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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无阻 / 2024/10/02 14:55 / 9017 / 49 /
【小说】转生,然后捡到冷眼女魔头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1/05 17:32:26

第38章 凭栏重云何人饮
  “浮云畅”是经何情检验过的酒楼,虽然装修朴拙了些,也有足足三层,酒菜都一流。这馆子占了临河的好位置,却不属于赫州任何一家商会。据说老板凭一坛好酒在赫州立足,至今已有近百年。酒菜手艺代代相传,战乱的时候都不曾断绝,真是难能可贵。
  来赫州多日,栖凤楼里呆的时间少,外面跑的时间多,一来二去倒是把路认了个大概。这城市布局规整,主要的坊间都设着正宁衙的分衙。边境那件事还在发酵——驻军哗变屠了一族寒罴,消息传到内地,不少妖人同仇敌忾,搞得正宁衙分外紧张,街上的掌灯人也变多了,几乎走几步就能看到招摇的紫旗。
  好在这事与我没什么关系,也就是查案的时候费点功夫——现在哪哪的妖人对掌灯人都不友善。刺史北上的时候不短了,眼下为查案费的精力已经不少,抽出空子来歇半晌,“同僚”和戚我白都挑不出毛病。早早把腰牌塞进内兜,我乘着阿莲一路疾驰,撞开冬日酷烈的迎面风。
  这次没在选临街檐下的桌子,我领着阿莲一路上到三楼,坐在干净的露台上。栏杆边举杯吟诗的书生看到她顿时一个哽咽;端酒的小二泼了自己一身;一个妖人小孩儿直勾勾看她,嘴里水果忘了咽。
  露台上有屏风半扇,我随手拉来,喊小二点菜。我先点了几样何情那日点过的,视线扫到菜单下方,这里竟然也有鹿尾鲜供应,价格高得吓人——当初看戚我白家里随手端出一大盘,还以为是什么便宜调料,没想到居然是稀罕物。
  兜里银钱还有,但不能这么挥霍。我要了一坛子“浮云饮”,小二连连点头,视线却总忍不住往阿莲那里飘。她顾自拄着剑,黑红眸子低垂,倒是显得乖巧。我拍拍小二肩膀:
  “差不多得了,快点上菜来。”
  “诶诶。”小二点点头离去。我看着阿莲:“你是不是挺喜欢喝酒?”
  “习惯了,比喝水强。”阿莲轻轻点头:“从前会拿个葫芦装酒,后来丢掉了。”
  “你的肝恐怕不是很乐意……葫芦是在衡川丢的?”
  “是。衡川追查人贩,被陈无惊设了个引蛇出洞的计,挨了损寰一路跑,一身行李都丢在城外。”酒比菜上的快,我正倒酒,闻言顿时一愣:
  “今天说话这么痛快?”
  “不然败你的兴么?”阿莲淡淡说着,伸手接过酒杯。
  我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今天这么喜形于色?举杯尝了一口“浮云饮”:“那我可放开了问。”
  “我未必答。”她扯扯嘴角:“世上的事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果然。”我哼了一声:“今天办成了一件事。”
  “那师姐很好说话了?”
  “还可以。我让她用内力摸索,再复制一本噬心功出来。以后沉冥府不会找麻烦了。”
  “不能掉以轻心。”阿莲也仰头喝酒:“何情呢?”
  “我挺小心,人家的茶都一口没喝。”我挠挠头:“何情……纪清仪会劝她的。姚苍的事,当真一点都说不得吗?”
  “你可还记得戚我白说的话?”阿莲杯中酒已尽,伸手又倒了一杯:“如今又有仙人降世,剑宗得了那具尸体,正是多事之秋。姚苍假死一事若是传出去,势必横生波澜。”
  “我们可经不起什么动荡,等到我身体治愈,你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真是嚣张。”我在脑中盘算:“我问你,服下还初药的时候,你有原本几成实力?”
  “大概七成吧。”
  “平常用我的内力呢?”
  “只剩三成。”
  “要这么算,你师父是几成?”
  “我哪里知道?那天我试着在心中唤她,不过拼死一搏。”难得看到阿莲苦笑:“没想到她多年前说过的秘法真的管用。如此看来,只怕三十成都不止了。”
  我是你的几成呢?想了想还是不问了,免得自取其辱。我举起杯来:“敬你师父。”
  阿莲沉默一下,也抬起酒杯:“我不懂酒桌敬这敬哪的。”
  “我也不懂,就当碰着好玩。”酒杯叮当一撞,半杯浮云饮下肚,我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阿莲轻轻“啧”了一声。
  的确,身上开始有被针尖戳着的感觉。噬心功的感知何其强大,不用回头,我就能察觉到楼梯那正走上来一位不是很想见到的熟人。
  屏风被“哗啦”一声拉开,林远杨居高临下,皱眉冷冷看我:“挺有闲心。”
  好歹正宁衙腰牌在身,我试着硬硬口气:“我还不能休个短假吗?”
  她没回应,转身拖来一把椅子,竟然在桌边坐下:“给我倒一杯。”
  我不敢蹬鼻子上脸,毕竟人家出手我拦不住:“得嘞。”
  林远杨盯着我,阿莲扭头看着茫茫河面,两个女人颇有默契地错开眼神,我也只能笑笑:“什么事把您招来了?”
  林远杨还是那身制式黑衣,像个寻常捕快·,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气色却比阿莲好得多,只是眼圈浮着一层黑,看来差人毕竟是差人。她抬手就是一杯浮云饮下肚,语气缓和些许:“我听说城里有个陌生掌灯,带着个领事的牌子到处跑,想必是你了。都查到些什么东西?”
  案子的事,倒没什么值得隐瞒。我老老实实回答:“马是千机坊一个叫飞水的阔绰户在征远商会购买,他前些日子买了座大宅却未曾入住,可那房子昨天突然进了人。郝佥是在尽欢巷受的雇佣,赤蝶夫人多半是他的中介。”
  “哼,你倒是卖命。”这话听着不太像讽刺,林大人看上去心情还行:“栖凤楼的房费不便宜吧,戚我白给你发俸禄没有?”
  呃……我一时有些难堪,毕竟堂堂领事住在青楼里,谁来不得顺嘴戳两下脊梁骨:“衙门里管账的还在盘算,估摸到下个月了。”谁知道我下个月还在不在衡川?
  “这戚我白当真小气,雇人查案还缩手缩脚。”林远杨嘴上不留情:“我这儿有个活你干不干?”
  “诶?”愣神的当,小二把两盘菜端了上来。一会儿没见桌边又多了位绝色,他险些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我挠挠脑袋:“六扇门的捕快不比我好使?”
  “坏就坏在捕快身上。”林远杨摇摇头:“我查的不比你少,郝佥的住处,关系,都给拔了出来。可前几日尽欢巷一家酒馆被看出做菜用妖肉,一家妖人帮派闯上门来,两方打死打伤十几人。事情眼看要闹大,我埋在尽欢巷的暗桩不得不出手,现在已经暴露个干净。”
  “信我不如亲自动手吧。”
  “早年在尽欢巷闹过一次大的,再去人家望风躲出十里,什么都查不到了。”林远杨摇摇头:“我看你一身牛劲,不如也去尽欢巷搅和一二,反正都是查案子,六扇门出手一定比正宁衙阔绰。你若办得好,我再给你个官当当,把沈延秋往我这儿一交,保你后半生荣华富贵。”
  “喂喂。”我听得头皮发麻:“当面招安是不是不太好?人就在这儿听着呢。”
  “你就犯蠢吧,沈延秋早晚把你吃的渣都不剩。”林远杨嗤笑道。她看来也没当真指望什么:“单说查案的事,我要和戚我白知道同样的消息,此后你不用担心房费的事。这还不够划算?”
  “出了城,你还是要抓沈延秋,对不对?”
  “一码归一码。”林远杨面不改色:“反正城里你俩有戚我白死保,大可放心。就现在说话的当,楼下有不下十个掌灯坐着,你信不信?”
  “十个掌灯人对上你也是白送。”我叹口气:“答应你了。”
  “这才识相。”林远杨满意地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奉劝你一句,戚我白不是什么好人,他和妖人贴的太亲太近,尤其是赫睦商会,最好多留个心眼。”
  “知道啦,房费什么时候给我付?”
  “没干活少提钱的事。”林远杨撇撇嘴,站起身来——她大约一直这般雷厉风行。锐利目光扫过桌边阿莲:“穿的倒不错,你俩磨磨蹭蹭还做上真夫妻了?”
  “没男人看得上你,先管管自己下面发的霉吧。”阿莲语出惊人,我没忍住一口酒全喷了出来。林远杨剑眉倒竖:“你下面磨破了没啊?!学别人穿的人模狗样,栖凤楼里接了不少……”
  “别别别别别。”我赶忙站起来,结果没林远杨高,气势先矮三分:“您老日理万机,别理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了……”
  阿莲适时闭上了嘴,我这才把气鼓鼓的林远杨哄下楼去。一楼的掌灯没料到她这么快离开,又是一阵叮叮咣咣,隔着楼板都能听到林远杨的嘲笑。
  再度拉好屏风,我环视一周,看热闹的客人们纷纷收回眼神:“看什么看?她可是六扇门的,小心给你们全扣了。”
  阿莲还在喝酒,一副没事人模样。我擦擦脑门子上的虚汗坐下:“没想到你嘴能这么毒。”
  “对她来说尤其管用。”阿莲淡淡笑道。
  “哎,喝酒,吃饭。”我拿起筷子,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这家的热菜没咸菜那么重口味,吃起来很下饭。阿莲没一会儿功夫又把酒往米饭里倒,我实在忍不住,也往自己碗里浇了一注:“我也来尝尝。”
  一口下去味道倒是能接受,只是实在不习惯。我连连夹菜重置口感:“干喝也没意思,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意思?”
  “不许用内力解酒,我若喝过了你,问什么都得如实回答。”
  “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吧?”阿莲叹口气:“我酒量可不差。”
  “我避你锋芒?”
  意识恢复的时候天已全黑,赫骏低低打着响鼻。我一个哆嗦睁开眼,自己正趴在阿莲背上,哈喇子浸湿了她一小块白裙。她静静骑着马,脊背挺得笔直。
  此间酿造的技术不高,酒的度数都一般,还是以风味为重。我又被噬心功改善过体质,按道理讲很不容易醉。奈何一坛子下去阿莲脸都不红,我也就跟着上了头。一开始还是我负责喊小二上酒,后面由阿莲接手,下酒的小菜不知道上了多少碟。
  脑子里像塞了颗铅球,面皮一抽一抽地发着烫。我坐直身子:“什么时辰了?”
  “不清楚,老板不卖给我们酒了,怕喝死人。”阿莲道:“换地方喝还是回去?”
  “还喝个蛋,回去回去,真是服了你了。”我拍拍脑袋:“我倒了之后你又喝了多少?”
  “七坛。”
  “怪不得人家不卖了,你这分明是酒瘾。”我失笑道。
  “林远杨说给你付房费,我想也就不用省钱了。”
  “倒也是。”我解开外衣两颗扣子:“喂,你怎么这么能喝?”
  “跟着师父喝太多了,她是个酒蒙子。”阿莲也出了些汗,脖子上晶晶莹莹的:“我刚上山就被她忽悠着喝酒,不知道醉倒多少次,以为自己生了病,后来才知道喝的不是水。”
  “你的肝真是有福了。”我嘟嘟囔囔说着,眼皮又耷拉下去。
  腿和脚都软绵绵的,半梦半醒的时候想用内力解酒都没机会了。我感受到一双有力的手穿过腋下扶我下马,朦胧中走上栖凤楼的台阶,似乎又有姑娘指着我笑。
  热水滚烫,水汽蒸腾,我努力想自己洗澡,却险些栽倒在浴池里,最后还是那双手把我捞起来擦干净,端来凉水让我漱口,最后“砰”一下把我放倒在床铺上。
  “阿莲?”我奋力抬起头来。影影绰绰中她坐在床边,脱去了外衣,脖颈和肩膀的线条干净利落。
  “嗯。”
  “我觉得鹿尾鲜喂赫骏比牧草更有性价比,浮云饮应该掺佛祖亲自蒸的米饭。”
  “啊?”
  “十方剑宗应该没何情会做饭。汲幽的月经一定量特别大……我想‘疗伤’。”
  “你装醉。”阿莲伸手戳我的额头,触感凉凉的:“但是可以。”
  这次我像个真酒鬼一样憨笑起来,阿莲则把长腿挪上床铺,兜头脱去亵衣。窗户还按她的习惯大开着,于是阿莲越过我去关,丰盈乳房失去衣物束缚,悬在我鼻尖摇晃着。
  窗户啪嗒一声关上,我张嘴吮住阿莲一边乳尖。她身体僵了片刻:“这样横着可不方便。”
  “让我抱一会儿。”我挪动着和阿莲对齐,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两具身体紧紧相贴,她刚刚洗过澡,皮肤清洁而干燥,触感滑滑的。把左边乳头一直舔到凸起,我松开嘴,向上用唇吻滑过她的锁骨和脖颈,在一片黑暗中找到柔软的嘴唇。
  亲吻是阿莲最熟练的爱抚,到了现在终于能比较顺畅地互相纠缠。她也漱过了口,可唇舌之间还有浮云饮的味道。我尽量轻柔地呼吸着,一丝丝嗅着阿莲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晟朝不会有什么香水,她只是单纯的好闻。
  手指扫过她紧凑的腰肢,我扭扭胯,把软二弟换到舒服一点的位置——它还因酒精而处在晕眩之中,没能及时上工。阿莲的手伸了过来,让我兄弟躺在她温凉的掌心,轻轻揉搓着。我有一点点包皮,现在被她捋了下去,小头躺在虎口中,被拇指有一下没一下摩擦马眼,带来一丝丝的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液在往下猛流,我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伸手摸索到股沟,我点点她的菊门,向下挤进大阴唇之间,贴着阴蒂上下摩挲。噬心功带来的亲近感威力强大,十几坛子浮云饮没能让她脸皮发烫,短暂的爱抚却做到了。
  指尖开始触碰到一丝丝的湿润黏腻,我抚摸着她肿胀的阴蒂,指尖渐渐探入蜜穴,里面柔软的内壁短暂地抽搐着。
  二弟已完全进入状态,被阿莲的手指来回挑拨着,马眼里先走液已经算是井喷。我松开她的舌头,彼此都呼哧呼哧大喘气,气息喷到脸上,哪怕黑暗里也能察觉到两张脸皮都红了个透。
  阿莲有些受不了了,一挺身子坐起来,随之松开手里的肉棍。我摇摇屁股,二弟拍打着她的腿侧。阿莲跨坐到我身上,扶着阴茎贴近她的阴阜。我也适时抬手,扶在她左右胯骨上,以免被一个大坐断了根。
  龟头挤开小阴唇,抽动的肉壁与光滑的粘膜相贴。阿莲还在变得更加湿润,肉茎进入一半,爱液已经打湿了我的阴毛。毕竟过了很久风餐露宿的日子,阿莲下边也是毛毛赖赖的,但情到浓时谁也顾不上这许多,我忍不住向上挺身,迎合她的动作向深处进发,最后她彻底坐在我身上,两股阴毛纠缠到一起,臀瓣压在我大腿之间。
  阿莲向前俯身,上下挪动着。二弟缓慢地进进出出,爱液濡湿床单。我摸索着去找她的手,手指一根根相扣——她很喜欢握手,甚于爱抚、亲吻和性交。我的指头还没她长,粗糙的程度却尤有过之,短短用剑半年,我手上已全是茧子,阿莲的手却干净得多,体质真是没法比。
  阿莲上下摆动的动作渐渐熟练了,真不愧是有名的高手。没有了断根的风险,我把手从她的腰肢挪开,握住一边乳房。她的胸乳柔软而乳头坚硬,我把它揉圆捏扁,又把手指伸到下策一下一下拨动,黑暗中瞪大了眼去看乳房的波浪。
  “咱能不能点盏灯?”我试探着问。
  “不许。”阿莲的声音又平静又急促,我只好又往上顶了顶,连根埋在里边扭动。阿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简短的喘息,手指头夹得更紧了。
  脑子清醒了些,我感觉自己又生龙活虎了,便抱着阿莲向一边躺倒,抬起她一条长腿。两边性器贴的更紧,阴毛“沙沙”摩擦着,伴随越来越明显的水声——该搞个垫子的,明天不洗床单会有点脏,洗了又丢人。不过我在栖凤楼的姑娘们眼里早就脸面全失,想想也无所谓了。
  快感在抽送中提升,紧扣的手指中渗出汗来。我提高了下身挺动的频率,下身响起噼噼啪啪的动静,阿莲腾开一只手搂头发,如墨青丝向后披散到枕头上。她开始发出轻声的叹息,呼吸越来越粗重,低头再次与我亲吻。
  酒意在欢爱中消散,我一下一下舔着她的嘴唇脸颊,低声说:“其实你根本不在乎对不对?”
  “什么?”
  “身子。”
  她的喘息忽然终止,原本迎合的动作也迟滞了。我接着说:“我是猜的……我猜的对吗?”
  “你说我该在乎什么?“修长的手抚上脸颊,我一时听不懂她的语气,下身的抽送都跟着慢了。
  “不要再猜了。“阿莲低声说着:”运功吧,你的离魂症没有好。“
  内力生生流转,两人的经脉合而为一,紧密相连的性器使得力量的交换更加顺畅,再输送回来时已沾满阿莲的气息,经由噬心功精妙秘法的改造,身体里离魂症留下的不适一开始变得明显,随后又渐渐消退下去。
  下身抽送还在继续,带动粉红的嫩肉进进出出,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话,可还是忍不住:“我认识你也那么久,想知道一些真假。“
  “你没喝过我,我可以不回答。“
  “我真的是你朋友吗?“
  话间她却先到达了顶峰,下体骤然痉挛起来,素手紧扣我的肩膀。我与她脸颊相贴,喷吐着灼热鼻息。或许是酒精的缘故,二弟不如往日勤劳,本来依仗噬心功我大可让她一而再地高潮,此时却随着她大腿的猛然夹紧喷射出去。离上次泄欲有些时日,喷吐的浊液多而黏稠,快感冲上脊梁,腿肚都忍不住有些发颤。
  阿莲低下脑袋,用额头顶着我的肩膀。她又出了一点汗,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我把她往上拉一拉,紧紧圈在臂膀里。过了片刻,我听到怀抱里沉闷的声音:
  “是真的。“
  她扭了扭脸,鼻梁刮擦着我的鬓角:“你是我的朋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1/09 16:09:00

(39)玄衣剑影净浊淖
  踏进尽欢巷的地界,最强烈的感觉是“臭”。这里的人比妖人多得多,房舍店铺却更肮脏散乱,路面上污水横流,偶有老鼠吱吱叫着跑过。这里和千机坊一样,走几步便能看到坊墙的遗址,原本规划好的街巷布局已经绝迹。
  来这种地方我不敢骑赫骏,早在隔壁坊安置了马匹,一路走过来,看到赌坊青楼不下十家——说是青楼更像猪圈,草草搭个棚子就算门面,里面多半站着浓妆艳抹的老鸽。后面是一个个隔间,妓女的叫声能直接传到街上。赌坊更不必说,已经大胆到当街打出招牌,我还看到有人赤身裸体跑出来,大约什么都不剩了。
  千机坊好歹还安静点,这尽欢巷真教人头痛。先前已了解过,这地方多有地痞混混拉帮结派,妖人反倒翻不起波浪,因此正宁衙不设分衙,一般由六扇门照看。林远杨说过,这地界前几日出过大案,我按着她说的地点找过去,花了一刻多钟,总算来到那家酒馆。
  半边房顶塌陷下来,砖瓦烧得炭黑。几个黑衣的捕快正指挥着力工清扫。我来到近前,那人回过头来,刚要出声驱赶,便认出我来:“原来是您。”
  我上下打量几眼,原来这是当初在城门与祝云纠缠的捕快,后来还跟林远杨一起要走了郝佥。他身边还带着那个年轻女人,看起来精神倒是好了些。
  “嗯,你们老大喊我来查查案子。”我捏着鼻子:“见你几次了,尊姓大名啊?”
  “小人徐兴,这姑娘是常禾安。”他行了个礼,脸上满是疲惫:“周大人要到哪查啊?”
  “先去郝佥的住处吧。”我看看这两个筋疲力尽的捕快:“你们不必跟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哎哎。”徐兴明显一喜,伸手招呼常禾安,后者打开背上的包裹,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是他住处的钥匙,这是六扇门近几日写的卷宗,这是尽欢巷的坊图……”
  “好好好。”我听得头皮发麻,伸手从女捕快手里拿过包裹。徐兴挠挠脑袋,又从兜里掏出个黑球:“我家烟丸大人也拿着,眼下坊里暗桩不多,若出了事,一定及时求援。”
  “知道了。”我扫一眼满目狼藉:“这里出了什么事?”
