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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4/10/08 02:18 / 3868 / 77 /
【小说】重生之纨绔女公子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5/25 04:55:28

(七十四)书院开馆前二三事1
  那一夜殷家少夫郎到底还是没忍住,抱着妻主又肏了大半夜的穴,灯火幽微的宝园隐隐约约回荡着绵绵娇吟哭声,直到下半夜才消下去。
  好在第二日弱水便来了癸水,总算在她怎么也喂不饱的夫郎手里松了一口气。
  韩破一身精力没处使,管了家中大小事务后,还有闲心盯她读书课业,连她在书房偷偷赶工《春水莲舟》都差点让他抓到。
  这就要说起回门过后的第二日,她在书房看书,心里总惦记着姬元清的事而看不进去,便使芥儿暗暗去打听隔壁宅子的消息,芥儿去了半晌便回来,还带来一个绣着兰草花纹的包裹—— 芥儿挤挤眼睛,笑嘻嘻道,“我去时候正好瞧见田医师从姬府出来,我打听了,说是昨晚上姬府郎君在园子里散步时被石头绊了一跤,正好摔了腰,田医师给开了膏药,姬郎君现在正卧床不起呢,引水的事情就先交给管家了……
  “……后从南市采买着东西回来时,又在巷口碰见了韩府小仆,他说昨日小姐归宁时在韩府落下了东西,教我悄悄送到小姐房中,万不可被旁人瞧见。”
  弱水听了姬元清的状况后虽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隐隐不安,给芥儿抓了十几个赏钱,待他走后才拆开包裹,一愣,是几张薄薄画纸。
  上面用淡墨笔锋清简流丽地勾出奇花烂漫,荷莲斗彩间,罗衫半褪的美丽女子与身着华丽繁复宫装的俊丽男子,两人或站、或坐、或卧,姿势各异的在爱抚交欢。
  原来阿锦催她绘了拿润笔费的《春水莲舟》,竟然是那日二郎看的春宫画。
  她心中起了兴趣,在书房寻摸半天,终于在书架上的暗格里翻出一沓用土笔起了草稿的宣纸,想来正是她以前的未画完的画稿,宣纸之下是一本破旧泛黄的闲杂小说《菡萏君别史》。
  她再仔细看了看宣纸上浅淡的草稿印记,才发现这本《菡萏君别史》,却是她《春水莲舟》的绘画参考蓝本:
  前朝时,皇夫肖氏在失宠后与寒巷小侍相互慰藉(批注:贵人儿怎有了断袖之癖,难道是因受二皇女折辱而从此无法再对女郎动情?是耶非耶),楚皇无意见小侍姿容绝丽不俗便封做菡萏君,使其陪侍左右,而那菡萏君却始终未忘记恋人,在殉葬与楚皇后,化作艳鬼借着仙阳逍遥行宴与肖氏欢愉七日七夜……
  楚皇?肖氏?
  难不成这是戏说的长公君萧澹之的艳情野史?
  好大的胆子!弱水顿时就在心里暗暗佩服写此书之人,和敢收藏此书的殷弱水。
  当然殷弱水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编排长公君这种顶顶大贵族人物,只是借着书中淫秽香艳的七日七夜巫山云雨,画了女子梦中游至一处栽荷植桂的阆苑仙葩,里面男子风情各异,无不媚眼如丝投怀送抱,成就女子一次销魂蚀骨的梦中艳游。
  心中有了成算,她便没日没夜地在书房挥洒笔墨。
  韩破倒狐疑她突然如此用功,每晚后宅事消了便来书房陪她看书,害得她为了赶工只能百般找借口骗他出去……好在殷弱水未画的画稿剩的本就不多,构图小样俱以打好,只剩勾勒填充,终于在昨晚韩破又来瞧她读书前全部竣事。
  明日一开馆,她就把这一套绣像带去书馆,告诉阿锦她已画完,再一同交去锦瑟书肆,这样她的债台高筑的小私库就又有一项进账了。
  百两银钱的润笔即将到手!!
  虽然还是比不上她的的富夫郎,但总归她自己也是有进账能力的不是?
  弱水想着,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嘴角也放不下,在榻上滚来滚去。
  韩破坐在外间罗汉榻上,手中翻着这个月的月账册,长发拢在冠中,一身赭石色旧罗衣,首饰也都很朴素,没什么錾刻和华丽花样,都是光溜溜的金戒指、金镯子、金耳环、金发冠……馋的她恨不得半夜爬起来,一样咬一口下来。
  动不得夫郎的首饰,动自己的总可以吧。
  于是她自己的首饰也被一一重新登记成新的一册珠宝簿。
  手握掌家大权的夫郎还拿眼睛挑剔她:“既然为夫嫁进来了,为夫就要尽到正夫职责,弱弱以前再怎么胡闹那也过去了,但从现在开始,为夫是见不得妻主再胡乱败家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只有买的,哪有卖的,若教为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现新账册对不上,我就把你之前做的坏事全都告诉父亲!”
  !!!
  弱水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怂了,鬼鬼祟祟的手也收回来。
  如今也只能看着这些华贵首饰陈设过过眼瘾,夫郎的东西再好,但是他扣啊!
  金子、金子、金子……
  什么时候天上能掉金……
  一穗金灿灿的小金鱼突然从天而降,晃她眼前,以交织的黑红线为茎,半指长的小鱼如成熟麦粒一样重迭倒垂着,随着男人手臂的左右摆动,鱼尾相撞,发出金子相碰的声音,又沉又脆。
  弱水吞了吞口水,眼睛都直了。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5/25 05:11:09

(七十五)书院开馆前二三事2
  韩破被弱水一大清早就隔着帘子若隐若无的勾人视线撩得心头发痒,忍不住拿着玩意儿过来逗她,他撩起衣袍坐在塌上,唇角微勾,“好看么?”
  “可太好看了……”弱水喃喃,两眼移不开的黏在金鱼上。
  韩破心中暗笑,不说话,只诱惑地抖了抖手臂。
  黄澄澄的色彩乱晃,近在咫尺,好似一伸手就能摘取。
  弱水捞了捞,指尖却离那小金鱼还差一点点,便跪起身,而韩破也故意在她将将要摸到时提高一分,她不知不觉就被他一下一下逗弄勾引的翻身骑上他的胯根。
  眼看着她抱着韩破的手臂就要摸到他手上的金鱼时,跨开的两腿下却趁机挤进一只手,手掌大开包住她绷紧的小屁股,饥渴的又揉又捏,揉了几下不过瘾,手指撩开小裤,只是在摸到她还挂着的月事带时,顿了顿,依旧不甘心的游走在她臀缝一处。
  弱水扶在他肩上,看了看逗猫棒一样被高高举起的金鱼,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屁股下拔出来,蹙着眉严肃看着他:“你狎玩我?!”
