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又上头条了
在一个名为“楚警官乃我辈偶像”的聊天群里，几个月前，这里还曾热闹非凡，消息一条接一条，讨论，转发，截图，甚至被制作成各种楚凡表情的表情包，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然而现在群聊界面却显得异常安静。
消息记录一动不动，最后一次发言，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好冷清啊。”
忽然，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是啊，都没什么人了。”
过了几秒，又有人跟了一句。
“也正常吧，之前楚警官天天上热搜，现在几个月没什么动静，热度自然就散了。”
躺在床上翻看手机的秦瑶看到这几条消息，秀气的眉头不由一皱。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种变化，却也无可奈何。
楚凡是体制内的人，而且还是敏感部门，怎么可能像那些流量明星一样，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新闻和热搜里。
她收敛心神，正准备继续看闪影官方发的宣传话术时，手机忽然一震。
一条消息@了她。
“@我是楚凡的小跟班，秦大小姐，最近有没有楚警官的消息？”
秦瑶抿了抿嘴。
她当然是有的，不但有，甚至亲眼见过楚凡，还参与过案件，那个案子，一旦传出去，绝对足够震动全网，可那个案子还没结束，凶犯尚未开口，法院尚未宣判，属于保密阶段，她自然不能透露出去，刚想打字回复的时候，聊天群里却忽然弹出了一张截图。
秦瑶下意识点开。
那是一张手机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一处工地，外围拉着警戒线，一个人正抬手掀开警戒线，往里面走。
因为像素和距离的缘故，那张脸拍得并不清楚。
可秦瑶第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楚凡楚警官，图片发出来后，那个人又跟了一句：
“你们看看，我看见了谁！”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这……这是楚警官？”
“有点像啊，虽然脸看不清，但那身形太像了。”
“@我在工地抡大锤，你在哪儿拍的？楚警官是在查案吗？”
很快，那人回复了一大段消息：“就是在我们工地拍的，今天施工的时候，好像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警察直接封场了”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云州市又出了一个案子了。
群里很多潜水的人全都被炸了出来，消息一个一个往外冒。
捧着手机看着这一幕的秦瑶眸中闪过一丝开心，只是她也知道这不过是昙花一现，随着时间的推移群里迟早还会恢复之前的冷清，不过她还是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既活跃气氛，也顺手维持群规，群规倒也简单，只有一条：不准说楚警官坏话正当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条消息忽然跳了出来，直接@了她：
“@我是楚凡的小跟班，秦大小姐，现在发挥你魅力的时候到了，去采访一下楚警官！”
紧接着，起哄的人立刻多了起来。
“对，群主，发挥你作用的时候到了！”
“+1”
“+2”
“……”
“+10086”
“+10000”
“+10001”
看着群友们一副搞怪起哄的模样，秦瑶有些哭笑不得，正准备打字说自己也只是个小人物，哪有资格去采访楚凡，聊天框里却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我听说楚警官还没有对象吧？你说我们秦大小姐，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和楚警官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没错没错！”
“秦大小姐，发挥你的魅力，直接去征服他！”
群里一片起哄。
秦瑶盯着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抿了抿唇，耳根微微发热。
楚警官艹粉吗？零门槛，不花钱，还倒贴。
群聊还在继续，而随着知情人的爆料流出，整个互联网，再一次闹得沸沸扬扬，云州英雄楚凡，几乎是毫无征兆地，空降各大平台的头条热搜，这一幕，看得不少花钱买热度的流量明星眼红不已。
当晚，某位原本挂在热搜第一的当红花旦，半夜被经纪人从床上叫醒。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榜首那个陌生又刺眼的名字，恨得牙根直痒痒。
为了上一次头条，她付出了多少 ，砸钱、被揩油，和人虚情假意地组CP，好不容易爬上去，还没待够两天，就被人直接挤了下来。
而且，还是被一个，不靠绯闻，不砸钱，甚至根本不在娱乐体里的人。
“你千万别冲动。”
一旁的经纪人看见她这幅模样，急忙提醒道。
“废话，我敢吗？”
那位流量明星翻了个白眼，满是憋屈。
对方是体制内的人，还不是一般的体制内。
真要动用那些网络上的手段，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娱乐圈里为流量打破脑袋的人暂且不提。
云州市市政小区市委书记宋承澜，此脸色并不好看。
他盯着手机，看着热搜榜上，高高挂在第二位的“云州市又出大事了”几个字，心里，对楚凡是又爱又恨。
爱他的能力，恨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但凡有点动静，就搅得满城风雨。
不行，得打个电话，催他尽快把案子破了。
宋承澜打开通讯录看着号码，刚要按下去却又停了下来。
而在同一栋楼里，另一个漆黑的房间中。
一道人影靠在床头，静静地盯着手机屏幕。
微弱的光映在她略显消瘦的侧脸上，眉眼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幽怨。
良久，她才打开绿泡泡，点进一个联系人，犹豫片刻，发出了一条消息。
观云府小区，五栋三零二。
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道身形纤细的少女穿着睡衣，攥着手机，小跑着进了主卧。
“妈，楚哥哥又遇到案子了！”
谢婉芝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女儿的声音，将书页合上，抬起头，看着女儿略带担心的面容，柔声道：
“可研，不用担心。”
“你楚哥哥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闻言陆可研点了点小脑袋，却又抿了抿唇，小声道：
“妈……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
“我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味道。”
谢婉芝神情微微一顿，脸颊不自觉微微发烫，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可以啊。”
她语气如常，轻轻点了点头。
陆可研眼睛一亮，掀开被子，小小的身影钻了进去，靠在母亲身旁。
谢婉芝伸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又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随后关掉了床头的夜灯，也躺了下来。
黑暗中，她缓缓闭上双眼，心里，却暗暗想着：“明天，还是找个时间，把床垫换了吧。”
第351章 过渡
楚凡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拍下的照片，已经在网上悄然发酵，等所有尸体被运走后，他又来到尸坑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情况后，才对侦查大队的人说了句先回去，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一顿，停原地，目光投向远处。
宋知遥察觉到他的异常，走上前问道：“怎么了？”
楚凡抬手指向前方，眉头微微拧紧：“从这里看过去，前方三百多米，就是几栋十几层高的建筑，站在那边，几乎可以把这片区域尽收眼底。“
“要挖三米以下的深坑，掩埋二十多具尸体，一个人根本办不到。”
“而且，这个过程，必然会引起建筑里面居民的注意。”
“会不会是在晚上？”
一旁的林可馨开口提出一种可能。
“晚上也一样。”
楚凡摇了摇头：“挖坑必须照明，只要亮灯，就一定会被人发现。”
“那如果是深夜两三点呢？”
“大家都睡熟了。”
林可馨又补了一句。
“不可能。”
这次，宋知遥直接否定了这个可能。
“前面那几栋，是罐头厂的宿舍楼，旁边就是厂区，三班倒。”
“夜里也有人上下班交接，大半夜在荒地打灯挖坑，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如果没有挖掘机，纯靠人工挖掘，至少需要6–8 小时。”
“再加上掩埋、填土，时间只会更长。”
“这块地虽然以前是荒地，但早就被世磊集团承包了。”
“周围立了铁皮围栏，任何车辆都进不来。”
“就算想从小道进，只能用推车或者三轮车。”
“你要说，有人靠推车，把二十多具尸体一点点运过来，再挖坑掩埋……”
“这本身就已经不现实了。”
那么大一个坑，埋下二十多个人。
光挖掘，就得耗费数个小时。
这还不包括后续的掩埋和回填。
在这样的条件下，几乎不可能不被任何人发现。
“所以不能排除，是世磊集团内部的人，参与了这件事。”
楚凡没有立刻反驳。
从逻辑上看，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向之一。
可现实情况却又有些矛盾。
根据调查世磊集团除了韩子昂这个已经出事的富二代之外，整体背景相对干净，并没有涉黑涉暴的记录，否则，也不可能在韩世磊还在接受调查的时候，这个项目停下来后马上又能开工，就算百盛集团是云州市龙头企业也做不到。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把世磊集团从上到下，彻底查一遍。
其实，在楚凡看来这起案子的侦破难度，其实并不算高，只要沿着正常侦办流程推进，最多十天，案子就能见分晓。