  “有隐藏本相的妖人来此,吃饭的时候觉出不对,原来这家酒馆用的是走私来的猪妖肉,所以饭菜风味绝佳。结果引来一个妖人帮派,两边打成一团。”徐兴道:“如今尽欢巷所有卖饭的都坐立不安,千机坊那边也有帮派虎视眈眈,情况有点麻烦。”
  “你们该跟正宁衙求求情,好歹人家人手多。”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郝佥住在尽欢巷的角落,一座矮小的棚屋。尽欢巷里处处可见这种低矮的房子,看上去大同小异,脆弱的木墙恐怕扛不住什么风雨,不过勉强落脚罢了。我推门进去,只见空气中灰尘荡漾,靠墙的床榻上一片混乱,朴拙木桌倒在地上。墙上挂着一对短刀,我伸手取了下来,把皮革的鞘放在歪倒的桌腿上。
  这对刀和城门所见一致,应该是郝佥留在家中备用。这利器刀面不宽,刀尖微微上鞘,柄材看起来不像木头,应该是什么东西的牙齿。收刀入鞘,我把它物归原处,扶正倒地的桌子,靠在上面阅读六扇门的卷宗。
  这上面记载了多日以来在郝佥身上查到的信息,颇有些驳杂。我一条条看着,从郝佥那杳无音讯的爹娘到城中去世已久的短刀师父,这人看起来久在江湖中,自小就没有什么走正路的可能,估计大字都不识一个。
  郝佥十九岁出师,二十岁时师父死于仇杀,凶手六年后死在城郊的狱中。彼时郝佥已凭借短刀功夫和与年龄不相称的油滑成为尽欢巷小有名气的万事通,曾在顺康坊购下一座宅邸。
  顺康坊的房子可不便宜,一个周旋在尽欢巷的江湖散人何必跑到那购置房产?我不禁皱起眉头,想起郝佥身上那件案子。死在顺康坊的妓女与他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说起来徐兴身旁那个常禾安似乎正是当年那个妓女的妹妹,看来六扇门办案并没有什么避嫌的规矩。
  再往下看,出了顺康坊命案之后,郝佥的消息断绝了许久,再能查到的时候,人际关系已简单许多。他在顺康坊的房产被查封,那大概是他最重要的资产。此后他靠着接一些不干不净的工作讨生活,重案在身,敢用他的多是穷凶极恶之辈,其中许多人也已被正宁衙或六扇门拘捕,要么就是已经死亡,能翻出来的东西不多。
  卷宗最后是一串人名,是与郝佥或多或少有联系的人。我对此没什么兴趣,匆匆扫了一眼。没想到一扫却扫出了问题,倒数第三行有个熟悉的人名——付尘。
  我还记得这个消瘦机灵的少年,拿着一把长剑面对千机坊那家赌场的一众家丁。我还记得他当初对郝佥的评价,这样一个骄傲的少年,怎么会与郝佥有私联?如果六扇门的卷宗没错的话,当初付尘恐怕多有隐瞒。
  然而最重要的还是郝佥的雇主——六扇门也已查明了他与赤蝶夫人的关系。不过看起来郝佥这种级别的人物还不值得赤蝶夫人亲自出手,他的中间人是赤蝶夫人手下的某人。此时赤蝶夫人早已做出切割,六扇门并不能抓到什么把柄。那个中间人逃脱在外,已经成为捕快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合上卷宗,我运起功力,气息扩大开来。这里已被六扇门充分查验过,气息驳杂混乱,估计都是六扇门的捕快,其中不乏内力精纯之人——六扇门的精锐没正宁衙那么多,但多是经验老道之辈。
  推门出去,远处却冒着熊熊黑烟,我不禁一愣,掏出兜里乌黑的烟丸——我还没出事,怎么六扇门自己先乱了阵脚?
  匆匆赶到,只见烟丸丢在一条狭窄的巷口。我捂着鼻子闯进去,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间。没想到里面还是徐兴二人,以及地上一具男尸。旁边泥地上有一团涌动的灰色,定睛看去,竟然是大群的老鼠,教人看了胃里翻涌。
  “怎么回事?”我问道。
  “此处的老鼠,未免太多了。”徐兴蹲在地上察看尸体:“尽欢巷就算脏,也不致大白天汇集几十只老鼠。”他从衣服里摸出一把细薄的铁片,接二连三甩出去,地上老鼠应声而亡,余下的也匆忙逃开。
  “这是谁?”
  “有点难办了。”徐兴苦笑道:“这就是郝佥的中间人,前几日刚刚被赤蝶夫人那除了名。”
  “啧。”我不禁有些头皮发麻,郝佥这条线似乎要断在这:“赤蝶夫人你们问过没有?”
  “还没,她已经足够让步了,再咄咄逼人,以后合作起来会比较难办。”徐兴拍拍手,站起身来。
  “合作?”我多少吃了一惊:“那么出名的中间人,许多案子都出在她手下吧,你们合作什么?”
  “州府只要还在,这城里总会有阴影。”徐兴笑道:“杀一个赤蝶夫人还会有绿蝶夫人、黄蝶先生,有一个位居高位的暗桩,总好过暗处一波又一波的春风吹又生。”
  “走吧,我们回衙门禀报。”他招呼常禾安。她扭头站在一旁,不敢看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一脸的苦相:
  “我们不是该歇班了吗?”
  “在六扇门,你得习惯。”徐兴摇摇头,掏出一张白帛盖在死者脸上:“周大人您也请回吧,六扇门会派人处理尸首。”
  “嗯。”我粗略点头:“你们该找林远杨涨点俸禄。”
  “哪里来的胆子,指挥使太凶了。”常禾安小声说。徐兴苦笑一声,两人一同离开小巷。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没着急离开。噬心功没有关闭,两个捕快感受不到,我这里异常的气息却已无比浓烈,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地上这个中间人并不简单。他比我足足高半头,浑身肌肉鼓胀而丹田充盈,绝不缺少生死搏斗的经验,实力恐怕强过大半掌灯。
  然而这样一个高手,却横死在尽欢巷的阴暗角落,甚至连反击都来不及。袭击他的人一定也竭尽全力,这样才在电光火石间击杀再退走,现场甚至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唯有中间人脖颈上的伤口算是线索——凶手是用剑的。
  徐兴没能发现更多讯息,所以才急匆匆离去。我闭上眼,把感知尽力向上提升。周身留下的气息经过尽力伪装,但在极短时间里完成这一切也并不容易。一缕缕气息之中混杂着潮湿的水汽,苍莽而野蛮,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不会有错了,袭击者是一条鱼龙。
  汲幽会在哪呢?我在心里盘算。自从上次在栖凤楼里会面,她全然不见踪影,至今没有一点消息。“叛龙”绝非弱者,上次又在栖凤楼获得了我足量的内力补充,此时应该还好端端隐藏在某地。我不相信主动将线索送到手中的汲幽会迅速离开赫州,她在此地必然也有所图谋。
  青亭狼妖的图谋况且捋不清楚,面对赫州这牵扯颇广的重案,我实在有些头痛。思路飞转之间,我走出小巷,溜达着向隔壁坊走去。然而赌场门口的身影过于格格不入,以至于我又停了下来。
  那是在泚水桥上卖艺的姑娘,何情还给她伴过奏。此时她裹着一件眼熟的云肩,焦急地立在赌坊门口。我一眼看出她不是那种混迹赌场勾栏的姑娘,可此时却还是要往那片昏黄的灯光和人潮中走去。那云肩还是我买的。
  在背后扳住她的肩膀,女孩吓了一跳,回过一张满是惊慌的脸,原本精致的妆也花了。不在桥上热舞的她看上去有些瘦小有些无力:“你干什么?”
  但她还有个好记性,立刻就反应过来:“哦,你是何情的朋友。”
  “是我,你来这里做什么?何情在里面吗?”
  “她……她在。”女孩一时泪眼朦胧:“我不知道怎么办。”
  “到底怎么了?”我皱起眉头,把她从赌坊门口拉开。
  女孩的讲述断断续续还带着哭腔,但我还是听懂了:她名叫张清圆,前些日子卖艺之际,认识一个南方来的穷书生。两个人一见钟情。书生自南方来,带着全家凑出的盘缠,要去晟都参加和光书院的入学考,却没想到山高路远,才走到赫州就把盘缠花了个干净。他不愿接受张清圆救济,执意要在城里赚钱,结果入了邪道,在赌场里一夜把自己都赔了出去。
  他只有孤零零一条命,被忽悠着签了阴阳合同,要在尽欢巷打八年黑工。张清圆只是个卖艺女子,完全掏不出赎身的钱。慌乱之中找到何情。然而何情也不是什么财主,只好去找赌坊理论,结果人家的要求是她代表赌坊在拳场连胜三场。何情独自前往,张清圆放心不下,追着赶到这里。
  “打个拳有什么?何情应该手拿把掐才是。”我忍不住打断她。何情可不是花架子,当初还在城门把敌人惊天过肩摔,怎么想都不该怂这种事。
  “那不是寻常拳场。”张清圆抹了一把泪:“此间赌拳,拳手不许使用内力护体,全凭一身骨肉。何情只是个女孩,怎么跟那些老油子比啊,若是不小心,被当场打死都说不定。”
  “啧。”我设想了一下何情在台上面对一众上身赤裸肌肉男的场景,感觉自己被某处遥远的记忆攻击了,脑海中出现几个不好的结局。这种事我还是掺和一下比较好:“得了,你带我进去。”
  “你?”张清圆一边揩泪一边上下打量,我无奈道:“别看了,我只是瘦一点,整个赌坊都不够我杀的。”
  “好。”她抓紧云肩,左右看看,向赌场里挪去。这女孩又怕又担心,我索性抓起她的手腕大步走去:“算了,你说在哪就行。”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1/16 04:16:46

第四十章 角抵夺擂屈软语
  这世上的事多么奇妙。街头卖唱女与穷酸小书生的悲惨故事隐隐约约听过那么多,没想到如今轮到我亲自掺上一脚。
  赌坊里烟味、酒味、汗味混成一团,烛光昏黄而人声喧嚷。里面上下两层,都摆满了牌桌,有些姑娘穿的衣不蔽体,同时充当小二和荷官,也就是在昏暗赌场里显得楚楚可怜,放到外边恐怕远远够不上栖凤楼的水准。
  赌坊不大,没有什么类似拳场的地方。张清圆环顾一周,指向一楼墙角小声说:“那里。”
  墙角站着个肥胖男人,不赌博也不喝酒,眯着三角眼看不清神光,样子颇为凶悍。今年格外寒冷,许多地界都收成不济,能胖成这样倒真稀奇。我拉着张清圆靠过去:“兄弟,打拳的在什么地方?”
  小眼睛里投来一丝不屑,男人默不作声,依旧高昂着头。我伸手摸出串铜钱,嗖一下塞到他背抄的掌中:“还请行个方便。”
  “哼。”他这才有了动静,像是活猪从圈中醒来:“新来的小子不懂规矩。有人请你来吗?”
  张清圆想出声,我捏了捏她的手腕:“我们是先前进来一姑娘的朋友,过来捧个场。”
  “那齐整妹子?”男人“呵呵”笑出声来:“再过一会儿你们恐怕见不着了,进去进去,别惹事生非,小心落得她一样的下场。”
  他挪开一步,艰难俯下身子,掀起一块厚重的木板,露出其下狭窄阶梯。我没料到这么容易,一时不禁感叹尽欢巷赌博生意之嚣张。
  楼梯又窄又陡,一脚下去险些扭了腿。我回头叮嘱张清圆:“慢着点,小心衣服。”那云肩不便宜呢。
  入口这么狭窄,我本以为下面是少数人取乐的地方,没想到喧哗声不逊头顶。我记得私挖地窖在赫州是犯法的,看这地方的规模,赌坊老板足够在城郊监狱住两辈子了。
  地下没挖很深,面积却不下一楼,相较之下更加压抑。估计老板也知道这一点,整个地下没人抽烟斗,空气反而比上面强。在这儿就能看到简陋的擂台,周边围满了人。看起来拳赛还没开始,庄家还在忙活着收钱。
  “我没见到云喜。”张清圆左右张望,已经开始有点急躁。我勾动噬心功,立刻感受到何情的气息。她被一小撮人围着,脊梁挺的笔直,身旁有些男人还没她高,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她也感受到我的存在,立刻扭过头来。
  “嗨。”我笑着抬手,不过这个距离她多半听不到。少女的眉头皱了起来,又立刻放松,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她推开身旁嘀嘀咕咕的男人,快步朝我走来:“你们怎么来了?我自己就行。”
  张清圆的声音已带着哭腔:“公子说他来帮你……我没见到云喜。”
  “他还被赌坊扣着呢。”何情摇摇头:“你呢周段,你干啥来了?”
  “人都说了,我来帮你。”我面色如常:“打拳是吧,我来就好。”
  “你少逞英雄。”纤细眉毛又皱了起来:“用剑和这种搏斗不一样,你压根没练过外家功夫,上去只会挨揍。”
  “我最不怕挨揍。”实话讲我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在衡川手、脚甚至是脑袋都断过了,拳头打到身上都不一定会痛。
  “总之你别管。”何情还想说什么,我则把张清圆的手腕塞到她掌中,自己朝那群面色不善的男人走去:“我来替她打。”
  “我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为首的男人个头不高,有些贼眉鼠眼,神色里带着戒备:“没有好看姑娘打架,观众可就少了太多。”
  “你们还在做庄吧?”我扭头看看:“告诉你们的人,全押我身上,打几场胜几场。事后把人放了,一根寒毛都不许掉。”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男人嗤笑道:“好啊,你若输了,身家也得赔在这里。”
  “老实下注就行了,还能让你们赚一笔真是可惜。”我拍拍他的肩膀,周遭的汉子立刻围上前来想动手,我手上稍微加了力气,直到男人脸上变色:“且慢。你也得给我签契约。”
  “签就签。”我满不在乎:“拿笔来。”
  “周段!”身后传来何情的怒喝,张清圆拉着她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吩咐一句“麻利些”,便回头朝着她笑:“你们准备去领人就好了。”  
  结果两人都没走,站在擂台下一同等待。人越来越多了,张清圆有些战战兢兢的,何情则双手抱胸,一脸的烦躁。
  那男人说麻利就麻利,片刻便草拟了张契约,上面条条框框我不打算看,大手一挥便按了手印——这实在是无所谓,他就算下套也没什么用。
  在地下看不到天色,时间大约接近黄昏。那边的入口打开之后就没再关上,陆陆续续进来许多观众,看衣着都不像什么好人——跟我在喜多成衣铺挑选的衣服比起来,显得廉价又妖冶。其他赌坊的拳手也到了,擂台上站着我今天的第一位对手。他已把上身脱个精光,露出古铜色的肌肉,粗短脖颈顶着一颗铮亮的光头,长得实在有些刻板印象。
  我忍住笑,纵身跃上擂台:“开打吗?”
  “哪来的人?没规矩。”结果对面那汉子狠狠一皱眉头。
  “主判还没到呢!”台下跟我签契约的男人急声道——我在心里决定叫他“鼠眉”。
  还有主判?搞得挺正式。我想了想,也把自己上衣扒拉下来,顺手丢给何情。结果她没接,反倒是张清圆连忙伸手抓到了。
  人群从旁让开一条道,走上前一个妖艳的女子。虽然在地下,温度还是不高,可她只穿着短裙和一条裹胸,丰满乳房绷得紧紧的,一眼望去乳沟如此深邃。可惜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她登上擂台,三两下爬到一旁立着的柱子上:“这便是今天第一场的拳手?”
  “没错。”鼠眉远远答应。
  “好。”她轻声笑了一下,浓妆艳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你们两个注意了。”
  人群短暂安静下来,女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叮”一声响,额前竟然长出两只短短的鹿角——原来是个妖人,能和这边的人和睦相处,还真是少见。一丝妖力从她身上扩展开来,竟然直直冲向我的后颈。
  眉头一皱,内力猛然一震,她便在高处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下来:“这是干什么?”
  “喂!那是用来监视你是否动用内力的。”鼠眉连忙喊道。我点了点头:“这东西正宁衙门不管么?”
  “此等小小妖术,清安塔都懒得镇压。”那女人重新坐稳身子,两条丰润的大腿晃荡着。她本来有些狼狈,看到我又放缓了神色:“小哥不用担心,我这法子可是正宁衙记录过的,没一点毛病。”
  “行。“我撇撇嘴,将浑身内力收回丹田,又听到何情在下面”啧“了一声。妖力重新伸展,像两只触角,分别连接在我和对面的汉子身上。女子停顿片刻:“都准备好了吗?”
  见两人双双点头,她从裙下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铃铛:“开始!”
  叮当一声响,汉子狠狠吐了口唾沫,双手抱架胸前,试探着朝我逼近。我没这个耐心,一个箭步上前。他吓了一跳,紧跟着一记试探性的刺拳。
  当然没有命中,我的拳头已到了他的喉间。然而没有内力支撑速度大打折扣,被他一拍小臂躲开。但我本来也没打算凭此获胜——先前了解到的规则很简单,只是不许动腿、不准插眼打裆。
  我虽然没关注过什么格斗比赛,却也知道打架时候哪里最疼。即使不使用内力,我也比这种货色快得多,他还在努力反应的时候,我的右拳已经挥出,实实在在打在他的左肋上。按那位置不知他的肝脏是否安好,总之一拳下来他顿时蜷成一只虾米,原本挥出的拳头也落在空处。
  我稍稍侧开身,躲开他喷吐的鼻涕眼泪口水。汉子轰然倒地,紧跟着观众们大声惊叹起来,庄家愤怒地一敲桌子。人群中有人大声地咒骂起来,大约是那拳手的老板?
  朝何情挥挥手,我找到人群里喜忧参半的鼠眉:“怎么样,还要打几场?”
  “啧,两场。”他也吐了口唾沫。
  台上的女子吃了一惊。我抬头看她:“我叫叶常。”
  “第一场,叶常胜!”女子朝我点点头,随即高声道。
  第二个上来的拳手有头发,长得也白了一些,体格则依旧粗壮,个子比我高一线。铃铛再次响起,他大约在场下看到了第一位拳手的情况,一上来便全力抢攻,大约是动了以攻代守的心思。
  这人的速度比上一位快,我刚刚抬起双手,拳头已到了面前。用小臂隔开这一击,皮肉上还是隐隐发痛。但我的速度未必在他之下,挨打的同时也已挥出另一只拳头,穿透防守击中他半边侧脸。
  拳手攻势中断,向后垫了一步,脸上已经青肿起来。我不打算再给他进攻的机会,立刻迈步向前。他有所预警,侧闪躲开我的第一拳,又成功隔开第二拳,极端的间隙里挥出一记左勾,同样命中我的肝脏。
  很痛很痛,没有内力支撑,整具身体都不满地抽动起来。但有一说一,比起在衡川摸爬滚打受的那些伤,一记爆肝实在算不上什么折磨。我一拳命中对手的大臂,在他中门大开之际接上全力的勾拳。
  一击之下男人仰面躺倒,下巴可能有点碎了。我手上四个指节全擦破了皮——毕竟不像他们那样,好歹有绷带缠着。
  抖抖手上的血和皮屑,头顶铃铛再次响起,这次女人的播报及时得多:“第二场,叶常胜。”
  台下响起欢呼,鼠眉不安地挪动脚步,何情低垂眼帘不知在想什么。张清圆不敢看台上惨状,低头抱着衣服和何情的手臂。又一位穿着豪奢的客人失望地叹气,两个小厮上场拖走了拳手。我揉揉肝脏,抬头扫视下一位对手。他正脱去上衣,也登上擂台。
  这人比我高一头,比起阿莲也不遑多让,三角肌有我半个脑袋大。我一边看着众人来往忙活一边盘算时间,不知打完拳、领完人是不是赶得上栖凤楼的晚餐。该怎么告诉阿莲不用等我呢?如果结束之后太晚,不如就找个路边摊吃了算——得抓着何情,我受够了她憋着气的样子。
  “叮铃铃——”面前人影一闪,腹间猛然一痛。粗重的拳头正好落在下腹,几乎把我整个人打至浮空。脚步不稳,已经失去了后发先至的机会,我连忙举手招架,手臂的缝隙里,看见对手凶戾的眼光。
  他的眼睛不大,眼角也耷拉着,可从中透露的眼神却冰冷残暴至极。我立刻明白他是杀过人的,甚至乐在其中——暴力对他来说一定是某种不可多得的享受。
  “喂!”台下何情终于出声呐喊。我站稳脚跟,转瞬间又一拳落在侧脸,看来我今晚要顶着发面馒头一样的脸睡觉了。
  牙齿之间似乎流了点血,我狠狠闭紧嘴巴,用手臂挡住攻击,拧身一肘落在他肩胛上。这一下实实在在力透入体,他也顿时闷哼出声。绕到侧面,我两记刺拳都被格挡,对手倾伏着上身硬抗,混乱中又一拳命中胸膛。
  我再次退后,皮肉之下已隐隐发闷。这应该就是什么外家功夫的高手,失去内力辅助之后力量竟远胜于我。他大概是哪家赌坊的招牌打手,台下某处传来志得意满的冷笑。
  来不及休整,对手又一波进攻已经开始。我试图以攻代守,却被轻松躲过。半空凶猛的摆拳改变了方向,击中我的臂弯。右手钝痛之际,壮硕的身体直撞过来,顿时隔绝了我的攻势。对手侧过身子,一而再地猛击我的侧腹。我忍不住像像虾一般蜷缩起身子,最后被一击重拳打得踉跄退后,勉强算是脱身。
  肋骨似乎已处在断裂的边缘,我的半边身体一定满是淤血。对手乘胜追击,我双手格开第一记勾拳,却被猛然击中肚腹,横膈膜抽搐起来。徒手搏斗经验不足的劣势开始显现,手足无措之际,对手自下而上一记重拳,我仰面翻倒,狠狠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唇齿之间一股凶猛的血腥味。
  扑通倒地,台下欢呼四起,其中夹杂着某人的轻声惊叫。但铃铛还没有响起,我仰躺在地,感受到高台上那女人的眼光。
  身上妖术的小小触角还存在,不甘地探索着内力的径迹。但说不用就是不用,我一抹嘴角的血,从地上爬蜒起来,面对那个已经放松下来的拳手,一手捂着侧腹一手勾勾指头:
  “还没结束呢。”
  他轻轻“啧”了一声,经验丰富的小眼睛里透露出些许意外。但毕竟是老练的拳手,瞬息过后便恢复到搏斗的状态。他滑步挪上前来,一记迅捷的刺拳直取脸颊。
  但我已改变了战斗方式。被击中的同时,我的直拳也命中他的脖颈,可惜差了一些没能打到颈动脉窦。两败俱伤之中我和他双双退后,拳手甩了甩脑袋,又冲了过来。
  这次他一拳爆肝,我则给他来了个双峰贯耳。短暂的交锋过后双方都痛到抽搐。下一回合双拳对撞,指节喀拉作响。
  “你怎么——”他终于面露惊愕,但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我的舌头正在流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不好意湿,天生赖打。”
  接下来的数个回合血腥又荒诞,我和对手都像野狗一样连滚带爬,但最后是我还站在场上。对手仰面朝天,脸颊已经肿胀到看不清五官。我身上则是一个连一个的青紫拳印,嘴里一直流血。
  场下有些安静,直到这时才开始议论纷纷。先前冷笑传来的地方有人大声诘问:“他没有使用内力?”
