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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2025/08/06 04:36 / 1606 / 42 /
【小说】伪装魔王与祭品勇者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4/21 06:23:50

38 我也喜欢你
  穴内巨物突如其来地鼓胀了一下,希雅发出压抑的悲鸣,双手用力撑着才没有倒下。方才的疑惑立刻抛之脑后,她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布兰克,而布兰克一动不动,胯都不挺一下,丝毫没有要帮帮她的意思。
  甚至都不伸出手揉揉她的乳房,她那里都要痒死了呀!
  希雅又是恼怒,又是委屈。她喘息着,慢慢地、艰难地将肉棒整根吞下,坐在布兰克身上休息。她歇着歇着,有了思考的能力,脑内灵光一闪——按照以往的经验,布兰克现在才是欲望的上升期,她是被磨得欲仙欲死了,但布兰克应该觉得隔靴搔痒,憋得难受吧。
  理应憋得难受,却像具尸体一般纹丝不动,刚才肉棒的鼓胀大概也是极度忍耐之下,肉体不自觉的抽搐反应。布兰克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也很容易推测:他什么都不做时她就把自己玩得晕头转向的,要是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挺一挺胯……希雅想都不敢想这种可能性。
  似是要验证希雅的猜测,布兰克开口道:“没关系的,慢慢来就好。”
  “那,那你……”希雅一张嘴竟把自己吓了一跳。她的语调怎么会这么甜腻柔媚,这是她自己吗?不如说,一个正常人要怎样才能发出这种声音啊?
  从前的性事中,她也是这么叫的吗?
  这也太……这也太……好想死……
  这边希雅羞恼得头顶冒烟,那一边布兰克继续说道:“没关系的,用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他的语气平稳,带着温柔的笑意,光听声音恐怕会被认作一个循循善诱的好老师,而在希雅看不见的地方,布兰克手指抠着床单,手背青筋毕露,眼神几乎失去焦点。
  为什么能够这样可爱呢?每看她一眼,便能听到脑海中理智之弦断裂的声响。布兰克真想将少女绞入怀中,吞吃入腹。如此美丽的面容,娇柔的嗓音,如果不在快感或痛苦的狂潮下更多地扭曲,不发出些更有趣的声音,难道不是太浪费了,暴殄天物吗?
  但这是不应该做的、错误的事情……
  布兰克竭尽了全力才没有翻身将希雅压在身下,他平静地微笑道:“我只要看着小希就很开心了。”
  埋在少女体内的肉棒一跳一跳的,如它的主人一般,身处爆发的边缘却强忍着不能爆发。两人毕竟是在以负距离亲密接触,希雅能感到穴中肉棒抖抖索索的,状态不比她自己的身子好多少。
  她明白了,布兰克也不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啊。
  她有些感动,有些开心,还有些恶作剧的心态,她挑拨道:“既然这么能忍,那哪怕我把你当……当成那个……”
  希雅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假阳具”啊“按摩棒”这类词,最后找了个差不多的措辞,“反正就是,用……使用你也可以咯?”
  “是的,没关系的。”
  “……”
  希雅眨了眨眼睛,她的眼角处有些许湿润。
  真是的,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分不清他是温柔还是粗鲁,是重视还是不重视她。
  “你真讨人厌。”她抱怨道,语气中却听不出太多抱怨的意思。
  她的双手向布兰克的心脏处移去,赤裸的胸膛在她的手心下跳动,扑咚扑咚的,和她的心跳一样快,比她的心跳还要快。
  “我好像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希雅的唇角漾起柔和的弧度。
  是重视的,只是有时重视的方法不太对,对吧?
  希雅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布兰克的心跳,她休息够了,且心里有着要让布兰克也享受到的念头,于是心急地手掌用力一撑,浑圆的屁股往上一抬。
  “呜啊——!”
  ——然而敏感的黏膜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大幅度的动作,希雅的四肢顿时失去控制,她嘴中溢出变了调的惊叫,整个人脱力向前扑倒。
  她摔倒在布兰克的胸膛上,但快感并不因此而结束。硕大的肉棒整根戳进她的阴道,将那一瞬间的激烈快感强行延长。小穴紧张得缩缩张张,把肉棒吸得更大了几分,彻底将少女钉死在布兰克身上。
  希雅呜呜哇哇地乱叫,手脚并用地想离开刺激源,可是她四肢无力,又意乱情迷的往哪儿逃都不知道,屁股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反而让肉棒进得更深了。
  “嗯啊……啊啊……啊……!”
  她抓着布兰克的肩膀,哆哆嗦嗦的不敢动了,然而哆嗦也会产生快感,她没办法了,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呻吟求饶,大部分是没什么意义的胡话,间或夹杂几句“帮帮我”,“抽出去”。
  “……怎么可能抽出去啊。”布兰克哑声道。
  温香软玉在怀中哭叫乞怜,维持不动就已经是忍耐力惊人了,还要抽出去……世上有任何人能做到吗?
  ……
  不,维持不动也做不到了。
  布兰克抱紧希雅,腰部使力一抽一送,简单一个动作便把少女顶得直翻白眼,嘴巴大张却吐不出一个音节。宛如脱水鱼儿的模样太过可怜可爱,布兰克血脉偾张,抱着希雅坐起身来,将少女完全圈入怀中,挺起胯部迅速抽动。
  “啊……嗯啊……嗯啊啊……!”
  肉棒与穴口快速相撞,带出了残影,小穴被插得咕嘟作响,泥泞不堪,希雅很快就被带到了临界点,小腹抽搐着达到了绝顶。
  但布兰克一点儿也没有放缓动作的意思,肉棒在紧致的穴道内大开大合地抽插。希雅每隔几十甚至十几秒就会被送上一次高潮,快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潮一次紧接着一次,几乎在最高点连成了一条线,她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连呻吟声都是支离破碎的。
  她的灵与肉似乎被汹涌的高潮分离开了,做不出一点像样的挣扎。被铐住的双手夹在两人的身体中间动弹不得,脸蛋无力地靠在布兰克的肩膀上,身子被撞击颠簸时,她的嘴唇偶尔会触碰到布兰克的颈窝,留下一个湿润的“轻吻”。
  似是而非的吻搅得布兰克浑身发痒,腹部火热,他加快抽送的速度,在潮湿如水生洞穴般的腔道中射出浓稠的精液,体液喷发时的冲击力将少女又带上一个小小的高潮。
  “呜……”
  希雅嘴中泄出细微的呜咽,瘫软在布兰克怀中,没了动静。
  生为强欲的种族,射精对于布兰克而言是一场性事的开始而非结束。他的阳具坚挺如初,愈加性致昂然,金色的瞳孔因欲望而染上一丝猩红。
  “喜欢冒险,喜欢辣的东西……”布兰克自言自语道,“其实小希就是喜欢刺激的食物,刺激的生活……刺激的一切,对不对?”
  “那来玩点更刺激的吧。”布兰克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
  他自顾自地做好了决定,要让希雅体验一下什么叫作“更刺激”。他的肉棒末端逐渐凸起,逐渐形成一个鼓胀的、粗大的结。
  ——却在快要完成时停滞了,然后转瞬间,鼓胀的结消去,阴茎回到最初的形状。
  因为他注意到了希雅的脸。
  潮红到病态的脸,眼睛紧闭,嘴巴大张,呼呼地喘气,光靠鼻腔已经不能支持她所需要的氧气。原本应当生机勃勃的年轻肉体,因过度的感官刺激而显得半死不活。
  对于魔族来说,人类实在太过羸弱不堪,一不小心就会像捏死一只蝴蝶般捏死她。
  所以一定要克制。
  希雅是重要的、独一无二的伴侣。
  所以一定要克制。
  布兰克搂住希雅,躺倒在床上,他耐心地等待她恢复意识——或者至少恢复平静的呼吸。
  他的阳具仍陷在少女柔软的穴中,坚硬的肉棒被润透了的软肉包裹着,说不出的惬意舒适,也是说不出的煎熬难耐,仿佛踩在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上。
  或许找个皮糙肉厚的魔族女子更适合自己吧,布兰克忽然想。不用小心翼翼地捧着,哄着,不用担心忧虑那么多那么多的问题。
  但不是希雅,好像就不行。
  美丽的她,温柔的她,有时候固执得讨人厌的她,坚强又脆弱的她。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好。
  可怜的她,怕寂寞的她,渴望爱的她,如果连自己都抛弃她的话,她要怎么办才好呢?
