豆芽、面筋什么的。
每样都用小盆装着,上面盖着保鲜膜,一看就特别的卫生。
摊主是个中年大姐,穿着件旧棉袄,戴着袖套。
看见陈颖就热情地招呼:“陈姐!来点啥?”
“来个皮蛋拌豆腐。”
陈颖说:“多放点香菜。”
“好嘞!”
大姐麻利地打开玻璃罩,从盆里舀出几块嫩豆腐,搁在小案板上。
那豆腐白嫩嫩的,稍微一碰就颤颤巍巍。
大姐用刀切成小块,码进打包盒里。
皮蛋剥好了,切成月牙形的小块,一块块摆在豆腐上面。
然后加上酱油、醋、辣椒油、蒜末,最后抓了一大把香菜撒上去。
红油、绿香菜、黑皮蛋、白豆腐,颜色搭配得特别好看。
“陈姐,你认识的人挺多啊。”
许斌说。
这称呼是下午陈颖要求的,之前都是很规矩的叫阿姨。
下午在动物园的时候,陈颖不乐意的说我看起来那么老嘛,许斌顺势就把姐姐叫上了。
千草熏在一旁目瞪口呆,陈颖爽快的来了一句各论各的,你要是乐意的话叫我颖姐也可以。
玩笑般的话,一下就让千草熏彻底适应了这亲情包围下的轻松氛围,她也是一口一个颖姐的叫上了。
“住这么多年了,哪能不认识。”
陈颖接过盒子:“这条街上的摊主,我认识一半。”
三样东西买齐了,陈颖看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回家。”
三个人往回走,千草熏手里还拎着那袋咸菜,塑胶袋里辣白菜的红油透出来,把袋子染得花花绿绿的。
许斌拎着凉菜和拌菜,两个盒子摞在一起,用塑胶袋兜着。
夜市的喧嚣被甩在身后,越走越安静。
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千草熏忽然说:“颖姐,这儿晚上好热闹。”
“那可不。”
陈颖说,“镇上没什么夜生活,就这条街热闹。吃完饭出来逛一圈,买点东西,聊聊天,一天就过去了。”
“要是喝多了,兴致一来去唱歌也行,量贩的KTV不少。”
“当然,男的也可以去火车站旁边,那里都有陪唱的。”
“就是咱们这是小地方,KTV普通也没男模,要不改天妈就带你去试一下了。”
陈颖顿了顿,又说:“你在日本,晚上都干啥?”
千草熏想了想,说道:“以前就是加班,现在有没有生意都守着旅馆不敢走开。”
“那多没意思。”
陈颖摇摇头:“还是回来好,咱家亲戚凑一块,天天都有乐子。”
千草熏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明显很是期待。
走了一会儿,能看见陈福家的灯光了。
再走几步,就拐进了自家院子。
院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炖鸡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那香味浓郁,混着蘑菇的鲜和鸡肉的香,直往鼻子里钻。
厨房里亮着灯,能看见老太太忙碌的身影。
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盖边沿一圈白雾。
“姥姥……”
千草熏喊了一声。
三人推门进屋的时候,堂屋也就是客厅里已经摆上了两张桌子。
一张是那张老式的八仙桌,另一张是折叠圆桌,拼在一起正好占了半个堂屋。
桌上铺着塑胶布,红白格子的那种,看着就喜庆。
老太太正在灶台边忙活,听见动静回头:“回来了?就等你们呢。”
“这桌子?”
陈颖指着那折叠圆桌问了一句。
“陈福今儿个拿过来的。”
老太太说:“说昨儿个一桌挤得慌,今儿个整两桌,宽敞。”
陈颖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拎过去。
老太太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哟,买这么些?”
“下酒嘛。”
陈颖开始往外拿东西:“辣白菜、蒜茄子、酱黄瓜、猪头肉、羊肚丝、拌肚、皮蛋豆腐,够不?”
“够够够。”
老太太乐了:“小鸡炖好了,蘸酱菜也洗好了,就等上桌。”
母女俩开始忙活起来,陈颖找盘子,老太太往外拿东西。
辣白菜倒进白瓷盘里,红艳艳的一盘;蒜茄子码进小碟,紫白相间。
酱黄瓜挑了个透明碗,酱色油亮。
凉拌的几样也都换了自家的盘子,摆得齐齐整整。
陈颖一边装盘一边对许斌和千草熏说:“你俩别闲着,去前边仓买叫人,那帮家伙肯定还在打牌。”
“啊?”
千草熏没反应过来。
“陈福叔他们。”
陈颖说:“这帮家伙,闲下来一点就凑一块儿打牌。你去叫一声,就说开饭了。”
老太太跟着说道:“就是,不喊一声不带停的。”
千草熏拉着许斌出门。
前边不远就是陈福家的仓买,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里头几个人围坐一团。
推门进去,一股烟味儿扑面而来。
陈福、陈福媳妇、陈洋、陈洋对象,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中年人,正围着一张小方桌打牌。
桌上扔着几块钱的零钱,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舅姥爷这一帮岁数大的,围成了一圈在指点江山,完全没一点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风范。
第三十一章
“叔,吃饭了。”
千草熏站在门口喊。
陈福一抬头,咧嘴笑了:“哟,熏熏回来了?等会儿啊,这把打完。”
他手里攥着一把牌,眉头皱着,显然手气不咋地。
旁边陈洋催他:“快点快点,别让熏熏等着。”
“急啥,让他们先坐。”
陈福嘴上这么说,手上可没慢,最后一张牌甩出去,往桌上一扔:“行了行了,吃饭吃饭。”
几个人哗啦啦站起来,收拾牌的收拾牌,掐烟的掐烟。
陈福媳妇把那几块钱零钱揣兜里,笑呵呵地往外走。
回到院子,屋里已经热气腾腾了。
两张桌子都坐得下十来个人,这会儿亲戚们陆续落座。
陈颖依旧挨着许斌坐下。
这是她昨儿个就占好的位置,挨着准女婿,方便照顾,也方便说话。
主要是准女婿这情商太高了,听你说话的时候眼珠子一直看着你,就这倾听的态度试问谁不喜欢。
尤其是看多了女儿和他的小动作,恩爱无比,甚至让人嫉妒,现在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千草熏坐在许斌另一边,挨着老太太。
她有点拘谨,但比昨天好多了,偶尔还能蹦出两句磕巴的中文。
其实中文她完全听得懂,奈何这边什么扯蛋,拉倒吧,透一透之类的方言她还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陈福一坐下,就端起酒杯,张嘴要说话。
“你个狗懒子在这起什么劲。”
陈颖瞪了他一眼:“先吃口热乎的,急个屁啊你,怕晚上的酒不管够是吧!”