  “没有。”高台上的女子捂着半边脸颊,摇响铃铛:“第三场,叶常胜。”
  “打得好啊我操!”庄家兴奋地吼起来,鼠眉伸手擦着额上涔涔冷汗。我吐一口血沫,走下擂台:“放人吧。”
  “你……你是何许人也?对面那拳手可是在正宁衙手里活着出来的,半个尽欢巷数他身手最好。”鼠眉脸色不善,我朝他贴近了点,从裤兜里拽出腰牌一角:“巧了不是?”
  一时间他脸上精彩纷呈:“大人何苦这般麻烦?”
  扫一眼穿越人群靠过来的何情:“少管闲事,放人就是了。”  
  天色确实晚了,不知栖凤楼是否还有晚饭。胡云喜被扣在尽欢巷一处破败的宅院,除过稍微受了点皮肉苦没啥大事,比起我还齐整许多。他是个白净书生,看起来确实是受女生喜欢的类型,说起话来温言软语,没想到竟然会上头去赌博。这次丢了个大人,见到张清圆顿时羞得满面通红。
  张清圆和他一起,感激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何情有点不好意思,稍微交代两句就拽着我要走。好不容易救下人之后大伙都还活着,我没忍住多留片刻,摆出领事的姿态教训两句,希望小胡以后不要再走上歪路吧。
  鼠眉恭恭敬敬把我和何情送出尽欢巷,刚离开不需要强撑气势的地界,我便忍不住脚下一软。何情早有预料,一把撑住我的胳臂,把我一条手臂抗在肩上。
  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我们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慢慢走向我寄存马匹的地方。片刻过后何情终于开口:“换我来也打得过,说不定更轻松些。”
  “嗯,这我不怀疑。”
  “那你犯什么毛病?你分明可以直接亮出身份,他们不会为了一个黑工得罪正宁衙的领事。”何情悄摸伸手,掐住我腰间为数不多还完好的软肉,还没发力就又松开。
  “被你发现了。”我不回答,只是笑笑。
  “你用苦肉计。”她低声说。
  有的时候何情真是过于聪明,搞得我有点像自找没趣。抬起手挠挠头:“那你好受了些吗?”
  她没有回答:“师父的仇我一定要报。”
  “沈延秋的命我一定要保。”
  “你就这么喜欢她吗?”何情一时气结,手指头又掐住我的腰,拽了拽还是没用力。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本来就要死了,以为她也就要死了,结果刚认识她就犯了个弥天大错。可因为她、因为噬心功,我们都活了下来。后来她救了我,我又救了她,现在什么都说不清了。可最开始,我是因为她才活下来的,你明白吗?”
  何情不说话,只剩下我自言自语:“这世上的事不是一成不变的。从前我以为自己把她驯服的很好,后来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她是魔头也好怪物也罢,总之我们的命连在一起。而你……有一天你也会有所发现,到那时再作决定吧。等到你师姐复制出噬心功,就开开心心回家去,好不好?”
  “你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
  我无法回答。寂静中绕过两个街角,那家店铺的老板已牵着马急躁地立在门前。何情深吸一口气,从肩上放下我的手臂:
  “我去骑马。”
  嗯,虽然被看个透彻,苦肉计还是起作用了嘛。
  ————————————————一点点题外话:感谢群友遥香(177美少女版)的无偿插画,香姐神了:何情
  周段沈延秋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03 15:49:42

第41章 温榻层风尽佳人
  何情把我送到栖凤楼门口,出来迎接的马夫看到我这副模样,顿时吓了一跳。我挥挥手让他喊邂棋下来,扶着鞍滚落马背。
  何情更早一步跳下马,斜眼看着我脸上身上的淤青:“为什么叫叶常?”
  “什么?”我想起拳场里那个化名,不禁笑了笑:“你说那名字。我本名起的随便,没什么寓意,后来想到个词叫‘昼短夜长’,我叫周段,那想必也有叶常了。”
  “真是牵强。”
  “我读过的书不多。”挠挠脑袋:“你去投奔师姐?”
  “你若杀了沈延秋,我便投奔你。”
  得,话到这儿又说不下去了,我只好苦笑,看着何情形影单只消失在夜幕中。
  身后大门半开,透出温暖的光来,邂棋不知何时到了楼下,发出低低的惊叹:
  “居然弄成这样。”
  “是啊是啊。”我转过身来:“楼里有药师吗?”
  “我没想到是这样。”挣扎着扭过头,又被邂棋一指头按回软枕:“别乱动。”
  趴在竹榻上,邂棋和邂琴分坐两旁,四只纤纤玉手在脊背肩胛上滑动,涂着冰冰凉凉的伤药。
  两位蛇女都异常高挑,气质差得多些,但五官仍有些许相似。
  可惜我只能侧脸趴着,无缘欣赏身侧的绝色。
  “斗胆问一句,你俩是什么关系?”身上的瘀伤还在疼,我随便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邂琴算是我表妹吧,东海一同逃难来的,所幸有铁楫会长赏识。”邂棋指甲不长,在身上滑来滑去很舒服。
  “你俩这么漂亮,有人赏识不奇怪。”
  “可不是因为漂亮。”邂琴轻拍我的脖颈:“我和姐姐是凭医术立身的。”
  后来做了舞女?我很识相地没说出口。
  “是啊,原本开家医馆,可惜赫州城里不好混。”邂棋仿佛看穿我心中所想:“邂琴可只是凭兴趣跳跳舞,别想太多啦。”
  “不敢。”
  “周公子是好人,哪里和那些登徒子一样。”邂琴看着面冷人却不坏,我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又看不起客人。”邂棋话里有三分嗔怪,我真想看看她的表情,可惜一动就痛看不得。
  “得了,背上的伤就先这样,前面你自己敷药,这两天别洗澡。”药上的差不多了,邂棋拍拍我的脊背站起身。
  “多谢二位。”肌肉还是隐隐作痛,我抬起身子道谢。
  “周公子可是贵客,我们自然要好好呵护。”邂棋嫣然一笑,丢来我的衣裳。
  回到四楼,屋里灯还亮着,看来阿莲没跑到屋檐上待着。
  推开门,阿莲背对我伏在桌案上,持笔写着什么,手边是送饭常用的木盒。
  见我回来,她便收起纸笔,掀开盒盖。
  “还没吃饭?”我在她对面坐下,一起把饭菜端出来。
  “你又受伤了。”
  “一点皮肉苦而已,自作多情帮何情办了件事。你在写什么?“
  “我记住的噬心功。”阿莲把宣纸展开:“只是我不懂人的皮肉骨骼,只能写个大概。到时候你拿给那个纪清仪,或许有些帮助。”
  “当初抢来的噬心功,如今又要亲手交出去啊。”我有些感慨。
  “命都是捡回来的,一件功法又有什么所谓。”
  见我不说话,阿莲又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她扯扯嘴角:“吃饭吧。”
  各自拿起碗筷,我停顿了一下:“最近那案子有些复杂。”
  “怎么。”
  “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情势越来越阴险。”筷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我轻声说:“可能要找汲幽一趟。”
  “为什么?”阿莲眉头一皱:“你还和她有联系?”
  “没没没。”我连忙摆手:“那天之后她就杳无音讯了。记得我跟你说过你的那个飞水吗?他的宅邸旁有汲幽的痕迹,我想找她问一问。”
  阿莲又看了我片刻:“你想找就找吧。只是叛龙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有不测,你可能等不到援助。”
  “有你还不够么?”何况我相信汲幽暂时没有恶意。
  她低低叹了口气:“随你去吧。”
  吃罢饭,时间已经很晚,楼下的喧闹声渐渐消退下去,不再忙碌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结伴上楼。
  我跑了一天有些累,又不能洗澡,只好早早洗漱,脱去上衣趴在床上。
  阿莲在窗外屋檐上待的够了,一个凌空翻身回到屋内。扫一眼我凌乱的脊背,眉峰顿时挑起:
  “居然弄成这样?”
  “是啊,说起来有些荒唐。”凉风吹着伤口,上面敷的药沁着丝丝凉意。
  阿莲默不作声,却已来到床边。双手忽然搭上我的肩膀。我吃了一惊:“怎么了?”
  “小时候练剑也总是一身淤血,师父会这样给我按摩。”她轻声说着,手上加了力气。
  纤长的手指顺着肌肉的脉络发力搓揉,我吃痛闷哼,却不愿出生让她停下。
  因为确实是很舒服。
  阿莲在屋檐上待了许久,手指有些冰凉,但力度适中,揉捏也到位,酸痛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比睡了一觉还要舒服。
  她从我的颈项一直按到腰部,搞得我浑身酥软,像被抽去了脊椎。
  “好好运功吧,用不了多久就好了。”一路按完,阿莲轻拍我的脊背,大概是黏了满手的伤药:“我去洗手。”
  翻身坐起,我看着阿莲凌乱发丝雪白后颈,没忍住伸手去搂她的腰。阿莲刚站起身就被我揽住,两人一同坐倒在榻上:
  “干什么?”阿莲嫌弃一手伤药,举着胳膊,只好用手肘戳戳我放在她腰间的胳臂。
  “搂着你兴许好的快点。”我贴在她背上支支吾吾,阿莲身上有风和木头的味道,她的皮肤光滑,隔着薄裙也能感受到柔软。
  “身上这样就不要动歪心思了。”
  “没有。”我把怀里的美人转过来,贴着她软软的胸膛:“我忽然想到个事。”
  “什么?”
  “把裙子脱一下呗。”
  “......”
  “真不是歪心思。”我笑道,把阿莲放到床榻上,为她兜头脱下衣服,露出素白的胴体。
  “干什么?”阿莲扭动身子,活像一条玉做的鱼。她还沾着一手的药,不好往床上摸,我便乘势分开她的双腿。
  “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下面没这么毛毛赖赖......”我拔出陈无忧那缴来的匕首,这东西许久没见过血了,回来前我还特意擦洗干净:“这活你之前干过吗?”
  “......刮这毛?我之前没管过,不知道为什么会长这么乱。”阿莲皱着眉,声音有些难堪。
  “大约是噬心功吧,我也觉得身体越练越怪,感觉你身上有蜜糖,老想往上贴。”我埋下头,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腹,把刀刃贴在上面:“我刮了?”
  “随你。”阿莲扭过头去。
  练过剑的手比从前不知稳了多少倍,我抽出一张帕子在阿莲屁股下垫着,摁着丰满柔软的阴阜,贴着毛根一下一下轻刮。
  匕首锋利,毛发细细碎碎落下。阿莲老老实实躺着,大腿左右分开,变成一个色气的“M”。我忍不住想笑,又怕气息吹散帕上的碎发,只好一抽一抽地忍着。阿莲直起头看我一眼:”你心情很好。”
  “我忽然觉得赫州很不错。”是啊,没有人在身后追着索命,许多掌灯见了我都好声好气叫“周公子”,今天连着被三个美人摸来摸去,身侧还有个实诚了一些的阿莲。
  我又想起白天认识的张清圆和胡云喜,我没比他们大多少,却被像长辈一样尊敬着。
  他们感谢的眼神实在叫人欣慰,感觉自己也慢慢有了些生气,终于像个真人一样活着。
  一直把阿莲的下身刮成个蜜桃,我才把匕首扔到桌上,卷起阿莲屁股下的帕子。
  还没脱下自己的裤子,阿莲已经弹出几股劲风熄了灯。
  黑暗里我掀起被褥,拥住她滑软的躯体:
  “明天先去见一趟林远杨。”
  “你若太累,不如把腰牌给我,换我出去看看。”阿莲在头顶轻声说,我蹭蹭她的胸脯:
  “还是算了,也忙不了多久。”
  “赫州六扇门总署”的牌匾甚至比沉冥府驻地的还要破旧,上面还有几条深而肮脏的刀痕,不知哪个这么大胆。
  上次来这儿被两个老练的捕快盯上,左绕右绕在城里跑了半天。这次好歹是跟林远杨牵过线,总算没那么狼狈。
  左顾右盼进了院子,总算找到个熟人——徐兴正和另一个年老的捕快交涉,立在一棵粗壮的秃树下边。
  常禾安抱着一摞卷宗立在后边,正无所事事地用脚尖画圈,地上的枯叶被她踩得噼啪作响。
  她先看见我,伸手打了个招呼:“周领事。”
  徐兴也看到了我,大概还在忙尽欢巷的命案,只是粗略点了点头。我开口问常禾安:“你们指挥使在哪?”
  “进门右边一直走。”常禾安腾出根手指点点厅堂。我探头看了看,里面光线阴暗,零星几个捕快各自忙碌着,一身森森黑衣如同恶鬼。
  索性拽出腰牌握在手里,我进门硬着头皮一直走,如愿找到林远杨那宽敞的房间。
  还没敲门,就听到林指挥使不怒自威的声音:“进来。”
  怎么跟见班主任似的......我推门进去,又在身后掩上:“你们这儿不像什么好地方。”
  “常年缺人手,捕快都忙成鬼了,案子还都是正宁衙剩下的脏东西。”林远杨不耐烦地摇摇头。
  她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后,身前堆着重重卷牍,黑发随随便便在脑后绾了个卷,两条长腿在桌下随意地伸展着,靴子只穿着半只。
  这幅样子实在叫人大跌眼镜......而林大人脸上居然当真有副眼镜,简直是见了鬼。
  “你看什么?”她还叼着那根烟斗,抬头看了看我,便把它放下:“坐吧。”
  “得嘞。”我抽张椅子坐下:“你这是忙什么?”
  “积攒下的杂事太多,有些案子要重新托人去办,今年要过的清朗一点。”林远杨熄灭烟斗,在桌子上敲了敲——那块桌面上已经有一个凹坑。
  “我听说清安令快要告老还乡了,这么拼命,是为了那个位子吗?”
  “我倒不在乎那个位子,只是不能落在戚我白那种人手里。”林远杨向后伸着懒腰:“讲讲尽欢巷的案子吧。我听徐兴说你也见了现场。”
  “是啊。他都查出来什么了?”
  “动手的时辰、凶手的路线,只是凶手身份一直没有进展,赤蝶夫人那边,这个中间人很早就断了音讯。”
  “是一条鱼龙。”我正色道。
  “鱼龙?”林远杨猛然皱起了眉 身子往前倾了些:“怎么知道的?”
  “凭噬心功。我在南境见过这种东西,感知出的气息不会错。”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全呆在长宁山脉深处吸吮雪精。”林远杨沉吟片刻,我试探着问:
  “你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是,不过你多半不知道。”林远杨拿起烟斗又放下。
  那倒未必。我在心里笑了笑,接着按部就班地汇报:“郝佥的卷宗里有一个可疑的人,叫做付尘。”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见过此人一次,关于郝佥的事,他撒了个谎。”
  “什么?”
  “他说他不认识郝佥,却出现在卷宗里,两人分明有联系。”我补充道:“你就算我多疑好了。”
  “如此重案大意不得,我会派人去查。”林远杨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房费还够么?”
  “还够几周的吧。”
  “我包你一个月。”林远杨撕下一片宣纸,刷刷刷写了什么:“去账房那领就是了。”
  “老板大气。”我笑眯眯拿过纸条:“有事还找我办。”反正案子牵连千丝万缕,该查的都要查。
  “嗯......”林远杨放下毛笔,稍微想了想:“给你配两个捕快吧,你和徐兴和小常挺熟?”
  “还行吧。”这两个倒霉蛋总是很忙。
  “行,以后他们跟着你。”
  “怕我不老实吗?”
  “案子牵连多,跟着你说不定安全些。”林远杨嗤笑一声。
  “说起来,”我想起卷宗里的另一处异常:“常禾安姐姐那个旧案,似乎不是很简单。”
  林远杨沉默了片刻:“衙里有些老捕快,很多案子看的更清楚些。但小常是抱着复仇的念头来的,当上捕快以来一直很争气。我想没必要再深究下去。郝佥已死,她的心结也会慢慢消解,这案子就这样吧。”
  “我明白了。”点点头,我站起身来:“话说,城里有什么钓鱼的好地方吗?”