  人类的生命不过区区百年,可布兰克从未见过对爱忠诚至百年的人。
  人的爱是廉价的,或者说,智慧生物的爱都很廉价。他们是理性的,自私的,利益驱动的,当爱不能为他们带来利益,他们便会犹豫,便会想要放弃。
  世上没有人能抱有永恒不变的爱,他原先是这么想的。
  但是啊。
  布兰克在少女额前印下轻轻的一吻。
  但是,我想去成为这个“没有人”。
  布兰克等待了几分钟,或是几秒——煎熬中时间失去了意义——终于等到希雅恢复意识。
  希雅迷迷糊糊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之前的失误找理由。
  “这不怪我……太胀了……”
  少女满脸红潮,懊恼又委屈地蹙着鼻子,布兰克感到血管和下体同时鼓胀了几分,突突直跳。他哑着嗓子问:“是胀还是舒服?”
  “……”希雅沉默了,她撇过脑袋,许久才憋出一句,“也胀。”
  她隐隐发觉为何与布兰克做爱比在战场上受伤更难忍。受伤的疼痛是尖锐的,代表着危险近在眼前,迫使她奋起反抗,而做爱……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那都是舒服,像是浑身浸在热水中,即使舒服过了头,成为了折磨,那也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舒服。
  “出了好多汗,又要去浴室,没完没了的……”希雅苦着脸埋怨,忽然瞪大眼睛,“你怎么还在里面?还这么……结束了吗?”
  “结束了。”布兰克握紧手掌,复又松开。他伸手将少女额前的乱发撩到耳后,若无其事地微笑道,“反正是我帮你洗,累了的话,可以先睡着。”
  “累……倒是也累啦,但是你真的没关系吗?”
  希雅试探着轻轻扭了一下腰,坚硬的肉棒顶着软肉,稍微一动就是深入骨髓的酥麻。她停了下来,龇牙咧嘴道:“不像是好了的样子。”
  “那,如果希儿愿意的话,我们过会儿洗澡,让我再在里面待一会儿,好不好?”
  “嗯……”
  希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不用再做一次的庆幸,不用再做一次的失落,又或是,被爱护的感动。
  她嘀咕道:“你实在想要的话,再来一次也无所谓啦。”
  布兰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肉棒也精神地抖了抖。
  但他极力克制欲望,说道:“就算要做,也要再休息一会儿。我……我总是害怕,会不小心把你弄死了。”
  希雅吓了一跳,“只是做、做爱而已,人会因为这种事死掉吗?!人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虽然连绵不绝的高潮让她时常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但那毕竟只是精神上的错觉呀,布兰克的阳具也没有夸张到会让人肠穿肚烂的程度。
  “要是上了年纪,或者有心脏病之类的疾病,是会猝死的。”布兰克解释道。
  “可是我年纪不大,也没有心脏病或其他什么病呀。”
  “剧烈活动到来不及呼吸的话,也会因缺氧而死的吧。”
  “是吗?”希雅又是惊讶,又是疑惑,“还有这种死法?从来没听说过。”
  布兰克愣住了,在他几十年的记忆里,的确没听说过有人是因剧烈活动缺氧而死的,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呢?
  也许只是因为太在意希雅了。
  所以总是害怕因什么原因而失去她。
  “没办法啊,我的希儿太脆弱了。”他说道,声音轻得似是在叹息。
  “没有那么脆弱啦,你想多了。”希雅嘟囔,“只是你动得太快了而已。”
  她眨眨眼睛,继续问道,“对了,刚刚就想问了,‘希儿’是在叫我吗?”
  “是呀,不喜欢这么叫你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奇怪怎么又换了称呼,之前都是叫‘小希’的呀。”希雅回忆道,“说起来,以前都没人这么叫过我,要么是尊称,要么是直呼‘希雅’,我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还能有这么多叫法呢。”
  “因为我好喜欢你,我想在任何层面上都更亲近你一些。”
  “啊……”希雅难为情地抿了抿唇,“用不同的昵称就会更亲近吗?”
  “嗯,而且小希好可爱,名字也好可爱,叫着就很开心,不管什么样的叫法都想试一试。”布兰克弯起嘴角,乐此不疲地举例,“小希,希儿,小希雅,小希儿……”
  希雅听他翻来覆去地念叨自己的名字,誓要在这简短的两个音节上搞出什么新花样似的。她觉得有点害臊,又有点无语。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中的人会变傻吗?不,这应该算不得犯傻,只是显得不太聪明……
  “是不是有些腻味?”布兰克念叨够了,他极为罕见地,露出些许羞涩的微笑,“但恋人间就是这样的吧?”
  希雅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布兰克露出这种……可以算得上是纯真的表情,竟觉得他可爱极了。
  互相都觉得对方十分可爱,是否意味着她当真处在一段恋情中呢?
  “随便你怎么叫啦……”希雅嘀咕道。
  她记起来了,其实并不是从来没被人这么称呼过吧。在很久很久以前,真正的母亲,也是饱含着怜爱,唤她小希雅。
  怜惜到好像直接将本名说出口,都会刺痛她似的。
  希雅有些伤感,又有些怀念地想。
  时隔十年,远隔千里,在异族的宫殿中,感受到了与往昔相似的爱。
  可是为什么呢?母亲如此爱怜她,是因为那是母亲,布兰克又是为什么?
  “我还是想不明白。”希雅喃喃道,“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
  “我们之前谈论过这个问题。”
  “是的,但我还是想问,我还是想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明确的原因。”布兰克温柔地说道,“我能给你许多确切的理由,像是……”
  他顿了顿,将有关于善良、温柔的那些例子咽下,因为希雅说过,她不希望布兰克为这些而爱她。
  第一次对话时,她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抽泣着说“之前也很害怕”。
  强迫被绑缚着的她与过去同伴会面后,她在自己怀里无声哭泣,却微笑着说“人类就是这样的”。
  在马车旁被他再度捕获时,崩溃大哭着“我没办法离开”。
  好像很通透,又好像很愚蠢,一旦注目于她,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但这些也是不能说出口的吧,因为这些事的底色,都是希雅受到的伤害。
  思来想去,唯一能付之于言语的,似乎只有“初遇”时的心动。
  “最后那一战,我在收拾残局时,本以为你已经死了。”布兰克缓缓开口,“流了那么多的血,胸膛几乎不在跳动,可是小希居然没有死,我就在想,‘活’是那么好的东西吗,为何非要‘活’不可。”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语气中带着怀念,“我帮你止完血,抱起你打算送你回去时,发现你还牢牢握着剑——那时候,恐怕我就心动了。”
  “啊……”希雅轻轻叹道,“仅是因为这个吗?”
  “当然不是,在那之后,你让我心动的时刻数不胜数。而且回想起来,在那一战之前,我就对你抱有好感了,毕竟,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对自己的未来重燃希望。在送你回去时,我还觉得有点可惜,有点舍不得。”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留下我呢?”
  “那时我自己还前路未知呀。还有……”布兰克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我大概是讨厌人类的。总是擅自地对别人挥洒善意,在发觉那个“别人”与自己不同后,又擅自地抛弃他。”
  于是变得渴望与人建立联系,却不敢尝试迈出第一步。
  但就在第二天,希雅被献祭给他了,她完全地属于他,不再存在所谓的“抛弃”。掌管“抛弃”这个权利的人,第一次变为了他自己。
  “你可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而最重要的是,既然我喜欢上了你,我就会对你负责。从前的我一直在被人背叛,所以我决定,绝不会去背叛我选择的人。”
  他抱紧希雅,认真地说道:“不知道这个理由,够不够?”
  希雅一时说不出话。布兰克说过许多次“会对你负责”,她从前无法理解,一个魔族——即使是在人类世界长大的——为何会说出这么像人类的承诺,为何会对“负责”如此执着。
  现在她知道了。
  屋内陷入暂时的寂静,只听得见两人深深浅浅的呼吸,一秒,两秒……布兰克静静地等待着。漫长的黑暗中,布兰克感到腰侧被一朵云触碰——希雅伸开双臂,回抱住他。
  “够的。”她说。
  大概没有比这更真诚的理由了吧。
  两人以暧昧的姿势拥抱在一起,阴茎仍深埋于肉穴之中,结合处缓缓溢出精液与淫水的混合物,室内弥漫着腥骚的气息,不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是一副淫靡至极的场景,但希雅却伤感得几欲流泪。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她喃喃问道。
  “过去没有人愿意听,于是忘记了还能够讲给别人听。”布兰克温和地说道。
  胸膛上传来冰凉的湿意,布兰克伸手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水,问道:“怎么了?”