可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大家迫切想要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怎样的仇恨，才会让人一次性，杀掉二十三个人。
“明天再分析吧。”
楚凡摆了摆手，道：“先下班，大家早点休息。”
“是！”
众人应声，各自开始收拾。
宋知遥下意识看了楚凡一眼，按照她以往的习惯，这种时候，队里的人肯定要加班，可现在，专案组由楚凡负责，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众人一同下班。
回到望江·星辉国际，沙发上那道短发冷艳的身影，依旧如往常一样等着他。
洗完澡后，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楚凡醒来的时候，身旁那具软香的身体已经不见了，客厅方向隐约传来些许动静，他知道沈韶音已经起床，给她准备早饭了。
楚凡伸了个懒腰，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绿泡泡消息映入眼帘。
发信人，竟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前小姨子，宋知语。
“啧，又上头条了啊，大英雄。”
楚凡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回了个问号过去。
很快，对方直接甩来一个链接。
“你自己看。”
楚凡点开链接，看完之后，嘴角不由得轻轻抽了一下。
得。
自己这是又上新闻头条了。
不过，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惊动凶手的，可对此，他也没有太多办法。
消息并非从警方内部流出，而是工地上的工友传进了群聊，这才一步步闹大。
洗漱完，楚凡从卫生间出来。
餐桌前，沈韶音正把准备好的早餐一一摆好。
楚凡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间，道：”老婆，辛苦了！“
沈韶音扭了扭饱满的臀部，挤了挤顶在臀沟上的巨物，道：“别闹，等下还要上班！”
”没办法，谁叫我老婆太好看了。”
楚凡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松开手，在餐桌旁坐下。
吃完早饭后，楚凡回到侦查大队，简单召集人手，开了一个短会，对目前掌握的线索进行集中梳理。
第一点，这些人肯定是一起被害的，他们之间必然存在固定关系，要么是同事，要么是亲戚朋友，绝不可能是随机受害者。
第二死亡时间大致锁定在十月十二号到十六号之间，那几天，云州市正好遭遇寒潮，气温骤降，和死者身上穿着外套，时间点基本可以对上。
简单交代完判断后，楚凡直接开始下任务。
侦查大队分成两组，第一组，由楚凡带队，和宋知遥，林可馨对工地周边及附近居民进行走访调查，重点排查那段时间是否有异常情况。
第二组，张贴悬赏通告，凡是提供有效线索的市民，最高奖励一万元现金。
而后楚凡又打了个电话，向市局和市委那边打过招呼，请他们协调力量，对世磊集团从高层到普通员工，进行无差别排查。
散会后整个侦查大队忙碌起来，各自奔赴任务。
楚凡、宋知遥和林可馨三人则直接驱车，前往工地附近，开始走访调查。
第352章 再见林姨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岚山区一处罐头厂宿舍楼里，楚凡话音落下，屋内的人客气地点了点头，随即关上了房门。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楚队，这是最后一家了。”
林可馨合上手里的记录本，满脸失落道：“到现在，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正常。”
楚凡神色没有变化，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淡淡说道：“要是破案都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悬案了。”
说完，他已经下了楼。
林可馨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宿舍楼，不远处，一辆黑色奔驰忽然轻轻按了一下喇叭。
楚凡抬头看了一眼车牌，愣了一下。
随即，他转头对林可馨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宋队。”
“我去见个人。”
说完，也没等林可馨回应，他已经迈步朝那辆奔驰走去。
见人？
林可馨微微一怔，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疑惑。
楚凡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主驾驶位上，坐着一名气质温润的成熟女子。
“林姨，你怎么在这里？”
楚凡坐进副驾驶，意外道。
“怎么？”
林嘉仪侧过头来，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么不想见到我？”
她左侧脸颊垂着一缕青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本就风韵犹存的脸庞愈发动人。
”嗐，林姨你这是说哪里话，见到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经历得多了，楚凡也比从前会说话了些，知道哪些话听起来更顺耳。
“哦，原来如此。”
林嘉仪轻哼一声，故作幽怨地看着他说道：
“我还以为你这么久不来看林姨，是嫌我年纪大了，怕碍眼呢。”
说话间，她抬手将脸侧那缕青丝拨到耳后，露出一侧白皙的耳朵，白嫩的颈项肌肤一并显露出来。
“咳……哪有的事。”
楚凡轻咳一声，解释道：
“最近案子多，实在抽不开身。”
林嘉仪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容明艳得像是一下子绽开的花。
楚凡一时间看得有些发怔，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的脸庞往下移，掠过白皙的玉颈，最后落在她胸前那对几乎将紫色衬衫胀裂的丰硕豪乳上。
饱满，坚挺，肉感十足。
作为胸控的楚凡哪受得了这种冲击，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林嘉仪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故意挺了挺胸，浑圆高耸的乳房将薄料撑得紧紧的，胸前的纽扣绷得发紧，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刻就会崩开。
楚凡瞳孔一缩，耳边随即响起她的笑声：
“要不要姨把扣子再解开一点？”
楚凡连忙抬眼，对上她那带着调笑意味的目光，只能尴尬一笑。
林嘉仪见状，又是一声轻笑，随即收起玩笑。
“好了，不逗你了。”
“这次找你来，是想谢谢你，这次的事情，又麻烦你了。”
“林姨，我是警察，破案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楚凡正色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
林嘉仪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起来。
“但这次事情在网上闹得比较大，你也知道，阴谋论太多了，阿姨想尽快把这次风波平息下来。”
说着她那双水润的眸子看向楚凡，道：
“所以，阿姨希望你能尽快破案。”
楚凡重重点头应下：“放心吧，林姨，我会尽力的！”
“嗯，我相信你。”
林嘉仪轻轻应了一声，随即朝前方伸了伸手指：
“你的同事等你等急了。”
楚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宋知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林可馨身旁，两人的目光一并望向这边，林可馨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姨，那我就先走了。”
“嗯。”
林嘉仪点了点头，忽然又张开饱满艳丽的双唇，带着几分笑意说道：
“小凡，你是不是答应了小妖什么，却没做到？她在我耳边可没少念叨。”
楚凡下车的动作微微一顿，立刻想了起来，先前答应周崇文的案子结束后带她去游乐场，却被谢婉芝一打岔给忘了，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
“林姨，你帮我跟小妖解释一下，这个案子一了结，我一定带她去。”
“嗯。”
林嘉仪轻轻应了一声。
“去吧。”
“林姨再见。”
楚凡说完，推门下了车。
林嘉仪目送着楚凡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不远处那道身形高挑，英姿冷冽的倩影正望向这边，唇角微微弯起，低声自语：
“我家宝贝，情敌可真不少。”
随后，她发动了车子，朝着转过身来的楚凡挥了挥手，随即调头离去。
楚凡走到宋知遥面前，见她神色冰冷，不由的开口解释了一句：
“宋队，刚才那位是百盛集团的总裁林嘉仪，找我了解案子的进展。”
宋知遥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道：”
“我这边也没有什么进展。”
“那我们先回去。”
楚凡点头道。
两人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坐上警车离开。
回到侦查大队后，楚凡坐在办公室里，开始重新梳理案情。
一天的走访下来，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世磊集团那边，同样没有查出可疑人员。
根据现有调查，那块空地是在十月二十五号才被围起来的。
而那块地方原本就坑坑洼洼，地势杂乱，就算中间被人挖动过，也并没有引起注意。
几个月前的那次寒潮，发生在十月十二号到十六号之间。
也就是说，在世磊集团将空地围起之前，凶手就已经把尸体埋在那里了。
前后时间，不超过几天。
如此一来，凶手完全可以在那段时间内开车进入空地，堂而皇之地进行挖掘和埋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来的人是宋知遥。
“楚凡，有线索了。”