  “你还有这闲心?”林远杨本已重新拿起毛笔,闻言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21 16:54:26

第42章 深仇倩影归何处
  我捧起一块大石头,在半空中松开手。石块翻滚着坠落下去,“砰”一声砸碎河上冰层,溅起苍白的水花。
  接连投下两块巨石,我返回亭中。
  阿莲靠栏杆坐着,身上一条宽大的毛毯,只有钓竿和脑袋露在外边。
  我掀起毛毯一角,哆哆嗦嗦钻进去,握住自己的钓竿。
  林远杨推荐的钓点在泚水河面最宽阔处,是一座凭木桥立在河中的亭子,八角飞檐,让我想起雪中耸立的青亭。
  如今没在下雪,天气却犹然更冷,大清早出门钓鱼,连呼吸都有些折磨。
  毯子是找邂棋借的,如今阿莲体质不比从前,还是小心点好。我备了一个手炉,正塞在阿莲怀里,摸索着找到它,冰凉的手指总算舒服了些。
  “这样真能找到汲幽吗?”阿莲缩在毯子里,伸手给钓竿上饵。
  “反正第一次是这么见到的,希望她能懂吧。”手上不太凉了,我把炉子塞回到阿莲怀里。
  当初在南境的河边,汲幽忽然从水下现身,惊得我一颗心几乎跳出来:
  “‘叛龙’汲幽,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恐怕没人知道。”阿莲一边说着,把钓饵沉入河流:“前朝将灭的时候,妖人趁虚而入。他们之中出现了一位领主,自诩妖皇,把散乱的部落联合到一起,险些攻陷中原。晟朝开国之君击退妖人完成大业,妖皇也被斩于沙场。那之后人妖便有了不成文的规定,妖人不得建立联盟或者国家,这样才得以共存。”
  “汲幽就是那时反叛的。她本该随鱼龙一族退出中原,却忽然出手尽斩妖皇子嗣——他们本该交予晟朝处置。一同押送的鱼龙也被屠戮,自此开始她在哪边都混不下去了。”
  “麻烦的人啊。”我轻轻叹气,一边听着阿莲讲述,一边运起噬心功。
  内力以孤亭为中心向下扩散,穿透板结的冰层。
  河流深处鱼群缓缓游动,水草摇曳生姿。
  汲幽没留下任何讯息,我只好猜测她会待在水里。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势必能感受到我这如此放肆的探知。
  快来啊……我找你问几句话。
  我的感知不会有错,杀死中间人的绝对是只鱼龙,同时飞水的宅邸旁出现了水唤虫,在看不到的地方,汲幽一定多有活动。
  坦白说我真不想承认她也参与在案中——眼下的赫州已经足够扑朔迷离了,我却连对手是谁、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等刺史归来我和阿莲便可以脱身离开,可在此之前会不会出什么事谁都说不准。
  一刻钟过去,水下毫无动静,鱼钩也好端端浮着。
  不过这事本来就需要耐心,没什么办法。
  大早上起来实在有悖我赖床摸鱼的本性,这会儿已经有些困倦。
  毯子里又实在温暖,我索性收了杆子,往毯子里又蜷了蜷:
  “你先钓着,我睡一会儿。”
  “好……哎。”阿莲刚开口,我已经把脑袋塞到她大腿上面。以免被手炉燎着头发,我顺手把它换到阿莲小腿后方:
  “我睡着了也一样运功,不着急。中午吃饭你去吗?上次救那两个人要请客。”
  “张清圆和胡云喜?”阿莲居然记得他们的名字,我有些惊奇:“是啊,有点热情,我估计得去。”
  “何情也要到场吧?”阿莲慢悠悠地问。
  “是啊。你们好久没见面了。到时候你低眉顺眼一点,兴许她能消消气。”
  “你小看她了。”阿莲道:“何情不会因为你示示好就消停的。到时候别又闹得难看。”
  “那怎么办呢?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很在乎她啊。”
  “何情是个好姑娘。”我笑笑:“又不是真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想做她的敌人。”
  “姚苍的事我不可能说出来。”
  “知道知道。”我有些头痛:“我再想想怎么办,你不去就不去吧。”
  阿莲没说话,手上忽然一紧。紧跟着哗啦啦的水声,什么东西“啪”一声落到地上。
  “哟?”我掀开毛毯一角,只见亭边一条鲤鱼正亮着雪白的肚子打挺——我们带了不少东西,偏偏忘了带个什么桶啊盆啊装鱼,真是百密一疏。
  “不赖,一会儿拎到酒楼让厨子煮了。”我又缩回到毯子里边:“我打算给小木买个礼物什么。”那孩子自从被吓到,一直躲着我走,这两天难得有空,正好去找找她。
  “买玩具吧,她那熊……还是狗来着,有点太破了。”
  “倒也是。”我想起她抱着玩偶立在浴池边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可是栖凤楼怎么说都不会缺钱,邂棋应该会给她买才对。
  罢了,回去问问邂棋也行。反正在找到汲幽之前,案子都难有什么新动向。我打了个哈欠,用脸蹭蹭阿莲的大腿。
  直到我睡醒,泚水中也没半分鱼龙的气息。
  眼见日上三竿,我先把阿莲送回栖凤楼,自己拎着鱼骑出宁春坊。
  张清圆和胡云喜选定的酒楼地处繁华,远远都能看到高耸于坊中的楼阁。
  胡云喜前几天还因为盘缠急得去赌博,这会儿怎么有钱来这种店?
  把鱼交给小二,我自己登上二楼的雅间。里面三人已在等待,何情抱臂立在床边:“好大的排场。”
  “周大人!”张清圆赶忙站起来招手,我把椅子从桌下拖出来:“哎哎,别叫大人,我叫周段。”
  “前几天的事,多谢周大哥了。”胡云喜的脸有些红:“若非你出手,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我是个领事嘛,应该的。”我挥挥手:“这场子不便宜吧,你们发财了?”
  “前天有位捕快找到我们,说赌坊里有人出了千,老板愿意道歉,把盘缠都还回来了。”胡云喜挠挠头:“这事莫非不是周大哥命人做的?”
  “还真不是。”我回想那日的情景,进入赌坊时周围没什么六扇门的人,不过尽欢巷刚刚出了事,里面眼目多也不奇怪。
  能让赌坊老板吐出钱来,不知是衙门里哪位用了心。
  “算了。你们拿回钱了就好。”我笑笑:“你们以后什么打算?”
  “过了这个年,我就随云喜去晟都,他若考得上,我便吃他的软饭,若考不上,我们便接着卖艺喽。晟都的人估计更慷慨些吧?”张清圆笑道。
  “说起来,那和光书院是什么地方?”
  “周大哥不知道?”张清圆眼露惊奇。
  “他小地方来的,鄙陋得很。”菜已经陆续上来,何情抓起筷子挥了挥:“你们就当他没什么见识。”
  胡云喜显然没懂,不过还是正色道:“和光书院说是书院,其实就是学宫。全大晟的优秀学士都以那里为目标。只要能通过三年一次的入试考,就相当于端上公家的饭碗。”
  “这不就是变了相的科考嘛。”
  “是啊,不过多年过去,已经变得有些混乱。”胡云喜叹口气:“入试考不可能任人参加,可各地又没有统一的考核办法,有些地方自己举办考试,有些地方靠乡、县之间层层推荐。学宫分到各地的名额就那么多,为此乱象频出。”
  “云喜的名额就是靠乡人举荐出的。”张清圆插嘴道。
  “原来如此。”我想了想:“那祝你俩百年好合,云喜考试顺利。”
  酒楼的饭菜很不错,水平不再栖凤楼的大厨之下,鱼也烹的好吃。
  四个人吃了不少,我担心两个新人太破费,不过据何情说胡云喜有副好嗓子,两天卖唱赚了不少钱,大约已经不愁盘缠了吧。
  何情没再提噬心功的事,大约是纪清仪跟她说什么了。今天正好是去找大师姐的日子,然而何情下午要陪着两人卖唱,我只好独自前往。
  沉冥府驻地里还是没什么人气,只是比上次来时更加干净。厅堂里已经有杯热茶等着,我敲敲屏风:“师姐?”
  “周公子。”纪清仪抱着纸笔从内室出来,身上还是朴素的黑衣,疲惫的神色淡了些。
  “有东西给你,是沈延秋做的。”我掏出阿莲写的那几页东西:“希望有用处。”
  “哦?”纪清仪有些讶异,伸手接过,细细看了起来:“我没想到……”
  “有用吗?”我在桌边坐下,想了想还是没碰茶:“她说只能写个大概。”
  “铁仙当真捉摸不透。”纪清仪苦笑道:“很有用。”
  “你也别嫌尴尬,眼下她只能和我站一边。”我解开两颗扣子,抽出一条臂膀:“怎么说?”
  “算上今天,再来三四次就可以了。”她拿着纸笔在我身旁坐下:“有沈延秋写的这东西,我能免去很多麻烦。”
  “那就好。”纪清仪的手指搭上大臂,我凝神聚气,降低了周天的运行速度,接受来自外人的内力。
  纪清仪沿着上次探索的径迹继续摸索,不知是不是因为阿莲写的那东西,这次的速度似乎快得多了。
  “何情最近怎么样?”我随口问。
  “心情比之前好点,不太提杀人报仇的事了。”纪清仪回答:“只是那姑娘脾气太倔,我也不敢多说。”
  她顿了顿:“我听何情说前两天的事了,有劳公子。”
  “我寻思卖她个便宜,兴许管点用,可是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何情不像寻常姑娘。”纪清仪微微抬头:“从前在府里也是这样,她聪明得过了头,有时简直教人伤心。偶尔有男弟子想追求她,不消几天就知难而退了。”
  “你们府里现在怎么样?”
  纪清仪沉默了一会儿,我自知问的不太好,可是话毕竟出了口。体内游动的内力没有停下:
  “府主落难后,上下一时乱了套。噬心功又被夺走,沉冥府眼见就要断了传承。又有长老趁机夺权,想染指府主之位,一直争到最后,甚至闹出人命。”
  “怪不得……”我想起何情追着阿莲的线索远赴千里,想必也是一心为了宗门。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纪清仪幽幽道:“师兄出关,首先惩治了作乱的长老,暂时稳住一众弟子,姑且保下沉冥府的脸面。”
  “是么?我还以为你就是最大的弟子了。”
  “我在女弟子里面是最大的。”纪清仪轻笑一声:“清宏师兄才是眼下沉冥府的依仗。”
  我正想说什么,却隐隐听得远处人声四起。扭头看向窗外,只见街角有黑烟冲天而起。看起来并非起火,而是六扇门的烟丸。
  “出事了。”我皱眉起身,纪清仪适时撤出内力:“周公子要先处理么?”
  “城里的形势经不起折腾,我过去看看。”穿好衣服,我抓起长剑,三两步离开庭院。
  两条街之外已经有些乱套,一伙妖人拼命奔逃,手里兵刃已见了红。
  两三个捕快在后追击,其中一个肩上还淌着血。
  我疾步追上一人:“这是怎么了?”
  所幸这人认识我,没什么废话:“尽欢巷打砸饭馆的妖人找出来了。正宁衙已将他们的帮派控制,眼下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
  “那倒好办了。”我拔剑在手,却忽然有些迷惑,我是正宁衙的领事,又帮着六扇门抓人,那案子最后算那边的?
  废话的时间不是很多,这伙人朝城门猛跑,一路扔来什么箱子苹果鸡蛋还有成匹的绸,真是浪费。
  六扇门人手实在是少,追了一会儿,前来支援的只有三四个人。
  如果拦不住恐怕要被正宁衙笑话。
  我倒是还好,不过林远杨知道了肯定压力我。
  噬心功又转两个周天,这次我提上速度,在混乱的街道中飞速穿行,很快将几个捕快甩在身后。
  落在后面的一个妖人有对狗耳,已经到了“破羽”的范围之内。
  剑招刚要出手,远远却闪出一条黑色人影。我顿时一愣,手上长剑也跟着慢了。
  那是纪清仪,不知何时她已到了妖人前方。
  人群仓皇逃窜而她静静伫立,手里一柄长横刀,刀面涂黑而锋刃雪亮,映得她眼神冰凉。
  纪清仪看着逃窜的妖人,也看着我,说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但她随即就扬起横刀,一众妖人也不含糊,攻势即刻扑上。
  刀光闪烁而黑衣伫立不动,惨叫声中有数根手指与兵刃一同落地。
  没受伤的妖人还想反击,纪清仪以手拂刀上污血,轻轻叹了口气。
  她用刀背弹开攻势,左右两下剖开来人膝盖,动作舒展自然如同扫地。
  等到捕快们也到了近前,妖人已尽数倒在地上哀嚎。
  “何情跟你差的远啊。”我收剑入鞘。
  “我们回去吧。”纪清仪微微一笑。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5/12/21 17:10:18

第43章 燃眉血泪业成焚
  纪清仪没下死手,妖人不消片刻便尽数伏法。
  然而回望来路,他们掀起波及足足四条街的混乱,一路撞翻无数临街的摊贩,有人被顺手砍伤,倒在地上不住哀嚎。
  看来今天过后,林远杨和戚我白又要各自为难。
  稍微交代几个捕快一声,我便和纪清仪一同往回走。
  她还持着那柄无鞘的长横刀,走在路上有些惹眼。
  我侧目看了看:“你们沉冥府练的是刀?”
  “沉冥府以内家功夫为主,兵器不拘一格。”纪清仪微微一笑:“府里的客卿用什么的都有,弟子大可随意学习。不过府主用的是刀,许多弟子有样学样。”
  “他很受人敬重啊。”
  “府主从乱世杀出,重振沉冥府百年气象,为人温和睿智,没有人会不尊敬他。”
  是吗?我想起在南境听说的传闻,那个使噬心功的人——多半就是姚苍姚府主——带着一众女奴率先登上叛军的城墙,不知“温和”在哪里。
  下午,天色渐渐变得阴沉,街上的人各自收拾残局,三冬节的气象一下被毁了许多。我和纪清仪匆匆赶回沉冥府驻地,准备接着摸索噬心功。
  大师姐却没急着进屋,立在院里的枫树旁。我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想和公子聊聊何情的事。”
  “你讲。”
  “噬心功是专事掠夺的功法。”纪清仪仰头道:“它虽然妙处无穷,底色却是无穷的自私和暴虐。多年以来,府主一直在加以改进,却始终没法改变它需要不断收服心奴的特点。由此衍生出的搜魂诀,虽解除了‘只有丹田闭塞之人得以修行的限制’,却仍然需要他人的丹田作为辅助。”
  “你们每个人都有很多心奴了?”若是那样,这沉冥府其实根本是合欢宗嘛。
  “我们这些弟子只能修炼搜魂诀,没有噬心功那样的控制力。”纪清仪道:“沉冥府会定期与周边的村镇交易,雇佣相性合适的年轻男女,也有弟子互相帮助。至于府主本人,已经多年没有过心奴了。”
  “那他?”
  “府主情不得已时也曾有许多心奴,与先帝征战时便征用过不下数百的年轻女子。但事情平息,那些人便被各自遣返,体内不曾有半分噬心功内力存留。多年以来,真正与府主丹田相连的,只有他的妻子。”
  “原来如此。”我有些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解除心奴的桎梏,意味着放弃一部分力量。这件事只有噬心功的修习者本人能够做到。我听何情说了青亭的状况,对她的抉择也没有意见。”纪清仪微微叹了口气:“可……何情毕竟还年轻,如此年纪便受制于人,对她的未来只怕无益。”
  “我对噬心功的了解还没有你多,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解除所谓限制。”这是实话——对于我来说无论何情还是阿莲的丹田都仿佛变成了自己的血肉,进行控制简直是下意识的事。
  “我不是说这个。”纪清仪连忙摆手:“那样要求未免苛刻。公子想必已经发觉,心奴会和修行者彼此吸引。”
  “这倒是。”我和阿莲天天抱得身上胶黏,青亭事发后看何情也顺眼许多。
  “何情嘴硬,但多日过去,公子对她来说势必也是重要的朋友。我只希望,公子不要教她伤心。”
  “我总不能为了不让她伤心杀了沈延秋吧。”我勉强笑道。
  “我会尽力劝她,不让刀剑摆上台面。”纪清仪信手把刀插在枫树旁的地上:“但若真有那一日,公子会怎么办呢?”
  我沉默不语。那根本是可以避免的状况,只要阿莲愿意说出姚苍的秘密。
  纪清仪微微叹气:“到了那个时候,请把她交给我吧。”
  “哦?”我有些讶异。
  “我跟何情差不多,都是府主捡来的弟子。何情年纪最小、天赋最高,性情也最执拗。乱世之中唯沉冥府容得下这样的孩子。于我来说,她和亲妹妹无异。不是求公子看我面子,可……若她当真犯下弥天大错,还请公子留她一命。”
  “我答应你。”我郑重道。
  不知何时已有点点微凉落在脸上,抬头一看,灰蓝天空中雪花漫卷,这是今年的第几场雪了?
  纪清仪也抬起头来,拔出地上的刀:“天冷了,公子进屋吧。”
  一杯热茶奉到面前,我凝视氤氲热气片刻,举杯轻啜一口。
  茶很好,香气虽淡,却很提神,热流冲散身上寒意,说不出的舒坦。
  我依旧露出一边臂膀,一边品茶一边等待纪清仪的内力缕缕入体。
  这茶实在是好喝。
  我把瓷杯贴在唇上,扭头看着纪清仪。
  她两根手指搭在我大臂上,右手执笔在纸上描绘,柳眉微蹙,光洁额上已有几滴晶莹的汗。
  噬心功复杂至极,当初哪怕有阿莲传功,我也耗费许多心血才记得住完整的周天,然而毕竟看不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复制功法这件事上一点也帮不到忙。
  一杯热茶慢慢下肚,纪清仪终于抽离手指,伸手擦了擦汗,微笑道:“麻烦公子了。”
  “没事没事。”我放下茶杯,伸手把衣服穿好:“我也就是发会儿呆。”
  “还有一事相求。”纪清仪笑道。
  “什么?”我伸个懒腰准备起身。天色不早了,今晚说好了,要去捧张清圆两人的场。
  “请公子把性命留下,我好与师兄交差。”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听来却是十足的诡异。我猛然抬头:“你……”
  迎面而来一记凶猛的手刀。
  可我已有预备,噬心功凶猛的内力灌注全身——紧跟着一口黑血喷出,半边身子没了力气。
  预料中所有反击统统无法出手,纪清仪一掌劈裂方桌,落在我左肩上。
  所幸我尽力扭开脖子,否则一击之下我已近乎晕厥。翻身躲开碎裂的木桌,我伸手拔出长剑,再次运功。
  没有力量涌现,只有黏稠的血在喉头奔涌。
  那边纪清仪已经挥起长刀,我横剑抵挡,却被一刀拍在地上。
  她一脚踏来,我只有就地打滚躲闪,拼尽全力来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后颈刀风如罡,我踉跄抢出门去,背后已挨了一刀,不用看就知道衣衫崩裂鲜血淋漓。
  伤我倒是不担心,可体内原本狰狞贪婪的功法正沉寂下去,转瞬间我又变回那个丹田闭塞的废人,空有内力和坚韧的躯体。
  再坚韧的躯体也抵挡不住纪清仪的横刀。
  我转身迎敌,只一个照面,长剑即刻脱手,当胸中了一记侧踢。
  倒地之际刀刃已扑向脖颈,我只好空手拦截,热血喷溅之中,右手四根手指同时坠地,这次还接不接得上呢?
  “你倒是不怕痛。”纪清仪奇道。
  我瞥她一眼,爬蜒着去拿我的剑。
  我还不能死在此处……有什么能让我不死在此处?
  纪清仪踩住我的伤口,把我死死压在地上。
  勉力扭过头去:“是那茶,对不对?”
  “不错。”刀锋在背上来回画着血线,纪清仪轻声道:“从你第一次来时,那茶里便满是药。”
  “什么药能毒倒我?”
  “我也觉得奇怪。但它毕竟生效了。”她笑笑:“多的话来世再问吧。”
  刀锋刺进后颈半寸,院门吱呀一声响。纪清仪回过头去:“小何来了。”
  少女立在门口,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见到她这副神情,我稍稍宽慰了一些。
  手里两串香喷喷的烤鱼骤然坠地,何情伸手抚上腰间刀柄:“师姐……”
  “小何,不只有你为府主的死满腔怒火。你离开得早,清宏师兄主持了府主的葬礼,余下所有弟子都渴望亲手杀死沈延秋。如今是时候了。”纪清仪缓缓说着,声音逐渐透露出刻骨的愤恨。
  “那……那你之前说的话呢?你说当今多事之秋,应当先将复仇的事放下,你说周段和善聪明不是敌人,还有噬心功,杀死他噬心功怎么办?你都是骗我的吗?”何情上前一步,她的声音急促又惶惑,眼里已有泪水晶莹。
  “你可知清宏师兄出关了?如今他修行的正是噬心功。府主已有传人,噬心功绝不可能流传在沉冥府之外。”
  “从我到赫州与你相见,有半句话是真的么?”何情再次迈步,用力摇了摇头。
  “小何。”纪清仪的声音恢复平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已成为他的心奴,我又如何敢和盘托出?”
  何情不说话。
  她银牙紧咬,泪水滑落脸颊,少女初现丰盈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我从纪清仪的刀下抬起头,朝她挤出一个微笑,牙缝里的血沿着嘴唇流到地上,染红了覆盖薄薄一层雪的地面。
  雪下大了。
  少女迎着狂风进击,刀光牵扯起枯死的枫叶。
  铿锵声中纪清仪飞速后退,身上骤然一轻。
  我用手指尚存的左掌撑起身子,挣扎着冲向院门。
  背后传来何情的声音:“快走!”
  我知道,谢谢你。
  喉咙里还呛着血,我一时失声,喘着粗气越过门槛。
  我的马……我的马拴在院里,此刻已经指望不上。
  沉冥府驻地位于静安坊……静安坊,这里的正宁衙分衙在哪?