  “饿了。”希雅抿着唇道,“流口水了。”
  “那我们过会儿去吃点东西?”
  “……”
  希雅抽出手臂,用指腹抹了抹眼角,眼泪越抹越多,她改用手掌胡乱擦拭,擦得整个脸颊都湿漉漉的,她捂住眼睛,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出来。
  “笨蛋。”她笑骂道,“我睁眼说瞎话,你就顺着我说啊?”
  “没事,希儿说的我都爱听,瞎话我也爱听。”
  “……嘴上说得好听……笨蛋……”
  希雅又骂了一句,然而语气与撒娇无异。她第一次哭得如此平静,泪水扑簌而下,声音却丝毫不乱,心情更是安宁得不可思议。
  她轻声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小希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你不问,我不好意思说。”
  “我想听,告诉我吧。”
  希雅张嘴欲言,眼睛一眨忽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她含着眼泪逗布兰克,“笨蛋,你想听我就一定要说吗?”
  到底谁是笨蛋啊?布兰克也笑了出来,装出抓心挠肝求之不得的焦灼模样,“我想听得不得了,快告诉我吧!”
  “不够诚恳。”希雅果断拒绝。
  “怎样才算诚恳?”
  “求我。”
  “求你了!”布兰克毫不犹豫地照做。
  “哈……哈哈哈!”
  布兰克的语气过于认真了,如今这种情况,越认真反倒越好笑,希雅一口气没憋出,大笑出声,若不是她仍被压在身下,和布兰克紧密相连,恐怕都要笑得打几个滚了。
  她笑得呼吸不畅,身体上也不好过,那硬邦邦的肉棒杵在腔内,大笑时身体晃动,黏膜磨蹭着肉棒,下体一阵一阵的酥麻。
  希雅一会儿笑,一会儿被磨得“哎哟”直叫,好半天才停下来,她抹着不知是笑还是哭出来的眼泪说道:“其实我本来想说,我为你感到难过,也为自己感到难过,但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她又抹抹眼睛,露出有些难为情的笑容,“虽然,虽然遇到了很不幸的事,但是我很幸运,能遇到你……”
  剩下的半截话,卡在了喉咙中。
  喜欢是什么呢?是非某人不可吗?她迷茫地想。
  如果还有选择的权利,希雅并不觉得自己非布兰克不可,可若不是喜欢,此刻心中的温暖和甜蜜又是为何而生呢?
  这应当就是喜欢吧!即使不是,既然这是布兰克想听到的话,她就应该说出来。
  “我也喜欢你。”希雅下定决心,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背叛你。”
  漫长的渴望终于得到了回应,布兰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试图显得沉稳点,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一开口,说出的话都会是轻飘飘的。
  不过,就算让恋人看到自己不沉稳的样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珍而视之地说道:“能遇到你,我也很幸运,我绝不会背叛你。”
  两人相视一笑。
  布兰克凝视着希雅的脸庞,而希雅注视着黑暗中魔王的轮廓,相视一笑。
  “不过我们俩真够神经质的。”黏腻腻的交心过后,希雅的害羞劲儿又起来了,她捂住脸,不自觉地摇晃脑袋,“一会儿做……爱,一会儿告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最后又回到告白上来,最近的话本都不会写这么矫情的故事了呢……在别人看来,我们是脑子有毛病吧。”
  “这里没有别的人在。”布兰克提醒道。
  “虽然是这样啦……”
  “未来也只会有我们两个人。”
  “是、是这样啦……”
  “不管多矫情都没事,再说了,恋人间互相心疼算什么矫情,就算是,恋人间腻歪矫情也是天经地义。”
  “也、也对啦……”
  希雅被说服了,她依偎在布兰克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自己的心也逐渐安稳下来。或许是心态改变了,她看布兰克哪儿哪儿都新鲜有趣,她用指尖轻轻戳他的胸膛,不停不停地戳,直到布兰克无奈抗议“你是要在我心上戳个洞吗?”,她才停下,抿唇笑道:“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我也是。”
  “那真巧!”希雅惊叹。
  布兰克没想到她会用这么可爱的语气说这么可爱的话,一时不察,“噗”的一声笑了。他笑道:“我这是第一次和人在床上聊这么久的天呢。”
  甚至肉棒都还没拔出来。
  “我也是呀。”希雅歪歪脑袋。
  “那真的很巧!”布兰克故作惊叹。
  “……”
  片刻的寂静后,两人又笑作一团。
  “不行,我们这样子真的太有病了!”希雅边笑边拍布兰克的胸膛,“不许再逗我笑了!”
  “这可不关我事。”布兰克作无辜状,“是你先笑的。”
  “不行不行不行!”拍胸膛已经不够发泄心情了,希雅揪住布兰克的耳朵往外扯,“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扯着扯着,希雅感觉自己回到了还能肆无忌惮撒娇打滚的幼时。她怎么变得好像小孩子一样了?希雅又感到难为情了,但转瞬间又理直气壮起来——恋人间腻歪矫情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
  虽说如此,希雅还是有些担忧,她的气势微弱下来,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嗯,实在太可爱了。”
  “……我要是更更更更幼稚,你还喜欢我吗?”
  “当然呀,这和幼不幼稚的没关系吧?”
  “……要是不仅幼稚,还凶恶,还丑恶,还丑陋,还……还……还……”希雅越说语气越急促,背叛与长久的囚禁使她的精神无比敏感,上一秒大笑下一秒便有可能大哭,只需一个小小的契机就会沉入深渊。
  “比如说,我现在躺到地上打滚呢?比如说,你抱我上厕所的时候,我弄到你身上了呢?比如说,我根本不在意城堡里那些人的死活,甚至觉得他们早死早好呢?比如说,我并没有想要握住那把剑,只是手掌僵硬了,无法放开呢?”
  希雅双目失焦,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她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
  “如果你喜欢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幻觉呢?”她问道。
  “我听说,世上有种深海鱼,长相奇丑无比,它的额前长着灯泡一样的器官,能够发光吸引猎物前来。如果你心目中的我,只是那虚幻的光明,真正的我,是那丑陋无比的本体呢?”她掐着布兰克的手腕,声音颤抖。
  “这有什么好问的。”
  布兰克平静地说道。
  “我连同那丑陋的本体一起爱。”
  黑色羽翼在布兰克身后展开,如保护茧一般将女孩包在其中。
  布兰克一直不愿意在希雅面前展露自己非人的一面,他害怕希雅惧怕他,但如今,或许非人的一面才能够安慰到她吧。
  “我知道小希在担心什么。”他说道,“人类是很无情的,会因为一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事迷恋上你,某一天,也会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小事就怨恨你。他们爱的,始终都是自己的幻想。”
  “他们的承诺毫无意义,这些我都是知道的。”布兰克的话音如同叹息。
  他牵住希雅的手,触碰自己额上坚硬的犄角,触碰顺滑的羽翼。
  “但是你看啊,我不是人类。”他微笑道。
  希雅微微睁大眼睛,她伸出手指,指尖缓缓划过羽翼。
  莱斯也有同样的翅膀,翼长数米,张开时气势迫人,似乎能遮蔽天日,而当这双翅膀在她面前低垂,希雅发现它摸上去其实异常的柔软。
  但你们是一样的啊,希雅想。魔族也是智慧生物,凡是拥有感情的生物都是一样的无情。
  希雅伸展手掌,一遍一遍地抚摸布兰克的羽毛。她心中不安,然而羽翼的手感实在太好了,她难以停手。
  软软的,滑滑的,手指戳进去还暖烘烘的。手指滑动时,羽毛讨好似的粘着指尖直立起来,然后再服服帖帖地顺下去。同一处摸久了会轻抖几下,像是被撸舒服了的小动物。
  真可爱,希雅情不自禁地想。她手上摸得更起劲了,脸蛋因兴奋而红红的。
  手指在羽毛上滑动的触感很舒服,手掌深陷进羽毛中的触感也很舒服。为什么人类只有两只手呢?希雅觉得有些遗憾。只有两只手哪里够享受这份惬意啊,她真想整个人都躺进去。
  希雅摸得入了迷,而在她看不见的黑暗中,布兰克也悄悄地红了脸。
  他是第一次被人撸翅膀,这感觉新奇又刺激,还有挥之不去的害羞。从未体会过的酥麻感从翅膀尖传遍全身,翅骨微微颤动,布兰克努力克制着,才没让翅膀失控伸展,给希雅糊上一脸。
  希雅丝毫不觉,更不知何为克制,布兰克都有点想动动下半身,报复报复她了,但见希雅摸得开心,又不忍心打断。
  等到希雅手上动作渐缓,布兰克轻咳一声,抬起胯部,小心翼翼地将肉棒退出阴道。
  不做了吗?没关系吗?希雅面露疑惑。
  两人完全分开后,布兰克露出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他挠挠脸颊,说道:“其实,它还不是完全的形态。”
  希雅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布兰克指的是什么,她惊慌道:“不会吧,它还能变得更大!?那真会死人吧!”