“刚才岚山区青龙街道派出所打电话过来，说有罐头厂的工人提供了线索，根据他的说法，十三号晚上凌晨一点多，空地上出现过车灯，但没多久就关掉了，那天晚上雾很大，他没看清是什么车。”
“而且第二天，那块空地上就出现了新翻过的泥土。”
“时间节点，和我们的推论完全一致。”
话音落下，楚凡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错不了。
如果这条线索属实，那一晚，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准确的埋尸时间。
“我去一趟青龙街道派出所。”
楚凡一边说，一边抓起外套。
他需要当面判断，那名提供线索的工人是否在说谎，线索本身有没有误导性。
”我开车，和你一起去！“
宋知遥迈着两条大长腿跟了过去。
”好！“
第353章 疑点重重
很快，两人便开着警车来到了青龙街道派出所。
派出所所长名叫周长河，态度十分热情，亲自接待了两人，并将他们带到了那名提供线索的罐头厂工人面前。
来的是一对男女，自称是夫妻。
楚凡对两人进行了一系列询问，反复确认后，这才基本确定其提供线索的真实性。
派出所也按照规定，给这名工人发放了一笔奖励。
只是过程中，楚凡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是线索的问题，而是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真正的夫妻，男人穿得很朴素，神情拘谨，而女人却打扮得体，衣着明显要好上不少。
尤其是那个女人，对周长河的态度明显比正常人要亲近一些。
至于那名男子，则显得有些畏手畏脚，说话时目光躲闪，始终不敢正眼看人。
不过楚凡并没有深究。
眼下案子要紧。
随后，楚凡和宋知遥一同离开了青龙街道派出所。
两人前脚刚走，那名提供线索的男人便从奖励款中抽出一大半，双手递到周长河面前，小声道：
“周所长，这是……该孝敬您的。”
“给我干什么？”
周长河瞪了他一眼，随手一指坐在旁边的那名六十多岁的妇女。
“给你老婆。”
“是，是！”
男人连连点头，立刻改口：
“钱主任，给您。”
那妇女神色坦然地接过钱，随手塞进一旁的手提包里，这才站起身来，看着周长河说道：
“儿子，那我就先走了。”
“钱记得存到老舅的户头，别忘了妈。”
周长河低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妇女摆了摆手，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忽然走进来一名女人。
身形高挑，穿着修身风衣，卷发披肩，腰肢柔软纤细，臀部圆润饱满，腰臀曲线十分明显，一双美目水光流转，散发着少妇的风韵。
那女人一眼就看见了妇女，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叫道：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妇女脚步一顿，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我来看看我儿子，怎么，这种事你也要管？”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那少妇陪着笑解释了一句。
妇女却冷哼一声，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刻薄：
“问什么问？结婚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有脸在这儿晃？”
“要不是看在你是妇联部长的面子上，我早就让我儿子跟你离婚了！”
少妇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只能低下头站在一旁。
妇女这才冷着脸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后，少妇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卷发，踩着高跟鞋进了派出所，径直走向所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味有些重。
周长河靠在椅背上抽烟，见她进来，抬了下眼，并未起身。
少妇皱了皱眉头，看了眼他指间的香烟，有点不满：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周长河抬眼看了她一眼，嘴里叼着烟，含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话音落下，却连烟都没掐，反而又吸了一口。
少妇站在门口，眉头微微皱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了一点。
风一进来，烟味散了些。
她转过身来，踩着高跟鞋，迈着两条被肉色丝袜裹着的修长长腿走回桌前，开口问道：
“妈过来干什么？”
“过来看看我。”
周长河随口应了一句。
闻言，少妇显然知道这是敷衍，涂着口红的唇瓣动了动，却也没再追问，目光落在桌上那两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茶杯上，细眉微挑：
“刚才有人来过吧？”
“嗯，刑警的人，过来问点线索。”
周长河随口说道。
少妇微微一怔，丈夫辖区工地挖出尸体的事她也有所耳闻，更清楚是由谁负责，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楚凡？“
周长河点头，看了她一眼：
“认识？”
少妇心口微微一紧，心跳不由快了几分，脑海中闪过那天楼道里的情形，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挤了挤大腿根部，含糊道：
“他不是我们主席的女婿吗？以前在办公室里见过一面。”
周长河撇了撇嘴：
“什么女婿，早离婚了，这小子仗着自己有点本事，胆子也不小和市委书记的女儿离婚，我看也是到头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少妇心头一震，脑海中冒出一个令她有些羞惭的想法。
周长河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晚上还有个应酬，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少妇一个人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坐到椅子上，修长的双腿自然交叠，腿线被丝袜裹得笔直而紧致，侧头看着那两个杯子，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索光芒。
楚凡回到大队后，又和宋知遥一同去了证物房，查看了一遍受害者所穿的衣物，结束后，两人来到队长办公室，对着资料开始分析案情。
“凶手应该是白天作案，晚上埋尸。”
宋知遥结合刚刚获得的证词，道。
楚凡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刚才查看受害者衣物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共同点，大部分受害者脚上穿的，都是古驰的鞋子，而且身上的衣服也都不便宜。”
“这说明，这些人并不是从事体力劳动的群体，生活水平不低。”
宋知遥点头认可：
“明天我和林可馨去云州市几家专门卖这种鞋的店问一下，看能不能符合购买人群的记录。“
楚凡点了点头，随即又说道：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疑点。”
第354章
“什么？”
宋知遥抬眸看向他。
“这些尸体上没有留下头发。”
楚凡回忆着说道：”“按照正常情况，人死亡半年以内，头发没那么快完全腐烂，可现场几具尸体的头部情况来看，要么是光头，要么就是留着非常短的短发。”
宋知遥微微点头，随即说道：
“确实反常，这些人生活条件不差，正常来说，不太可能全部都留这种发型。”
笃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门一开，林可馨抱着三份盒饭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
“二位大忙人，先别破案了～再不吃饭，脑子都要转不动啦。”
“谢谢。”
楚凡应了一声，接过盒饭，打开一看，又是自己爱吃的菜。
宋知遥也接过来，低头安静地吃着。
林可馨则捧着自己的那份，在宋知遥旁边坐下，一边吃一边偶尔抬头看看两人。
三人没有再谈案子，各自吃饭，队长办公室里只剩下低低的咀嚼声。
没过多久，楚凡便把一整盒饭吃得干干净净。
宋知遥顺手递过来一杯水。
楚凡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当个队长，倒是过起地主生活了。”
林可馨见状，忍不住捂嘴一笑。
宋知遥依旧面无表情，将最后一口饭吃完后，抬手撩起额前垂落的长发，把楚凡的饭盒一并拿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楚凡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朝一旁的林可馨问道：
“林可馨，你们宋队以前在队里也这样？”
林可馨皱了皱眉。
以前的宋知遥，自然不会这样。
那时候，她吃完饭就继续埋头研究案情，哪里会管这些琐碎的事。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像……是刑侦一队重组，楚队过来当队长之后。
她抬头看了楚凡一眼，没有回答，心里却不由想起支队里之前的那些传闻，宋队和楚队，原本是一对夫妻，只不过后来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宋知遥迈着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走了进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一盒草莓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楚凡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随手往嘴里塞了一颗，含糊道：
“这日子过得真不错啊，还有饭后甜点，奢靡了。”
林可馨看了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宋知遥，起身把手里的饭盒送了出去。