陈福一愣,然后哈哈笑起来:“行行行,听你的,先吃先吃。”
一桌人都笑了,这就是血脉压制,也是酒量上纯粹无比的压制。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主持人正用东北话播报着什么。
没人真看,就是个背景音,让屋里显得更热闹。
陈洋笑着说:“今天的鸡可是地道的土鸡,一桌一只,管够!”
许斌这才仔细看桌上的菜,两张桌子中间,各摆着一口小铁锅,底下点着酒精块,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的香气混着蘑菇的鲜,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小鸡炖蘑菇,主菜,今晚的主角。
旁边是大盘子的蘸酱菜,水萝卜切成条,翠绿的水萝卜皮包着雪白的芯。
黄瓜也切条,带着刺儿的新鲜黄瓜,咬一口肯定脆。
生菜叶子洗得干干净净,水灵灵的,一片片码在盘子里。
中间摆着碗鸡蛋酱,金黄色的酱上飘着油花,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馋人。
还有一盘炒笨鸡蛋,金黄色的鸡蛋炒得碎碎的,和碧绿的大葱段一起,简单粗暴,但香气扑鼻。
笨鸡蛋的蛋黄颜色深,炒出来特别香,比普通鸡蛋黄好几个档次。
从昨天许斌说吃不惯大酱的味道,千草熏也觉得太咸了,今天大酱直接在桌子上消失不见了。
不得不说在宠孩子这块,东北人是真的做的很到位。
除此之外,就是陈颖刚才买回来的那些下酒菜。
辣白菜红艳艳的,蒜茄子紫白相间,酱黄瓜油亮亮的,猪头肉片得透亮,羊肚丝挂着黄芥末酱,拌肚丝同样诱人,皮蛋拌豆腐黑是黑白是白。
一桌子,五颜六色,热气腾腾。
陈福媳妇先动筷子,夹了块鸡肉:“都吃都吃,别客气,赶紧试一下这笨鸡的味道。”
众人这才开始动筷,陈颖很给她面子的夹了一块鸡柔到许斌的碗里。
许斌心安理得的夹起来吃了,土鸡就是土鸡,肉质紧实,有嚼劲,不像饲料鸡那样一炖就散。
鸡皮黄澄澄的,带着胶质,咬一口满嘴香,带着那种久违的肉香很是美味。
蘑菇是榛蘑,干蘑菇泡发后炖的,吸饱了鸡汤,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不行。
“这蘑菇好吃。”
许斌又吃了一块蘑菇,这味道真是和外边的不一样。
老太太乐了:“那是,自个儿上山采的。去年秋天我跑了好几趟呢。”
千草熏尝了口炒笨鸡蛋,眼睛一亮。
她在日本吃过各种鸡蛋,但这种土鸡蛋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蛋黄特别香,蛋白也嫩,和大葱一起炒,简单却美味。
“好吃吗?”
陈颖问她,眼前满是期待,因为这是这个妈炒的。
千草熏使劲点头,陈颖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蘸酱菜。
水萝卜蘸鸡蛋酱,咬一口嘎嘣脆,酱香浓郁,萝卜的清甜和酱的咸香配在一起,绝了。
陈福那边已经开始喝上了,他举起杯,这回陈颖没拦他。
“来来来,先走一个。”
陈福兴高采烈的说:“欢迎咱们熏儿回来,欢迎许斌来咱们东北!”
众人举杯,啤的白的都有。
许斌面前摆的是啤酒,老三星,东北本地牌子,度数不低。
用塑胶筐装着,一筐24瓶,门外就摆着十筐,摞得整整齐齐。
“这酒咋样?”
陈福问许斌。
“劲儿大。”
许斌老实说,和自己以前喝的有点不一样。
陈福哈哈笑:“那可不,南方啤酒跟水似的,咱们这儿的才是酒。”
陈洋在旁边接话:“你别吹,人家许斌酒量可不差,昨儿个我见识过了,散场了还能和颖姐再喝一顿。”
“是吗?”
陈福来劲了,不服的说“那今晚再练练?”
“练练就练练。”
许斌还没开口呢,陈颖就鄙夷的说:“就你还想练许斌,你是真有点想多余。”
陈颖十分兴奋的说:“晚上就放开了喝,抬回去的肯定是你。”
“对对,昨儿都知道小许的酒量不错了,这会还练个毛线啊,你这胆子也是真的肥。”
陈福媳妇是个爽快人,嗓门大,笑起来整屋都能听见。
她负责照顾自己那桌的人,招呼大家吃菜,谁碗空了就给添。
老太太坐镇中央,两桌都能顾上。
谁夸菜好吃,她就乐,谁酒杯空了,她就催着满上。
忙得很,但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第五十四卷 第32章
陈颖最忙,她要照顾许斌,要照顾千草熏,还要和亲戚们说话。
一会儿给许斌夹块鸡肉,一会儿给千草熏递根黄瓜,一会儿又和陈福媳妇唠两句家常。
“许斌,尝尝这个。”
她又夹了块羊肚丝:“黄芥末拌的,下酒最好。
尤其是啤酒。”
许斌尝了,黄芥末的冲劲儿直冲天灵盖,但很快又散了,只剩下香。
肚丝切得细,嚼着有韧性,越嚼越香。
千草熏在啃鸡翅膀,啃得满嘴是油。
她中文不太行,但氛围感受到了。
热腾腾的,闹哄哄的,每个人都笑着,每个人都照顾着她。
这种被包围的感觉,真好。
陈福又举杯了:“来来来,再走一个。
这次敬咱们熏儿,这么多年在外头,不容易!”