  “倒也不是变得更大。唔……希雅见过狗的阴茎吗?”
  希雅茫然地摇摇头。
  “公狗交配时,阴茎头部会凸起一个结,卡住母狗的阴道,射精后结才会消失,而在那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它们都无法分开。”
  布兰克解释完,又挠了挠脸,然后握住希雅的手,探向自己的下身。
  碰到布兰克的肉棒顶部时,希雅像是被烫到似的,手指猛地缩起。她感觉到了,那里有一个滚烫的,极具存在感的结。
  “我怕你受不了,所以一直控制着,没让结显现出来。”
  “像狗一样,对不对?”布兰克弯起嘴角。
  “我知道小希在担心什么,凡是拥有感情的生物都是一样的无情,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像狗一样啊。”他温柔地笑着。
  “狗是不会背叛主人的。”他坚定地说道。
  希雅呆住了,她直愣愣地盯着布兰克暗色的轮廓,无数的、说不清的感情在心中相撞,让她失去了反应能力。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她像是要跳进布兰克的身体中一般往前一扑,死死地搂住布兰克。
  她感受到的太多太多,嘴上反而说不出一个字,她只是如同将溺死之人掐住浮木一般,拼命地伸展手臂,抱紧布兰克。
  好半天,她才挤出一句无关的话:“狗是不会锁住主人的。”
  “我们是互相锁着,不也挺好?”
  “……”
  “汪汪。”
  希雅瞠目结舌,“……你,你可是魔王诶,你没必要这么卑微啊。”
  布兰克垂下眼帘,沉静地注视希雅。
  是啊,他是掌控一切的魔王。他曾无比渴望人上人的地位,也曾想在希雅面前展示主人的威严,因为惧怕未知的爱意,他甚至想过杀死希雅。
  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只有胸口燃烧着的、炽热的爱情,才是一切不定中的确定。
  “我喜欢你呀。”他扬唇笑道,“逗自己喜欢的人开心,算什么卑微呢?”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4/21 06:23:59

39 成结
  希雅扯了扯嘴角,她是想笑的,面对这样的告白没有人能忍住不露出微笑,但她的嘴角只虚弱地往上提了一提,便支撑不住地耷拉下去。她跪坐在布兰克面前,搂紧他的脖子,号啕大哭。
  明明没有什么哭泣的理由,也没有多么的悲伤,但泪水就是停不下来。
  “呜……呜呜……你是……你是我的狗……”
  “是的,我是希雅的狗。”
  “那你……呜呜……你再叫两声……”
  “汪汪汪。”
  纵使学的是狗叫,男人的声音依然低沉温柔,让人不知不觉就深陷其中。
  希雅额头顶住布兰克的颈窝,左右蹭了蹭,哭闹道:“不像不像,这是你在叫不是狗在叫!”
  话说出口后,她有些后悔,这个要求是不是太侮辱人了呢?但布兰克仅仅困扰了一瞬,便提高了音调,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汪”,听起来和真正的犬吠所差无几。
  希雅的心陷下去了一块儿,眼泪也流得更狠了,她抹抹眼睛,在布兰克肩上拍了一巴掌,故作凶恶地说道:“不要以为学几声狗叫我就会相信你,漂亮话谁不会说……我要证明!”
  “城堡中的奴隶我已经暗中放走了一半,还有一半也会找机会放走。”布兰克一项项列举那些许给希雅的承诺,“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战争再发生;我对你保持着,并将一直保持忠贞,还有,我……”
  我会娶你这四个字卡在嗓中,难以出口。
  布兰克心里明白,只要他还是魔王,希雅还是战败的勇者,他就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娶她为妻。
  他惯于作戏,从前许下的一些承诺,都是权宜之计,是为了让希雅心甘情愿地留下。但自从希雅叫他不要许下不能实现的诺言,他便不敢胡乱起誓,他怕失去希雅的信赖。
  “还有什么?”希雅抽泣着追问。
  “还有,只要没有要紧事,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天天抱着你睡……”说着说着,布兰克的语气变得犹豫,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还有,欺负过你的那些人,要报复回去。”他有点心虚地说。
  “……倒也不一定要报复。”希雅把脑袋埋进布兰克的怀里,闷闷说道,“他们是奉命行事。”
  “那就把你父亲,还有教廷的那些混账叫过来,给你道歉。”
  “……”希雅垂下脑袋,额发遮住她的眉眼,她整个人似乎都灰暗了几分,几乎融入黑暗。
  “道歉有什么用呢。”她喃喃自语。
  她又沉默了半晌,说道:“让他们给我正名吧,我要他们给我正名,在全境通告,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说我很努力了,就可以了。”
  这回轮到布兰克动摇了,让人们知晓希雅的无辜,重新接纳爱戴她,是否会让希雅对外界重燃希望呢?
  正名后,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布兰克张了张嘴,却无法问出口。
  希雅很难过啊,他想。
  希雅说了喜欢他,绝不会背叛他,那他也要付出相应的努力。
  反正,就算重燃了所谓的希望,她终归是他的,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好,我现在就去办。”
  布兰克披上衣裳,柔声说道:“等我几秒。”
  他从房间中消失,顷刻后再度出现,手上拿着纸笔。
  “我给你的父亲写信。”布兰克点亮房间中的魔法灯,在希雅面前展开信纸。
  他将希雅的要求写下,问道:“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威胁的话删掉。”
  “不威胁,你父亲可能不会照做,毕竟澄清对你的污蔑也有损王室威信。”
  “这一封里删掉,如果他不照做,下一封里再加上。”希雅抱住布兰克的手臂,体重全部倚靠在他身上,她轻声道,“我想看看,不逼他们,他们会不会愿意……”
  如果自愿为你澄清,最初又为何要污蔑呢?布兰克盯着希雅黯淡的侧脸许久,终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重修了一封信,希雅过目点头后,他封好信封,打开房门,唤来下属,吩咐其将信送去迦南。
  布兰克关上门,坐回床上,他握住希雅的手捏了捏,“还有其他事要我做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抱你去洗洗吧,累的话,可以闭上眼睛,先睡着。”
  “……”
  布兰克搂住少女的纤腰,正要把她抱起,希雅猛地起身,抱住布兰克的脖子。
  “那你呢,你不难受吗?”不知为何,希雅显得有些生气。她厉声问道:“那个结要怎么办?不是说不射精就不会消失吗?”
  “控制血液流动,能够消下来的。”
  “……那你不难受吗?”
  “一开始挺难受。”布兰克笑道,“现在倒还好。而且我觉得,和小希聊聊天,比做爱更开心,我们的相处又不仅限于性爱。”
  当然,如果希雅能少些忧郁,像半个小时前,戳着他的胸膛,和他吵吵闹闹的话,他就更开心了。
  但忧郁也不是希雅的错。
  “……那前段日子,你还那么……”
  “那是因为前段日子的再前段日子忍得过火了,欲望积赞得太多,就……就上头了,而且也没能好好控制住莱斯的力量。”
  布兰克轻吻少女环绕在他颈旁的手臂,“对不起。”
  “……我、我不是在责备你,我是想说……”希雅看向布兰克的胯部,那里有一块明显的凸起,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它的坚硬炽热,“我是说,忍着也不好,对吧?万一你以后又上头了,吃苦的不还是我?”