没一会儿，她又折返回来，顺手也拿了一颗草莓吃着，一边吃一边说道：
“楚队，你刚才说那些受害者身上都没发现头发，这怎么可能？总不至于全是和尚吧？”
“和尚？”
这个词一出来，楚凡停下拿草莓的动作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旁的宋知遥反应同样极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帮我接一下云州市民族宗教事务局。”
楚凡和林可馨没有说话，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没过多久，宋知遥便挂断了电话，开口道：
“现场附近有一座青隆山，山上有一座清隐寺，那座寺庙的住持，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到宗教事务局例行述职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按规定，寺庙住持需要定期到宗教事务局报备、接受检查。”
话音刚落。
“走。”
楚凡果断抓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宋知遥和林可馨立刻跟上。
岚山区青龙街道一家饭店的包厢内，推杯交盏，气氛热烈。
作为东道主，周长河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一件低领吊带裙，胸口开得很低，白花花的一片，深深的乳沟毫不遮掩，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周长河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周所长，来，咱们喝一个！”
耳边响起声音，周长河这才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和身旁一个留着寸头，穿着衬衫的男人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寸头男放下酒杯，脸上堆起笑容，道：
“当初在轮训班上我就知道周组长能力不凡，现在再一看，果然没看走眼，您这岁数能坐到所长这个位置，真是这个！”
说着朝着周长河竖起了大拇指。
“都是组织的培养。”
周长河嘴上谦虚，眼神却还是不时往对面那个女人身上飘。
“哈哈，周所长太谦虚了。”
又有一人端着酒杯站起身来，：
“以后我们在这块做生意，还得多仰仗周所长照顾。”
见到这位，周长河也不敢托大，站起身来碰了一杯，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朋友，能帮的肯定帮。”
酒喝完，周长河重新坐下，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往对面扫了一眼。
在场的人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
寸头男立刻会意，笑着招呼道：
“小何姐，今天咱们能坐在这儿，可多亏了周所长，你还不敬周所长一杯？”
被点到名的女人抬起头来，红唇轻轻一弯，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端起酒杯，娇滴滴道：“这是自然，当初小妹在省里参加政法系统干部轮训班的时候，要不是周组长照顾，小妹哪有今天。”
“来，组长，我敬您一杯。”
说话间，她上半身故意微微向前倾，胸前的春光几乎毫不遮掩地落进周长河眼里，看着周长河口干舌燥，也站起身道：“哪里哪里，都是小何妹子自己努力。”
酒杯相碰的瞬间，那女人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在他手背上擦了一下，周长河顿时心头一热。
这个女人，是他当初参加省里组织的政法系统干部培训班时认识的，长相算不上出众，身材也谈不上顶级，绝对比不上他家里的那位，可她会来事啊。
私下里一口一个“周组长”“周哥”，叫的周长河心痒难耐，一来二去两人便发生了关系，原以为只是露水情缘，没想到最近又碰上了，这才有了今天这一桌。
酒过三巡，众人又是一通吹捧，加上那个女人软声软语娇滴滴的样子，直让周长河飘飘欲仙，两人互相看的目光都快拉丝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知道事情成了。
第355章 意外情况
饭局散场时，周长河喝得不少，脸色微微泛红，那女人顺势挽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贴在他怀里。
饭店门口，寸头男快步上前，双手递过来一张房卡，语气恭敬：
“周所长，这是明月酒店的房卡，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周长河不动声色地接过，低头看了眼怀里脸色微红、神态娇羞的女人，抬头淡淡道：
“你们的事，我心里有数了。”
“那就多谢周所长了！”
寸头男脸上一喜，连声道谢。
女人这时轻轻晃了下身子，像是站不稳似的，娇声道：
“周哥……人家头有点晕，可能是刚才喝多了。”
周长河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火热：“那我给你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女人目光迷离道：
“嗯……那就麻烦周哥了。”
周长河伸手揽住她的腰，道：
“这是我这个东道主该做的。”
两人来到酒店门口，正要往酒店里走，周长河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本想不理，可电话一遍接一遍地响，周长河只得皱着眉掏出手机，语气不耐道：
“喂，什么事？”
“所长，刑侦侦查大队队长楚凡，要求您配合带人去一趟清隐寺。”
听到这话，周长河眉头顿时拧紧，低头看了眼怀里娇滴滴的女人，压着火气问道：
“让陈副所长去不行吗？”
“陈副所长家里孩子突然生病，请了假。”
周长河沉默了两秒，还是说道：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女人仰起脸，娇滴滴问道：
“周哥，怎么了？”
周长河吐了口气，道：
“所里临时有点事，你先自己去休息吧。”
女人没有多问，也没有纠缠，只是乖乖点了点头，温顺道：
“那人家就在这儿等周哥，等你忙完再来。”
周长河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随即打了辆车，匆匆往所里赶去。
等人走了后，女人脸上的媚笑随之收敛，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电话挂断后，她这才转身，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酒店。
青龙山山脚下。
“青龙街道派出所的人来了吗？”
楚凡随口问了一句。
林可馨摇了摇头，说道：
“来之前我打过电话，接电话的人说所长临时有事，要稍微等一会儿。”
“那我们先等等。”
楚凡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这次行动并没有提前通知，这个点又是深夜，对方来得晚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几人又等了十来分钟，山道口才陆续亮起车灯。
几辆警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周长河下了车，快步走到楚凡面前，脸上带着歉意：
“楚队长，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说话间，一股酒味便扑了过来。
宋知遥和林可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楚凡同样皱了下眉头。
除了酒气，他还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显然，这位周所长来之前，是在应酬，有女人。
不过楚凡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没事，辛苦周所长，大晚上还要赶过来。”
周长河连忙应了一声。
很快，一行人重新上车，朝山上驶去。
这条上山的路修得相当不错，路面平整，宽度充裕，就算大货车通行也不成问题，听说当初是寺庙住持出资修建，为的就是方便香客上山烧香拜佛。
可修这样一条路，花费绝非小数。
能拿得出这笔钱的人，本身就不简单。
没过多久，车队便抵达了寺庙门口。
寺庙下方是一片宽阔的停车坝子，地面铺着整齐的水泥，坝子尽头，是一排笔直向上的青石台阶，台阶正上方，便是那座紧闭着大门的寺庙。
楚凡下了车，手中拿着手电筒，径直走到寺庙大门前，大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黑色墨笔写着几个字“寺庙修建，暂停供奉。”
只是那字迹歪歪扭扭，笔画凌乱，连“寺”字都写错了。
楚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随即抬手一挥：
“破门。”
“是！”
林可馨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人。
周长河带着几名民警上前，很快将寺庙大门撬开。
门刚一打开，楚凡第一个走了进去。
来到院里一片死寂，四周布满了蜘蛛网，地上落叶堆积，角落里甚至长出了杂草，一眼便能看出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活动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
楚凡眉头越皱越深，再往前走了几步，一股刺鼻的臭味骤然扑了出来。
不是霉味。
而是尸体腐败后散发出来的恶臭。
接过宋知遥递来的手套，楚凡戴上后，这才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大殿的木门。
门刚一打开，那股味道迎面涌出。
楚凡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经过改造后的嗅觉，他比常人受到的冲击力更加强烈，强忍着拿着手电筒扫过去，顿时一愣，随即立刻回头道：“你们先别进来。”
宋知遥和林可馨的脚步同时一滞。