千草熏听懂了自己的名字,赶紧端起杯。
她喝的是啤酒,小口抿着,但每次都不剩。
陈洋在旁边起哄:“熏儿酒量见长啊,昨儿个还晕呢,今儿个就没事了。”
“透一透了。”
陈颖说:“中午我带她透了一顿,现在精神着呢。”
“哟,姐行家啊,这酒透的好啊。”
陈福媳妇笑。
“那可不。”
陈颖也笑。
电视里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
明儿个晴,零下五度到零上三度。
没人听,但声音在,屋里就显得更热闹。
热闹到九点多,两桌人终于开始散了。
陈福接了个电话,嗓门老大:“三缺一?
行行行,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冲陈颖解释:“仓买那边来客人了,三缺一等着呢,是个大方的主儿,他娘的给钱又痛快简直是财神爷。”
陈颖点点头,体谅的说:“那得赶紧去。
一场麻将抽水看着不多,架不住细水长流。
这种好客人,得维系着。”
“可不嘛。”
陈福媳妇在旁边帮腔:“这要是伺候好了,以后常来,比啥都强。”
陈福端起酒杯,冲许斌和千草熏举了举:“许斌,熏儿,叔先走一步,不能陪你们了。
来,咱爷们儿走一个,当告罪了。”
许斌赶紧端杯,千草熏也跟着端起来,三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陈福抹抹嘴,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朗声的说:“行,我走了。
你们接着喝,接着唠。”
说完披上外套,推门出去了。
陈福媳妇也站起来,跟陈颖打了声招呼,跟着走了。
陈洋那边也动了,她看看手机,说:“老公同学招呼唱歌去,姐,你们去不?”
陈颖看向千草熏,千草熏微微摇了摇头,小声说:“妈,我不想去。”
她今天才适应了和亲戚们的热闹,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实在不想去外边和陌生人一起闹。
在日本那个清冷孤寂的社会生活久了,要习惯这种和陌生人之间的热闹确实需要时间。
就东京那个喝吐了,都扶着电线杆吐生怕打扰别人的社会规则,颇有点孤魂野鬼无处话凄凉的感觉。
陈颖点点头,对陈洋说:“不去了,孩子累了。
你们玩吧,下次时间充足咱自己家人去。”
陈洋也没勉强:“行,那我们先走了。”
剩下几个上岁数的亲戚,也陆续站起来。
有的明天还要上班,有的习惯早睡,打着哈欠告辞。
老太太送出去,在门口唠了几句,回来说:“都走了。”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两张桌子上杯盘狼藉,吃剩的鸡骨头、空酒瓶、蘸酱菜剩下的菜帮子,乱七八糟堆着。
小铁锅里的鸡肉见了底,酒精块早就灭了,只剩一锅凉了的汤。
老太太看了一眼,摆摆手:“别收拾了,明儿个再说。
剩菜我给邻居送去喂鸡,陈颖你别管。”
陈颖应了一声,犯了困的老太太回自己屋了,门一关,彻底安静了。
陈颖坐在那儿,没动,脸色一时间有点纠结。
千草熏看看她,小声问:“妈,你咋了?”
陈颖回过神,笑了笑:“没啥,就是……”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人有臭毛病。
可以不喝酒,但要是喝了,不到位的话,晚上就睡不着,翻来覆去难受。”
千草熏眨眨眼,懂了。
陈颖看向许斌,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许斌,陪颖姐再喝点?
反正明儿个没事。”
许斌看看千草熏,又看看陈颖。
他晚上确实还没到量,再喝点也行。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和陈颖是一类人,可以不喝,但一但喝酒不尽兴的话就特别的难受。
千草熏在旁边听着,脸还红扑扑的,是晚上喝的那些啤酒上脸。
她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许斌,忽然开口:“我也陪。”
陈颖愣了一下,看向女儿那满是酒红的小脸。
“我要陪妈妈喝酒。”
千草熏又说了一遍,中文磕磕绊绊的,但语气挺坚定。
陈颖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脸,那脸蛋热乎乎的,酒意还没散。
“行,咱闺女长大了,能陪妈喝酒了。”
桌上的剩菜没多少了,明儿送给邻居养猪养鸡正合适,继续拿来下酒的话就有点寒酸了。
第33章
陈颖在厨房洗起了水萝卜,水黄瓜等,千草熏上前帮忙,因为还有一大碗的鸡蛋酱,蘸酱菜是许斌和千草熏都喜欢的。
加上豆腐皮,弄个大盘子搞一盘这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屋里的大炕烧得正热乎,一推门,那股暖意就扑面而来,好家伙真是有点桑拿房的意思了。
被褥已经铺好了,整整齐齐码在炕上。
陈颖心细,重新给小俩口准备的是双人的被褥和被子,两床被子摞在一起,看着就暖和。
被褥早已经铺好了,就剩炕头最热的位置空着,甚至炕沿的矿泉水都早早的准备好。
“炕头太热,你们往中间睡。”
陈颖指了指位置:“被子重新给你们弄了,爱挤一块的话就算踢被子都冻不着。”
她把炕桌摆上炕头,招呼两人上来。
“来来来,上炕。”
许斌和千草熏脱了鞋爬上去,炕头确实热,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乎气往上涌,许斌的感觉就是俩睾丸都被烤得发热。
陈颖自己也上了炕,盘腿坐好,然后很自然地开始脱衣服。
先是外面的毛衣,从头上扯下来,随手放一边。
然后是外裤,脱了也放一边。
最后剩一套贴身的秋衣裤,紫色的纯棉,干干净净。
她坐定了,看着两人,神色淡定的说:“你俩也赶紧把衣服脱了,怎么习惯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千草熏还有点犹豫,陈颖接着说:“我刚和老太太说了,晚上火别烧太旺。
但以她的习惯来看,说了也白说。”
“你们在家也别端着了,不脱衣服的话遭罪的是自己,因为老太太肯定不会听话的。”
“为啥?”