  布兰克抬头看向希雅,微黄的灯光下,她白皙的肌肤映着一层暖光,温柔得像是家的颜色。她哭得眼角红肿,眼里水汪汪的,脸上还有隐隐的泪痕,一张小脸湿漉漉的,偏还固执地瞪着他,惹人怜爱极了。
  而怜爱从来都是与暴虐并行的。
  布兰克伸手搂住希雅的腰肢,侧脸贴上她平坦的小腹,他闻到了温暖的芬芳。
  他又想咬开希雅的肌肤,将她吞入腹中了。
  “你说得对。”布兰克哑声道,手臂因过度的忍耐而微微震颤,“忍着确实不好,是我想当然了。”
  布兰克把少女平放在床上,肉棒抵住柔软湿润的穴口,小心翼翼地上下磨蹭。每当蹭到顶处的花蒂,希雅便会哆哆嗦嗦地蜷起身子,穴口一张一合,溢出汩汩淫水,仿佛在邀请他似的。
  有时候,布兰克会想说些粗话助兴,像是“你是在邀请我吗?”,或是“真是只淫荡的小母狗”。有时候,他会想用后入的体位,将希雅骑在身下,肆意发泄征服欲与破坏欲。
  但这些想法,都只在脑中晃了一圈,便消失无踪了。
  哪怕是意乱情迷时,希雅也不喜欢这种侮辱性的话语,而布兰克自己,相比较征服性的体位,也更喜欢将希雅抱在怀中亲吻。
  所以那些粗鲁的行为,就都算了吧。
  “啊……啊啊……嗯啊……”
  龟头与阴唇的每一次刮擦,都会有小小的电流自身下炸开。希雅难耐地眯起眼睛,呼呼地喘气,脑中一片空白。
  穴口被磨得像是烂熟的水果,稍稍戳一下,便会淌出甜美的汁液,但布兰克的龟头顶在穴口蹭来蹭去,一寸都无法深入——顶部的结太大了,只比女子的拳头略小一圈,不管阴处被磨得多酥软,如果不用蛮力,是无论如何也捅不进去的。
  而布兰克不忍心使用蛮力。
  布兰克竭力控制血流将肉棒缩小,顶部的结也随之缩小。他已处于射精的边缘,强行压下濒临爆发的欲望是何等的煎熬,他忍得双目泛红,呼吸带上了水汽,额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希雅的腰腹上。
  汗珠滴落在皮肤上的触感将希雅惊醒,她意识模糊地向布兰克投去一瞥,“本来是想让你舒服的……是不是更难受了?”她有些愧疚。
  “没事,没事。”布兰克连声安抚。他咬着牙,尽力将声调放得自然平稳。
  肉棒一寸一寸地挤进甬道,肉壁同样的滚烫。布兰克伏下身,与希雅肉贴着肉,两人各自接受对方炽热的温度,再将更加炽热的温度传递给对方,房间里的气温似乎都提高了几度,除了灼热外,他们再感受不到其他任何事。
  终于,布兰克把肉棒完全置于少女体内,接着只要放松意念,结就会凸显出来,就能畅快地射精……但,几乎有女子拳头那么大的结,贸然出现在腔道中,希雅会痛苦的吧?
  布兰克犹豫了。
  快乐的事情,还是一同享受更好吧。
  布兰克缓缓抽动肉茎,越来越快,越来越重,龟头狠狠撞击那块最敏感的软肉。如此攻势之下,希雅很快就坚持不住了,软成了一汪春水。她的口中溢出幼兽般惹人心怜的呜咽,腰肢扭来扭去,白软的乳房随之摇晃,荡起一阵阵乳波。再度被束缚在一起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蜷缩在自己的胸前,也不知是代表着抗拒还是渴望。
  “受不住的话,可以抓我。”布兰克伏在少女耳边说道,“或者咬我。”
  “可……可是你……啊啊……嗯啊……会疼的……”
  “没事,你弄不疼我。”
  “可是……可是……这样不好……”希雅含着眼泪,期期艾艾道,“抓了会疼……你又不是敌人……不能弄疼的……”
  布兰克怔愣了一瞬,他的心上似有羽毛划过,又痒又涩。体内蓬勃的欲望再也抑制不住,肉棒顶部的结骤然增大,将腔道深处死死堵住,铃口中喷出一道浊流。
  肉穴早已被捣得酥软无比,突如其来的扩张没有让希雅感到一丝痛苦,而只有难以言喻的充实感。直冲脑髓的快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饱满,她双目圆睁,弓起身子,小腹一抖一抖地高潮了。
  在凌乱的喘息间隙中,布兰克听见自己说:
  “是的,当然不会是敌人。”
  尽情的性事之后,布兰克抱起希雅,走进浴室重新清理了一遍。希雅精疲力尽,洗着洗着便深深地睡了过去。被放到床上时,她下意识地揪住被子,把自己团了进去。她的表情舒展,呼吸均匀,似是看见了不错的梦境。
  她累坏了,睡得很熟,即使布兰克离开少许时间,她也不会惊醒吧。
  其实只需要离开几分钟,但仅仅几分钟的离别,也令布兰克留恋不已。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勾勒少女柔美的脸部轮廓。他看了希雅许久,才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缓缓关闭,将温暖的灯光隔绝于身后。
  暗色的走廊中,布兰克唤来总管,一一吩咐第二日要用到的东西与人事调度。安排妥当,令总管退下后,布兰克背靠墙壁,望着天花板,呆呆地思考了一会儿。
  他抬手一挥,代表自己意念的魔力朝某个方向涌去,数秒后,一道黑影出现在他身边。
  “陛下。”费利西斯恭恭敬敬地向魔王行礼。
  因为魔王的命令,昨日起费利西斯便留宿于城堡中。
  “她很依赖本王。”布兰克说道。
  “是的。”费利西斯点头附和,但他心里难免疑惑:这不是魔王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他好像不怎么满意?
  “但似乎太依赖了。”布兰克慢慢说道,“看不到本王时,她会紧张焦虑,乃至崩溃大哭,她在某一方面变得极度敏感,在另一些方面又极度钝感。她有些失去自我了——没有完全失去,但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日布兰克与希雅度过了甜蜜的一天,可布兰克不会忘记,前一天希雅那令他心惊的态度。
  “是的……?”费利西斯不知魔王在为何而纠结,他谨慎地在句末加上一丝疑问语气。
  “……本王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在依赖本王的同时不改变性情,或者,能做到维持现状不恶化也可以。”
  “这个……”费利西斯迟疑道,“人类毕竟是社会性动物,将她囚于狭小空间中,又只能接触到陛下一人,她必然会变得敏感多虑,这是一种客观规律。她有多依赖陛下,就会失去多少自我,这同样也是一种客观规律……”
  “这些道理本王都明白。”布兰克打断他的话,“本王只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您不能既要也要啊!费利西斯直想挠头,可在魔王面前挠头也太失礼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属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的那些私奴,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是的,他们‘爱’属下‘爱’得死去活来,属下的一切就是他们的一切。”
  “不会觉得无趣,或是有压力吗?”
  “压力?”
  费利西斯的语气中难掩迷惑。他无法理解魔王的问题。
  布兰克沉默了数秒。
  “没事。”他说道。
  他显得有些疲累,放弃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说道:“这两天本王没时间处理事务,前段日子抓住的那个入侵者,你好好看着,别让其他人私下对她用刑,也别少了她的吃喝。”
  “是。”
  “本王愿意提拔你,不要令本王失望。”
  “属下明白。”
  费利西斯行礼退下后,布兰克无声无息地叹出一口气。
  为保险起见,他应当亲自去见一见希芙,但花费的时间就不只数分钟了,若希雅醒来,不见他在身侧,又会焦虑不安了吧。
  他打开房门,走入房内。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27 06:10:07

40 迷梦
  “约翰,约翰——”
  从遥遥的地方传来呼唤声。
  男童慢慢睁开眼睛,他似乎做了一个久远的梦,一时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翻过身看向身侧,镰刀和一筐猪草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是做农活时做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却不小心睡过去了吧?