  我试着出声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像风箱一般呼噜作响。
  不久前才有妖人作乱,又正大雪飞扬,放眼望去街上一条人影都没有。
  我只好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动,一边走一边拼命催动噬心功,在墙上留下一条血红的径迹。
  可是没用,毒药在经络里淤积,如今我连何情和阿莲的气息都觉察不到。
  身后院门又一声巨响,何情旋转着撞破木门,狠狠拍在街道对面的墙上,嘴角也有殷红显现。
  纪清仪轻盈地跃出院子,视线锁定没跑出多远的我。
  她仍是一袭黑衣,眼里却再无曾经的温暖宁静,横刀斜指地面,雪花不住落在她肩上发上。
  我没有剑,只好抬起左手的两根手指,准备发动“破羽”。
  “你不缺乏勇气。”纪清仪轻声说了一句,下一刻刀锋已到面前。
  手指不是长剑,我也没有空手接白刃的自信。“破羽”只是虚招,我用力踢踏雪地,溅起雪尘形成一瞬的阻碍,用左手抽出陈无惊的匕首。
  刀锋掠过肩膀,削去一片皮肉。
  匕首穿越雪幕,却没能如愿以偿命中纪清仪的喉咙——视线上的阻隔是双向的,用尽心思递出的锋刃只是贴着皮肤划过,留下浅而长的伤口。
  纪清仪吃了一惊,紧跟着就飞起一脚将我踹倒,灰色匕首“叮当”一声落在远处。
  她不废话也不磨叽,上前就是一刀斩向脖颈,却被险险赶到的何情架住。
  “你就这么执迷不悟吗?”纪清仪低声说着,手上不断加力。
  何情颤抖着,身子被一点点压低,最后简直是跪在了地上。
  她背对着我,淡青云肩被雪和血弄得一团糟。
  曾经我还调侃过,她不会想穿着这身衣服打架的。
  我实在帮不了她,这种无力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足以让我由内而外感到十足的恶心。
  我爬蜒起来,向后步步退去,反复运功冲击滞涩的经脉。
  纪清仪骤然收刀,转身出腿,重重扫在何情的脖颈上。
  少女像一只破布袋一样倒在地上,大约已经陷入晕厥。
  我终于短暂积聚起力量,转身奔跑起来,绕过不甚开阔的街角,像不久前的妖人一样把所用能摸到的东西扔到后方以求阻挡,尽管在纪清仪看来只是困兽犹斗。
  我没能跑出多远,短短两条街后便被纪清仪追上。
  此地已不在静安坊,而是到了寂静的泚水河边。
  身后劲风呼啸,雪花被刀风裹挟着扑来,我转身,脚下不停的同时抬起双臂,用尺骨桡骨抵挡纪清仪的斩击。
  血光崩现,刀锋剖开皮肉碰撞骨骼,听得到令人作呕的“喀嚓”声。
  借着刀上传来的巨力,我向后腾跃,冲出河岸砸碎冰层,浑身被刺骨的河水裹挟。
  汲幽呢?她若在此刻现身,别说精气,我把一身内力都射给她也行。可是没有,视线所及只有满目幽蓝。我在水中转身,望向岸上。
  纪清仪没有贸然下水,而是沿街奔跑起来。
  我下水的地方不好,不远处就有一座桥。
  凭借它纪清仪能更快到达对岸,届时只剩死路一条。
  我还在持续地失血,虽然体质坚韧,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可此时没有选择,我只好拼命划水,游向纪清仪最不可能料到的方向。
  泚水冰层不厚,我不知她是否能隔着这么远锁定自己的位置,索性尽力往下潜去。
  我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不知流了多少血,才在上游冲破冰层上岸。
  碎冰因为剧烈的动作扎进皮肤,不过此时这种程度的疼痛甚至不足以我皱皱眉。
  我转头四望,终于看到两名刚刚转过来的紫衣掌灯。
  想开口说话,嘴里却只有呼噜噜的声响。好在他们还是注意到了我,立刻快步跑来。我用左手抽出腰牌丢出去,伸手指着宁春坊的方向。
  两名掌灯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撑起我的肩膀。
  另一人抽出兵刃,却不知敌人来自何处。
  我拍拍他的肩膀,指向远处的桥。
  那上面,修长的黑色人影正左右眺望,一个扫视过后便看向了我。
  “送我……走,栖凤楼。”我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好。”他的声音那么温暖,连喷吐出的白气都显得亲切。
  掌灯把我背了起来,疾步离开原地,留下他的同伴断后。
  我伏在他坚实的背上,几乎立刻便陷入过度失血引起的晕眩。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重重摔落在地。
  立刻睁开眼睛,只见掌灯喘着粗气,持刀面对纪清仪。
  她那柄横刀已再度染血,先前断后的掌灯大约已经身死。
  我不知道他能抵挡多久,只好再度拖起已抵达极限的身体。
  “你还要害死多少人呢?”隔着苍茫大雪,纪清仪遥遥地问。
  操你妈。我在心里回答,一步一步挪动。
  可我刚挪出一条街,便又重重摔倒在地上。
  我不能死在这里,死在这里阿莲该怎么去北方呢?
  死在这里……我的爱我的恨我的旅途便统统没了结局,  面庞被一双柔软的手托起,我睁开眼皮,看到胡云喜那张柔和到有些缺乏男子气的脸。不,不能是他。怎么能是他?
  “周大哥?”他惊讶地大叫起来,随后转头招呼:“清圆快来,我们得把他送到安全的地……你是谁?”
  “别过来!”这是张清圆的声音。我被胡云喜横抱了起来,这个书生的力气居然不算小。他一步步退后:“你是谁?”
  纪清仪不回答。她站在街口,低头若有所思地端详刀上鲜血:“周公子,他们是你的朋友?”
  我拼尽全力挣扎,呕出大口大口的黑血,用滞涩的声带大吼起来:“快走!快给我滚啊!不应该是你们……走啊!”
  “周大哥,你救过我的命。”胡云喜郑重道。张清圆蹲下身子,左右捡起两块石头。胡云喜把我放在地上,起身试图挡在张清圆身前。
  “可惜。”纪清仪的声音轻的像叹息:“我只取他性命,你们可以走。”
  “你滚。”张清圆怒目道。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纪清仪衣袂轻扫而寒光乍现,张清圆便骤然软倒下去,胸口绽开刺眼的血花。
  胡云喜目眦欲裂,发出似兽非人的哭喊。
  他挥舞拳头大步冲上前去,却被纪清仪一刀削去右臂,紧跟着刀锋贯穿心脏,又骤然抽出,书生残缺的肢体倒在地上,大概不消片刻便会失去温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双手捶地,感觉肺、心都正发出不甘的啸叫。
  怀揣此生最深重的恨意改变周天运行的方向,可我找不到那条由内力组成的江河了,原本那足以亲手改变命运的力量已随着毒素离我远去。
  “我来结束你的痛苦。”不知何时眼前已一片猩红,渺远处传来纪清仪的声音。
  “一定杀了你。”我低声说。
  我听见刀上卷起的罡风。可与此同时,一股更凶悍的气势盖过了纪清仪。有什么人立在她背后,与此同时剑意滔天。
  我什么都看不清楚,许久许久才认出阿莲的气息。此时她的气势已绝非平常可比,这意味着何情交予的还初药已只剩下两颗。
  “还是被拖到你赶来了。”这是纪清仪的声音。
  “杀了她。”我睁着眼睛,尽管面前只余血红。终于能感觉到阿莲的气息,她正安静地生着气,那怒火教人安心极了。
  似乎要聋了,不知是不是中了毒的原因。整个世界开始变得安静,最后只剩下血红中搏动的心脏,扑通,扑通。
  最后连那声音也消失了,我沉入由寂静、仇恨和懊悔组成的海洋,好像再也浮不上来。
  【待续】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1/15 13:43:19

番外:晟朝的人们
  【地上仙人】
  玄玉背抄着手,循着脚下零散血迹,徒步走过寂静雪林。
  天色阴霾,风裹挟着雪花扑朔,她身上只有一袭破旧的紫色布袍,黑发披散肩头,一块厚重的黑色面具覆盖面庞。
  那面具上没有眼孔也没有五官,不如说是一只紧扣脸颊的木碗,上面潦潦草草刻了个笑脸,简单到只有三根线条。
  血迹不算显眼,大约不消半刻钟就会被风雪掩埋。
  但这对玄玉来说实在没什么所谓,她已经不用眼睛看东西好多年,戴上面具首先是为了遮掩脸颊,其次也有刻意消除视觉的成分——偶尔摘下面具时,看到的太多也太驳杂,会让人心烦。
  眼下心烦的事不少。
  玄玉在面具下扯扯嘴角,腾身跃上树梢。
  那树毫无动静,仿佛只是落在上面的女人没有重量。
  裸足轻点枝头,修长身影便随风飘落,转瞬盘旋出数丈。
  最早哗变的一个军营,已在寒罴的疯狂报复下近乎覆灭。仅剩的一只小队拼命往南逃去,今早进入了玄玉的地界。
  玄玉没多费功夫,便在背风的一处山洞中找到了那几个将死之人。
  眼下篝火已经熄灭,军士们紧紧缩成一团,脸色一个比一个发黑。
  偶有雪花落进洞里,飘到汉子的脸颊上,并不融化。
  玄玉绕开灰烬,走近互相抱着的男人们,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头发,“哗啦”一下把他拉了出来,丢到身旁的石地上。
  冰冷粘滞的空气中传来“嚓”的一声爆裂,篝火的残骸重新燃烧起来。
  那军士骤然一哆嗦,睁开了眼。
  他奋力挣扎着坐起身子,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同僚们紧紧相拥的尸体。
  “啊!”他哭号起来,紧接着注意到身侧的高个女子。
  浑浊的视线刚刚转过来,便被震慑地说不出话。
  隔着厚重的面具他什么都看不到,却能从什么地方感受到女人无声的注视,简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玄玉的声音又温和又亲善,军士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回答:“……上头喝令南下,路上下雪被熊妖冲散了,不知还剩下多少人。”
  他一字一句,把一路情形竹筒倒豆子般托出,发现不对时已经太晚。玄玉默默听着,直到军士忽然一把捂住了嘴:“你……你干了什么?”
  “军中哗变,你应该也有参加,讲讲。”玄玉答非所问。
  捂着嘴的手没有放下,军士又不自觉讲了起来:“夜归时兄弟军营起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我们赶到时已经没有活人,分明是被那群熊妖杀个干净。我们半分也忍不了,没有上报便冲过边境,一直杀到寒罴的部落。他们住得太分散,打起仗来像一边倒。后来我们长官发现孤军深入,便下令返回,一天后才向上报告。后来……后来熊妖追过边境,纠结起的力量难以想象。”
  “我知道了。”玄玉轻声说道。
  军士霎时住了口,伏在地上不住颤栗着,连开口问一句来人身份的胆子都不剩了:“请……请让我埋葬同僚的尸骸。”
  “随你便了。”玄玉转身走出山洞,踏足雪地的一瞬间,周身已不在寒冷的北盈山中。
  她身处无边血池,暴雨下的高墙大院之中。辽远处传来男人的怒吼,高天之上残缺的仙人挥舞手中猩红长剑:
  “我要杀尽晟帝、十方剑宗、沉冥府,到时候再来说我错了吧。”
  陈无惊的话凶狠又嗜血,当初仅凭此玄玉就知道她毕竟还是残缺的。
  狠狠顿足,周遭血池翻涌,石砖地轰然炸裂,落下时已变成纷飞的雪尘与泥土。
  幻境火中残雪般消融,山林之间不知何时已站着个男人,提着一对铁锏。
  他身形高大魁梧,蜂腰猿臂而剑眉星目,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男儿。
  “您动作当真快。”他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玄玉,声音像咬着一块钢。
  “我已经问了两个不同军营的人。”玄玉抬起头,雪落在面具上,男人看到她皎白的下巴与脖颈:“他们的驻地相隔二里,都说自己兄弟营中起火,被寒罴屠杀殆尽。那天晚上的北盈山里,两队人马就这样为了彼此悲愤欲绝,在黑暗中冲过边境。可惜那火是假的,那愤怒也是假的。”玄玉回头看着男人:“你们真是好毒的手。”
  “一帮凡人而已。”男人笑道:“您莫非心痛?别开玩笑了。”
  玄玉依然自说自话:“这下晟人几十年才建立起的和平,转瞬间又岌岌可危。而你,你不知死活赶到此处,是想杀我?”
  “不敢。”男人赔笑道:“您也见了,这招如何?虽然比不上您心念电转间魂魄出窍万里,可它拟出的幻境不仅栩栩如生,还能调动人心中的情绪。我们称它‘解阴’,您可能猜出它是哪位仙家的传承?”
  “你明明是个人,却一身妖气,教人看了心烦。”玄玉转身朝着他,放下一直背在腰间的手。男人顿时笑不出来,提着双锏的手紧张起来。
  “人能施展的妖术,妖人恐怕更不在话下。你们把它教给了多少人?教去了多少地方?”玄玉跨上一步,男人浑身的血都要不流了。
  他从来都把自己伪装的很好,此刻在这女人面前却仿佛赤身裸体,一直覆盖在身上的“解阴”对玄玉来说毫无用处,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暴露了那具矮小猥琐,仍然来自凡间的躯体。
  “您当真不考虑加入我们么?王朝的倾覆就在不远,有您加入,仙家大业必将实现。”解阴崩塌,男人强撑着没有跪倒在地。
  真实的他又矮又丑,两颗龅牙露在破损的嘴唇外边,眼珠浑浊、肩膀歪斜,右边小臂粗壮而左手细弱不堪。
  玄玉背后,军士抱着同僚的尸体走了出来,他不知所以,看到林中那个猴子一般的男人,只觉这人太过丑陋,嫌恶地挪开眼睛。
  “你……”男人额上青筋暴突,他正要发作,却听见玄玉冰冷的回答:“滚。”
  来自远方的力量在脚下发动,暗金色的浮光闪过,男人顿时消匿无形。
  地上积雪融化,原本男人站立的地方,泥土仿佛燃烧起来,形成一个古朴晦涩的文字。
  玄玉盯着它,轻轻念出声来:“‘游’。”
  “这……这是怎么回事?”身后的军士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玄玉回过头来,只觉这条粗壮笨拙的汉子也有些碍眼,便伸出手指在半空画了画。
  含着雪的风被她的手指扰动,逐渐浮现白雾一般的剑光。
  军士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记劈进山洞中去,连带着同僚遗骸从中断成两节,热血泼洒出一个扇形。
  玄玉转身,沿来路徒步返回。
  住处清净了不少,烦心事姑且算少了一件,要做的事仍然很多,可此刻徒弟不在,最要紧的一件迟迟没法动手。
  有时她真想自己拉下脸来,远赴南方把秋秋带回北盈,却又实在是抽不开身。
  想起秋秋,她身边已伴了个男人。
  若较起真来,那家伙其实也算配得上她玄玉的徒弟,可惜乱世将近,她没有给沈延秋留下谈情说爱的余裕,不知那家伙,又能顶得住多大的风雨呢?
  【万里愁客】
  “嚓,嚓。”
  南境少见这么大的雪,下了一天一夜,起来时万籁俱寂,江山白头。
  陆平朝远方望了望,接着埋头挖掘。
  铁锹切开积雪,翻出一铲又一铲乌黑的土,在雪地上堆成一堆。
  他有一身好力气,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掘出一个大小合适的坟坑。
  等他跳出去,雪已经停了。
  此处地势低缓,连接着南境绵延的山。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石碑布满山坡,远处的林间钻出一个老人,怀里还抱着那柄已经断掉的剑。
  “孙老。”陆平抬手,远远打了个招呼:“您找到了么?”
  “找到了。”老人笑道。
  他小心翼翼走下陡坡,来到陆平近前的一棵树下坐着,拍拍身上的灰尘:“那庙藏得隐秘,神像也倒了,但还能看出来供奉的是谁。那姓陈的费尽心机,终于迎回‘伢仙’,可她竟然还想取而代之,难怪最后身死道消。”
  “是啊。”陆平随口答着。
  面前的老人头发胡子都掉光了,失去时光面前的最后一丝自尊。
  露出的皮肤有些粉红,更多的则是苍白,一眼望去,孙老再无从前在剑宗那种仙风道骨,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位老者在晟朝未立的时代便已是剑宗的底牌之一,如今终于在那个残缺的仙人身上耗尽了能量,连同名为“碧落”的剑也折断了。
  “这里……这里真的好么?我还记得您的家人在何处。”陆平忍不住问道:“哪怕如此,也该多少再见一些人,再办一些事。宋侯她很乐意帮忙。”
  “不必了。”孙老依旧在微笑。
  他转身看着墓地里林立的碑:“这是宋家一脉的埋骨地,也是我杀死仙人的地方,临走前还见到供奉伢仙的庙,实在是足够。我一把骨头,不要再麻烦人家。”
  陆平默不作声。
  孙老的离去也在他的预料之内,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反而泛起久违的酸胀。
  他们一路走来,多半弟子死在青亭,其余则和孙老一同葬身在死而复生的陈无惊手下,最后只是换来一具女尸而已。
  “无需在意。”孙老话说一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平想上前,却被挥手拦下。
  老人咳出一大捧血,伸手洒到树干地下:“此去北上,还有很远的路,你只有一个人走了。”
  “弟子明白。”陆平肃然道。
  “你明白?”孙老嗤笑一声:“你明白个屁。多少年了,你的心还困在宿长静身上。还想着沉冥府的事,对不对?”
  “是。”陆平低声道。
  “即使她可能已经死了,即使她已是姚苍的妻子?”
  “孙老。”
  老人叹了口气:“已经过了多少年?你从二十多岁一直怀疑到今天。别人都说你品行好,其实你才是那一辈里最桀骜的弟子。”他顿了顿:“再帮宗门做一件事吧。”
  “陈无惊的尸体只能控制在我们手里,多少年来,我们终于获得这么一个认识仙人的机会。晟都那边恐怕不是很乐意——尤其是和光学宫那帮人。按你的想法走下去吧,这一路道阻且长。我想至少这件事,你可以答应我。”
  “弟子遵命。”陆平恭恭敬敬弯下腰去。
  “这样,我便放心了。”老人点点头,最后一次拔出“碧落。”那柄剑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原本莹润的绿色变得死气沉沉。
  但它依旧保持着锋利,老人将它靠近自己的脖颈,缓慢而坚定地割了下去。
  长剑染血,被竖直插进雪地,老人背靠树干,慢慢流干剩下的血。
  ……十方剑宗,如今是不是该改名为“九方”了呢?
  陆平抱臂看着远方,过了许久许久,雪又落了下来。
  于是他将一旁马车上的薄棺扛下来,将老人连同断剑一同安葬。
  结束以后天色将晚,陆平在墓地旁最后驻足。
  这里前不久才埋葬过人,“楚香文”、“宋浦成”两块碑挨得挺近。
  不知宋侯再来祭奠时,看到不远处孙老的无字石碑,会不会大惑不解。
  马车上还有口棺材,里面却不是空的。
  陆平整理好辎重,扬鞭催动马车——他没告知宋侯自己的打算,尽管那女孩对于他们彻底杀死陈无惊多有感激。
  从此以后他就要一个人走下去了,带着剑和仙人的尸体。至于对于沉冥府的调查,就从周段和沈延秋开始。
  【梦中人】
  她还记得大长老那双贪婪的眼。
  就是那双眼让她坚定了离开的念头。
  果不其然,不到一月过后,沉冥府里就传来噩耗,长老、客卿、弟子互相猜忌,直到最后见了血。
  她往南走了很远很远,追随着沈延秋的蛛丝马迹,最后功亏一篑。
  不,不是功亏一篑。她其实毫无机会。
  何情猛吸一口气,发现自己正站在静安坊寂静的街上。
  空中大雪飞扬,街两旁的灰墙向前向后一直延伸看不到尽头。
  某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小何。”
  她骤然转过身,只见大师姐持刀踩着一个人的脊背,脸庞压的很低。远方传来谁的脚步,不急不缓,却教人心里发凉。
  “师姐……师姐。”仿佛有一万句话梗在喉头,何情想开口,却发现泪先落了下来。大师姐不说话,忽然一刀把脚下的人斩首。
  “不!”何情大叫,但立刻失了声。因为她的丹田正传来剧痛,那些被打上烙印的内力在她的经脉中翻江倒海,几乎将血肉生生撕开。
  “小何?”师姐抬起头来,却是一张死人的脸。她半边脸庞没了面皮,蛆虫从眼眶里钻出又钻进鼻孔,肮脏的血滴落嘴角。
  何情已经因为剧痛跪在地上,艰难抬起头来。
  远处的脚步停了,一双苍白的手撕开大师姐的头颅,脓血和脑浆洒落一地。
  师姐的躯体缓缓倒下,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的眼眸血红,语气冰凉:“把指头捡回来。”
  “什……什么?”何情强撑着开口。
  “我让你把周段的指头捡回来。”
  指头……是啊,周段的指头。
  何情梦游一般沿街走着,直到闯进一个宁静的小院。
  粗壮的枫树下边没有血,没有指头,只有堆积如山的、腐烂发臭的头颅。
  最上面那颗缓缓滚落,原来是张清圆的脸。
  何情骤然惊醒,却是在栖凤楼的床上。屋子里一片漆黑,背上全是冷汗。她骤然坐起,在寂静中呆愣许久,才堪堪回过神来。
  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娇小的身影背光站着。何情又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就认出原来是小木:“怎么啦?”