千草熏问,才一天语气里就有点东北口音了。
“有种冷叫姥姥觉得你很冷。”
陈颖笑了,:“在她眼里,咱们永远都穿少了。
你信不信,一会儿她还得起来添一次火。”
“半夜一起添一次,明早起码再添一次,这会老太太可是一点都不抠门。”
千草熏想起昨晚被热醒的经历,打了个激灵,穿着衣服简直是在捂地瓜一样。
“别和昨晚一样被热迷糊了。”
陈颖说,“赶紧的,脱吧。”
这话一说,千草熏也放开了。
她下了炕,踩着拖鞋去卫生间。
门关上,窸窸窣窣一阵响,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
上身一件白色吊带背心,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露出光溜溜的肩膀和锁骨。
下身是一条浅色的内裤,贴身的那种,大腿根露在外面。
头发刚才也重新扎了一下,松松垮垮挽在脑后。
胸前微微晃荡着,明显和妈妈一样没穿胸罩,那个晃荡的幅度看得人心神荡漾。
许斌那边也干脆,直接站起来,几下就把自己扒得差不多了。
上身剩一件白色背心,下面是条四角裤衩,深灰色的,隐隐可见肉棒鼓成了一团。
凭心而论,不管是千草熏还是许斌,这一脱色情味道拉满,让人忍不住想起早晨看见的那香艳一幕。
陈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的发红,点点头:“这就对了,在自己家咋舒服咋来。”
炕头烧得太热,三个人虽然都脱得只剩贴身衣服了,可还是有点冒汗。
千草熏拿手扇着风,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喝的。
陈颖拿起酒瓶,给三人都倒上,这次直接喝的是白酒。
电视开着,本地台在放什么电视剧,没人看,就是个背景音。
“来,先走一个。”
陈颖举杯。
三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千草熏放下杯,靠在许斌肩上,眼睛有点迷离。
她今晚喝了不少,啤的白的混着来,这会儿酒劲上来了。
她看着陈颖,忽然问:“妈,你回国以后……怎么没再婚啊?”
陈颖白了她一眼,傲娇的说“老娘有钱,干嘛找个老头伺候着?”
千草熏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她笑得肩膀直抖,许斌都能感觉到她在自己身上颤。
“你笑啥?”
陈颖瞪她。
千草熏好不容易止住笑,说:“我离婚以后……也是这么想的。”
陈颖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也愣了愣,然后嘴角弯起来:“那咱娘俩想一块儿去了。”
千草熏歪着头看陈颖,眼神里带着点醉意,又带着点认真。
“不过妈,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
陈颖呸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倒是不少。
亲戚朋友介绍的也多,这个局长那个老板的,老娘就看不上。”
她说得傲娇,下巴微微抬着,那股子劲儿,和千草熏撒娇时候一模一样。
千草熏又笑了,这回笑得有点坏。
她凑近一点,眼睛弯弯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暧昧的调调:“那妈妈的生理需求……怎么解决啊?”
陈颖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许斌在旁边直接傻眼了。
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千草熏,又看看陈颖,整个人都僵了。
这话……这话题……是他能听的吗?
陈颖擦了擦嘴角,狠狠瞪了千草熏一眼:“你这孩子,喝多了吧?”
千草熏咯咯笑,脸更红了,但眼神亮亮的,一点没有退缩的意思。
“没多……就想知道嘛……”
陈颖没接话,端起杯自己喝了一口,吃吃的笑着:“我就不信了,妈妈难不成是无欲无求的石女。”
屋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嗡嗡响着。
炕热乎乎的,三个人穿得清凉,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第34章
许斌倒没觉得尴尬,酒精已经在脑子里作祟了,白酒一喝这会混身都是燥热的。
没想到的是,千草熏突然抓住许斌的衣服,嗔怪着说:“老公你习惯裸睡的人,穿这玩意就是自己找罪受。”
不得不说刚回来两天,在亲人的感染下她的中文能力持续加强,甚至一开口还带上了一股浓烈的东北口音。
许斌也觉得别扭,就任由她脱了自己的背心丢到了一旁。
这一脱陈颖是眼前一亮,不管什么岁数的女人都和男人一样好色,或许说是对于美色有着极端无比的追求和向往。
古人说美人,可不一定是指女的,帅到一定程度的也可以,包括好身材的话一样引人垂涎。
许斌身上已经冒汗了,衣服一脱不只陈颖眼前一亮,千草熏亦是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露出了无比得意的眼神。
体力值的身材,不似是健身吃蛋白粉,打类固醇那般的夸张。
过度的健身肌肉,能吸引的只有同性,而许斌的身材之好那可是后宫女人们个个满意的存在。
即便的娇羞的小姨妈沈月辰,羞涩的小小姨子姚思思,在做爱过后都喜欢色色的亲吻着这个强壮,满是诱惑力的肉体。
比例完美,线条阳刚,身材的比例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匀称,说难听点就算不看脸,就这身材去哪个会所都是头牌的男模。
千草熏看母亲的眼睛都直了,顿时靠到了许斌的怀里。
举起了酒杯咯咯一笑,难掩得意的说:“妈,人家想问一下你回国了怎么没结婚啊。”
陈颖回过头来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这便宜女婿身材应该很好,但没想到可以好到这种地步。
她举起杯和许斌碰了一下,随即红着脸说:“结个屁的婚啊,都这岁数了找个老头伺候着,你妈我又不是缺钱的人。”
一起抿了一大口,陈颖把窗沿上的一个烟灰缸拿了下来。
明显是新买的,因为这个家之前就没抽烟的,要是陈福敢有这需求的话估计会被姐姐打碎天灵盖。
千草熏一看咯咯的一笑,把许斌的烟和打火机都拿到了桌上不说,还抽上一根给许斌点上了。
就在这时候,千草熏突然很直接的问:“妈,那你如狼似虎的年纪,性需要怎么解决啊,按你说这镇上又没男模什么的。”
“要死啦你,混孩子……”
“这是你该问的嘛,你是不是喝多了。”
陈颖的脸顿时红透了,一向大大咧咧的她,这时候语气不只不凶狠还带着几分的扭捏。
千草熏举起了已经换上白酒的酒杯,笑呵呵的说:“妈,我酒量肯定比不上你的,不过不至于今天这点酒就喝多了。”
“人家纯粹就是好奇嘛,妈肯定是有需要的人……”
“尤其人家说你这岁数,肯定需要更大……”
“要是自己自慰的话也太可怜了,妈你是不是回国的时候也带了跳蛋什么的???”