  “约翰,妈妈做好饭了,开饭啦——”
  “好,我这就回来——”
  男童大声应道,他将镰刀塞进篓筐,背上比他还要高上一点的篓筐,步履蹒跚地朝村子走去。
  约翰,妈妈,饭菜,家人,家……他渐渐想起自己是谁,小小的一颗心雀跃起来。
  暮色四合,远处炊烟慢悠悠地飘上天空,在暗色的天地间连出一条隐约的白线。白线的底端,是他心心念念的家。
  布兰克停下脚步,他忽然意识到,此时此刻才是梦境。
  许久没做这个梦了,比起伤感,更多的是怀念。
  既然已经知道是梦境,只要稍作挣扎就能醒来吧,没有必要去重复相同的悲伤。
  啊,但是……
  布兰克放松精神,意识直直坠入“约翰”的身体中。
  ——但是,他好想念他的“家人”,他好想再见一见他们。
  夜色将近,寒风刺骨,凡有家可归之人皆行色匆匆,往那温暖之处而去,本就冷清的街道上很快不剩一人。
  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街角的垃圾堆上,一双短手用力扒拉废弃物。他的皮肤被锋利的碎片割破,仅有的一件“衣服”被污水染成令人作呕的颜色,头发和秽物结成一团,整个人看上去比野狗更脏。
  魔王种可能是世上最强韧的生物,他们饿不死,冻不坏,只要力量的核心不被毁灭,就算被捅穿心脏,割断喉咙,也不过多花几天修复罢了。
  可他们仍能感觉到饥饿,若是几天不吃饭,他们的五脏六腑也会空虚得如同刀割,他们会像快要饿死的人类一样,疯狂地寻找一切能够下肚的东西。
  偏偏这里是一个物资匮乏的镇子,到了冬天,能够下肚的东西都被镇民们自己消耗殆尽。
  好饿啊。
  小小的魔王扒完了今天的第九个垃圾堆,还是连一片面包碎屑都找不到。他望望灰蒙蒙的天,看看灰蒙蒙的地,他想了又想,跪趴在地上,伸出舌头,朝垃圾堆下渗出的污水,舔了一口。
  呛鼻的臭味差点让小魔王晕过去。这肯定是不能入口的,可是除了这滩污水,这堆垃圾中再没什么能称得上是食物。
  如果去到更富饶的城镇,应该会有更多的食物吧,但更富饶的城镇里会有更齐备的守军,要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小魔王趴在地上,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何去何从。他还太年幼了,破壳至今不到一年时间,还不曾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应对这个世界,他只能跌跌撞撞的,凭借动物的本能活下去。
  他站起来,准备去寻找下一个垃圾堆。他一转身,看到了一个女人。
  棕发瘦削的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街灯下,静静地注视着他。凛冽寒风将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她似乎站在那里很久了,只是小魔王一心想着食物,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如果这是魔族的追兵,恐怕自己已经死了吧?
  即使这是人类,也是有可能会攻击他的。
  小魔王害怕地弓起背,眼神左右乱晃,找到机会就要逃跑。
  “小朋友,不要怕。”女人连忙说道。她极力放缓语调,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了他,“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家人,什么,意思?”小小的魔王茫然回问。
  没人教过小魔王语言,甚至极少有人同这个野狗一样的孩子说话,他只能通过偷听他人谈话来学习。
  女人好像被噎住了,她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你的妈妈呢?”
  这个我知道!小魔王兴奋起来。日日夜夜偷听墙角可不是白听的,他知道的,妈妈就是生下自己的人。
  “妈妈,没有!”他挺起胸脯,骄傲地说道。能够回答对一个问题,让他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女人沉默了,天地间只剩寒风的呼啸声,她思考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她缓步朝小魔王走来,然而每走近一步,小魔王便受惊往后缩一步。女人只得停在原地,她弯下腰,朝他伸出手,柔声问道:“小朋友,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家,是,什么?”
  “家是保护你的地方。”女人露出温柔的微笑。
  为什么只是嘴角弯起,人的脸就会变得这么好看呢?小魔王停下后退的脚步,不觉看呆了。
  如果跟她回家,就能天天看到这么美丽的东西吗?
  “你知道保护是什么意思吗?”女人问道。
  “知道,保护,不受,伤害。”
  “是的,跟我回家,就不会再受到伤害。家里有面包,有肉汤,你能吃得饱饱的。”女人怜爱地,亦或是,怜悯地注视着他,“家里还有妈妈,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了。”
  “妈妈?”小魔王迷惑地重复这两个音节,“但是,你,不是,生,我。”
  “不是生了你的人才能被叫做妈妈,我以后,是保护你的妈妈。”
  “跟妈妈回家,好吗?”
  小魔王看看她的脸,再看看她伸出的手,他揪着“衣角”,怯怯地朝女人走出一步,停下来,再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手。
  他看到女人嘴角温柔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小魔王渐渐放下心来,他一步步地,慢慢挪到女人身边。
  “好,我要,家。”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尖轻轻搭在女人的掌中。
  女人给小魔王披上自己的大衣,牵着他的手走向镇外。
  妈妈真的会保护他欸!小魔王抓着厚实的衣服下摆,满足地想。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一边赶路,女人一边低头问他。
  “名字?”
  “就是,别人怎么叫你?”
  “唔……”幼小的魔王冥思苦想了一阵,试探着说道,“喂?”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吗?”
  “好呀!”小魔王连忙点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么多话,第一次有了一件正儿八经的衣服,第一次被他人牵起手,手掌相触的地方好暖和呀,能够一直牵下去吗?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要拥有一个名字了!他知道的,每个人类都有一个名字,这样才不会和别人搞混,现在,他也要拥有这种好东西了!
  “那,约翰,怎么样?”女人思索着,有些难为情,“我没读过书,想不出好听的名字,如果不喜……”
  “我要这个!”小魔王大声叫道,眼睛闪闪发亮,原先略显呆滞的脸上显出生机。
  约翰,约翰,小魔王在心里不断咀嚼这个名字,嘴里泛起了甜味。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多么独特的名字,他听过不少人被唤作约翰,但现在这是他的名字了,它就是世上最好的名字。
  他还不熟悉这个女人,他应该继续对她保持警戒的,但他的心里好满好满,满得不做些什么就受不了了。他松开女人的手,像只讨到骨头的小狗,绕着女人不停转圈圈。
  “约翰!”他转一圈,喊一声,等到喊腻了,他用双手握住女人的一只手摇来摇去,他扬起小脸,问女人:“那,你的,名字?”
  “我叫珍妮。”
  “珍妮。”
  珍妮敲了一下小魔王的脑袋,“要叫妈妈。”
  “妈妈。”约翰捂住脑袋,嘴角仍止不住地弯着,“我心里,好多,东西。”
  “好多东西?”
  “就是,满了,要出来了!”约翰向上伸直双臂,作出有什么要冒出来的动作。
  “啊,那叫高兴。”
  “高兴?”
  “就是幸福。”
  “幸福?”
  “就是,觉得现在很好。”
  “哦!”约翰恍然大悟,“我现在,高兴!”
  他用手抵着自己两边的唇角,凑到珍妮面前,“妈妈,那这个,这个?弯的?”
  “这叫笑,人高兴的时候就会笑。”珍妮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妈,高兴?”
  “也不一定是高兴的时候才会笑,妈妈是觉得你很可爱,很喜欢你,所以笑的。”
  “喜欢?”
  “就是觉得你很好,想和你呆在一块儿。”
  “哦!”约翰再次恍然大悟,“妈妈,很好,我,喜欢,妈妈!”
  眼角处传来莫名的触感,冷风一吹,刺骨的冰凉。约翰疑惑地摸摸眼角,摸到了一点湿意。
  “妈妈,我的眼睛,流水。”
  珍妮蹲下身,指腹轻柔地拭过他的眼角。
  “那是眼泪。”她说,“你太高兴了,所以流了眼泪。”
  原来高兴就会流眼泪呀。约翰接受了这个新奇的知识。
  第一次这么高兴,所以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好啦,不要再跳啦,省一点力气,我们的家在村子里,有点远。”珍妮妈妈说道。
  她牵起小魔王的手,一起走向远处。
  城镇灯火慢慢消失在身后,两人手牵着手,踏上乡间小路。
  他们走了很久,眼前始终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雪在不经意间下起来,先是寒风中夹杂着些许雪丝,接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在田间枯草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色。
  “你,冷?”约翰歪着脑袋看向珍妮,“你,发抖。”
  他知道,人类是会被冻死的。女人身材瘦弱,唯一的大衣又给了他,万一冷死在回家的路上怎么办?