几名经验稍浅的队员和民警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往里走了一步，当他们看清殿内的景象时，脸色瞬间煞白，有人甚至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大殿正中央，佛像之下，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跪在那里。
尸体早已辨不出原本的样貌，皮肉溃烂，蛆虫在躯体上不断蠕动，腹部被整个剖开，内脏散落在地，场面触目惊心。
那具尸体面朝殿门，嘴巴大张，泛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瞪着前方，口腔之中同样爬满了蛆虫。
这种画面，足以让任何第一次见到的人终生难忘。
宋知遥站在殿门外，神色凝重道：“楚凡，里面什么情况？”
“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跪在佛像下面，正对着殿门，现场情况过于恶劣，你们别看。”
楚凡退出来说道。
第356章 诡异一幕
宋知遥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问。
林可馨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等殿内的人全部退出来后，楚凡沉着脸开口：
“看来，有人把寺庙里的人都杀了。”
“那为什么要把其他人埋在工地，只留下一个人跪在这里？”
林可馨忍不住问道。
宋知遥说道：
“凶手和这个寺庙的人，应该有极深的仇怨。”
“而跪在这里的，很可能是寺庙的住持，作为主持，在凶手看来就是罪魁祸首，最值得被『清算』，所以才被单独留下，让他跪在佛像前，对着殿门忏悔。“
楚凡点了点头，显然认可这个判断。
随即，他转头对队员吩咐道：
“现场暂时不要再进人，等天亮，法医和技术科到齐再处理。”
安排完这边，他又看向不远处吐得稀里哗啦的青龙街道派出所所长周长河。
“周所长，辛苦你了。”
“你的人先在外围休息，保持现场警戒。”
周长河此刻酒意早就退得差不多了，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全是冷汗，身上的酒味却反而更重了几分，闻言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发虚，勉强解释了一句：
“刚、刚才路上有点不舒服……喝多了。”
楚凡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时候，宋知遥走到一旁，挂断了电话，语气简洁：“已经联系法医科了，他们天亮前出发。”
“好。”
楚凡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她，低声问道：
“你没事吧？”
宋知遥与他对视了一瞬，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她移开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众人很快回到车上。
楚凡坐进驾驶位后，低头给沈韶音发了条信息，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回复，他扫了一眼，随即将手机收起，说道：”距离天亮还早，你先睡一会儿！“
坐在后排的宋知遥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闻言，她没有出声，只是侧头抿着唇看向窗外。
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一片漆黑。
后方不远处的另一辆警车里，林可馨双手捧着脸，看着前方那辆车的尾灯，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里暗暗嘀咕：
“到底是不是呢……”
而在青龙街道派出所的警车里，周长河坐在后座，手里捧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尺度不小的照片。
周长河心跳明显加快，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刚准备回复，手机却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周长河眉头微微一皱，点开对话框，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办案。”
发完这条，他很快切回原来的界面，双手重新在屏幕上敲起字来。
这一次，字数明显多了许多。
夜色一点点褪去，寒风在山间呼啸，空气寒冷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才缓缓透出一线灰白。
清晨时分，山下陆续驶来几辆警车，云州市法医科的人赶到了现场。
几名法医穿着防化服进入寺庙，对大殿及周边区域进行初步检测和勘查。
确认现场不存在有害气体后，楚凡这才下令，对整座寺庙展开全面勘察。
又是一番忙碌，天色已经彻底放亮。
最终确认，寺庙内并未发现第二具尸体。
而寺庙中凡是值钱的物品，几乎被洗劫一空。
白天的光线从殿门斜斜照进来，驱散了几分夜里的阴森，那些画面虽依旧令人不适，却已不如夜里那般骇人。
林可馨和宋知遥也加入了现场侦查。
即便是见惯了现场的法医，在看到佛像下跪着的那具尸体时，也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尸体后方的供台上，整齐地摆着五个碗。
每个碗里，分别放着被害人的心、肝、脾、肺、肾。
碗中，同样爬满了蠕动的蛆虫。
“楚队，有没有发现什么疑点？”
林可馨站在一旁，小脸煞白。
楚凡看着佛像下那具尸体，说道：
“被害人应该是在五天前死亡的。”
“尸体的手脚都被人用锁链固定过，我判断，凶手是将人长期困在这里，折磨了数月，直到最近才下手杀人，并在死后取出其内脏，分装进碗里，摆放在供台上。”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林可馨咬了咬唇，小声说道。
很快，勘查人员在佛像下方发现了一把杀猪刀。
经法医比对，刀具与被害人颈部创口高度吻合，确定为作案凶器，被害人系割喉一刀致命，出血量巨大，死亡迅速。
随后，又在寺庙后院的停车区域发现了多辆车辆。
其中包括一辆小型货车，以及三辆小轿车，两辆宝马，一辆奔驰。
经查，这几辆车均登记在同一人名下，是青隐寺主持所有。
很快，调查范围被进一步锁定。
寺庙住持及其僧人的身份信息，陆续被调取出来。
该寺庙住持名叫释广觉，俗名张广成，45岁，北方籍贯，法号广觉。
登记资料显示，这座寺庙是在十一年前修建完成，全部由张广成一人出资。
而寺庙内其余遇害的僧人，籍贯信息也全部显示为北方地区。
这与楚凡此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进一步核查发现，该寺庙当年的修建手续齐全，审批流程合法合规。
张广成本人也具备佛学资格证与正式皈依证号，身份在宗教事务系统中可查。
而且在过去十余年里，这座寺庙并未发现欺诈香客、非法敛财等违规记录。
从表面资料来看，这是一座合法存在、香火正常的寺庙。
也正因如此，这起案件，才显得格外诡异。
第357章 再见柳妍茹
对青隐寺的现场勘察结束后，尸身和相关证物被统一运送回去，现场随之收尾。
楚凡作出安排，让昨夜通宵查案的人员先行回去休息，又向周长河借调了青龙街道派出所的民警，在寺庙周边展开走访调查。
原本宋知遥也打算跟着一起留下，只是不知道林可馨在她耳边嘀咕了什么，宋知遥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回去休息。
楚凡则仗着那具被改造过的身体，继续推进调查。
两个小时后。
楚凡合上记录本，向被询问的群众表示感谢，正准备转身离开，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娇软的女声：
“楚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声音软糯圆润，尾音微微一挑，似春风拂耳。
楚凡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不远处街道拐角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女人微微侧身，那双狭长的眸子水光粼粼，含笑看着他。
楚凡眉头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她。
那人正是此前去医院帮忙开车的柳妍茹，前岳母沈茹兰妇联里的一个组织部长。
她身着一件修长的米色呢子大衣，将高挑苗条的身段裹得紧致而曼妙，波浪卷发垂在肩侧，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眉眼水润生辉，风情自骨子里漫出来，一看便是早已褪去青涩的少妇模样。
念及对方帮过自己，楚凡没有转身离开，只是停下脚步，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柳女士。”
哒、哒。
柳妍茹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两条笔直修长的长腿交替迈动，鞋跟落地声清脆利落。
来到楚凡面前，她微微仰头，笑容温软道：
“楚警官，是在这附近找线索？”
楚凡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是的。”
柳妍茹唇角轻扬，眼底水意未散，笑道：“那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一声，我家就在附近，这一片我还算熟。”
楚凡原本想要礼貌拒绝，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心头微微一动，开口道：
“柳女士，你对青龙山上的青隐寺熟吗？”
“也谈不上太熟。”
柳妍茹想了想，笑着说道：
“之前去烧过香，不过总觉得那里的僧人不太像正经僧人。”
楚凡神色一动，取出记录本：
“可以详细说说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
柳妍茹回忆了一下，说道：
“我经常看见那些僧人下山，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坐着一辆小巴往城里走，听说是去会所玩，你说，哪有寺庙的和尚会干这种事的？”
会所。
楚凡点了点头，记下这一条，随后抬头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青隐寺一直没开门，你知道吗？”