  “棋妈妈让你过去。”小木一板一眼地说着,怀里仍然是那个破旧的布偶。何情用力搓揉脸颊,披上外衣:“好。”
  一身冷汗还没晾干,只觉背上刺骨地凉。
  何情没走出几步,便忽然被磅礴的悲伤击中。
  她没能走出几步,便几乎软倒在地上。
  泪眼朦胧中望去,小木正奇怪地看着她,像一只小兽。
  “棋妈妈说是什么事了吗?”何情艰难挤出一个笑容。
  小木歪着头,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才慢慢把布偶放在地上。小姑娘一步一步靠近,最后环住何情的脖颈:“她说周段哥哥醒过来了。”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2/25 01:48:04

第44章 长恨焚情曾惊梦
  何情缀在小木后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外边是白天还是晚上?她有点分不清了。自打出事以来,她便回到栖凤楼,住在邂棋为她安排的房间里,每夜被噩梦反复折磨。
  驻地门口何情被师姐一脚踹晕,再醒过来时,面前已是手持利剑的沈延秋。她一把将何情拎起来,命令去捡回周段的指头。何情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下次清醒时,身上被衾寒冷如冰,清圆、云喜两人残缺的尸体还历历在目。
  想到两位朋友刚认识没多久便横尸街头,何情的眼睛鼻头便又开始发酸,眼前一阵模糊滚烫。有多久了?两人已被正宁衙的掌灯带走安葬,何情却还未去祭拜过——她实在没那个脸面。师姐,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沉冥府不惮杀人,对仇敌从不心慈手软,可这股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绝不是府主教诲的啊……
  登上四楼,邂棋正在门口立着,见到何情,便轻轻点了点头,把房门拉开一半。何情上前几步,往昏暗的室内看去。
  窗户紧闭着,房间里只剩两根蔫头巴脑的蜡烛。周段坐在椅子里,上身赤裸黑发披散,昏暗中看起来有些阴沉。这个男人平常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他有张人畜无害的圆脸,皮肤很白,面容清秀而下颌分明,可惜双眼无神,睫下隐隐发黑,虽然坐拥天下无双的奇功,平日里却像个默默无闻的卒子。今天全然变了,周段以寻常的姿势坐着,上身肌肉线条紧凑,遍布嶙峋伤疤。那对暗淡的眼睛里,怒气正安静地燃烧着,如同打湿的炭火。
  “何情。”周段的声音嘶哑:“你知道纪清仪会出手么?”
  “不知道。”何情立刻回答,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街上一场苦斗,一切都被搅乱了。
  “那就好。”沉默片刻,周段温声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做什么?何情难以置信地笑笑。她想问问纪清仪在哪里,就算只剩下残尸也好,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六扇门的林大人递来帖子,说等你醒了要知会她一声,可能会登门。”一旁邂棋道。
  “戚大人和铁会长怎么说?”周段伸手扶着额头。
  “林指挥使若想去,城中哪家场子都不敢拦的。”邂棋微微一笑:“戚大人说让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有要事相告。”
  “知道了。”周段点点头。身旁屏风的阴影中,沈延秋大步踏出,伸手拉住房门。何情被她的眼神扫过,只觉心里猛然一凉。
  “周公子好好休息。”邂棋回身,牵起失魂落魄的何情。
  室内,周段豁然起身,从椅子旁抽出长剑,直指屏风后匍匐地上的人体:“这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跪伏在地,体态丰盈修长,黑发如瀑散落,正是纪清仪。她身上未着一缕,白皙肌肤上,阴影随着烛火跳动,分外妖冶。
  “用掉一颗还初药,后事已被正宁衙处理过。我答应过姚苍,不得损害沉冥府,尤其是这几个他看重的弟子。”沈延秋的声音不紧不慢,听来却让人怒火中烧。周段当即挥起长剑:“你不能动手,那我来。”
  他刚上前一步,眼前却止不住地发黑,随后便被沈延秋搂住:“你体内的毒还没完全驱散。”
  额头上传来湿滑的触感,那是沈延秋的唇瓣。周段一愣,蓬勃的怒气忽然有片刻的中断。
  “留着她比杀了强。”沈延秋轻声道,柔软的躯体贴紧周段胸膛。他喘了口气,紧接着便察觉沈延秋体内几无内力,仅凭相连的气脉中几丝若有若无的内力硬撑。若是周段再晚醒些,她恐怕就会再次因衰竭而瘫倒。
  周段喘了口气,借着若有若无的烛光,看到右手上完好的四指,指根处有细密的针脚,看上去愈合的不错:“我昏了多久?”
  “现在是第七天。”沈延秋柔声说,这样的语气真是少见。周段丢下剑,走到屏风后边,用脚尖勾起纪清仪颊边的发丝。
  女子匍匐于地,双眼圆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周段皱着眉,猛然一脚踏在纪清仪后颈,逼得她整张脸贴在栖凤楼冰冷的木地板上。凑近看去,她浑身白净的皮肤下,血丝密密麻麻,颜色近乎于紫。
  体内的内力所剩无几,周段调出一丝,顺着足底传入纪清仪的躯体。她浑身经脉鼓胀,却是被来自噬心功的内力填满,原本属于她的力量被全部压缩在丹田。
  周段顿时明白沈延秋的体内为何那样干涸——她几乎将浑身内力都注进纪清仪体内。纪清仪修行的是不知低了多少等的搜魂诀,遇上噬心功的内力完全无力反抗。被属于别人的内力塞满经脉,纪清仪又不像沈延秋那样丹田破碎,躯体本能带来的排异反应会引发难以想象的痛苦。
  ……可单是痛苦,应该还不足以使纪清仪屈服至此。周段伸脚在她腹侧勾了一下,令她翻过身去。雪白丰满的乳房颤动,女性重要的器官一览无余,纪清仪却毫无反应。她在地上颤了一下,便又恢复到跪服的姿势,一言不发。
  周段蹲下身去,用左手抬起她的下巴。那张鹅蛋形的俏脸上毫无伤疤,黑眸中却是一片死寂。从前那些令人放松的温和宁静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你对她做什么了?”周段松开纪清仪的脸。
  沈延秋微微一笑,却不说话。周段想起她曾用一根手指便让叶红英痛不欲生的手段,身上有些发寒:“我还是要她死。”
  说罢,他再度提起长剑,依然被沈延秋抱住。没有逆行的噬心功加以修补,他那伤痕累累的躯干经不起内力运作,一口气提到半路忽然散掉。长剑叮当落地,他咳嗽了两声,随后软倒在沈延秋怀里。
  再醒来时,屋里还是只有两根蜡烛静静燃着,被衾下一片湿滑。周段拍了拍脑门,然后一把掀起薄被。
  床上跪着一个雪白丰腴的女子,正殷勤侍奉着周段的阳具。纪清仪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却十分认真,小心翼翼避开牙齿,用唇舌来回吞吐。周段坐起身来,一只手放在她的脖颈上,顿时一愣。她体内属于噬心功的内力已被全部抽出,加上身体本就没有受伤,整个人的状态几乎处于巅峰,此时却跪在周段面前,如同一只驯服的白羊。
  “沈延秋命你来的?”周段沉声问。
  “是。”纪清仪从口中吐出阴茎,终于说了话。她的脸颊依旧白皙温润,看上去的感觉却和从前大不相同。周段伸手扼住她的脖颈,凶猛地向前扑去。只是这一个动作便让他气喘吁吁,可身下的阳物却还是怒扬着,像是狰狞的蛇。
  纪清仪看着面前这男人咬牙切齿的脸,识相地闭上嘴。可她没有闲着,而是张开修长有力的腿,将私处贴向周段的躯干。
  小腹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周段脸上紧绷的肌肉抽了抽。他伸手扶住阳具,猛地挺腰戳向纪清仪的阴户。阴唇之间狭窄而干涩,于是周段挺着小腹,用力握住纪清仪的乳房,将粉红色的乳头挤在指间,又拉又拧。
  身下的女子低声呻吟,烛火映照下脸庞渐渐泛上绯红。周段没有欣赏的心思,转而找到了她的阴蒂,反复摩擦之下,蜜道中开始变得湿润。他本想长驱直入,把纪清仪按在身下当作母畜受用,却碰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阻碍。
  胀大的龟头顶着那层薄而韧的肉膜,周段脸色铁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童子军毕业也是在一个处女的身上完成的,当时那么舒爽,过后那么酸涩。一时间他想了好多好多来说服自己,可阳物顶着那贞洁的标识,身下人的脸依然在纪清仪和沈延秋之间闪烁。
  “贱人。”周段低声骂了一句,从纪清仪体内抽出阳物。他挂着那根铁棒站起身来,拽上一条袍子裹着,扭头看看,窗户果然大开,外面夜色苍茫。
  从前手指一勾人就翻上去了,现在得踩着窗沿,转过身来个引体向上。爬上去的时候二弟还在檐角蹭了一下,又冷又疼。周段呲牙咧嘴地爬上来,一抬眼便看到了沈延秋。
  她还是老姿势坐着,长腿在砖瓦上伸展,手里端着个碗摇摇晃晃,寒冷空气中热气氤氲。见到周段上来,便往一边挪挪,让出几块平整的瓦。
  周段刚坐下就叹气:“纪清仪到底怎么回事?”
  “用了点手段。”沈延秋勾起嘴角:“以后她就是一个奴仆,任你揉来捏去,也不算违了跟姚苍的约。”
  “起码把她打成傻子,或者断几条经脉。纪清仪实力不弱,还是杀掉最保险。”
  “我可以保证,她绝不敢对我们半点不利。你若不放心,大可用噬心功占了她丹田,正好多一具你修炼的鼎炉。”
  “那约定这么要紧?”周段忍不住问道:“一个激流勇退留下满地鸡毛的软蛋,何必那么在意?”
  “姚苍可不是软蛋,我打不过他。”沈延秋摇摇头:“怕天下大乱、惹是生非,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有朝一日他重返俗世,即使是我师傅也不愿做他的死敌。”
  周段沉默不语,沈延秋等了片刻,把手里的木碗递过去:“喝药。”
  “药?”周段伸手接过:“解毒的吧。”
  “纪清仪给的方子,给你治手的时候顺便请医师看过。这毒再过两天也就全解了,其余的事也可以问她。”
  “我一点知觉都没有,喂药不方便吧。”周段品了一口,真是巨苦无比。
  “这样。”沈延秋拿过碗,抬头长饮,随后搂住周段的脖颈。唇齿相接,周段下意识张嘴,沈延秋便自然而然渡过药液来。
  嗯,不那么苦了。周段吮着沈延秋的舌头,一时有点受宠若惊。两人就这么把碗里的药喝个干净,完事以后都脸红喘气。沈延秋并没有松开周段的脖颈,而是把他挪到自己的大腿上,伸手握着依然坚挺的阳物:“消消气。那两人已雇人安葬,戚我白答应给他们的家人提供补偿。”
  “补偿又怎么样?人没了就是没了,何况张清圆压根没有亲人。”周段忍不住叹气。
  “不怪你。”
  “还能怪谁呢?你连血债血偿都不准。”
  “消消气,消消气。”沈延秋上下撸动周段的阳物,拉开衣襟,把丰盈柔软的胸乳送到他面前,反正月黑风高楼也高,不必担心谁的窥伺。
  “消了气还能这样吗?”周段的阳具不争气地跳动着,他伸出一只手,玩着沈延秋颊边的发丝。
  “我可以装作这样。”
  “那还是算了。”周段挺起身,再度与沈延秋接吻。
  “纪清仪,你可以为她开苞。”两人额头相贴,沈延秋低声道。
  “她得有三十岁上下了,居然还是个雏,真烦。”周段“啧”了一声:“那脸教人看了生气。”
  “那就不看。你可以踩着玩,或着让她给你舔那话儿,完事再乖乖撅起屁股,反正武功在身,玩不坏。”
  周段本以为很难对一个那样痛恨的人动心,可听沈延秋讲着,血还是兴奋地往下边流,阳物在她手中挺动,越来越火热。
  纪清仪不知用的什么毒,间接也引动了离魂症,周段手疼和咳嗽的毛病又开始冒头,连忙伸手捂住嘴,片刻才喘过气来。沈延秋在他额前印下一吻,扭身褪去衣物,露出玉一般的臀腿。
  跨坐在周段身前,沈延秋再次说:“消消气……”
  她一边轻声软语,一边扶着周段的阳具纳进自己体内。交相爱抚之下,她蜜穴之内早已一片湿滑,两具历经沧桑的肉体紧紧相贴,沈延秋挺动之间,阳具进进出出,再三带出粉嫩的阴唇内侧,引得她低声喘息。
  “阿莲。”周段叹息一般唤着为沈延秋起的名字,一手扶着她的腰肢,一手揉捏白皙胸乳。先前已被纪清仪辛苦地舔了半天,周段辛苦忍耐着射精的冲动,没想到怀里的女子格外动情,阴道深处很快开始微微地痉挛。
  “你……?”
  “这几日对纪清仪动手,调动太多你的内力了。”沈延秋脸色通红,脸上一缕若有若无的笑。相处的久了,周段要判断她是否在笑,已经得通过眼神来琢磨。消消气,消消气,阳具抽插之间,沈延秋还在轻声嘟囔。让一个坚硬如铁的女子这般作态,真是辛苦她了。周段原本还想趁沈延秋不注意杀掉纪清仪,亲热之间这心思也渐渐散去。
  两人轻车熟路,最后同时到达高潮。昏睡七天之下周段的精液几乎变成胶状,在阴道深处黏成一团。沈延秋的身子塌下来,被周段紧紧抱着,汗津津的肌肤敞在夜风下有点冷。他索性拉过袍子将两人一同裹住,不停亲吻怀中美人的鬓角。
  ……真若杀了也就罢了,将纪清仪收作一个以色娱人的奴仆,又该怎么跟何情交代呢?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2/25 01:58:14

第45章 踟躇停刃坠迷蒙
  议事厅前高悬着一颗人头,虽然已用桐油浸过,还是能隐约看出大长老生前狰狞的五官。他当时正趁夜色出逃,却被李清宏赶上,最终没能走出山门。身为首席长老,他素有和善简朴的美名,直到府主身亡才展露贪婪本色,执掌大权仅仅一周,已有数位女弟子被迫失身,收敛财物不计其数。纪清仪虽有清理门户的心思,但大长老足有六位客卿支持,狼狈为奸之下,宗门没有谁敢为人先。
  如今看着那颗可怖的头,纪清仪只觉得安心。清宏携噬心功出关,一切都不一样了。困扰沉冥府多年的难题得解,府主终于有了堂堂正正的传人。雷霆手段之下,大长老得诛,十三客卿去六存七,秩序得以重建。
  踏进议事厅,纪清仪以为清宏会召集长老客卿,可此时厅里只有他一人,站在原本属于府主的木椅旁,低头把玩剑穗。
  “清仪。”李清宏抬起头来,露出冷峻而苍白的脸。他比起闭关前更瘦了,发丝似乎变得有些纤细,显得没什么精气神,与之相对的是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曾千百次从府主身上传出过,如今却再也见不到他们师徒站在一处。
  两人黑衣相对,以沉默作简短的哀悼。纪清仪率先开口:“小何不见了。”
  “我知道。”李清宏一手撑着长桌,慢慢揉着太阳穴:“小何没性子等到我出关……先不提她。师父事发时,有多少人目击?”
  “师父师娘带弟子回山,即将抵达时遭遇那魔头伏击,战况惨烈,所幸没有弟子受伤。他们在山腰处打斗,范围一直波及到山门。期间两人曾没入山林,具体如何无人得见。最后在山脚下……”
  纪清仪只觉喉头僵硬:“沈延秋提着师父无头的尸身离开。一行人赶到林中,没发现师娘的尸首,但地上多有血迹。”许多弟子都心存希望,但纪清仪明白,师娘恐怕尸骨无存。
  “沈延秋带走了噬心功。”李清宏低声说。
  “什么?!”纪清仪浑身一震。那奇功状况特殊,多年来从没有留下书面记载,师父曾尝试向他们三个亲传传授,最后却都以失败告终。
  “衡川驻地传来消息,那里见到了沈延秋的身影。她内功尽失,但身边跟着一个男人。”李清宏咬字格外重:“这个男人,使的是噬心功。”
  “我们得把何情追回来。”纪清仪立马说。一个沈延秋已经足够危险,再加上噬心功……如果何情被俘,那下场恐怕生不如死。
  “这是当然。”李清宏玩弄剑穗的手慢慢发力,掌上青筋浮现:“眼下事情刚刚平息,府里长老客卿,没一个让人放心,宗门大比也到了该准备的时候。”
  “你还要办?”
  “办。为什么不办?”李清宏眼里泛起锋锐的傲气:“好教世人知道,我沉冥府没有瘫倒在地上。等到大仇得报,我便将沈延秋的首级悬在这议事厅前,告慰师父师娘的在天之灵。”
  “我去寻何情。”纪清仪轻轻点头。
  “清仪。”李清宏执起她的手腕,往掌中塞进一个小纸包。一并传输的还有内力汹涌,纪清仪顿时一凛。
  “他若真有噬心功在身,一定不好对付。你大可先假意接近,看是否有机会下手。这毒来自我一个朋友,对噬心功有奇效,虽有解药,也万万注意不要误服。如果情形不对,立刻退走。此外……”李清宏迟疑了一瞬,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清仪,你愿意么?”
  “有何不可?师父走了,唯我们三人相依为命。”纪清仪惨然一笑,撤去护体内力。李清宏雄浑磅礴的内力沿手腕进入体内,一路到达丹田。噬心功凶猛地撕咬她的经脉,即使毫不抵抗,丹田深处也传来强烈的不适。纪清仪并不在意,只是看着面目凝重的李清宏。
  ……许久许久之前,沉冥府还只有她和李清宏两个弟子,那时面前人还只是个男孩,执意要和师父学剑。他年纪并不很大,从不以师兄自称,修行却最努力,比纪清仪还要成熟得多。那时他像豹子一样骄傲,直到某日初次尝试了噬心功。那功法根本融不进他的丹田,也就意味着无法成为师父的传人。
  清宏头一遭哭的那样惨烈,她加上何情都劝不住。师父却不在意,只是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噬心功有什么好?你其他的地方更让我骄傲。”
  “……辛苦了。”李清宏轻声说。纪清仪骤然惊醒,体内已被他的内力充满,来自噬心功的气息那样教人安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习惯成为所谓“心奴”,经脉中内力隐隐躁动,带来几分不适。
  看着清宏眼里的羞惭,纪清仪拍拍他的手:“你主持大局,我会带何情回来。”
  踏出议事厅,最后看一眼大长老的脑袋,纪清仪忍不住想,沈延秋的脑袋浸过桐油会是什么模样?
  ……而今幻梦破碎,仅留残骸而已。哪怕回忆汹涌,一切都回不去了。仅仅数日,她便在酷烈的折磨下失却一切信念和胆气,那痛苦实在太刻骨铭心,以至于连想起来都忍不住开始战栗——沈延秋,她终于见识到所谓“铁仙“的残忍手段。而今寒风瑟瑟,纪清仪赤裸身子,死尸一般躺在床上。
  与周段几次接触中,纪清仪越发惊异于噬心功的精妙绝伦。心底泛起的怀疑如雨后青苔肆意咨张,她却视而不见。于是周段饮下毒茶,搏杀在街头爆发,直到杀死那两个执意阻拦的年轻人,看着周段在地上爬蜒怒吼,她的刀终于迟疑了。
  他们反复研究过噬心功,但真正了解它的,恐怕只有师父一人。清宏出关、除恶,因师父丧生而悲恸至极,也带着终于突破桎梏的释然。纪清仪实在为他开心,也就下意识忽略了其中的疑云。
  噬心功只有丹田先天闭塞之人才能修习。师父是这样,周段也是这样。他们生来比别人少了一脉,真气无法滋生,只有在运行噬心功的心法时,才能借别人的内力激活干涸的丹田。
  在府中纪清仪还看不出清宏身上的疑点,直到现在才发现两人大相径庭,如同家猫与猞猁。她少时见过师父拼命战斗时的样子,浑身凶蛮气息满溢,恍若嗜血的恶兽,与周段简直如出一辙。相比之下,清宏徒有心法,内力浩荡却缺少悍气,甚至做不到完全压制搜魂决。
  无论多不想承认,这个来路不明的周段才是噬心功最后的传承者。
  “公子?公子?”
  大清早,周段洗漱了一半,便听到门外邂棋的声音,连忙过去开门。她托着早饭站在外面,面带歉色:“怕是要快点了,林指挥使在下边。”
  “这么快?”周段“咕噜”咽下漱口的水:“能让她稍等么?”
  “何情在陪着她。”邂棋点点头:“但她不太好。”
  “我知道了。”周段接过饭盘:“劳驾老板帮帮何情?”