  “没关系,我是大人。”珍妮扯着嘴角,虚弱地笑道。
  人类长成大人后,就不会被冻死了吗?约翰迷惑了。
  但不会被冻死就好,他才不想把大衣还回去,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暖和的东西呢……
  但是,但是……
  约翰偷偷瞄了珍妮几眼,她的嘴唇发青,眼神恍惚,一副快晕倒的模样。
  真的没关系吗?
  妈妈说要保护他,那他是不是也要保护妈妈?
  他握紧珍妮的手,在两人掌心相贴处,存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这样,暖和?”约翰仰头问道,黄金的瞳孔清澈无邪。
  “……嗯,谢谢你。”
  纯白的世界中,两个小黑点手拉着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向归所。
  在被冻僵前,两人终于看到了一间小木屋。
  珍妮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小小的魔王推入屋中,她披上保暖的衣服,边搓手边朝屋内大喊:“保罗,今天你做饭,晚饭多做一人份,我们有新的家人了!”
  “什么!?”
  被称作保罗的男孩从厨房中窜出来,见屋内真的多了一个陌生人,他的下巴差点惊掉,“妈妈,这……咦!?”
  “做你的饭去。”珍妮把他赶回去,“我烧水的时候和你讲。”
  “啊……噢……”
  “你等一会儿,我去烧热水。”珍妮招呼约翰坐下后,也走进了厨房。
  约翰好奇地四处张望。这是他第一次走进人类的房屋,屋子里好温暖啊,摆着许多他不认识的器物,目之所及的地方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切都很干净整洁,他脚踩的地板很干净,屁股坐着的椅子很干净。
  唯一不干净的异物,只有他自己。
  小魔王揪着身上黄褐色的破布,忽然感到坐立不安。
  所幸这种坐立不安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珍妮便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中走出。
  她用手肘压开一间房门的门把,对约翰呼唤道:“快过来,我帮你洗一洗。”
  约翰听话地走进这间名叫浴室的房间,他没想到,珍妮放好水盆后,就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往上一掀
  “呜啊——!”约翰惊叫一声,惊慌地窜到帘子后面,反应之大把珍妮吓了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她连声道歉。
  “……”约翰委屈地抿住嘴唇,“……不能,光身子,不然……异类……”
  第一次误入人类领地时,他还没法隐藏起翅膀,被镇民追打着差点死掉。
  于是他学到了,和其他人长得不一样,就会被视为异类,被视为异类,就会被打死。
  他在野外吃田鼠,吃兔子,吃小鸟,在野猫野狗的嘴下抢食,内心空落落的时候,就和远处的狼群一声声对嚎。
  野外的日子太难熬,过了几个月,当他学会了如何隐藏翅膀,便迫不及待地走进另一个城镇,然而每一个见到他的人,眼里都是诧异或是厌恶,像是看到了怪物。
  为什么呢,明明已经没有翅膀和角了?小小的魔王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有过路人忍无可忍地给他扔去一块破布。
  小魔王抓着破布,看看自己,再看看路上的行人,这才发觉有哪里不一样。
  路人的眼神如同针扎,小魔王后退了两步,再次落荒而逃。
  那时他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叫做羞愧。
  但即使不明白,也不会想要再经历一次。
  他在破布上撕出一个套头洞,把剩下的布条捆吧捆吧缠在身上。他再也没有脱下这件“衣服”,洗澡的时候是跳入河中,洗衣服的时候也是跳入河中。尽管这件“衣服”脏得再也洗不干净,脏得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但“野狗”总比“怪物”要好,对吧?
  而现在,衣服被脱下了,他又变成怪物了。
  会被妈妈扔出去吗?会被打死吗?
  约翰躲在窗帘后瑟瑟发抖,女人一时手足无措。
  她没见过这么害羞的孩子,但……也不是什么坏事,这至少说明了他有保护自己的意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她放下双手,让自己显得毫无威胁性,她用柔柔的声音安抚约翰,“是的,我们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脱衣服,这会被当成变态。但我是妈妈,妈妈是照顾你的人,所以没关系的。”
  “妈妈,脱衣服,没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珍妮哭笑不得。
  “在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妈妈给你洗澡是没关系的。”珍妮解释完,朝他招招手,“快来吧,站在那里不冷吗?洗完澡就暖和了,洗得干干净净的,就是可爱的乖宝宝了,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不是,怪物?”
  “为什么是怪物?不洗澡,脏兮兮的,才是怪物呢。”
  约翰看着那盆冒着烟雾的热水,最终选择了相信妈妈,犹犹豫豫地挪了过来。
  他被从头到脚搓了个干净,光是洗头的水就换了三盆。洗完后再穿上正常的衣服,约翰整个人焕然一新,新到珍妮都怀疑是不是中途换了人。
  这哪里还是那个野狗一样的孩子呀,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的,简直是个贵族小公子,尤其是那双金瞳,不像是会出现在普通人身上的。
  珍妮对着他左看右看,问道:“你真的没有妈妈吗?爸爸呢?爷爷奶奶呢,有任何亲人吗?”
  她怕这是哪家贵族流落在外的孩子。
  约翰摇头。
  “真的也没有名字?”
  “我是,约翰。”
  “……你记得自己多大了吗?”
  记得,十个月了。
  然而魔王只是年幼,并不是傻,自然不会说出实话。他摇摇头,“不知道。”
  他产生了一些危机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或者说,扮可怜。他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半是真心半是假意地哀声道:“妈妈,你不要我了?”
  珍妮的心立刻软了,“不是,不是,妈妈只是想确认些事,好啦,澡洗完了,我们和其他家人认识一下吧!”
  她打开浴室门,两颗小脑袋呼啦一下冒了出来。
  “妈妈妈妈,怎么回事!”
  “妈妈,我说了我不……”
  正准备说出“我不同意”的男孩,视线扫到约翰时,剩下半截话卡在了嗓子里。
  或许人都是视觉动物吧,他看着漂漂亮亮的约翰,心里怎么也生不出嫌弃的念头了。
  至于年纪稍小的那个女孩子,她一下冲到约翰面前,扬着脸赞美道:“哥哥,你真好看!”
  “……”
  珍妮把保罗拉近,把玛丽拉远,说道:“来互相认识一下吧。”
  她指着正用好奇目光打量约翰的两个孩子,介绍道:“这是保罗,我的大儿子。这是玛丽,我的小女儿。”
  她再指着局促不安的约翰,说道:“这是约翰,以后就是你们的……”
  她看看自己八岁的大儿子,四岁的小女儿,再对比对比约翰的身型相貌,说道:“就算约翰今年五岁吧,那,以后,保罗是哥哥,约翰是弟弟,玛丽是最小的小妹妹。”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她笑着说道。
  “家人……”
  幼小的魔王环顾四周,这个家庭中的成员都带着善意的微笑看着他。水盆中未尽的热气缭缭飘散于房中,带给他温暖的错觉。
  “家人就是互相保护的人。”珍妮妈妈说道。
  “家人就是分担快乐与忧愁,能让自己不再孤单的人。”保罗哥哥卖弄自己在学校学到的文艺句子。
  “孤单?”小小的玛丽歪歪脑袋,看向哥哥。
  “孤单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是孤单……对吧?”保罗说着说着,自己反倒没了底气。
  玛丽对“孤单”失去了兴趣,她拉住自己新来的漂亮哥哥,雀跃道:“哥哥,来吃饭!”
  约翰被她拉着手,跌跌撞撞地朝厨房走去。
  短短几个小时内,他拥有了亲切的家人,温暖的住处,还有能够吃到饱的食物。
  幸福得好像做梦一般。
  珍妮妈妈是个不幸的女人。生下小女儿玛丽后,丈夫就因意外去世。他给珍妮留下了这座小木屋,还有一笔不大的财产,够他们母子三人在几年内填饱肚子。但也仅仅够填饱肚子罢了,尤其是加上约翰后,家中经济变得捉襟见肘。
  珍妮妈妈是个善良而虔诚的女人。她对需要帮助的村民竭尽全力,教育孩子们要真诚正直,她与神父修女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每个礼拜日,她都会带着孩子们去教会做礼拜。
  但神应是不存在的,约翰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短短的双腿悬在空中摇摆。
  不然他一个魔王进了教堂,怎么都没有受到神罚呢?