  韩破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长眉一挑,高举着金鱼的手松开,巴掌大的一串金玩饰就这样直接坠下来。
  他怀中娇娇少女顿时什么也顾不得的去拾落在两人身体间的金鱼,只是小妻主得了便宜还卖乖,湿漉漉的春水眸依然控诉的看着他,粉润润的小嘴嘟的老高,试图以她毫不存在的妻主威严逼视他松手。
  韩破下腹一热,长臂伸展,扶住弱水的后背锁进怀中,低头吻住她粉软的像花瓣一样的小嘴,舌头搅进香蜜湿润口中,滋滋亲着,直到她锤着他肩膀喘不过来气,才不情愿松开。
  两唇之间拉出一条水光银丝。
  弱水脸上漫起绯色,水媚眼儿嗔着韩破,亲也亲了,这下金鱼能给她了吧……
  她搂着金子扭着屁股想从他身上下去,韩破却抱着她腰,拉回来又咬了咬她下唇,“妻夫床帏之间的事哪能叫狎玩?”
  男人额头抵着她额头,眼眸狭长深邃,眼波灼灼柔情,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在说:不过是拿私房钱哄他的小妻主高兴高兴。
  但是……
  小妻主也要向他付些利钱。
  被他大手托住的屁股下,粗大肉棒已经竖起,贴在她臀缝上,几日没开荤,饥渴的又硬又热,胀大得能打到她尾椎,“一早上就勾的夫郎连账册子都看不了,你要怎么补偿为夫?嗯?”
  说着,他胯往上挺了挺,暗示的磨蹭着她后臀。
  弱水翻了个白眼,不慌不忙的起身,“我癸水未走,夫郎还是忍忍吧!”
  虽然韩破重欲很贪恋床事,但妻主癸水期间,他还是不敢僭越的,每晚抱着她也只是亲吻舔奶儿,最多挤进她腿根臀缝,就着肥嫩阜肉蹭肉棒,然后把她整个屁股都射的黏黏糊糊淋满精水。
  弱水得了金子,正暗喜着翻身下榻,忽地天地一璇,又被韩破环着腰翻压在身下。
  她紧紧捂住金子,警惕看着他,“你想反悔?!”
  韩破没好气瞅了一眼她,蜜色英艳的脸难得红了红,顿了片刻就在弱水紧紧抿住唇严阵以待时,他才气息粗重,黝黑眼珠凝视着她认真问:“我当然知弱弱癸水未走,要不然,你用小嘴给夫郎含一含也行?”
  ???
  她的嘴?含?
  弱水一下子就回忆起归宁那日,她竟然迷迷糊糊地与两人同时欢爱,还被迫吃了韩破的肉棒,差点让他射在她嘴里,她脸蹭的一下子红透了,正要拧着眉发恼。
  又听他声音压了压,暗哑的说:“或者,让夫郎入一入乖宝的屁股,我看了春画册子,二龙戏凤,只要准备得当,乖宝不会难受的……”
  弱水怔了一怔,待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怒又惊惶地看着他,“色鬼啊你!!”竟然把主意打到她后穴上了!
  她倏得翻身往榻里一躲,提起腿就踢向他。
  韩破让她踢下床两次了,对弱水总是突如其来的一爪子早有防备,手掌握住她脚踝往他身下一拽,不甘逗弄道,“弱弱这风流性儿,谁知道会不会被外头人先开了穴去……”
  接着抱着纤直小腿往他肩上一抗,手臂撑在她肩两侧,挺着胯拿肉棒隔着衣物一下一下蹭着她敞开的腿心,她小裤都被他顶的往穴里陷了陷,聊胜于无的快感盘庚在他后腰,直到身下少女喘息着瘪了瘪嘴,生怕他真的把他的大肉棒塞进她后穴,盈盈泪珠要漫出眼眶时,韩破才手指一勾,干脆下榻。
  健壮少夫站在榻边一手叉腰,一手晃了晃从弱水怀中拿回来的小黄鱼,挑眉幽幽道,“……既然不愿,那为夫只好拿走了,还有今日可是书院开馆前的最后一日了,弱弱要不要从夫郎这里赚金子,填你的大窟窿,你可要快快做决定。”
  怀中一空,她呆了呆。
  她、她的小金鱼!
  弱水噎住,泪珠半落不落,望着韩破撩起帘子外去的背影,气的捶床,“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铁公鸡铁公鸡铁公鸡!”
  她就知道韩破拿着金子来勾引她,一准儿没安得好心!
  金鱼虽然没拿到,要不然遂了他愿,签下那份合约,不过是处处受人辖制,不娶小侍就不娶,本来也都是他们缠着她的,而且又马上要去书院了,他也管不到那么多,这样算下来她到底也亏不到哪去!
  不过一纸契约,还能有什么比金子更让人安心的?
  弱水在拧着腿儿,榻上滚来滚去,主意一拿定,望了望窗外天色,就准备起床去书房,寝间的水精帘蓦地被撩起,韩破又从外面折回来。
  他换了一身茶色夏衣,显然是刚刚赭石色半旧的罗衣被折腾的不能看了,逗弱水的小金鱼被当成腰佩挂在腰带上。
  弱水心态一转,正要甜甜的喊“夫郎”,就见韩破晃了晃手中一迭纸张,扬眉问道:“弱弱的好同窗可真是想着你呢,居学都给你一样写了一份送来,只可惜刚送进府就被为夫拦下了。我瞧了眼,诗赋和策论都有,明日就要开馆了,你的好同窗这时候给你送来居学……”
  同窗送来居学,那定是阿锦给她写的了!
  嘿呀!她就知道好姐妹一直想着她!
  弱水欣喜一瞬,又看他往罗汉塌上一坐,一边看着手中的诗赋一边淡淡问道:“……我的好妻主,你该不会这几日闷在书房却什么都没写吧?”
  自然是……
  弱水一下呛住了,咳了咳,准备蹦到他身边的腿也怯怯收回来,硬着头皮反问,“你、你、你书都没念完,平时只会看账本的男郎来查我的居学,你看的明白么?”
  丹曈见弱水终于有起床心思,便进来服侍她穿衣,听这话忍不住笑道,“少夫郎前两日就遣小僮去妻主书院旁边的书肆,与老板高价买了你们骊华这次居学范文的。”他说着又侧头与韩破道:“……我瞧着妻主这几日在书房十分用功呢,砚台上的墨都没有干过,定是写完了。”
  他居然还去买了范文?!