许斌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这时候怀里的千草熏那醉熏熏的话,带着调戏的意味。
带着咯咯的笑声,从一开的近乡情怯,到现在的放飞自我,老实说真没想到是那么的生猛,让一向不是好人自居的许斌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你个小混蛋,妈怎么样关你屁事啊,这是你该问的吗。”
陈颖都被问得脸色涨红了,没好气的拍桌子说:“又不是没男人就会死,你问这些干嘛。”
千草熏咯咯的一笑,说道:“人家是关心你嘛,熏熏是寡妇又不是小姑娘了,妈你的情况不也一样。”
炕烧得很热,屁股底下像是贴着一块温吞吞的暖玉,让人从尾椎骨一直酥到后脑勺。
千草熏盘腿坐着,脸颊酡红,眼神早就散了焦。
她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差点把酒洒在被面上,然后突然把脑袋歪到旁边许斌的肩膀上,又猛地弹起来,指着对面的陈颖,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妈……!”
这一嗓子拉得又长又黏,加上她那细腻的声线让人骨头都要软掉。
陈颖正端着杯子抿酒,被这一声喊得眼皮一跳:“怎么了?”
“妈,我上次和你说过”千草熏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许斌,就我旁边这个家伙,他是有家室的人哦。”
“……”
陈颖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皱着眉看了一眼许斌。
许斌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那笑容里还带着三分尴尬、三分无辜,剩下四分全是“您听我解释”的迫切。
许斌也是没想到,千草熏连这个都和她妈说了。
“而且!”
千草熏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两圈,终于对准了陈颖,“他老婆现在正怀孕呢。
肚子都这么大了。”
她用手在身前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圆弧,动作有几分的搞笑。
第35章
陈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把手里的酒杯往小桌上一放,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熏熏,”陈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孩子,喝多了就开始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
千草熏倔强的哼了一声。
“还没胡说?”
陈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我是你妈我还不知道你”的笃定:“你说他有家室?
有老婆?
老婆还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妈虽然喝了几杯,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说你还和他老婆聊过天?”
“熏熏,你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想一想,这话说出来,谁信?”
许斌在旁边疯狂点头,点完头又觉得不对,赶紧把脖子僵住,脸上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千草熏却不慌不忙,她撑着炕桌坐直了一些,歪着脑袋看着陈颖,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谜之得意。
“妈,你别不信呀。”
她说着,伸手在枕头边上摸了两下,摸出手机,萤幕的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刺眼。
“我现在就问一问楠姐睡了没有。”
陈颖愣了一下:“楠姐?
哪个楠姐?”
“就是他老婆呀。”
千草熏一边划着手机萤幕,一边理所当然地说:“可温柔的一个女人了,比日本那些假夹子娘们强多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阴阳怪气的意思。
陈颖的表情彻底僵住了,她看了看千草熏,又看了看许斌。
再看看千草熏手里那个已经点开微信介面的手机,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认真的?”
千草熏没回答,她低着头,拇指在萤幕上戳了几下,嘴里还念念有词:“楠姐这会儿应该还没睡,孕妇好像都睡得晚……”
“哦对了,她前两天还跟我说,最近胎动得厉害,半夜老醒……”
陈颖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她看向许斌。
许斌正仰头看着天花板,表情安详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
“许斌。”
“哎!”
许斌立刻把头低下来,态度端正得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许斌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千草熏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哎呀,楠姐回消息了。”
千草熏惊喜地举起手机,把萤幕往陈颖那边晃了晃。
“妈你看,她还问我有没有睡呢,说想跟我聊聊天。
孕妇嘛,一个人在家容易无聊。”
陈颖看着萤幕上那个备注为“楠姐”的对话框,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个男人有个怀孕的老婆,而这个老婆,正大半夜地跟她女儿,发微信聊天。
陈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这他妈的是中文,连在一起怎么感觉就不认识了。
“妈,你慢点喝。”
千草熏关心地说。
陈颖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千草熏:“熏啊,妈问你个问题。”
“嗯?”
“是你喝的太醉了,还是妈这脑袋迷糊了?”
千草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栽进许斌怀里。
“妈你说什么呢!”