  “乐意之至。”邂棋笑道。
  好在两人吃饭都不慢,简单扒拉扒拉便下了楼。沈延秋难得没喝什么酒,留了半个馒头丢给纪清仪——她至今没衣服穿,只好瑟缩着裹起两人的被子。
  林远杨坐在大厅边角,一身黑衣颇为显眼。她旁若无人地抽着烟斗,二郎腿翘的老高,虽然用浓妆掩饰疲惫神色,依旧光彩照人。庭中绝色纷纷,一时都被她比了下去。何情坐在对面,脸色果然不妙。可怜邂棋没地方坐,正提着壶给林远杨斟茶。
  “早啊林大人。”周段在楼梯上远远打招呼,见到邂棋孤零零站着,便顺手拖来两张椅子。沈延秋倒有眼色,也拿了张椅子,小隔间里顿时满满当当。
  然而林远杨却不客气,手指点着邂棋与何情:“你,你,退下吧。”
  “好大的官威啊,怎么不赶沈延秋?”周段失笑,却也不好阻挡。何情撇撇嘴便站起身来,邂棋微微欠身:“三位要喝茶喊人便可。”
  “你俩快黏成胶泥了,我懒得费劲。”林远杨把烟斗在桌上磕了磕,抬头看着周段:“你好些了?”
  “还死不了。”
  “哼。”林远杨回以鼻音,随后低声道:“节哀。”
  “你还知道他们啊。”周段漫不经心地回答,低头摩挲茶杯。栖凤楼的茶不担心有药,于是他抬头一饮而尽。
  “有捕快常跟着你,可惜当日事发突然,没能帮上忙。”林远杨顿了一下:“你昏迷的时间可不短,刺史快要回来了,大约年前就能到赫州。如果案子还没进展,会有些难办。”
  “我还会查的。”周段立刻说,没理会身侧沈延秋悄悄踢他的腿:“麻烦讲讲这几天的事?”
  林远杨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意外:“你还有干劲就好,赫州正是缺人的时候。”她放下烟斗,喝了口茶润嗓子:“你应该还记得使用幻术的妖人,死在城郊那位。他的来历差不多摸清楚了。”
  “喔。”周段挠挠脑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昏迷七天影响不小,脑子多多少少有些混沌。六扇门和正宁衙各有线索,两边的长官不太对眼,倒是心照不宣地交给自己帮忙。一下子消失许久,案子恐怕更难查了。
  “此外,郝佥的中间人死于非命,前两天在尽欢巷有捕快发现疑犯。你说得对,城里有鱼龙。”林远杨没给周段什么反应的时间,接着往下说:“然而奔雷大会在即,最近进城的骑手很多。城防属于州兵,我和戚我白都无权干涉,现在城里只会越来越人多眼杂,你若去尽欢巷,要多注意。”
  “明白。”周段一边答应,一边梳理着先前得到的讯息。案子起自城外拦截的商队,背后的人雇佣郝佥一伙在城门袭击却失败,随后派出妖人试图灭口。郝佥身死,赫骏牵扯出千机坊的飞水。此后,尽欢巷郝佥的中间人被杀,事发地有鱼龙的气息。
  显然,汲幽早对城中的阴谋有所关注,立场却很模糊。她告知商队的消息,一把将自己牵扯进赫州的漩涡,也令幕后主使不断露出破绽。线索在手,戚我白只得展露善意,无论汲幽作何谋划,目前为止都未对他这一行人不利。
  然而几次察觉到的鱼龙气息却实在可疑。飞水的宅邸旁有她的水唤虫,楼中一见过后,尽欢巷又出现疑点,若人是她所杀,动机又在何处呢?
  “你脑袋好像在冒烟。”林远杨早熄了烟斗,饶有兴趣地看着周段苦思冥想。
  “真的很麻烦。”周段苦笑道:“你和戚大人不能多合合作吗?”
  “这你就少关心。”林远杨淡淡道:“这个年对我对他都很重要,清安令的位子,我是一定要去争的。”
  “不过呢,”林远杨站起身子:“先前答应你的,两个帮手。”
  “怎么说?”周段一愣。
  “我打算扩大赫州的衙门,在年前很难有空闲。这二人你都见过,以后他们会帮助你查案,六扇门的资源也向你开放。”她走到门口,伸手一指。
  原来是徐兴和常禾安。两人站在外面等待,徐兴无所事事,常禾安则偷眼瞄着栖凤楼里边,脸色红扑扑的。
  “公子。”徐兴熟络地笑了笑,这人我印象颇深,表现颇为老练机敏,处事也足够油滑,林远杨确实派来了好用的帮手。
  “事情就交给你,栖凤楼的房费我照付。”林远杨笑了笑:“挑这么个地方住,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才好。”
  “林大人心情不错啊。”周段此时才意识到。
  “你没死,于眼下是好消息。”林远杨道:“以后仔细些,别再被人背后捅刀子。”
  言及此处,她扭头看向沈延秋。两女的眼神在半空交汇,简直要迸出火花来。这次倒是沈延秋少见地服软了,她微微低头错开眼神,横跨半步靠近周段,自始至终一语未发。
  周段无可奈何,只好开口招呼徐兴:“你俩吃过饭没?”
  “我推荐那家茶楼。”林远杨忽然开口,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风雅小楼,冷声笑道:“老家伙避着我走,这会儿大概要等急了。”
  哦?周段极目望去,只见那小楼二层的露台上,戚我白独自坐在桌边,一身朴素灰衣,若不是身在静安坊,倒真像个朴素的农夫。
  得,混到现在,自己倒成了个人物,两位重量级同日来访,真是给足了面子。周段扯扯嘴角,朝茶楼走去。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2/25 02:01:42

第46章 漏泽残雪见异人
  “你们两个随便吃点,我付钱。”周段向徐兴交代。
  “嚯,那我们可不客气。”徐兴领着常禾安在一楼坐下,周段则和沈延秋走上楼去。戚我白瞥见他们来了,伸手指指对面两张椅子。周段明白他不拘小节的做派,也就大大咧咧坐下:
  “好久不见,戚大人。”
  “唔。”他正喝着茶,含糊答了一声:“先吃吧,事情不是很多。”
  周段也不客气,伸手便拿桌上的包子,热气腾腾中大咬一口,险些被烫出眼泪:“我去,好鲜。”
  “静安坊这家的早餐一向不错的。”戚我白笑笑:“你重伤初愈,该吃好一点。”
  府尹在吃这一块可不含糊。周段在心中嘀咕,上次去他家,饭菜也相当讲究,虽然朴素,味道却很好。手里的肉包的确好吃,周段低头看了看馅料:“这不能是什么妖的肉吧。”
  “静安坊和尽欢巷不一样,这里的店家可不会这么干。”戚我白显然也知道前些天那件麻烦事,他放下茶杯,拍了拍巴掌:“纪清仪虽远赴千里,但身上文牒完备,甚至还来见了我一面。本想藏你行踪,没来得及动作,你们便见了面。”
  “她连你也骗过了?”周段细嚼慢咽,心里却泛起些烦躁。
  “实在没想到。”戚我白叹了口气:“她动作也当真快。就在前天,沉冥府的李清宏已大告天下,他身为亲传弟子,噬心功的继承者,暂代府主一职。一并发出的还有招募客卿的公告,宗门大比也将如期举行。”
  “噬心功?”周段面色难看:“你们确定过了?”
  “确定过了。”戚我白慢慢悠悠啜茶:“的确是很意外,本来大家都认为噬心功就此失传了——当然,得除了你。”
  “所以说,沉冥府当然容不得来路不明的我。“周段想锤桌子,最后还是忍住了——事发之后才昭告天下,李清宏和那贱人分明是勾结好的。
  “眼下事情有点难办,我跟你的关系不太能泄露出去。沉冥府毕竟是朝廷特批活动的江湖大派,他们清理门户,我没什么理由拦着。“
  “我活动多日,消息想守也守不住吧?“周段打断他。
  “这不用公子管,正宁衙自有办法。“戚我白话锋一转:”不过呢,纪清仪行动时杀了我两个掌灯,这件事我不打算放过去。“
  没等周段反应,戚我白便问道:“她还活着吧?”
  “活着。”却是沈延秋接过话头:“我们还有私事。”她一直安安静静吃包子,周段几乎以为她正神游天外。
  “能理解。”戚我白咳了一声:“城郊监狱已投进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犯,记录为纪清仪。用不了多久沉冥府方面就会派人过来,我姑且应付,但两位还是低调些好,尤其是沈小姐。”
  “实话说,我觉得这时候隐瞒身份已不太必要。”周段皱了皱眉:“城里的案子不是小事,若是我们托大,出了意外谁来担?”
  “真若是出事,也有我和林指挥使托底。眼下清安令的事才刚开始,她不放下身段,我也不会先露出把柄。”
  “你们就争吧。”周段苦笑一声:“先说好,刺史一到,文牒的事你可不能拖延。”
  “这是当然。”
  “得。”周段没跟戚我白客气,伸手又拿了两个包子:“没别的事了吧,我出去转转。”
  “查案?”戚我白愕然道:“我以为你的状况还需要休息。”
  “案子越想越不对劲。”周段道:“此外,那两个年轻人葬在什么地方?”
  “城外漏泽园。放心吧,安排了好住处。”
  “是吗?”周段若有所思,抬头看向露台外灰漠的天:“我好像错过了他们的头七。”
  沈延秋忽然说有事,又折回去一趟,周段只好自己来到漏泽园寻找。昏迷的几天中又下了雪,园中已有大片的泥泞,脏雪一时沾湿了裤脚。
  不知是不是看周段面子,胡云喜和张清圆的坟墓的确处在好位置。周段看不懂风水,但周围用石砖仔细铺过,还砌了两块简单的碑,打眼看去,园中也只有此处最干净了。
  “抱歉啊,不该让你们卷进来。”周段蹲下身子,把带来的早饭铺陈在两人坟前,久久沉默不语。他又把别人害死了,这次更加愤怒,也更加悲哀。为了掩护他,还有两名掌灯死在纪清仪刀下,不知他们又会埋在哪呢?
  身后传来隐隐的脚步,是沈延秋。周段没指望她展露多少怜惜,可除了她,身后还传来另一人的气息,甫一出现便教人怒火中烧。
  “贱人。”周段低骂一声。纪清仪默默上前,紧接着就被周段一脚扫倒。她只穿了件单衣,膝盖在石砖上磕碰出沉闷的响声,素白小腿也已沾满泥泞。
  “跪着吧。”沈延秋双手抱肩,轻声说道。纪清仪像个沉默的木偶,爬起来双膝跪地。周段看着她低迷、漠然的眼睛,陡然甩出一掌。他虽余毒缠身,噬心功却已运行起来,一掌下去纪清仪顿时倒地,半边面皮迅速肿了起来。
  他还要抬脚,却听见背后沈延秋说:“城中我不好时时露面,以后她跟着你,也多一个好用的打手。”
  “你不怕我杀了她?”周段冷冷道。纪清仪已经又爬了起来,依然面对石碑跪着。
  “她不值得你发怒。”沈延秋上前,伸手抚上他的肩膀:“如今死了才是便宜她。徐兴和常禾安在外面等着。”
  周段嘴角抽搐,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转身面对两人的坟墓,认认真真鞠了一躬,随后便无颜再待下去。
  来此没花多长时间,徐兴和常禾安却都已换了装,完全看不出捕快的痕迹:“公子作何打算?”
  “尽欢巷。以后一起办事,别公子公子的叫了。”周段摆摆手。
  “得嘞。”徐兴显然早有预料,不知从哪摸出一根卷轴:“这是巷里一些线索,您大概看看。尽欢巷那边,明面上的捕快都撤掉了,我们这次是暗访。”
  “好啊。”周段随手接过,余光扫扫,纪清仪已再次隐匿身形,沈延秋则背抄着手,慢慢朝来路走去,大约是回楼里。周段看着她瘦高的背影,忽然发觉自己从来不知道她待在栖凤楼都干点什么,总不能每天都跟小姐们化妆玩吧。
  “长桥边目击……身形高大,没有武器,面白无须。沽酒后回到事发巷子周围徘徊,之后行踪消失。期间路过一十三人,内有少年付尘。”周段逐字逐句地读着,“付尘“那两个字标了红,让人有些在意:“你们也注意到这人了?”
  “林指挥使专门点名查过。”常禾安点点头:“此人是赫州本地的,没有父母,一向家贫。十岁出头就变成城中泼皮,在赤蝶夫人那有接活的记录,一般是催债偷盗之类,没有杀过人,也没查出跟……郝佥的联系。”
  “没有?”周段大感意外:“兴许是我感觉错了吧。”
  “付尘没牵扯走很多注意,调查的大头还是在那个中间人的死上。”徐兴把马让给常禾安,自己骑着匹毛驴,不得不仰着头说话:“眼下不止我们在查,赤蝶夫人对那中间人的死也颇为在意。只是许多天过去,还是只有这一点线索。”
  “先把这个人找到吧。”周段把卷宗合拢,塞到自己怀里。三人已进入尽欢巷地界,周遭开始变得脏乱,先前那家被烧毁的酒馆只剩下个空壳,周段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纵火的家伙已经投进大狱,不过跟着打砸的几个罪不致死,该放的都放了。妖人那边归正宁衙处理,我们就不知道了。”
  “吃个猪肉而已,恨意这么大么?”
  “一般来说是这样。”常禾安点点头:“妖人修为不一,有些刚刚带点神智,算猪算妖谁都不清楚。不过近来北盈出了那样的事,城里面的妖人都很敏感,如此才闹出事来。”
  “千机坊离尽欢巷不远啊。”周段叹口气:“你们该多派人盯着。”
  “这是当然。”徐兴和常禾安对视一眼:“不过最近都怕落一个越职行事的口舌,那边归正宁衙管,眼下两边的人都撤到暗处了。”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周段自言自语道,“话说,你们对妖人什么看法?”
  “还能什么看法?”徐兴苦笑道:“也就是在风气开放的赫州,别处压根不许妖人显露,更何况像千机坊那样规模的聚居。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先帝虽订下和契,又怎能轻易平息数千年的争斗。”
  谈话间,一行人已到了目的地。这是家粗劣的酒馆,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另一家被烧,此时店里客人多了许多,三教九流,教人大开眼界。此间也有说书的,正唾沫横飞地讲述一位少年游侠的传奇故事,此时正到精彩处,少年摸进名门大户的宅邸,一路进到小姐的闺房,讲到香艳处,店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段多扫了两眼,禁不住回想起自己也曾在赫州胡编乱造。他正想入非非,却听到一边的徐兴呵斥常禾安:“尽欢巷也来了不少次,还这么紧张作甚?若是派你作暗桩,只怕没两个时辰脑袋便丢了。”
  “唔……”年轻的女捕快满脸通红,常禾安手指扭绞着,眼睛却忽然一亮:“来了。”
  来了?周段回头顺着常禾安的视线看去,却是陡然一惊:“我草!”
  酒馆门口姗姗走来一个女子,腰肢纤细而脚步轻盈,厚重毛裘下只穿着短裙和裹胸。周段只看她那走路的模样,便知大事不好,趁她还没进店,陡然起身远离徐兴两人——来跟徐兴接头的竟是那天打拳的裁判。
  徐兴很有眼力劲,面如止水权当周段没来过,伸手拉出另一张椅子。那女人娉娉婷婷坐下,先朝徐兴抛了个媚眼:“小哥好辛苦哦,这大冷天还要到处跑。”
  “不干活哪来饭吃?”徐兴随意地笑着,两人看似闲谈,手在桌下却不老实。那女人伸手一抹,什么东西便到了徐兴掌中。他侧开身子,乜斜眼睛去看,大腿却被那女人捏了一把:
  “官人。”女子笑意盈盈:“这天气,人家还得偷偷摸摸打探,辛苦地很呢。”
  “少不了你的好处。”徐兴漫不经心地回答,仍聚精会神看着手里的纸条。女子脸上笑意更浓,一侧身便坐到徐兴腿上,毛裘大敞,几乎将两人包了进去。桌对面常禾安正无所事事地抠着指甲,见这一幕顿时睁大了双眼。
  “唔。”徐兴哼了一声,一只手自然而然挽住女子纤细腰肢,抬头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他伸手到怀里摸索,却是掏出几块碎银,一股脑塞到女子的胸衣里:“买些衣服去,这穿的什么玩意。”那女子半边脸掩在毛裘中,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
  周段侧着身子装作听人说书,其实心思全在身后。看着徐兴应付得那样熟练,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就在侧耳倾听的时候,忽然一只大手从暗处伸来,一把握住他的肩膀。
  没等他作何反应,身后便响起低沉的声音:“小心当街杀人,小心李代桃僵。”
  噬心功内力运转,骤然将肩上的手指震开。周段转身按剑,那人却已大步朝门外走去。他膀大腰圆一身横肉,姿势却笨拙僵硬。周段上步追去,几乎立刻想起这人是谁——他妈的,汲幽的车夫!
  然而酒馆里人潮涌动,纵使再好的身法也得一步步挤过去。那汉子比周段壮了两圈,这种时候优势颇大,等到周段挤出门去,却再不见那人踪影。
  “妈的。”周段低骂一声,将噬心功的感知扩大出去。可车夫的气息仿佛泥牛入海,反倒是另外两段剧烈的心跳急速赶来。
  却见一人一马踏着泥泞飞奔,周段不得不闪身躲闪飞溅的泥点。骑手长刀带血,人到酒馆门口便飞身下马,不顾马儿气喘吁吁,四蹄在地上来回倒腾。他大步走到店内,随后开口大喝:
  “千机坊墨豕帮,烧了夫人的酒馆,还敢公然挑衅,夫人的人已在千机坊打头阵,有胆量的汉子随我助阵,砍他一颗猪头,夫人按地字头的赏格给钱!”
  店里骤然寂静,随机爆发出一阵哗然。那骑手伸手到怀中一摸,竟扔出一片闪烁的金光。定睛看去,全是小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金粒。店中的人就像蚊子见了血,没半分钟便将金粒哄抢一空。
  于此同时,骑手傲然翻出胸襟上的红花胸针。他夺过一人的武器,将它与自己的长刀狠狠相击,发出的鸣响一时镇住了店里的混乱:“有能耐的,随我来!”
  完蛋操了。周段按剑侧身,看着人群从店里涌出,各自奔向自己的坐骑。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2/25 02:15:43

第47章 狡计愤涌争先死
  一片混乱中,周段用肩膀挤开人群,一直靠到酒馆门边。往里看去,徐兴和常禾安都在人潮中挣扎。尽欢巷的汉子如见血飞蚊,周段听着他们的议论,一时头皮发麻。
  “徐兴!”周段低喝一声,见他用力点了头,便返身再挤出去,找到自己的坐骑。最先冲出去的人已离开数十丈,但马速跟赫骏有天壤之别,周段只挥了两次马缰,已经快赶到人群最前。左右看看,先前到店的骑手也正持刀飞奔,周段策马靠过去,疾声问:
  “兄弟,刚没听清楚,赤蝶夫人那出了什么事?”
  “嗯?”骑手斜睨一眼,见到赫骏的英姿,不禁挑了挑眉头:“前些日子夫人被墨豕烧了酒馆,正在气头上。今日她手下人到千机坊买东西,反被人触了眉头,借此机会,正好算算账。”
  “哦。”面前男子答应一声。骑手还想仔细看看他的马,一眨眼却不见了踪影。这家伙只是随便夹了下马肚,便骤然冲出数丈开外,泥点子落了自己一身。
  “他妈的!”骑手大声喝骂,却连半点纵马追逐的意思都无。
  无论赫州城里还是城外,人妖间的摩擦都越来越严重。此间许多妖人商会,千机坊是他们重要的据点,相比于混乱的尽欢巷,是万万出不得麻烦的。周段伏在马背上,抽出一只手在身上摸索。先前那骑手身上的胸针自己也有一个,希望聊胜于无。徐兴是个机灵人,此时大概已经开始联系六扇门的人手,只希望能尽快控制住局面。
  当街杀人……李代桃僵,前者自己已经明白了,后面这句又是什么意思呢?周段只觉得脑袋痛,这个汲幽既然安排了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一帮黑猪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冷笑着慢慢后退,丢下地上哀嚎的同伴。虽然正处冬日,他却汗透重襟。胸前的红花胸针在阴天没那么闪耀,却俨然成了最后的依仗。
  听得这话,墨豕帮众人只是“嘿嘿”的笑,他们的声音里还有几分猪的腔调,人却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为首的家伙扛着一根肮脏的狼牙棒,那东西几乎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上面还挂着人的血肉,看起来颇为瘆人。
  一行人被逼出巷子,来到更加开阔的路口。这里妖人更多,来往的人都渐渐停下脚步。他们刚才的打斗声势不小,引来许多别的帮派。真几把操蛋啊……他忍不住来回摩挲胸前的胸针。若是在尽欢巷,这几条黑猪再怎么能打也翻不起风浪,可眼下到了人家的地头,属实有点做贼心虚……虽然自己只是带人采买,压根没想着翻起祸事。
  赤蝶夫人可不是好惹的,酒馆烧也烧了,这帮黑猪真要为了吃几口妖肉干起真仗?他忍不住在心底恼怒地咒骂。
  忽而一阵暴烈的蹄声响起,几乎没有什么由远及近的过渡,仿若雷霆在耳边轰响。眨眼之间,人与妖的帮派之间便立着孤身一骑。骑手高踞马背之上,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几乎一倍,一只手握着马缰,一只手提着剑鞘,来回轻轻拍打自己的大腿。墨豕帮措手不及,也停下了进逼的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有些过于白嫩的年轻男人。
  周段骑出一身热汗,就这么停在人来人往的路口中央。四下扫视,狼狈不堪的尽欢巷汉子一脸希冀,胸口还配着眼熟的红花胸针;路那边,一群大鼻孔的糙汉手持巨棒,身上血迹斑斑。
  “呸。”一条汉子从肩上卸下狼牙棒,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响:“哪来的小子?少多管闲事!”