  弱水感觉自己这几日待在书房错过了很多,不由幽怨的瞅了瞅丹曈,夫郎不透露就算了,连他这么乖巧的小仆也不跟她说。
  只能支支吾吾的附和:“当、当然……”
  韩破放下手中的滕纸,抬眼狐疑看着她:“真的做完了?不若拿来夫郎瞧瞧,三份一起比比,倒是能看出好坏来。”
  他望妻成凤之心早已明示,自然说话也理所当然,只是又恐她因被严管而生了逆反心,接着哄一句:“弱弱若写的好,你想要的小金鱼儿一会就奖励你,这次是真的。”
  现在已经是金鱼不金鱼的问题了。
  弱水两眼一晕,咬着牙撑起面子:“当、当然做完了!”
  ※ 弱水见势不妙,趁着有仆人突然来与韩破禀报事务打断了他查她居学之心,借口去书房拿东西,赶紧溜出卧房,一路向外走去。
  园子晴光正好,花木繁盛,碧波旖旎,只是遇到的每一个仆从都笑眯眯的打招呼,“小姐这几日可用功,终于从书房出来了!”“女郎成家了就是懂事了,知道上进了!”“学习了这几日,小姐是该出来活动活动了!可别把身子给熬坏了。”
  弱水被他们用鼓励夸耀的眼神一激,耳朵烫烫的,心中升起一股热腾腾的意气,不由真的思考起来补居学的可能性。
  不过府里现在全是韩破的眼线,她现在补居学,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环视一圈,弱水目光落在不远处苍郁桐树的院落,她也该去看看爹爹了。
  院落比第一次来时幽静许多,院门半掩。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6/02 03:16:42

(七十六)玳瑁帘中别作春(阿玳番外上)  
  木神像暗道关闭的一瞬,娲皇殿暗间的木门啪的一声被踢开。
  身着夜行衣之人如游蛇潜入,只有兵刃的一点银光烁烁,木墙上方棂窗也被劈开,尖利魔音无处不在,丝毫不逊于手持短剑的杀手,从内殿的出路已经全都被黑衣人堵住。
  有苍老的声音隔着木墙清晰传来:“十五奴,我主人无意取你性命,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们走,不然你以为你护着的的小娘子能这么轻易离开么?”
  “多话。”
  阿玳抽出软剑隔开身后一击,冷淡环视四周,拔地而起。
  他攀住外墙高窗的位置,正欲闪身外逃,倏得回头一瞥,却看到石案下有一抹软白,那是慌乱中遗落下辍着米珠的月白软履。
  他愣了愣,阿弱的鞋子……
  正是这一迟疑,窗外鬼魅般劈下一道银光。
  阿玳脖颈一凉,眼前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夜色的黑,血液的红和他凌乱飘散发的银白,交织轮转,最后砰的一声落地。
  心跳声在逐渐衰弱远去,世界安静了一瞬,又变得更加嘈杂。
  他听到那些人叫嚷着:“坏了!遭人截胡了!快追!”
  “快去救鬼血玉棠!”
  而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近在咫尺的软履上,上面溅着他的血如绽红梅。
  他愧疚地想着,阿弱脚嫩,没穿鞋子踩在地上肯定会疼……
  可是他已经无法伸出手,将它拾起穿在阿弱脚上了……
  阿弱……
  ……
  我叫阿玳,这不是我唯一的名字,但这是我最喜欢的名字。
  因为……这是阿弱给我起的。
  阿弱是我的救命恩人,按照话本上讲的被人相救后应以身相许,我没那么天真愚蠢知恩图报更不会受人恩惠就想着要嫁给她,但那人如果是阿弱……
  我想我是非常愿意的。
  大雪初霁的晴光映在阿弱脸上,她脖子上围着一圈浅灰麝鼠皮围脖,衬着小脸比外面的雪还白,一双眼睛比我炼出最超品丹药还要漂亮,黑润莹亮。
  “你没有名字啊?那我该怎么叫你?要不然我给你起一个好了,就叫……”
  她一脸苦恼地托着下巴,看了看一旁的瓷缸里正在冬眠的乌龟,又看了看我,秀气的眉毛拧起来。
  “我看你脸上有块黑疤还呆头呆脑的,不然就叫你阿龟?哎呀,不行不行,听起来太丑了,我想想……叫,玳瑁?玳瑁……阿玳!就阿玳!”
  “阿龟也很好,阿玳也很好,我都喜欢。”
  我摸着脸上丑陋的黑纹,看着她认真点点头,然后低下头喝药,掩住唇边那一点点害羞。
  就这样,我成了阿弱的阿玳。
  只是我骗了她,我并不是没有名字,也不是山民。
  相反,我有很多不同的称呼。
  在阿娘那里,我是她从蚩沄带回来的弃儿。
  彼时她往蚩沄走商,看到婴儿的我,即将被一个男人丢进水中,心中不忍,便花十文钱将我买下。
  从此我有了名字,是植家的植小石,家乡是东南道雁州下的一个小小的郡城——魏郡。
  作为植小石时的我无疑是幸福的,但这样的幸福抵不过命运的山洪。
  六岁那年魏郡大水,淹毙人畜无算,阿娘为了救我和小妹跳进滚滚黄水中,只是我被救上来了,阿娘和小妹都消失在洪浪里……
  阿爹抱着大妹牵着我的手,把我交给牙公,换取了二两银子,最后看了我一眼,眼中有悲悯有恨意,更多的是家毁人亡后的空洞漠然。
  我换了名字,叫小藤,进了一家花楼。
  鸨公拿来冰块与绳子之类的器具,要我们这群还未笤帚高的男娃子学习舔冰,学习用舌头给绳子打出不同的结,手指还要会弹琵琶……这是为了日后挂牌给娘子们舔穴,指淫,听其他哥哥们说,我们再大些了还要训练如何用肉棒插穴让娘子舒服。
  五个月后,楼主召来全部的护院,对我们进行第一次考验。
  一个比我阿娘还老的护院头子大咧咧坐在我面前,打量我的眼神带着浓重淫邪,我像狗一样钻进她裙底,烂鱼一般腥臭的气味铺面而来,而透过昏黄的光线中,我看到两条粗壮大腿间是几片褐红发黑的松垮肉褶,粗粝浓密的毛发几乎要触上我鼻尖,我吐了。