“听邻居提过。”
柳妍茹说道：
“好像是说在修缮，不过也正常，那寺庙年久失修，经常有墙皮脱落，我之前去的时候，就差点被砸到。”
楚凡点了点头。
这大概也是青隐寺关闭了这么久，却始终没人起疑的原因。
随后，他又简单询问了几个细节，确认无误后，合上记录本，客气地说道：
“感谢你的配合，柳女士，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
柳妍茹轻轻一笑，道：“楚警官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要是之后还有什么想问的，随时绿泡泡联系我就行，我对这块还是比较熟悉的！”
楚凡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先这样，再次感谢你的配合了，柳女士。”
说完，他便准备告辞。
柳妍茹却又轻轻笑了一下。道：“
“楚警官一直叫我柳女士，倒显得有些生分了。”
“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妍茹就行。”
楚凡看着那张温艳脸蛋，心里并不想与对方过多接触，这个女人一直给他的感觉，都是那种并不单纯的感觉，只是此案后续或许还要借助她提供线索，他也不好当场拒人于千里之外。
略一迟疑，楚凡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柳妍茹，那我先走了。”
见他直接叫了自己的全名，柳妍茹也不以为意，笑了笑道：
“好，那你先忙，有需要再联系。”
离开后，时间也已经临近饭点，楚凡没有回队里，而是去了刑警二队，和沈韶音在附近找了家饭馆，简单吃了顿午饭，随后才返回队里。
回到办公室时，宋知遥和林可馨回队里了。
林可馨原本柔顺披肩的长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甜美。
宋知遥则依旧高高扎着马尾辫，配合这那身警服，透着一股英姿煞爽的干练气息。
办公室里，宋知遥将手上的报告递给楚凡道：”
“鉴证科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检验，这是目前提取到的指纹资料。”
楚凡接过，低头翻看了片刻，略微皱着眉说道：
“凶手，大概率只有一只手。”
办公室里瞬间一静。
“嗯？”
林可馨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嘟起嘴，惊讶道：
“楚队，你怎么判断的？”
楚凡将报告放在桌上，分析道：“鉴证科在小货车上提取到了凶手的指纹，而且这些指纹，与档把，以及那把杀猪刀上的指纹完全一致。
”只是，奇怪的是所有指纹，都来自同一只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一般情况下，右手负责挂挡，左手控制方向盘，不可能只留下单手指纹。”
“啊？”
林可馨张大了嘴，有些难以置信：
“一只手怎么可能杀害这么多人？还囚禁、折磨张广成这么久？凶手不应该是团伙吗？”
“我倒是希望这是一起团伙作案。”
楚凡翻看着尸检报告，沉声道。
其实相交于个人作案团伙作案难度会降低，但如果真的是一个人，那就麻烦了目前来看，案子的基本轮廓，已经逐渐清晰，所有被害人的身份都已经确认，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进行更深一步的排查。
凶手在十月十三日当晚，使用某种未知手段，将寺庙内的僧人全部迷晕，随后逐一勒死或捂死。
做完这一切之后，凶手又用锁链将住持张广成控制住，确保其无法逃脱、报警或求救，随后，他将尸体逐一搬上小货车，运到山下空地，挖坑掩埋。
接着，凶手返回寺庙，在门口用毛笔写下“寺庙修缮，暂停供奉”的通告，以此掩人耳目。
第358章 多线调查
在接下来的数月时间里，凶手对张广成进行了长期的折磨，直到最近几天，才将其割喉杀害，并在杀人后，将其内脏取出，盛放在碗中，置于佛前供奉。
从张广成跪地死亡的姿势判断，凶手与他之间，极可能存在极深的仇怨。
这是一个明显的“审判”式杀人行为。
然而，案子仍然存在大量疑点。
首先，如果凶手真的只有一只手，那么他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所有尸体完成掩埋。
哪怕只是单手将尸体搬上货车，本身就已经极为困难。
可如果凶手是团伙作案，现场却又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痕迹。
无论是凶器、方向盘、门把手、桌面，所有可提取到的指纹，全都来自同一个人，而且始终只有一只手的指纹。
当然，这种情况并非无法解释，比如，凶手左手戴了手套，右手没有，又或者，其他同伙全程佩戴了手套。
但这些解释，目前都缺乏直接证据支撑。
其次，第二个无法绕开的疑点，是凶手的作案手法。
如果是在僧人熟睡时释放某种气体，将人迷晕，再逐一杀害，的确符合现场情况。
但现实中，市面上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的，只有麻醉气体。
而影视剧里那种“往房间里喷一口烟雾，人立刻昏迷”的手段，在现实中并不存在。
麻醉气体价格极其昂贵，属于严格管控药品。
即便凶手真的能够弄到，也必须用管道对准口鼻持续释放。
这种气体一旦接触空气，便会迅速挥发，根本无法在开放环境中达到集体麻醉的效果。
至于其他有毒气体，例如二氧化硫、一氧化碳、氰化氢、芥子气等，二氧化硫和一氧化碳需要较长时间才能起效，这个过程中，十九名僧人不可能无一察觉，而氰化氢与芥子气，必然会在现场留下长期残留，但检测结果却显示，寺庙内并未发现任何有毒物质痕迹。
更何况，寺庙宿舍为四人一间，住持房间单独分开，若逐一对房间释放气体，几乎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因此，通过释放毒气实施作案，这条路径基本可以排除。
可问题在于，二十三名被害人身上的衣物，没有任何血迹，骨骼上，也未发现明显外伤。
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究竟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将这二十三人全部杀害的？
更反常的是，凶手提前准备了凶器。
那把杀猪刀，明显并非寺庙所有物，可凶手却并未使用这把刀，杀害那二十三名僧侣。
这把刀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想要破解这起案件，找到真正的凶手，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一个，必须还原凶手真正的作案手法，这，是整个案件的关键。
只是目前来看，这一点仍然让人摸不着头绪。
楚凡话锋一转，说道：
“宋队，你先安排人，在岚山区附近走访一下那些会所，重点排查是否接待过青隐寺的僧人。”
“好！”
宋知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便走出办公室，开始安排人手。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凡和林可馨。
林可馨眨了眨眼睛，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
“楚队，你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楚凡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道：
“上午走访群众时，得到了一条线索，青隐寺的僧人，曾经频繁下山，去过会所。”
“啊？”
林可馨被这句话震的嘴巴一下子张大：
“和尚不是要遵守清规戒律吗？还能下山去会所？那他们是假和尚？”
楚凡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
“现在不比往昔了，很多僧人，说白了更像是一份职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或者说，自古以来，就有人借着和尚的名头，大肆敛财，私下却是另一套勾当。”
林可馨听得一愣，下意识接道：
“根据调查青隐寺的香火一直不错……”
“正因为如此。”
楚凡点了点头，接过话来：
“香火旺，收入自然不菲，这些人，恐怕并不是我们印象里的那种和尚，而是另一种，披着僧衣的生意人。”
林可馨眨了眨眼，试探性问道：“楚队，你是怀疑他们下山去会所的时候，被不法分子盯上了，杀人谋财？”
“不大可能。”
楚凡摇了摇头，“如果是杀人谋财，得手之后第一反应一定是跑路，没必要费力掩埋尸体，更不可能长期囚禁、折磨住持。”
“这应该是仇杀。”
这时，宋知遥从外面走了进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这些僧人被杀时，穿的都是普通人的衣服。”
“这说明他们是在下山途中遇害的，凶手……会不会是负责接送他们的司机？”
“倒是有这个可能。”
楚凡点了点头：”多线调查吧！“
“嗯。”
宋知遥应了一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林可馨说道：
“可馨，我们先出去。”
“啊？好、好！”
林可馨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她这才想起，楚凡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没合过眼。
两人先后走出了办公室。
楚凡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他并不困，相反，比起常人，他此刻的思维反倒更加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便到了下班时间，调查结果尚未出来，又连着熬了一夜，楚凡没有再安排加班，到了点，便让大队的人各自回去休息。
他买好菜，回到望江·星辉国际时，沈韶音还没下班，直到将近十点，她才下班，那张冷艳的小脸有些憔悴，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影，显然已经连日高强度工作，让她疲惫不堪，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
楚凡心里有数。
之前那个案子迟迟未破，沈韶音又是刚刚接手代理队长，压力可想而知，他有心帮她，却也害怕贸然插手的话，会伤到她的自尊，再加上自己手里的案子同样没结，楚凡只能暂时压下念头，打算等时机合适再说。