陈颖面无表情:“因为妈觉得,眼前这事儿,活人好像不太能遇得上。”
许斌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恳:“阿姨,您别多想,这事儿其实……挺正常的。”
陈颖看着他,眼珠子大得都快瞪出来了。
眼神里写着一行字:你管这叫正常?
【待续】
第五十六卷 第1章
千草熏妩媚地白了许斌一眼,那眼波流转间带着七分醉意和三分得意,然后拿着手机往陈颖身边蹭了蹭,几乎是贴着母亲坐下了。
“妈,你看好了啊。”
她说着,纤细的手指在萤幕上轻轻一点,一个视频通话就直接拨了过去。
陈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萤幕上已经显示“正在呼叫楠姐……”的字样。
“你……你真打啊?”
陈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那当然。”
千草熏理所当然地说,“这种事,光用嘴说怎么能让妈你相信呢?必须得有图有真相,现在是有视频有真相。”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女儿做事就是这么靠谱”的自豪感。
陈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正在呼叫中的萤幕,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没多一会儿,视频接通了。
萤幕亮起来的瞬间,陈颖的眼睛就直了。
画面那边,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大床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睡裙,因为南方初秋的天气还带着几分暑气,穿的确实格外的清凉。
两根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领口开得不高不低,正好能看见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
乳房亦是不小浑圆无比,挤着深邃无比的乳沟,明显没穿胸罩可以清晰的看见乳头的凸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明显隆起的肚子。
圆滚滚的,像扣着一个大西瓜,把睡裙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从那个弧度来看,怎么也得有六七个月了。
她躺着的时候,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肚子上,那个动作熟练又随意,一看就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姿态。
手机应该是用床头支架夹着的,镜头角度刚刚好,能把她整个人都收进画面里。
她就这样惬意地躺着,脸上带着慵懒的笑,冲着镜头挥了挥手。
“熏熏,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声音软软的,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糯,那种极端温柔的感觉,让人一下就有点砰然心动。
千草熏立刻热情地回应:“楠姐!
我还没睡呢,和我妈喝点小酒,聊聊天。”
她把手机往陈颖那边又凑了凑,几乎是举到了陈颖脸旁边:“楠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
姚楠的视线落到陈颖脸上,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哎呀,阿姨好!”
她的语气热情又真诚,完全没有任何客套的敷衍感,让人情不自禁的产生亲近感。
“阿姨您也太年轻了吧?这真的是熏熏的妈妈?我还以为是姐姐呢!
熏熏你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阿姨这么漂亮,你藏得也太深了。”
陈颖:“……”
陈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当机了。
她看着萤幕里那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孕妇,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看着那张完全没有半点心虚的脸,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这……这真的是许斌的老婆?
那个怀着孕的女人?那个被自己女儿绿了的女人?
她现在正热情洋溢地夸自己年轻漂亮?而且和女儿聊天的态度,仿佛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一样,这他娘的太诡异了。
陈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总不能直接问“你是许斌的老婆吗”吧?这问题问出来也太奇怪了。
如果她不是,那自己女儿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胡扯,如果她是,那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局面?
这不会是哪请的演员吧,不对……这种事情女儿不可能专门来戏弄自己。
千草熏在旁边笑嘻嘻地帮她把话接了下去:“妈,这就是楠姐呀,姚楠,我跟你说过的。”
陈颖:“……”
姚楠在那边点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对对对,阿姨,我是姚楠。”
然后她顿了一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熏熏……”
她的视线转向千草熏,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是不是……是不是你和我老公在一起的事,你妈不同意啊?”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真诚又关切,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种“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忙解释”的热心。
陈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什么?什么叫“你和我老公在一起的事”?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在问“是不是今天下雨了你没带伞”一样平常?感觉上这都是家常了一样。
千草熏立刻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没有没有,我妈就是今天见到许斌了,随便聊聊。
她没不同意,就是有点好奇。”
“哦——”姚楠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消散了,又恢复了刚才那种慵懒惬意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我还以为阿姨不同意呢,吓我一跳。”
陈颖:“……”
吓你一跳?应该被吓一跳的是我吧?
陈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但运转了半天,也没能理清楚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看着萤幕里那个坦然自若的孕妇,又看看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儿,再看看对面那个低着头假装研究炕席花纹的许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错觉……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就是她自己疯了。
第2章
“那个……”
陈颖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开口,“你是许斌的老婆?”
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离谱,这不是废话吗?刚才姚楠自己都说了“我老公”了。
但陈颖就是想确认一下。
必须确认一下。
万一呢?万一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转折呢?
姚楠点点头,大方地承认了:“对呀,阿姨,我是许斌的老婆。”
她说着,还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陈颖:“……”
她下意识地看向许斌。
许斌依然低着头研究炕席,恬不知耻的特性能做到绝对的古井无波。
陈颖又看向千草熏。
千草熏正笑眯眯地看着萤幕,脸上的表情别说嫉妒了,连一点点不自然都没有。
“楠姐,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胎动还厉害吗?”