  护院头子失了面子,尖细的三角眼几欲喷出火,我被带着毛刺的酸棘条抽的浑身是血,每动一下都是彻骨的痛,我想我死也不能死在这种肮脏之地,咬着牙向外爬行。
  街上人来人往,目光轻轻飘过来又司空见惯的飘走,只有一人从车窗直直瞧了过来。
  于是,我朝她伸出了手。
  日后在紫名宫地位超然的黄仙师黄荆川,此时不过是一个面目白皙柔和,手持拂尘的普通妇人,她下了车,拦下了护院头子,仔细端详了我的眼睛后,问我要不要做她的义子。
  我急切的点下头,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都行。
  就这样,我抛弃了小藤这个花名,被义母以一百两的高价从花楼中赎了出来,成为她的第二十五个义子,顶了才得疾去世的十五义兄的位置,成为荆川山庄的新‘霜降’。
  义母给我们吃饱穿暖,教我们练功,只是每月满月时都要让我们每人吃下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药丸,我试过藏起来不吃,当晚就如同被抽筋拔髓般剧痛,脸上喉舌更是火燎过一样。
  意识朦胧痛苦之时,义母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带着一抹温柔而意味深长的笑意,她将指尖划破,塞进我嘴里。
  而我在吸到义母指尖血珠那刻,身体的疼痛骤消。
  我知道了,世上没有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
  此事后,我的脸毁了,不管是因为义母的药还是义母的血又或是用意不明的功法,总之镜中少年巴掌大的脸上布满紫黑色的瘢痕,义兄义弟们看我的目光充满同情,义母送来一张似木似玉的白面具,我欣然带上,他们的面色又变得隐隐艳羡忌恨。
  日子继续这样平静度过,直到荆川山庄来了一个客人,那人趁夜而来,义母毕恭毕敬的接待。
  我侍茶隔着重重帷幕隐约瞥见一个宫装的轮廓,他坐在椅上,姿态优雅,不到日出,又被黑衣侍卫护送着离开。
  此后再也未见过他,不过义母却青云直上,一手炼丹之术得圣尊青眼。
  在我十岁那年,我们二十四位同门义兄义弟也从荆川山庄搬到了紫名宫中东池上的蓬莱洲,数不尽的名贵草木、金石还有装在罐中的婴孩流水一般送进蓬莱洲最中心的丹房,如巨钟一样的丹鼎下紫火妖异。
  又过两年,义母的还春丹大成。
  圣尊服下还春丹后效果立竿见影,接近花甲之岁现在瞧着像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如同正当壮年,雍容威仪华贵。
  圣尊大喜,对义母以师礼事之,连带着我们蓬莱洲的二十四义子都可随意出入禁宫,将蓬莱洲炼制的丹丸粉膏送往各宫,而侍卫莫敢诘拦。
  此后每半年一次,义母都会亲自将还春丹送入圣尊所居的玄薇殿。
  而凤安十二年秋,本应在冬日才应送去的还春丹被陛下急诏宣取,比往年足足提前了一季。
  中官在丹房外叫门,义母在房内闭关。
  我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还春丹随中官离开蓬莱洲,来到玄薇殿。
  殿中伏趴着数名的血痕累累的侍宠,我面不改色的从中穿行,请倚靠在龙椅上的圣尊陛下服丹,看着她殷红的嘴吞下殷红的丹,眼角渐生的皱纹像被熨平一样消失,面容又恢复光洁平整,眼中生出令我熟悉的赤红癫狂喜悦,两个时辰前我在义母脸上看到过。
  她们所中的丹毒已经药石罔效了,只能继续服丹饮鸩止渴。
  事情还要往前推上三天,丹房大殿里,义母看着开炉后的劣品丹药阴沉如水。
  义母拂尘一挥,在我之前跪着的九位义兄,便如扑火的飞蛾一般主动跳进丹鼎之中,随着一声巨大的合盖之声,鼎内惨叫不断。
  她招手令我上前,慈爱笑:我的小十五,莫怕,你只管好好扇火,这一批不成,你另外十四位兄弟也要回来,助为母仙身大成!
  第三日,丹成时,房内血光大作。
  义母打开鼎盖,血红欲滴邪光流转的丹丸足足有九个,散发着奇异的香气,义母颤抖着狂喜着捧着丹药,一口气全部吞下,不过多时,脸上眼睛上就已经泛起赤红,身上的血肉开始寸寸腐烂。
  她大笑着: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只有置死地而后生方可脱胎换骨!
  又转身对着我大喊:解药,还不快过来!
  我乖顺走到她面前,就在她抬起手准备对我用鬼血玉棠咒法时,我趁其不备伸手将她推进丹鼎之中。
  丹鼎中传来凄厉可怖的叫声,我只将火扇的更大些。
  此时门外传来中官的急诏:敕国师黄荆川,速往玄薇殿进极品还春丹十粒。
  我换了一身衣服抱着一匣还春丹走出去:义母大人正在闭关,令十五跟随中使人姑姑前往玄薇殿。
  ……
  下巴被手指拈住的感觉令我回神。
  是陛下走下凰椅来到了我面前,她高高在上的打量我:此前未仔细瞧过你,今日才发现这双眼睛倒是很别具一格,孤与仙师要了你,你可愿服侍孤?
  我跪下,诚惶诚恐:十五自是愿意服侍陛下,只是十五常年为陛下试丹,面容受丹性反噬生出丑疮,恐污了陛下的眼,还望陛下允许十五将这份仰慕之心投进义母为陛下炼制的长生丹中。
  我诚实揭开一侧面具,露出紫黑崎岖的瘢痕。
  陛下笑了笑,果然对长生丹更感兴趣:罢了,仙师果真厉害,你便好好协助你义母炼丹罢。
  我叩首:义母近日为炼制长生丹闭关,有一瓶颈难以突破,忽然想到荆川山庄可能有线索,便令十五代义母前去山庄取书,还请陛下准许十五离京。
  我怀揣着陛下赐下的出城令牌,顺理成章的出宫,骑着禁内最好的马,一路奔向都城之外。
  在马后蹄堪堪跨出神都时,身后警鼓骤响,从遥遥远处传来呼喝:速闭城门!速闭城门!