第359章 线索
吃过晚饭，洗完澡，两人回到卧室。
楚凡本只打算搂着她好好睡一觉，可他刚躺下，沈韶音却忽然翻身，将他压住，下一秒，那带着淡淡甜香的红唇便贴了下来。
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不停吮吸着。
沈韶音一边热吻着，一边用私处厮磨着楚凡的胯下，很快楚凡肉棒便坚硬粗壮，随着女人一声娇吟，那结实饱满的丰臀重重压下，楚凡的肉棒再一次深入到那熟悉的肉腔里。
沈韶音近乎疯狂的扭动身体，上下起伏，用淫穴紧紧套着他的肉棒，一下一下榨着，红唇间不断溢出压低的喘息。
楚凡躺在床上，双手扶着她的细腰，看着她骑在自己身上来回颠动，短发随着动作乱晃。
半个小时后，随着女人一声拔高的“啊”，她的身子猛地一僵，淫穴泄出一大股淫液，身子压在楚凡的身上，胸口起伏着，唇间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甜味。
楚凡没等她缓过来，直接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含住她的红唇唇，胯下猛地抽插了几十下，随后腰部往前一顶，把肉棒整个埋进她的淫穴深处，射出了精液。
两人保持着紧贴相拥的姿势，静静承受着高潮后的余韵。
楚凡低头看着身下那张潮红的俏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老婆，我们生个孩子怎么样？”
沈韶音的身体轻轻一颤，半睁的眼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几乎看不出来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男人再次封住了她的唇，双手沿着女人的身体曲线游走。
很快，房间里又响起了肉体相撞的声音，夹杂着高低起伏的呻吟。
次日中午，楚凡去了刑警二队，和沈韶音简单吃了顿饭，饭后，调查终于有了结果，经过走访调查，队员在岚山区一家最高档会所打听到了线索。
刑警侦查综合大队的询问室里，楚凡见到了那家会所的经理。
会所名叫 “曜庭会所”。
经理叫 周启明，四十岁出头，人不高，一米七左右，身形微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肚子被腰带勒得微微鼓起。
见到楚凡，周启明立马站起身来，语气客气道：
“楚队长您好！”
“周先生，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
楚凡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事情我都听说了，您尽管问。”
周启明连忙应道。
“你确定，这二十多名被害人，是你们那里的常客？”
楚凡直入主题。
周启明连连点头：“我非常确定，警察同志给我看了照片，其中有几个，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来得挺勤。”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寺庙里的和尚？”
楚凡盯着他问。
周启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一开始看他们都是圆寸光头，我还以为是什么社会上的组织，后来发现人都挺好说话，出手也大方，消费水平不低。”
“他们一个月来几次？”
“三到五次左右。”
“每次消费多少？”
“少的三万，多的时候五六万也有。”
楚凡点了点头，又问：“你们会所主要是做什么的？”
“主要就是高端商务应酬。”
周启明解释道，“喝酒、谈事，有包间，有KTV，也有雪茄室、茶室，走的是高端路线。”
“有没有陪酒服务？”
楚凡继续问。
周启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楚队长您放心，我们是正规会所，确实有陪酒服务，但不涉黄，都是陪着聊天、喝酒，不做违法的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些人……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
楚凡抬眼。
“他们不点女陪酒。”
周启明如实说道，“反而点男陪侍。”
“男陪侍？”
楚凡眉头微动。
“对。”
周启明点头，“就是我们这边的男模、男陪侍，负责陪喝酒、唱歌、聊天的那种。”
“啊？”
一旁的林可馨没忍住，小嘴一下张开。
注意到楚凡的目光，她立刻合上嘴，装作若无其事。
楚凡也觉得有些离谱，这些人居然喜欢男人的？
“他们点的，是固定的几个人，还是每次都换？有没有把男陪侍带走过？”
楚凡继续问。
“都有。”
周启明老实回答，“但从来没带走过，我们这边不允许外带，楚队长您放心，我们会所绝对正规。”
楚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问：
“除了这一点之外，你还发现他们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这个……真没有。”
周启明想了想，“他们说话都挺温和的，有说有笑的，也不闹事，还经常给服务员小费。”
“那他们每次来消费，开的是什么车？”
楚凡接着问。
“一辆中巴车。”
周启明说道，“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司机一般就在楼下大堂吃点自助餐、水果什么的。”
“司机长什么样？”
楚凡追问。
“之前那个司机我们挺熟的。”
周启明说道，“不过最后一次他们来消费，用的不是那个司机，车也不是之前那辆。”
“最后那个司机什么样？车牌号记不记得？”
楚凡问得很细。
“司机比较年轻，白白净净的。”
周启明回忆道，“车是一辆白色中巴，车牌号我们当时没留意。”
“那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楚凡问。
“那天他们只来了二十三个人。”
周启明说道，“还有一个叫『成哥』的，说是不舒服，没来，那天他们酒喝得挺多，走的时候，还是我们的人扶着他们上的车。”
楚凡点了点头：“这样，你把那个司机的外貌详细描述一下，我们这边让人做一张模拟画像。”
“行。”
周启明点头应下。
第360章 嫌疑人现
楚凡叫来了负责画像的刑侦技术员，让对方根据会所经理的口述，对那名司机进行模拟绘制。
画像过程中，周启明坐在一旁，一边回忆，一边不断补充细节。
根据他的描述，那名司机大概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高在一米六左右，体型偏瘦，体重大概一百斤出头，头发留得稍长，鼻梁很高，五官偏秀气，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干净。
技术员一边听，一边快速在画板上勾勒线条，时不时抬头确认细节：“眼睛是偏大，还是细长？”
“细长一点。”
周启明想了想，又补充道，“脸型偏瘦，下巴有点尖，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爱看人。”
楚凡几人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过多久，技术员便停下了笔，将画像递了过来。
楚凡扫了一眼画像，随后向周启明道了声谢，随即安排人手，一方面排查云州市范围内登记在案的白色中巴车，另一方面将画像复印，下发各单位并张贴悬赏通告。
一般来说，这种可载二十人左右的中巴车，基本都是运营车辆，必须具备相应的运营资质。
普通个人，根本无法随意购买、私自使用。
只有汽车租赁公司、客运公司，以及部分工厂、大型企业，才具备购置资格。
因此，这条线索，查起来并不算难。
只是，林可馨等侦查大队的队员在看完询问笔录后，都觉得有些离谱，这些所谓的和尚，非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人，甚至还是一群同性恋者，那些皈依证号，十有八九也都是假的。
而主持张广山，估计也是其中一员。
由于年代久远，对张广山的真实身份已经无法考证，只知道他是外地人，十多年前来到云州市，发现了山上的荒废古寺。
后来，他取得了重建寺庙的资格，重新修建了寺庙。
最初，寺庙里的僧人有三十多人，到如今，只剩下二十四人，年龄集中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
所谓的出家，不过是个幌子。
寺庙，也并非虔诚信佛之地，而是他们这群人的聚集场所。
他们确实遵守戒律，不近女色，却近男色。
但即便如此，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没有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也没有利用香客的信仰进行诈骗。
游客前来烧香拜佛，买香、捐香火钱，全是自愿行为。
可即便如此，二十四条人命丧生，整座寺庙被血洗。
这件事，依旧恶劣到了极点。
至于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目前还无人知晓。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快抓到凶手，才能还这起案件一个真正的真相。
在追查案件的这段时间里，楚凡每天中午都会去刑警二队，和沈韶音一起吃午饭。
聊天的时候，楚凡也会试探性地问她一句，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说得很隐晦，说的太直白了怕伤到了沈韶音的自尊。
只是，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故意回避，每次都没有接他的话。
这天，一月二十四日中午，楚凡接到了宋知遥的电话。
“楚凡，人查到了。”
“在哪儿？”
楚凡立刻问。
“凌水区，星驰汽车租赁公司。”
“行，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后，楚凡和沈韶音说了下，便起身离开，直接赶往目的地。
星驰汽车租赁公司虽说是在凌水区，但距离案发地并不远，大概只有十多公里的样子。
楚凡刚到，宋知遥便迎了上来。
正午的暖阳落在她身上，把整个人勾勒的干净利索，脑后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楚凡开口问道。
“基本可以确定，车就是在这里租的。”
宋知遥道。
“好，辛苦了。”