千草熏关心地问。
“还行还行,这孩子文静,不怎么踢我。”
姚楠笑着说,“就是晚上老想起来上厕所,烦得很。”
“那没办法,孕晚期都这样,你再忍忍,快了快了。”
“嗯,也就两个多月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孕期日常,语气熟稔得像认识多年的闺蜜。
甚至千草熏为了关心正宫娘娘,没孩子的她明显还专门学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陈颖坐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她是个语言类教师,教了半辈子书,自认为见过的世面不少,理解能力也不差。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她认知范围的极限。
自己女儿,算起来的话是许斌的外室。
许斌的老婆,正怀孕七个月。
自己女儿和许斌的老婆,正在视频通话,聊孕期的胎动和起夜。
两个人聊得热热乎乎,亲亲热热,没有任何火药味,没有任何阴阳怪气。
这……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关系?陈颖端起面前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已经凉了,但那股辛辣劲儿还在,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想,她可能需要再喝几杯,感觉自己太清醒了似乎是一种原罪。
也许喝醉了,就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千草熏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往陈颖身上一靠,软绵绵的,像一团被酒精泡软了的棉花。
“妈,我跟你说,”她的舌头有点大,但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刚才我没跟你开玩笑吧?你还不信。”
陈颖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现在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其实一开始我也心虚来着,”千草熏对着萤幕里的姚楠,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吐真言的坦诚。
“楠姐,我跟你说实话,最开始那会儿,我每次见你心里都打鼓。
就那种……你知道吧?做贼心虚的感觉。”
姚楠在那边笑了,笑得温和又包容:“知道知道,正常。”
“但后来接触下来,我发现楠姐你是真的……真的……”
千草熏想了想,找了一个她觉得最贴切的词。
“你是真的没把我当外人。
不对,是没把我当那种……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姚楠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你本来就不是乱七八糟的人啊。”
千草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股子酒劲儿也借着这股暖意彻底涌了上来。
她突然转过头,对着陈颖,开启了告状模式。
“妈,你知道最逗的是什么吗?”
陈颖:“嗯?”
此时的她,感觉自己迷茫的仿佛一个低能儿一样。
“我刚才坦白的时候,”千草熏一边说一边笑:“我说许斌有家室,老婆怀孕了。
楠姐你猜我妈什么反应?”
她这话是冲着姚楠说的,姚楠很配合地问:“什么反应?”
“我妈根本不信!”
千草熏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她以为我在胡说八道,以为我喝多了说醉话!
压根没往心里去!”
陈颖:“……”
她能说什么?她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啊。
哪个当妈的能想到自己女儿会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自己是外室?还外室得这么光明正大?
“而且!”
千草熏竖起一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妈当时那态度,那叫一个不以为然。
我说许斌有老婆,我妈的表情就是‘哦,然后呢’那种。”
“我说他老婆怀孕了,我妈的表情还是‘哦,那又怎样’那种。”
姚楠在那边听得津津有味,脸上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后来呢?”
“后来我妈就笑呵呵地说,”千草熏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陈颖当时的语气:“那也不错啊,不用结婚当黄脸婆伺候人。
还说什么来着……”
“哦对,还说那就当借种,有了孩子去父留子也挺好,反正她养得起,我也养得起。”
千草熏说完,自己先笑得不行了。
【待续】
第3章
姚楠也在那边笑出了声:“阿姨这想法很前卫啊,”
姚楠笑着说,“不过说实话,现在很多女孩子确实是这么想的。”
“尤其家境好的,自己有事业的,结婚干嘛?伺候男人?受婆家的气?不如自己生个孩子自己养,省心又省事。”
“熏熏你也有自己的事业,确实养个孩子也不难啊。”
陈颖:“……”
陈颖的脸有点烫,她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但那是因为她觉得女儿在胡说八道,是在开玩笑啊!
谁能想到那些“玩笑话”现在会被当成前卫观点,被女儿和正宫老婆一起讨论?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了。
“那个……”
陈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艰难的挣扎:“姚楠,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姚楠立刻点头,一脸温柔的说:“阿姨您说,您说。”
陈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地盯着萤幕里那张温和的笑脸,一字一句地问:“你……真的不生气吗?”
这是她憋了半天的疑问,从刚才看到姚楠接视频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一直堵在她心里。
一个女人,怀着孕,躺在家里,跟丈夫的外室视频聊天,还聊得这么热乎……
这正常吗?这合理吗?这符合基本的人性吗?
姚楠听了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淡然的笑容。
“生气?”
她想了想,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生什么气呀?”
陈颖:“……就是,你丈夫和熏熏……那个……”
她有点说不下去,毕竟当着女儿的面讨论这种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姚楠明白了,她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平淡得让陈颖觉得不可思议。
“阿姨,您是说这事儿啊。”
姚楠轻轻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陈颖的眼睛瞪大了一点,这他妈的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态度????
“我丈夫那个人吧……”
姚楠说着,视线往镜头外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坐着许斌,“他什么样儿,我能不知道吗?”
许斌嘿嘿的一笑,恬不知耻还得意的抿了口酒。
比起千草熏这事,自己在广市那些事才算炸裂,光社区里住了多少自己的女人就让人不敢相信。
更何况别墅里,大姨子,小姨子,小小姨子,再加丈母娘和小姨,说是禽兽中的禽兽一点都不为过。
“他那个条件,那个长相,那个……包括为人的温和谦逊,想来阿姨也接触过了。”
姚楠很直接的说:“有的是女人上赶着凑。
这不是我谦虚,这是实话。”
陈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而且……”
姚楠顿了顿,看向千草熏的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笑意,“熏熏又不是第一个。”
陈颖:“……”
又?不是第一个?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姚楠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我不但不生气,我其实还挺欣慰的。”
陈颖:“……欣慰?”
这他妈的是和这种事有关的辞汇吗???
“对,欣慰。”
姚楠点点头:“您看啊,熏熏这样的女孩子,自己有事业,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条件这么好的人,愿意跟我丈夫在一起。”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丈夫确实有本事,确实值得。
这不比我丈夫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强多了?”
陈颖的脑子又开始转不动了。
欣慰?因为丈夫找的外室条件好,所以欣慰?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可是……”
陈颖不死心,追问道,“可是你就不吃醋吗?不生气吗?你怀着孕呢,他在外面……”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正常女人面对这情况估计疯了吧。
姚楠听了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怼,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温柔。
“吃醋?生气?”