  我看着外面的高天夕阳,第一次生出兴奋快意。
  我一路往西南逃去,阿娘说我的家乡在蚩沄,我想先去看看蚩沄是什么样子,再到宛州港口坐船行水路沿海北上,最后回到魏郡。
  这路上我弃了马,乔装改变,躲过了阙庭的人追捕。
  但躲不过在外的十四余义兄弟,当年在荆川山庄时,义母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蛊,这蛊可以使她牢牢控制我们,也能使我们相互感知对方的位置,这也是她为何能让那九位义兄甘愿跳进丹鼎的原因。
  只是这蛊到我身上不知为何大打折扣,并不能叫我心甘情愿为义母奴役。
  很快他们就追上来了,他们有的使剑有的使鞭有的用毒有的用弯刀,最开始我只能用我从义母偷学的鬼血玉棠功堪堪自保。
  随着我用此功吸食尽十八兄的十五年功力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我内功如滚雪球一般壮大。
  只是我也并未贯通此功关窍,体内磅礴内力暴走,随时面临走火入魔的危险,此时十月深秋,为了躲避阙庭的追杀,我拖着半死的身躯躲进一具棺材中,这是一队凶肆要运柩去蓐州。
  再睁眼时听见外面人声正在讨论明日就可将棺柩交于主家,我连忙趁着夜色从棺中爬出来,继续往山中行走。
  风雪大作,放眼昏茫茫的一片,我在雪中摔了一跤又一跤,直到爬不起来,鹅毛大雪将我厚厚拢住。
  意识昏迷时,我听见一个声音朦朦胧胧传来。
  忧郁轻柔的像暮春的莺啼,又甜美地像盛夏带着露珠和霜粉的紫蒲桃:爹爹,快来,这里怎么躺着一个人?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6/02 03:29:43

(七十七)跑去爹爹院中躲夫郎,却看到……  
  弱水心中打着鼓推开院门,几日前她在爹爹手下泄了出来,虽是再亲不过的亲人为她推拿,但说不尴尬是不可能的,故除了第一日早食全家聚在一起吃饭,后面两日她都找各种理由推脱开,爹爹也应是知晓她尴尬,便告诉厨房,两院先分开用餐。
  是以,这是这几日弱水第一次主动来见爹爹。
  庭院内丽日鎏金,夏风骀荡,青苍苍的桐树下,只有青药坐在树荫下打络子。
  青药是周蘅为幼时多病的弱水去昙宝寺祈福时捡到的,在方苔山乱草杂沟中,小小的身上只裹着一片草席,浑身乌紫肿胀,周蘅带着他到殷家的药铺子给医好了,只是嗓子落下了病根,再说不出话来,只能手语,便留在澜汀院做些针黹倒茶洒扫看院子的活计。
  青药耳朵很尖,尽管弱水轻手轻脚的还在假山后,他就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五彩线,起身寻过来。
  一看见是弱水来了,眉目清明可亲的青年立刻笑起来,忙不迭接过她抱在怀里的书卷纸张。
  青药引着弱水往树下石桌处走,又倒了一杯温温地木樨香茶递给她。
  弱水捧着茶碗啜了一口,环视周围,甜甜问:“青药哥哥,爹爹呢?”
  青药打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回廊通向的后边院子。
  “爹爹在屋子后面?”弱水眨巴眨巴眼睛猜着。
  青药坐下,继续做着手中活计,笑眯眯地点点头。
  弱水放下手中茶碗,顺着回廊,穿过一架忍冬,来到澜汀院后院。
  后院通透临湖,一侧山石迭嶂紫藤摇曳,临着便是开垦出半亩大小的畦田,两分在山阴密藤下,三分暴露于阳光中,打理的规规整整的,田垄分明,栽种着高矮不同的数本药草。
  周蘅头戴白竹斗笠,正在药田中提着锄头给山阴处的乌头除草,看起来已经劳作了个把时辰了,襻膊束住的轻薄素衣被汗水微微浸湿,勾勒出劲瘦修长的线条。
  好像全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只有她游手好闲。
  弱水羞愧的四下望了望,在一旁木香竹棚下水井旁寻到一个花洒壶,夏季烈阳伤根,晌午和傍晚正是浇水的好时候,于是装满水提到药田边帮爹爹给药草浇水。
  周蘅起身见女儿跟在他身后帮忙笨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弱弱怎么今日想起来看爹爹了?可是看书看累了?”
  弱水这几日乖乖待在府里,哪里也不去,一直在书房勤勉课业,他心中又酸涩又欣慰,女儿知道上进他做爹爹的自然感到骄傲。
  只是弱水不来见他,总归十分失落。
  如今弱水来了,心中再喜悦也只能这样淡淡笑问,大概这就是同时作为父亲和男人的矛盾吧。
  弱水脸一红,心虚的说:“想爹爹了嘛……爹爹难道不想我嘛?”
  周蘅心中一漪,看着她温柔道,“弱弱这两日专心读书,连园子都不出,实在是难得勤奋,爹爹便是想弱弱,也不敢轻易打扰你呀。”
  弱水脸更红了,她哪是在勤奋读书,她那是在勤奋画春宫画儿赚钱。
  不过说到赚钱,她眨眨眼睛,期期艾艾的问出今日来此目的:“对了爹爹,爹爹前两日不是要我去内史府嘛……内史府这样的州官官廨应该有钱吧?”
  进了官廨某得一职,不说贪污受贿寻租牟利,至少也有赚些外财的机会。到时候还能满足韩破的要求,一举两得!
  弱水被自己的美好畅想乐得嘿嘿笑起来。
  周蘅回过身,看着她一双乌润眼睛半弯着,盈盈汪着水,粉唇压不住的翘起,一副烂漫娇憨的样子,哑然失笑。
  不禁俯身点了点弱水鼻尖,逗她道:“爹爹的弱水不是向来钱财乃身外之物?何时变成了一个小财迷?嗯?”
  弱水正沉浸在幻想喜悦中,没注意爹爹靠近,再回神时只看见爹爹俯身过来,颈项端直疏朗,白玉喉结上下一滑,劳作产生的汗珠顺着雁翅一样的锁骨滑进他严整的衣襟中,她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倒退一步,手却不听使唤的一抖,花洒壶中的水直直浇了出去。
  原本只是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单衣,现在遭她手中壶一淋,现在已经完全能透过半透明衣料看到爹爹玉白色清劲紧实的腰肢。
  弱水傻眼,脸腾地烧起来,“爹、爹爹……”
  “你呀……”周蘅愣了愣,哭笑不得掐了掐弱水粉腻发烫的脸颊,她这样一调皮,这药田今日他是打理不完了。
  不过正好到了月末,他也想也能够多亲近亲近小宝……
  周蘅想着,眸色微不可察暗了暗,从弱水手中接过花洒壶,连同自己手中的药锄都一同交给旁边的花匠小仆,莞尔凝视着她。
  弱水殊不知她已经被自家爹爹抹成脸上几道泥的小花猫,只觉得爹爹促狭的目光看的她脸烫烫的,只能结结巴巴的东拉西扯,“……就是韩破他、他说我只会用钱,不会赚钱,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嘛……爹爹?”