  周段松开马缰,从身上摸出了……正宁衙门的腰牌:“正宁衙办事。你可知当街械斗是何罪?”
  “官人!”没等墨豕帮说话,尽欢巷领头的汉子便“哗啦”一声扑倒在周段马前:“请万万还草民一个清白!这群妖人仗势欺人,我们只是来采买货品,便被挑起事端……”他伸手指着巷口:“我们的人都要被打死啦!”
  “大人怎能听他一面之词!”墨豕帮的妖人喝道:“这几人行踪诡异,拿了货又不给钱,我们若坐视不理,还怎么做生意!”
  “都闭嘴。”周段“噌”一声拔出剑来,眼见周围聚集的妖人越来越多,尽欢巷的方向也开始有烟尘滚滚而来:“放下武器,有什么事回衙门说!”
  “走不动!”墨豕帮里立马有人叫道:“他们把我的腿砍伤了。”应和声中,一条汉子被推到前面,展示他粗黑大腿上的淋漓血痕。
  “你们他妈不能抬着人走?”眼下势单力孤,即使是领事的身份也不太济用了。这帮妖人分明是刻意挑事,可此处人多眼杂,用武力压人更是下下之选。周段暗自“啧”了一声,驱马从墨豕帮一众中穿过。
  “本官先看看伤者。”用马肩从汉子之间挤出一条道,周段踏进阴沉的巷子。地上匍匐着几具人体,但还都喘着气。于是他跳下马来:“怎么就打死了?这人还不是好……”
  “好好的”三个字还没出口,周段看清面前人的惨状,声音立马噎在喉咙里吐不出。箱子里足有三五条汉子在地上伏着,虽然都还有气,身上却无一处完好的骨骼,看伤势明显是由钝器大力击打所致。墨豕帮的人实力不凡,下手却刻意避开要害,人虽能救回来,却免不了终身残疾的下场,后半生怕是离不开床榻了。
  “你们无法无天!”周段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口。尽欢巷众人见他进了巷子,也跟着挤进来,一时间哭天喊地。他们趁着周段在场,一门心思把同伴先带出巷子,周段连忙去拦,却分身乏术。
  此时被怂恿来的众人才刚刚赶到,大批人马立在路口周围,已和某些看热闹的帮派隐隐形成对峙。眼见那筋断骨折的几人被抬出巷子,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骚乱。
  “墨豕帮好手段。”有人冷哼道:“让人看了还以为这是妖人的城池。”
  “赤蝶夫人这下要火冒三丈了……酒馆的损失本来就不小。”
  “那可不是。足足地字头的赏格呢,我们人多势众,不过是几头猪而已。”
  “未必。我看千机坊这些妖人沆瀣一气,真动起手来恐怕麻烦。”
  周段一时头皮发麻,重新翻身上马,用剑柄指着墨豕帮的人:“你们几个,先把武器放下。”
  “凭什么?”立马有人翻着眼睛抬杠:“要我们送死么?”
  “参与械斗之人一律缉捕!”周段顶了回去,强忍抽剑出鞘的冲动,回头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都散了!正宁衙办事,没什么好看的。”
  “好大的官威啊,怎么妖怪杀人了还不敢管?”尽欢巷那边传来阴阳怪气的讥讽,周段置之不理,索性驱马向前。墨豕帮一条汉子还想躲闪,却被周段隔空用剑鞘敲中手腕,狼牙棒顿时落地。他痛叫一声,紧接着就被三两下刺击击倒在地。忿忿不平的同伴还想出手,却听见路口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领事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妖人中间让开一条道,一个高大的身影被簇拥着向前。他穿着精致的黑袍,兜帽已经摘掉,露出瘦长的脸颊。他面目普通,总有种隐隐绰绰的感觉,教人始终记不住长相。周段只是看了他一眼,浑身的血都要沸了——他绝不可能认错,这股浓烈至极毫不掩饰的鱼龙气息。
  “飞水大人。”妖人中有相熟的出声招呼,男人只是微微点头回应。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高出一头,此时看着马上的周段,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官人,这几个莽夫正是为在下的商行做事,冒犯处多有得罪。”
  “来得正好。”周段心念电转,冷冷笑道:“你既是老板,也随我走一趟。”
  “官人别弄错了原委。”飞水声音温和:“我已向店家求证过,这尽欢巷的几位朋友提走大批货物,未曾留下半个铜钱。我来赫州行商不久,虽然不懂规矩,却也不必赤蝶夫人这般针对吧?”
  “放屁!”尽欢巷一名汉子大喝:“我们拿你什么了?”
  飞水微微斜了下眼睛。路口聚集的妖人群中有什么东西发出铿锵的响声,一根紫色的羽毛带着尖锐的嘶鸣划破空气,擦着那汉子的喉咙落在地上,半根没入坚硬的石砖。汉子眼露惊骇,浑身的恼怒都变成冷汗一齐涌出来,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
  “大人,我们把话说开了吧。”飞水朗声道:“这几人强买货品,又闹出械斗,我只要他们交出货款,再齐齐朝千机坊的商户磕头道歉,此事便就此揭过,如何呢?“
  千机坊豪宅之主,胯下赫骏的买者,杀死郝佥中间人的凶手。周段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恨不得立刻拔剑将他送到正宁衙的刑房拷问,可眼下街口聚集的人、妖数以百计,自己作为正宁衙的领事,强行抓走这个富商势必引起轩然大波,加上尽欢巷的仇怨,事情不知会演变到何种层次。
  可是为什么?飞水作为正宁衙与六扇门共同的追查对象,竟然亲自动手杀人,还在风雨飘摇之际坦然现身,甚至主动掀起与尽欢巷的冲突,究竟是为了什么?周段牙关紧咬,飞水则安之若素。
  “飞水是吧?赫州商会众多,我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周段深吸一口气,随后轻声笑道。
  “实不相瞒。”飞水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在下走南闯北,做的都是妖人生意。只是今年年景不好,才来尝试人、妖之间的商路。没想到就连这最开放的赫州城,对妖人商户也要处处掣肘,真是大失所望。我今日权当为我们这些生意人出气,尽欢巷这几位买家不跪下磕头,哪怕正宁衙领事在此,事情也完结不了。”
  “欺人太甚了吧?有什么事我们回衙门……”周段话说到一半,却听得背后的人群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真当赫州城是妖人开的了?!”
  烈风鼓荡,寒光刺眼。尽欢巷拥挤的人群中,一柄长剑从阴险的角度射出,周段急忙刹住话头,飞身甩出剑鞘去拦,可终究晚了半个呼吸。剑鞘叮当落地,长剑则直直刺穿飞水的喉咙,一直没到剑柄。
  飞水眼露震惊,双手挥舞着想说什么话,却只能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涣散,面目上那种模糊的感觉也消失了,随即便无力地向后躺倒。不知多少妖人齐声惊呼,还有个好听的女声大喊“飞水”二字。电光火石之间,墨豕帮众人纷纷挥起狼牙棒,挤开人群奔向飞水,验明伤势后立刻发出痛不欲生的吼叫。
  尽欢巷的人群中,一位面目清秀的少年还在兴奋地张望:“有没人知道,这个飞水是地字头还是天字头的赏格?能在夫人那换个胸针不?我原来那个弄丢了……”
  这番话声音不大不小,偏偏被混乱中的妖人听了去。墨豕帮立刻气势汹汹地赶来,人群最前面几位一看不对也抽出兵刃。周段立刻驾马往两股人中间赶去,同时转脸看着那个一击得手的少年——妈的,是付尘!
  “杀人偿命!”为首的猪妖纵声大喝,用狼牙棒将当先两人如破布袋般击飞。那边先前被逼出巷口的汉子们也已遭到妖人的围攻。尽欢巷聚集的人群已经在街口散开,一见有猪妖突入,立刻各自攻来。原本有些妖人只是来凑热闹,可尽欢巷的攻击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也只好与飞水的支持者一同反击。
  “住手!住手!”周段声嘶力竭,可他孤身一名官差的声音再难翻起波澜,街口的混乱在几个呼吸之内演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血腥搏斗。
  “他妈的!”周段不甘地咒骂,此时连付尘那小子的踪影也消失了,混战中无人在意他名贵的坐骑和衣衫,竟也有刀剑劈头砍来。不过这样也好,比起在诡影重重的赫州奔走查案,搏杀真是他最擅长的东西了!
  “贱人!”周段纵声大喝,人群中应声卷起乌亮的刀光。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雨无阻 / 发表于: 2026/02/25 02:25:36

第48章 顾盼愁事霜满天
  寒风从窗口贯入,沈延秋毫不在意。
  她站在案前,手拿狼毫小笔,仔细地描绘一个个人形。画完一个动作,便在旁边写几笔简单的注释,弄完一页就放到一旁用镇纸压着。她画画的本事不算好,仅仅能做到简单易懂,字则是一等一的差,笔画僵硬如木棍,水平怕是不如私塾刚学会写字的小孩。
  沈延秋也很不满意,简直是浪费了邂棋给她找来的上好纸笔。然而教她读书写字的师父也是这个德行,字写得教人看了恶心,她自己当然写不到好上。所幸干的是杀人的活,杀手写字差劲,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妥。
  许多动作都印在脑子里,平时不知不觉就涌出来了。现在想编辑成册,远比沈延秋想的困难。她已经像这样忙碌了好多天,写了许多扔了许多,到现在总算有了点眉目。
  师父教给她的不止有三招剑法,更多的东西没有名字。沈延秋的内功籍籍无名,也没什么不世出的轻功和身法,仅凭一柄剑留下“铁仙”的斑驳恶名。她那难求一死的体质当然也是实力之一,不过说实在的,在被衡川的叶红英夫妇以损寰偷袭之前,沈延秋已经许久没受过伤了。
  武之赜者谓之术。妖人天生具有的力量,人类却要为之付出难以接受的代价。普天之下武人多如牛毛,熟练的术士却是万中无一。若非大意,沈延秋本不会被叶红英得手。损寰是仙家的传承,却以术法的状态呈现。如今看来,越强大的术法可能反而容易修习,尽管反噬之重甚至危及性命。这点与妖术倒是一致——青亭的伏悬拥有制造幻境、引动情绪的能力,这妖术绝不属于他。周段在衡川城里也遭遇了类似的敌人,基本可以确定有谁在群妖中教授一种妖术,目的尚不可知。
  假如自己出面,衡川的进展恐怕会顺利很多……沈延秋放下笔,忍不住想。然而她实力大不如前,仇人太多还初药太少,赫州人多眼杂,出手只会使北上的路更加艰难。周段也有自己的办法,还是随他去吧。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邂棋的道歉:“沈姑娘,我实在拦不住她……”
  沈延秋转过身来,只见何情立在门口,俏脸通红。邂棋看看沈延秋的脸色,自觉在身后掩上了门。何情喘着气,两只拳头紧紧握着:“纪清仪在哪里?”
  “你说呢?”沈延秋放下笔,转身面对这个不大不小的女孩。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出,不过也没打算怎么解释。
  “你没有杀她。”何情寒声道。
  “你大可当她已经死了。”沈延秋想起自己做的事,居然有一点想笑:“从此以后,她只是一个侍妾。”
  进门前一万句刻薄的言语,而今骨鲠在喉,一丝都吐不出。何情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短刀,忽然有了片刻恍惚。说到底,她和沈延秋二人本该是敌人,就像纪清仪说的,师兄也已有了噬心功,她本该毫不犹豫地听从师姐吩咐,却一直踟蹰到现在。
  她成年了,也杀过人,可直到今天,才真正置身江湖的滔天血海中。
  “选啊。”沈延秋轻声说:“拔刀你会死在这里,反之你就是宗门的叛徒。”
  她身穿朴素衣裙,黑发披散着,立在寒风涌动的窗前,仿若遗世独立的莲花。何情看着她,心里止不住涌现恐惧,明明还没有服气,却已忍不住向后退却,懦夫一样离开房间。
  没能走出几步,何情便在栖凤楼的回廊上蹲下,无声地大哭起来。身心颤动的时候,面前有一个小小的黑影闪过。小木抱着破旧的玩偶在四楼踱步,她经过蹲伏的何情,脚下忽然走得慢了,那幼稚却荒漠的眼神中,忽然流露片刻迷茫。
  纪清仪一直隐藏在尽欢巷的人群中,直到混乱开始才挤入人群,此时刀势骤然展开,周遭的人、妖都成为攻击的目标。她一边搏杀一边向周段靠近,还忙里偷闲抢了件上好的披风——原来那件衣服破的不成样子,几乎遮不住羞。
  尽欢巷一众对墨豕帮兴趣浓重,然而那几头猪妖也不傻,专挑妖人多的方向突围,使得许多看个热闹的妖人也被迫加入战局。周段专挑搏斗剧烈之处进攻,不管是人是妖一律用剑鞘拍晕。然而目前为止在场的官差还是只有他一人,几乎片刻过后便闹出了人命。
  一位女子轻烟般从人群穿过,手里一轮刀光绽开如圆月。她挑了一个刁钻的角度钻入,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投掷。有猪妖回头查看,立刻被洞穿咽喉,紧接着整个首级都被弯刀割下。那女子正露出微笑,却被一根狼牙棒重重砸在肩头。她回身用弯刀反击,但紧接着两人都被一柄漆黑的横刀斩杀。
  纪清仪身如鬼魅,一击落下便又换了位置。她的移动以周段为圆心,出手狠辣而精准,直到将战场切割出一个平静的圆。
  “住手!”周段一拳把手里的猪妖敲晕,紧跟着大喝出声。随着他和纪清仪的出手,街巷间终于安静下来。有个持弓的汉子下意识弯弓搭箭,却立刻被另一支箭射穿了手背。
  远处,常禾安又搭上一支箭。她身边,徐兴坐在毛驴背上,擦着涔涔汗水。连接里坊的道路上烟尘滚滚,其间有紫旗招摇。伴随着呵斥与棍棒,大批官差迅速控制了现场,无论是妖人还是尽欢巷的混混,武器统统被缴下,接二连三被按倒在地。饶是如此,仍有不少人趁乱溜走,看来日后的追责必然困难重重。
  这是许久以来六扇门与正宁衙首次协同办案,两边的差人都有点尴尬。在这般敏感的时节闹出大规模械斗,两所衙门已经丢尽了颜面。至于问题出在哪里,彼此都心照不宣——林远杨与戚我白明争暗斗,不约而同把这块敏感地界的人手撤到暗处,这才导致处理不及,最后酿成一场大祸。
  其中一位当事人已经到了,而且面色铁青,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捕快们不敢看林远杨的表情,都格外卖力地干着活。她环顾一周,视线扫过尸骸、污血、正宁衙迅速立起的紫旗,怒火退潮般跌落。场上有匹马处于濒死,正不住哀鸣,它旁边骑手尸骨已冷,胸前还佩着许多尽欢巷的游侠苦苦追求的红花胸针。
  林远杨脸上微微抽搐,她用肩膀挤开人群,俯身捡起那枚胸针,拭去上面的血污。
  “我说过的吧?你和戚大人应该多合作。”周段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虽然骑马在混战中搏杀许久,人却看不出疲倦。虽然大病初愈,噬心功却已展现出强健的本色,除去恢复能力仍然低迷,力量已经基本恢复到巅峰水准。
  周段以为林远杨会大发雷霆,然而她的回应只有淡淡的一声“嗯”。林远杨摩挲着手里的胸针,良久才轻声开口:
  “赤蝶夫人不用你去找了。”
  “怎么?”周段一愣:“你不会要打上门去吧。”
  “没那么傻。”林远杨把胸针塞进衣兜,长长呼了口气:“给我讲讲吧。”
  “有人刻意激化矛盾。”两人在临街店铺的台阶上坐下,远远看着差人们忙活。周段伸手指了指飞水的尸体——此时他身边已无妖人簇拥:“那便是飞水。我那赫骏的买家,多半也是当初那支商队的雇佣者。他身为鱼龙,还杀死了郝佥的中间人。很重要对不对?可他死在一个混混的剑下。如果你接着去查,恐怕能牵扯出一大堆商户。没人会为死人保守秘密,一切信息都唾手可得。但他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妖人货商,幕后之人希望他成为一桩疑案,所有的线索都因飞水的死戛然而止。”
  “付尘。”林远杨忽然说:“是他么?”
  “是。”周段叹了口气:“我们本该更早注意到。”
  林远杨点点头,抽出随身纸笔,笔走龙蛇写了个条子。随便一递,便有捕快小跑过来接过。两人坐在台阶上,望着闹哄哄的人群发呆。戚我白并没有来,代替他的是领事祝云。祝云也如临大敌,只是过来随便打了个招呼,便回到人群中维持秩序,没一会儿便忙出满头满脸的汗。
  一个时辰后,现场终于被处理完毕。正宁衙与六扇门一共逮捕七十三人,场上妖人死了七个,其中两个墨豕帮成员。人类死者十九位,全部为从尽欢巷赶来的混混和帮派成员,其中包括一名拥有红花胸针的骑手。一共有九人死于一位神秘刀客,已经无从追查,所有被逮捕的犯人中,没有付尘的踪影。
  事情完结的时候已过中午,犯人的羁押终于基本结束。林远杨早早离去,周段则一直待到了最后。祝云也留了下来——除去林远杨,他就是在场官职最高的了。此时正和徐兴边交谈边走,把赫骏一直牵到周段跟前。
  “多谢。”周段接过缰绳,上下打量这两个各自当差的男人:“你们很熟啊。”
  “老交情。”徐兴笑道:“这人假正经,心里机灵着呢。”
  “我这是处事老道。”祝云此时倒没板着个脸:“要不然跟你似的,多少年还是个小捕快?”
  “滚蛋吧你!小白脸!”徐兴推了祝云一把,虽然是工作关系,但三个男人都不是拘束之人,忙碌过后浑身架子都放了下来,倒是格外舒坦。祝云转过身,正好看到常禾安抱着卷宗靠近,于是身子忽然一挺,声音也跟着深沉了:“常捕快。”
  “祝领事。”常禾安抬头看了看他,一时有些踟蹰,但还是朝三人走了过来,抽出一根卷轴递给周段:“公子,付尘已经被通缉,这是临时整理出的资料。”
  “好啊。”周段接过卷轴,展开些许大致扫了扫。回过神来,才发现三人都直勾勾盯着自己:“你们干什么?”
  “看这时候……”徐兴抬头望天:“按六扇门的规矩,咱们该午休了。”
  “哦。”周段思忖片刻,索性收拢卷轴,大手一挥:“出了这种事,该挠头的是上头。你们没事尽管休息,下午也放假!”正好,打算给小木买的玩具拖了很久,今天可以好好挑一挑。
  “那……祝云的眼神一一扫过:”我请几位吃饭。”
  “得了吧!”徐兴大笑道:“你就是想泡我徒弟,我才懒得给你打掩护。”
  周段装作恍然大悟,常禾安则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最后徐兴先回衙门,祝云领着常禾安玩去,周段则骑马溜达着回栖凤楼。
  他稍微绕了一圈,到热闹处给小木挑了个布偶,是个样式颇为可爱的棕熊,抱着玩抱着睡都合适,顺带着还买了几样小吃。年节未过,街上仍然人潮汹涌,周段不是很着急,慢慢骑马走着,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然而回到栖凤楼,隔着老远便能看见门口杵着的何情——这真是周段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远远喊了一句:“何情。”
  “我要见纪清仪。”少女脸上泪痕未干,劈头第一句便让周段大感头痛。
  “你……”
  “让我见她。”何情上前一步,眼圈又红又肿。周段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却被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开,一时也忍不住心头火起:
  “见她有什么用?她骗了我,就没骗你吗?杀了她你要伤心,没杀她你更伤心,事情到了现在,我能怎么办?”
  何情不再言语,却也没有退后。她睁着红肿的眼睛,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黄豆大小的泪珠滚滚而落,周段几乎能听到它们在石砖地上碎裂的声音。来来往往的路人见这一对男女,心里多少都滚过些不忍——那少女看起来实在可怜……
  周段只有叹气:“出来吧。”
  话音刚落,路人中便多了一条修长的黑影,纪清仪用华贵披风裹着身体,依然没有鞋子穿。何情一眼便看到了她,忽然长长松了一口气。周段最后看了看她,把缰绳交给等待已久的马夫,自己拎着东西走向栖凤楼厚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