姚楠摇摇头:“阿姨,我跟您说实话吧,一开始那会儿也有过。
但后来想明白了,没必要。”
她的目光变得柔软了几分,落在某个方向——应该是许斌坐着的方向。
“我丈夫那个人吧,除了花心好色这一点,其他真的没任何毛病。”
姚楠的语气里带着一平静到极点,甚至是在维护自己丈夫的郑重:“对我好,对家里负责,能挣钱,能顾家,脾气也好。”
“我有什么事儿,他从来都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我这个人吧,毛病也不少,他从来都是包容我,哄着我。”
她顿了顿,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温柔的光。
“夫妻之间嘛,不就是互相包容?他包容我的缺点,我也包容他的缺点。
只不过他的缺点正好是这一点,我的缺点可能是别的。”
陈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姚楠的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阿姨您想啊,像熏熏这样的,又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熏熏自己有事业,有本事,又不是图他什么。
在意这些干嘛?没必要。”
第4章
陈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敢想像一个女性可以大度到这程度。
“最关键的是……”
姚楠说到这里,脸上突然浮起一抹红晕,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涩。
“最关键的是,他那个人吧……需求比较大。”
陈颖愣了一下。
需求?什么需求?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哦……
那个需求……
姚楠的脸更红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平时都……都不太能满足他。”
“现在怀着孕,更不行了。
他憋着也难受,与其让他憋着,或者出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还不如……”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颖彻底沉默了,她看向千草熏。
千草熏正笑眯眯地听着,脸上没有半点不自在,甚至还带着几分“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得意。
“阿姨您要是不信的话,”姚楠红着脸,指了指千草熏,“您问熏熏,她知道的。”
陈颖:“……”
她知道的?她知道什么?知道许斌“需求大”?还是知道姚楠满足不了?
陈颖端起酒杯,一仰头,把剩下的酒全干了。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辛辣的感觉一路烧到胃里。
但这点辛辣,根本压不住她此刻内心的震撼。
她自以为见多识广。
但今天她才发现,她见过的世面,太少了,少得可怜。
姚楠在那边打了个哈欠,用手轻轻掩了掩嘴,脸上带着几分孕晚期特有的倦意。
千草熏虽然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一看见这个哈欠,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一点,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体贴。
“楠姐困了吧?你一向早睡早起的,这都过了你平时的点儿了,赶紧睡赶紧睡。”
姚楠笑吟吟地点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暖意:“嗯,是该睡了。
不过熏熏,我跟你说几句话再睡。”
“你说你说。”
千草熏在姚楠面前显得无比的恭谨。
陈颖完全感受到了,那不是担心被捉奸的卑微,而是被接纳以后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你这回来的时间不到一个礼拜,”姚楠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叮嘱自家妹妹:“好不容易回趟国,多陪陪阿姨。
母女俩平时隔着那么远,见一面不容易。”
陈颖在旁边听着,心里微微一颤。
这姑娘……还惦记着她呢。
别的不说就单纯接触的这一面,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即便是温婉的南方姑娘里也没几个和她一样柔和的吧。
她有点理解女儿为什么那么高兴了,换自己碰上这样好的姑娘,就算把狗男人一脚踢开,当个闺蜜小姐妹也很不错。
这样体贴的女孩子,真的是男女通杀。
“等那那边旅馆租出去了,有空再回来的时候。”
姚楠继续说:“一定要过来陪我。
我带你去吃海鲜,我们这边的海鲜可新鲜了,都是刚出海的,跟你们日本那边的做法不一样,你肯定喜欢。”
千草熏的眼睛亮了起来,忙不叠地点头:“好呀好呀!
我可惦记着这口呢!”
“还有啊,”姚楠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出几分期待的笑意:“你们给我买的那些瓷器,明天就到了。”
“我看了图片,真的特别好看,摆在客厅里肯定漂亮。
明天到了我得好好摆摆,到时候拍照片给你看。”
千草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股开心劲儿从眼睛里溢出来,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她忙不叠地答应着:“行行行!
楠姐你到时候随便拍,拍多少我都看!”
“等我回日本以后,再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到时候给楠姐再掏一些。”
陈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女儿给自己丈夫的老婆买瓷器。
丈夫的老婆还特别期待,说明天到了要摆好,要拍照给女儿看。
这……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关系?
姚楠的视线又转向陈颖,语气变得更加客气,但那份客气里带着真诚的亲近。
“阿姨,我跟您说句心里话。”
陈颖下意识地又坐直了,连陈颖也不嬉笑了,下意识的就认真的态度准备倾听。
这一刻陈颖作为一个母亲,女儿和人家丈夫纠缠在一起,伦理思想让她这个妈妈下意识的就有负罪感。
“您能包容我老公和熏熏的感情,”姚楠的语气认真了几分:“真的,我特别佩服您。
能这么开明的妈妈,现在真的不多见。”
陈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开明?她开明吗?开明的话就不会答应当初的请求,让女儿婚后过的那么抑郁。
死了丈夫守了寡,那都算是一种解脱,说到底对于那时候内向听话的女儿有点控制欲。
心里多少是愧疚……所以到了现在,女儿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变得那么明媚开朗,作为妈妈的她才那么开心。
而面对这荒唐的关系,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已。
“等熏熏过来的时候,阿姨您一定要一起来。”
姚楠笑着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们。
虽然我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不太方便到处跑,但我可以安排。”
“让我老公带着你们到处转转,我负责点菜,保证让阿姨吃得满意。”
“东北也有些海鲜,但绝比不上我们这边直接在码头买的那么新鲜。”
“老婆的口味就算吃不惯,也可以当是吃个新鲜,毕竟海鲜的品种和你们那边,和日本的也不太一样。”
陈颖看着萤幕里那张真诚的脸,看着那双没有半分虚伪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姑娘,这个怀着孕的姑娘。
这个被自己女儿抢了老公的姑娘。
现在正笑吟吟地邀请自己去她那儿,说要好好招待自己,而且看起来那么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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