  周蘅温声笑了笑,牵着弱水的手往屋里走去,一边吩咐青茱去备水沐浴,一边看着她慢慢说:“弱弱是我们家的主人,会用钱才是正常的,况且家里又有田产铺子,小破也只是逗你的。至于内史府……之前弱弱忽然说不愿去书院读书,非要出去找个差事好成家,爹爹这才托友人给你安排……”
  “不过如今,弱弱既不再记得往事,爹爹思量着书院有你好友,不如你先在书院适应一番,日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内史府。弱弱觉得如何?”
  不去内史府啊……
  细想一番,爹爹考量的也没错,她现在书院未去,居学都还摆着烂摊子未做,更不知内史府是个什么状况,只是若不去内史府,她就少一个赚钱路子。
  爹爹虽说家中有田产铺面,弱水到底不敢透露自己和人打赌把房契输进去,巨债高筑,只能咬着手指,耷拉着眉点点头,“爹爹说的有道理。”
  父女二人一路又说着分水契约的事,一边往房中去,恰好遇到青姜。
  他一身淡黄轻衫,轻盈修长,从一侧的小厨房出来直直往两人面前来,手中端着木盘,上面放着一盅红枣银耳燕窝羹。
  说起着银耳燕窝羹,原是周蘅忧心弱水身子弱,定下她每日一食燕窝粥的规矩,自父女俩分居两院后,挑燕毛炖羹的事自是由弱水的大侍童白斛在做,只是后来他走了,周蘅看宝园都是毛毛躁躁的小仆,陈伯所管的大厨房又要管全府上下的饭食,便让青姜接了此事。
  此后青姜每日清晨起来先细细挑出一盏燕窝炖了羹送去宝园,看着弱水用下。
  今日青姜挑着燕毛时瞧见青药拿着弱水的书册进来放下,知道她来了澜汀院,便没着急去宝园。
  现在他端着瓷盅直接跟着大夫郎和小姐一起进屋,下巴一点书案上青药放置的书册,揶揄她道,“我瞧着小姐来澜汀院还把书册都拿来,怎么少夫郎日日盯着小姐读书,明日开馆小姐今日还未做完居学?”
  弱水一听就不乐意了,花猫一样的小脸蛋气呼呼鼓起,瞅了他一眼,掐着腰与他威胁道,“说点我爱听的!”
  向来直爽爱快言快语的青姜看了眼周蘅,心道大夫郎虽说小姐又病失忆了,在他看来小姐不过前几日性子还有些紧张怯弱,如今愈发没甚变化,不由笑道:“年年田假冬假都要在最后一日,点着烛火赶到天亮才能做完,今年倒还勤勉了些!”
  一进来就瞧见弱水堆在案上的书册,哪还猜不到她今日是来‘躲难’的,周蘅心中又无奈又好笑。
  他一边扶着弱水脸颊,一边拿着湿棉巾细细擦去她脸上的泥痕,“都有了夫郎了还这般淘气,喝了燕窝羹,弱弱还不抓紧做了去,不然明日看你怎么和院长、授业娘子交代。”
  爹爹都开口了,看着她的眼神清隽温润又带着认真,弱水小脸又苦巴巴皱做一团,她干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做居学。
  “……可爹爹我不想磨墨。”
  少女可怜巴巴的眨巴着浓密睫羽,水眸清凌凌的像一汪桃花酒,娇甜醉人,擦干净的颊腮粉糯糯地蹭着他的手,软绵绵的跟他耍赖。
  周蘅最知道这个身上流着他的血,由他亲自育养大的小人儿,最会撒娇卖可怜,她眼睛一眨,他就心软,再不行她就挂在他脖子上腻在他怀里蹭啊蹭,哼哼唧唧叫着爹爹,于是自她去书院读书后,每年两假期居学有一半都是他给她代笔写的,直到他三年前离开白州城。
  他收起棉巾,不给她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跟爹爹撒娇可没用,叫青姜给你磨墨。”
  那边青茱备好水后,周蘅无奈爱怜看她一眼,便绕去屏风之后,进了侧间脱衣沐浴。
  外间只剩弱水和青姜,还有坐在小藤圆凳上打着络子笑眯眯观看她们的青药。
  青姜也不与她客气,将瓷盅递到她手里,叉腰道,“我本要去照料药圃的石斛,小姐既叫我研磨,那我研了多少墨,你就要写多少字,若是偷懒耍赖,我可是要让夫郎一会评评理的。”
  爹爹一走,弱水就天不怕地不怕了,顶着青姜不信任的眼神,捧着燕窝粥踢鞋上塌,狡黠笑道,“青姜哥哥,燕窝羹都要凉了,我一会就写……”
  “小姐是个书女娘子,最好记得一诺千金怎么写……”
  青姜见弱水哄也哄不动,逼又逼不得,她身子向来又弱,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他先去书案前,拈起墨条加水研磨起来。
  爹爹的房间连窗边的美人榻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药茶清苦香。
  弱水得逞的往榻上一趴,两臂刚好支在软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燕窝羹,却看到旁边放着一本书,薄薄的一册,上书《蚩沄蛊谱手札》。
  韩破说他爹爹就是蚩沄人,弱水顿时起了兴趣,拿起来翻了翻:
  蛊,蚩水沄山之百寨族男皆能制造。
  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毒物于一器,听其相食,其独存者,毒之尤也,持以中人,无不立死。每族擅蛊不同,诸种类也大不相同,有常见的蛇蛊、蜂蛊、金蚕蛊,也有石头蛊、情花蛊、换颜蛊……
  弱水一页一页向左翻着,慢慢看到最后。
  ……尽管蚩沄之地家家户户用蛊,而用蛊最奇的还要数百紫千红万欢喜的欢喜窟,此窟奇术蛊术数不胜数,其中最为珍贵神秘的是枯鲽落鹣二蛊。
  千蛊生一鹣蛊,万蛊生一鲽蛊。
  鲽蛊主君,择其宿主必为圣女;鹣蛊副君,可为圣使所驭。
  从这里,严谨端庄的笔迹一下子变得随意狂放,笔势勾连简省,她只能尽力辨认:
  ……桑儿为蚩沄人,曾言欢喜窟三十年未出一鲽蛊,后又道:鲽蛊择主,圣女中蛊后需采百精供养,若蛊方可如蝶破茧,直待成蛊之蛊羽长全,圣女行于蚩水沄山可驱兽避蛊驭万虫,血肉亦有化毒疗伤之效,甚至传闻可感应天神……
  不过此为他醉言,不知真假不可尽信……
  ……欢喜窟秘术大多有负天理伦常,为世间难容,其中之阴狠歹毒为我等冷酷之人亦难认同,况且蚩沄所祀天神为南骛国山神,于我周人实乃淫祀,若有一日此窟能被铲除,才是幸事。
  前面的蛊种类介绍的都没有一丝多余感情,到了最后这几页札记主人居然还用青墨狂草另外批注一番。
  看来这个叫桑儿的蚩沄人和笔者关系匪浅。
  弱水不由搁下勺子,看的愈发入神,更没注意侧间水声渐消。
  继续往下翻,下面写的都是这个桑儿闲聊的一些见闻,笔者又有感叹:近来桑儿总会在我炼制‘羽不溺’时来端茶送水,对此毒十分兴趣,他如此体贴,却未发现我已怀了我们的孩子,世人皆知我洛雨善毒,难道他接近我也是为了这‘羽不溺’,那他知不知道我研此毒是想要炼化杀死欢喜窟的蛊虫……
  再往后翻,札记的最后几页都被撕去,留下崎岖不整的断口。
  这就没啦?!话还没说完呢!