楚凡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同进了公司，直接去找负责人。
来到汽车租赁公司的办公室，楚凡见到了这里的负责人，名叫 刘成海，五十多岁，头顶稀疏，几乎秃了，大肚腩挺得很明显，衬衫扣子绷得有些紧。
见到楚凡，刘成海连忙掐掉手里的烟头，站起身迎了上来。
“楚队长，我本来还说去你们队里一趟呢，结果你们的同志说您亲自过来，这多麻烦啊。”
显然，他事先就听说过楚凡，也知道对方的事迹，见到真人，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激动。
“你们平时也忙，总不能因为配合警察工作，就来回折腾。”
楚凡笑了笑。
“哪里哪里。”
刘成海连连摆手，“情况我都清楚了，这是那个人租车时提供的资料。”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双手递了过来。
楚凡接过资料，却没有急着翻看，而是先问起当时的情况。
“那个人过来租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看着挺正常的。”
刘成海想了想，“之所以印象深，是因为这个人长得比较秀气，而且他有 B1 驾照，一般来说，能开中巴车的，皮肤多少会被晒黑，年龄也多在四五十岁，他不太像。”
说到这里，刘成海开始回忆当时的经过。
“那天是中午，太阳挺大，店里也没什么客人，我在一楼门店的椅子上打盹，这个人突然走了进来，说要租车，我问他租什么车，他说中巴车，我就跟他说，开中巴要有 B1 驾照。”
“结果他马上就把驾照掏出来了。”
“我当时还愣了一下，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真的。”
“我问他租车干什么，他说单位同事要出去旅游，包一辆车，我跟他说车不能出省，只能在省内，他说就是去农庄团建，不出省。”
“之后就是谈价格、办手续，我就把车租给了他，租期是三天。”
“人也挺守信用，三天之后按时把车还回来了，还顺手帮我们把车洗了一下。”
在办案民警前来询问调查时，刘成海没怎么回忆，就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来租白色中巴车的人不多；再加上对方长得秀气、三十来岁、头发偏长，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哪怕过了半年，他也记得很清楚。
像他们这种做汽车租赁的，对客户本就要格外留心，资料审核也比较严格。
楚凡点了点头，又说道：
“带我去看看那辆车。”
“好的，跟我来。”
刘成海应了一声，带着楚凡去了车库。
楚凡对车辆进行了仔细检查，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车子也反复出租过多次，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询问结束后，楚凡带走了租车人的相关资料。
从资料上的复印件信息来看，租车的男子名叫王海忠，三十二岁，户籍在云州市南屏区石桥镇柳树村。
随后，楚凡带人前往该地址进行调查。
王海忠的老家在农村，村子里如今已经没剩几户人家。
家中只剩下一名年迈的父亲，独自居住。
第361章 抓捕嫌疑人
可当楚凡带人赶到王海忠家时，对方的父亲却说，王海忠已经去了外省打工，早就离开了云州。
只不过楚凡一眼就发现对方的父亲在撒谎，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戳破。
对方是王海忠的父亲，心里多半清楚自己儿子做了什么，就算追问，也不可能说实话。
离开王海忠家后，楚凡对林可馨说道：“给支队打电话调特警过来，对整个村子进行搜查。”
林可馨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楚队，是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楚凡点了点头，“刚才我注意到，这位大爷锅里正煮着饭，分量明显是两个人的。”
“另外，柴房里堆着不少新劈的柴。”
“可他右手有残疾，一个人不可能劈出这么多木头。”
“所以，王海忠应该就在村里。”
“哦……哦！”
林可馨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恍然大悟，看向楚凡的眼睛冒着小星星，正要掏手机打电话，一旁宋知遥已经挂掉电话了，走过来道：“人马上到。”
“嗯。”
楚凡点了点头。
林可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心里暗暗嘀咕。
这两人的配合，未免也太默契了些。
宋队对楚队的安排，似乎根本不需要多思考。
没过多久，特警便赶到了现场，警犬也随之投入搜索。
果然，只用了不到几个小时，就在附近的大山里，将王海忠抓获。
看到儿子被押回来，王海忠的父亲当场瘫坐在地，情绪彻底崩溃，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苦苦哀求楚凡放过他儿子。
对此，楚凡只能沉默。
他也希望，凶手不是王海忠。
刑侦综合侦查大队审讯室内。
楚凡坐在桌子一侧，对面是被戴着手铐的王海忠。
王海忠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神情不耐，脸上写满了不服。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却给人感觉有些不是特别靠谱。
换作一般嫌疑人，进了审讯室不是满头大汗，就是手脚发抖，可王海忠却像没事人一样，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王海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
楚凡开口。
“你们抓人还需要理由吗？”
王海忠冷笑一声，“你们想抓谁就抓谁，说我是杀人犯也好，强奸犯也罢，我有什么办法。”
“你的意思是，你是清白的？”
楚凡问。
“不然呢？”
王海忠满脸不耐烦。
“那我们去你家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躲进山里？你父亲又为什么要撒谎？”
楚凡继续追问。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骗你们？”
王海忠反问，“我就是去山上放笼子抓野兔，这也犯法？”
“你真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就会随便抓你？”
楚凡语气平静。
“有证据就拿出来啊。”
王海忠一脸嚣张，“唧唧歪歪干什么？我到底犯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无缘无故租一辆中巴车？”
楚凡问。
“我租来玩儿，有问题吗？”
王海忠不爽道，“我证件齐全，租来练车，好找工作，不行吗？”
“根据曜庭会所经理周启明的证词，十月十三号，你搭载二十三名乘客前往曜庭会所，当晚你还在大堂吃过东西。”
楚凡盯着他，“那二十三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王海忠的表情明显一僵。
“没什么关系。”
他很快反应过来，“就是在会所认识的，他们想找司机，我看给的钱不少，就答应了。”
“你刚才不是说，租车是为了练车？”
楚凡反问，“为什么现在又改口？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王海忠的语气明显没刚才硬气了，“我能怕什么？”
“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楚凡冷声道，“你可以继续编，编得越多，嫌疑就越大。”
“那我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王海忠索性耍起横来，“拿不出证据，到时间就得放我。不放我，你就等着坐牢吧。”
他显然看过不少电视剧，很清楚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方不能把他怎么样。
看着王海忠的神态，楚凡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起案子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他。
但对方说得也没错。
目前为止，确实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监控录像，没有指纹，没有DNA。
唯一能指认他的，是曜庭会所经理周启明。
可这只能证明，王海忠曾经接送过那群被害人，无法直接证明人是他杀的。
他完全可以说，把人送回去之后就离开了，后面的事一概不知。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
楚凡语气依旧平稳，“我们有证据证明，你是被害人遇害当晚最后接触他们的人，你和你父亲还多次撒谎。”
“仅凭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对你进行三十七天拘留调查。”
“三十七天就三十七天。”
王海忠满不在乎，“还管吃管住，我怕什么？”
“行。”
楚凡点了点头，“带他去采集DNA和指纹跟系统其他案件进行比对。”
这句话一出口，王海忠慌了。
这一细微变化，自然是逃不过楚凡的眼睛。
“你们采我指纹和DNA干什么？”
王海忠开始抗拒，“我又没犯法。”
“这是正常的侦办流程，请你配合。”
楚凡说道。
“我配合个屁！”
王海忠情绪突然失控，“我不去！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他开始拼命挣扎。
楚凡抬手一挥：“带走。”
随后，证据采集工作正式展开。
王海忠究竟是不是本案凶手，很快，就会有结果。
楚凡和宋知遥刚从审讯室出来，林可馨便小步跑了过来，神情略带紧张，小声道：“楚队，宋队，张副总队长和林局长到了。”
闻言，楚凡微微一愣，随即问道：
“人在哪？”
“队长办公室。”
楚凡点了点头，和宋知遥一同往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省厅的张副总队长，市局的林正东局长，以及几名市委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全都在场。
一见面，张副总队长便开口道：”楚凡同志，听说你已经抓到嫌疑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