  弱水不甘心的反复翻卷着,想要看到后续。
  带着潮湿水汽的手臂从她背后把书抽走,敲了敲她发顶,笑意宠溺,“弱弱还不去抄书,一会青姜进来看到你一笔未动,下次再不给你磨墨了。”
  弱水正要问爹爹,这个写这本札记的洛雨是谁,欢喜窟是真的么,就见周蘅神色忽地一变,眉眼淡淡把书一卷,收在袖中。
  此时,齐管家从外面进来,眉头皱起来。
  “夫郎,咱们府和姬府的共墙塌了。”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6/02 03:41:35

(七十八)四万四千八百五十两,在下想看看小娘子的穴  
  什么塌了?!共墙?!
  弱水对《蛊谱》的好奇心一下子烟飞云散,噌得坐起身,紧张抬头看过去,齐叔一脸严肃的看着爹爹。
  虽然齐叔一直都是个木头脸,但她总觉得今日齐叔的眉毛皱的更深,是不是见到了姬元清,那个妖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周蘅闻言倒不疾不徐,“何时的事?可有砸到人?少夫郎可知晓?”
  他一边正了正衣襟一边与齐叔出去看看究竟,只按住屁股下像坐了荆棘般坐立不安的弱水,叫她好好待在房中写居学。
  窗棂外,爹爹浅青色身影和齐管家灰色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假山藤萝之后,
  弱水搁下紫豪小笔,跳起来就往外跑。
  守在门口的青姜眉毛一竖,伸臂拦在弱水身前,“小姐哄我磨了墨,一个手指头的字都没写出来,就急吼吼的看热闹去?”
  她哪是看热闹,事关姬元清,那可是一柄悬在她头顶上的利剑。
  偏偏青姜得了爹爹的嘱咐,守着她不让她出去,铁面无私。
  弱水一把抱住青姜的手臂,晃秋千一样荡了荡,“好哥哥,我瞧完就回来写,你可千万看着点别让野猫儿踩了墨~”
  少女玉颊桃腮,一双清眸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春水潋滟明光流灿,青姜心口一酥,只觉神魂一瞬恍惚。
  弱水当机立断躬身从他臂下穿过,得意的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开了,只留他反应过来后在身后懊悔地跺脚。
  从澜汀院出来,她远远的跟在爹爹和齐叔身后,一路去往西北边,说起来巧,那个方位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像是那晚芒儿带着她去的地方,而且不光爹爹去了,韩破也领着一堆家丁围在那里,看那云墙塌出一个碗形的大口子。
  弱水躲在湖边的假山上,远远张望着,两府管事都去了,乌泱泱聚了一群人,唯独没瞧见姬元清的身影,她不由疑虑更重,心下一忖,当即转身离开。
  此事引得殷府的人都去凑热闹,宝园倒是没什么人了。
  弱水趁机大摇大摆回到宝园,一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
  匣子里没有。
  架子上也没有。
  床榻枕头下也没有。
  韩破到底把阿锦给她的居学藏在了哪?
  弱水半个身子都陷进箱笼里,里面放的都是韩破的夏衣,被小僮整整齐齐的迭着一堆,熏着山踯躅馥郁气息,她正忍不住想打个喷嚏,身后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模糊询问,“妻主在找什么?”
  弱水吓得一激灵,七手八脚从箱笼里钻出来,顶着挂在她发上的素巾扭头一看,一身豆绿的少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歪着头瞧她,眉眼弯弯。
  他柔柔笑着问,“妻主要什么告诉丹曈,丹曈给你找。”
  原来是丹曈不知何时回来了……
  那韩破是不是回来了?
  弱水顿时一紧,伸长脖子往他身后瞧去,丹曈也跟着她警惕目光回头,他身后并无其他人,丹曈愣了愣,赶紧回头笑着宽慰:“少夫郎还未回来呢。”
  弱水这才放下心的扒了扒头发,一个箭步蹭到丹曈身边,眼睛亮亮的瞅着他。
  丹曈虽此番回来是来给韩破取账册,但他早上就得韩破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放纵弱水在读书一事上投机取巧,他立刻低眉顺眼避开妻主湿漉漉楚楚可人的目光。
  弱水见暗示他没有反应,小脸一垮,扣着手指嘟囔,“那个……那个,你少夫郎买的居学呢?给我瞧瞧嘛。”
  丹曈压着砰砰跳的心,目不斜视的走到塌案前,低声说,“少夫郎买的……自然收在他身上。”
  弱水跟在丹曈身后,拉着他腰带不依不饶,“韩破那么信任你,你那么妥帖,我可不信你没帮我私藏一份。好丹曈~好丹曈,求你了,你给看看我罢,就一眼,好不好嘛~~”
  若是其他掐尖要强的小僮得这样一个美貌又具有身份的女郎不住温声软语撒娇,定是要得意忘形,生出借机邀宠攀住高枝儿的心思,但丹曈得了自家主子的默许,日后大家都好时,该有他一份的自然有。
  于是他心里便早早同少夫郎一样,把弱水‘改邪归正’放在了头一位。
  此时他也只能抿着笑,回身无奈睇她:“好妻主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夫郎把你上进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哪里会把居学给我,你走后,少夫郎把两份居学范文都贴身放着呢。”
  弱水何尝不知道韩破是这精明谨慎的脾性,回来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三竿罢了,现在没枣也没办法,只得跺了跺脚,鼓着脸闷闷不乐的往外走。
  没走两步,忽地又想到韩破的妆台上有个小金库钱匣子,她赶紧折回来,搓着手从匣子里摸出两张金叶子,又看到桌上放着一盘摆了三日的荷叶糖糕,顺手一把揣上,一会去探望卧病在床的大债主,总不能空着手去。
  弱水贼眉鼠眼的装了半天,转身却看到丹曈还没走,柔柔看着她一举一动,在她随手扯了张纸裹起糕点时,他才出声拦道,“糖糕已经是前两日的,妻主要吃,我这就去厨房要盘新的来。”
  弱水吓了一跳的暗暗嘀咕一声,越坏越好呢,巴不得吃死姬元清那个大坏蛋。
  不对,她偷摸韩破的金叶子,丹曈怎么没出声?!
  眼睫颤了颤,她理不直气也壮,结结巴巴威胁道,“你你你不许告诉他!”反正韩破放在桌上的就是她的,谁谁让他不好好把嫁妆收好……
  “妻主平时有见少夫郎往这匣子里放金叶子么?”
  丹曈将手中的账册暂且先放下,忍不住笑意走近来,“只因这本就是少夫郎给妻主单独放的金叶子,他早猜到你会偷偷溜回来……”
  弱水愣了愣,漂亮眼睛睁地更圆了,“你不早说!”
  丹曈好笑的摇摇头,因他心中喜欢弱水,也曾真切亲吻欢爱过,俊秀面容虽带些羞涩的微红,却已然有了些别样的柔情亲昵。
  他目光落在弱水鼓囊囊的怀中,又移上她面容,“……只要妻主平日多哄哄少夫郎,多顺着他些,少夫郎哪里会小气这一点,妻主只拿两张够么?”
  他这一提醒,弱水立马贪心的把匣子里剩下的两张金叶子摸了去,眨巴眨巴眼睛,眼珠水润润亮晶晶,喜得合不拢嘴……那她可就这么走咯!
  丹曈掩嘴偷笑着关上匣子,拉住弱水,手指勾起理了理她发丝,又滑下,把她歪歪扭扭的衣襟理顺,最后叮嘱一声,“少夫郎不求别的,只求妻主做居学读书时,认真些,别睡着就是文姬神妃保佑了,妻主再淘气,也要把居学做一做,晚上拿来给少夫郎瞧一瞧,好安安他的心。”
  弱水就不爱听这种劝学的话,但拿人手短,她只能嘟着嘴哼哼唧唧,“知道了知道了,多操闲心老的快。”
  为了避开可能会遇到韩破,她从宝园侧门出去,一路穿花拂柳走的偏僻小道。
  熟悉了家里花园后,倒不会再出现之前的迷路,弱水像蝴蝶一样轻盈躲过来往仆役,直奔墙塌之处。
  此时两府聚集的主人都已经散了,只有善后的一两管事监工。
  弱水凑近一看,塌的位置果然是那日她见到姬元清的地方,原本的高高云墙,现在成了一个月洞门一样的大窟窿。
  工匠正在清理碎石,见到少主过来,以为她也是来查看缘由的:“……隔壁姬府那面的墙基因年久失修,里头早已虚了。他们在那边掏沟渠,两边吃重不均,我们两府共墙便朝他们那头歪了过去。隔壁姬府的苗管家说了,待水渠通成之后,所有重修院墙的工料花费,概由她们姬府承担……”
  这个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姬元清拿此事提醒她呢。
  弱水站在废墟中心不在焉点点头,扶着断墙探头往姬府里面看,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褐衣男子正抱着刀站在那,一头异于周朝男子的栗色卷发,在日光下闪耀着琥珀光芒,不就是姬元清的那个护卫么?
  她挥了挥胳膊:“喂,你主人姬元清呢?”
  恩挲看着弱水踩在砖瓦上,像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走过来,不知为何局促起来,用不甚流利的周人官话回她,“主、主摔伤……榻上……”
  他说的弱水当然早就知道,要不然她还能放心的逍遥这几日?
  若不是今日墙塌了,她才不想理会这个邪恶大债主。
  弱水低着头暗暗翻了一个白眼,穿过颓垣走到恩挲身前,微仰起脸,却蹙眉露出一副惭愧又怜惜同情的表情。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那夜的第二日我就该去瞧瞧他的,只可惜我课业繁忙一直未抽得出空,没想到过了几日,姬郎君都没好,不如你带我去瞧瞧你主人?”
  她说的阴阳怪气,很是假情假意,但恩挲显然没发现,好像就在等她这么说一般。
  “好好好。”
  他迫不及待从石头上跳下来,碧蓝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又油亮亮的,声音又有些委屈,“几日……等你,主人。”
  她就知道,塌墙果然是姬元清搞的鬼。
  弱水一滞,忍不住又悄悄翻了一个白眼,不情不愿的跟着恩挲往姬府里走。
  姬元清的园子虽没有殷府大,但比起她去过的韩府也不遑多让,只是现在园丁工匠还未整理出来,所经之处枯枝败叶、衰草萋萋、廊庑倾欹,不过越往里走,修整的痕迹越多,却与风雅幽邃周人园子截然不同——
  园子中心的一池死水已被淘浚清澈,并扩成方正形状,池底铺满了洁白细沙,并未引水,日光拂过已经流荡出粼粼云贝的光泽,方池畔,重新种上高大油绿的旅人蕉与芭蕉,走在阔叶投下的浓阴,弱水还看到花林深处放着几只巨大的铜制笼子,绿色、蓝紫色、赤红色的越鸟,看见弱水便刷啦啦抖着五颜六色大尾巴开屏,诡丽又绮艳。
  殷府也有动物,显然没这么奇异,不过是几对鸳鸯,三五只大鹅,连鹤都没有养,只因为殷弱水幼时被鹤追着叨过。
  弱水一路暗暗咋舌,面上却淡定若素,在看到越鸟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恩挲咧起嘴,掩不住的自豪,“一只千金。”
  弱水顿时面上那一点点惊诧一收,板起脸,切!
  话说间两人就已经到姬元清居住的房屋前,屋子也都没有修葺完全,只有中间那座檐牙涂金,殿趾砌玉,木柱绘着靛蓝、赭红色彩还贴着金箔,华丽曜目的高高伫立在一片灰旧待拆的房舍中,形成鲜明对照。
  恩挲抱着刀在门口止步,请弱水进去。
  “啧,豪横。”弱水嘀咕一声,推开紧闭的高门,一脚踏进房厅。
  屋里轩敞高阔,弱水很怀疑这房子改的有没有逾制,屋中央还掏出一个方池,这个池子有水,上面飘着几盏莲花苞一样的铜灯,地上铺着异域来的深红织金毯,高高梁上垂着赭红轻纱,轻纱上用金线绣着繁复华丽的鸟蛇缠纹,风一吹动,轻纱舞动,一张床榻在幔帐深处隐隐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