  啊,也有可能人类的神明同时也是魔族的神明。
  那确实应当感谢神明,感谢祂赐给自己完美的家人。约翰双手合十,在圣歌合唱中闭上双眼。
  自从被珍妮收养后,他每一天都过得快乐充实。
  保罗和玛丽都正处于爱玩的年纪,无事时在田地里挖个坑倒点水,就能捏着烂泥巴欢笑打闹几个小时。被收养的第二天,约翰只敢在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玩——他怯于开口请求加入他们,而且好不容易穿上干净的衣服,他真不舍得弄脏了。
  然而孩子们之间建立情谊是不需要条件的,只需击个掌,拍拍肩,甚至只要对着对方笑一笑,就能迅速地打好关系。小半天过后,约翰就满脸泥印,被保罗勾着脖子,露出有些不太自然的微笑——他还不太习惯与他人亲密相处,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要回家时,约翰忐忑不已,害怕珍妮因自己满身泥点子而生气,而保罗和玛丽却都毫不在意的样子。一回到家,保罗搬出个洗衣盆,把脏掉的外衣脱下往里一扔,招呼约翰和玛丽,“快把衣服换了,趁现在还有太阳,我赶紧洗了晾起来。”
  约翰这才明白他们为何毫不担心。自己造成的麻烦自己解决掉,不让妈妈付出多余的劳动,妈妈自然不会生气的。
  玛丽脱下外衣,一溜烟儿地跑去自己房间玩了。约翰仍留在原地,他看着往水盆里倒水的保罗,心里有些内疚。
  衣服是他自己贪玩弄脏的,怎么能让别人帮忙洗呢?
  “我、我来洗。”他磕磕巴巴地提议。
  “去去去。”保罗朝他摆手,“才几岁啊就想洗衣服,这是哥哥才能干的事。”
  保罗说这话时,语气里有着莫名的自豪。约翰盯着他看了几秒,开口道:“谢谢哥哥。”
  “欸!”保罗乐了,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多了个弟弟感觉是不错!”
  三人变得要好起来,虽然能吃到的肉变少了,过了几天连菜也变少了,但多了一个能一起玩的小伙伴,这点痛苦也不是不能忍耐。
  除了玩泥巴,他们还喜欢玩捉鬼游戏。被选为鬼的孩子被蒙住眼睛,在宽阔的田野里,或是在家中寻觅其他两人。
  小小的魔王五感敏锐,保罗和玛丽从没有在他手中坚持过十分钟。每当抽签抽中约翰做鬼,他们便哀叫连连,但他们依然乐此不疲地玩着这个游戏——总是被抓住才更想再来一次,而且,能一起玩就足够开心了,胜负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啦,约翰还是最喜欢和珍妮妈妈呆在一块儿。作为家中唯一的成年劳动力,珍妮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劳作,而约翰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赶也赶不跑。珍妮做菜时,约翰在旁帮她择菜;珍妮纺织时,约翰在旁帮她整理线团;珍妮割猪草时,约翰帮她把遗漏的猪草放进箩筐里。
  要回家时,约翰试探性地抱住箩筐一抬。珍妮心中一惊,生怕约翰用力过度伤到自己,却见他稳稳地抱着箩筐,脸上不见一丝异色。
  这么重的箩筐,连八岁的保罗都抱不动呢。珍妮惊叹道:“你的力气真大!”
  “我想帮妈妈的忙。”小魔王抬头望向珍妮。他还不能自如地控制面部肌肉,没有学会在不同的场合露出相应的表情。他的面容总显得有些呆滞,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真好,谢谢你。”珍妮感动不已,她摸摸约翰毛茸茸的脑袋,约翰顺势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小魔王当然知道要隐藏一切非人的特征,可是,他更想帮妈妈的忙。妈妈开心,他就开心。
  往后的日子里,约翰不断显示出过人的天赋。他的力气有十岁男孩那么大;保罗教他在学校学到的字词,他看一遍就能学会;要不是个子太小,他甚至能帮妈妈纺织和做饭了。
  “妈妈真幸运,养了一个小天才。”珍妮感叹道,“等你长大后,妈妈就能享福咯。”
  可约翰没有再长大。
  四年过去,保罗抽条式地长高,几乎有珍妮那么高了。玛丽的个头也到了妈妈腰部的位置。只有约翰,还是幼童的身型。
  他不是完全没有成长,只是速度太慢太慢了,最多,就是从五岁的幼童,长到了六岁。
  起初珍妮以为约翰是营养不良,她花费更多时间在做工上,宁可亏待自己的孩子,也要保证约翰天天吃上肉蛋奶。
  餐桌上,只有自己面前的食物丰盛,这让约翰坐立不安。
  保罗咬着手里口感粗糙的黑面包,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怨气。他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呢,妈妈怎么就不为他考虑考虑?但当他看到约翰不知所措的表情,那点怨气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毕竟叫了自己四年的哥哥,而且以后也会继续叫下去呢。
  “没事没事,有什么好在意的!”保罗拍着约翰的肩膀,大义凛然道,“哥哥让着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赶紧长高就是帮我们的忙了。”
  “哥哥快点长大,长大后玛丽要和哥哥结婚。”玛丽眨着眼睛道。
  珍妮哭笑不得,在玛丽脑门上弹了一下,“说什么胡话呢你。”
  可是举全家之力,节衣缩食地供约翰吃上最好的东西,约翰成长的速度依然慢得令人心焦。
  过了大半年,大家不得不接受,或许是天生,或许是流浪生活伤了身体的根基,约翰患上了传闻中的侏儒症。
  珍妮无疑是失望的,天赋异禀又如何呢?别说长大后替家庭分担劳务了,约翰也许一辈子都只能受自己的照顾。
  为何自己总是如此的不幸呢?多年的信仰与善行,似乎没有给自己带来一点好处。
  约翰敏锐地察觉到了珍妮的失落,他更加频繁地往珍妮身边跑,依偎在她身侧却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在第无数次被珍妮询问“怎么了”后,约翰嗫嚅道:“妈妈,我能做很多事的。”
  珍妮一怔,揉揉他的脑袋道:“没关系,长不大也没关系,妈妈养你一辈子。”
  约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搂住珍妮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叭唧”亲了一口。
  他不是不知道,人类是会骗人的,但珍妮是妈妈,妈妈是不会骗人的。
  珍妮极力不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异常,在其他村民面前却难掩愁容。村民们对善良却不幸的珍妮多是同情,但即使是同情的话语,流传开后也会掺杂进杂质。
  一开始是就事论事,“村里的珍妮几年前捡了个孩子,是个侏儒,真可怜啊。”
  渐渐加入一些臆想,“真的是侏儒吗?侏儒只是个子长不高,但脸会变化的吧?我怎么觉得那孩子脸也不长大的?”
  “说起来,那孩子的瞳孔是金色的,感觉有点诡异……”
  “侏儒会不会传染啊?就说不要乱带不干不净的人进村,你们看看这事干的!”
  “我听城里的神父说啊,魔族的幼年体就是生长缓慢的,你们说,会不会……”
  “说到这个,你觉不觉得最近村里莫名死掉的动物有点多啊?我当时就说,老琼斯暴毙不太正常!”
  小村庄的村民本就对外来者有本能的抵触,只是珍妮人缘好,几年前带回约翰时才没有遭到反对。而如今,曾被压下的不满被几句传言勾了起来,虽不至于到要赶走珍妮一家人的程度,但嘴上骂一骂以逞口舌之快的人不在少数。
  保罗从学校回来时,身上带了伤。他飞快地窜进房里,把伤口处理好,换上长衣长裤。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追进来的约翰满脸担心。
  “没事,就是和别人打了一架,你不要和妈妈说。”说完,保罗严肃到有些凶狠地对约翰说道,“最近不要出门,外面不太安全,最多,最多就在家门口玩,记住了啊!”
  约翰茫然地点了点头。
  保罗每天回家时,身上都会多几道新伤,所幸都伤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晚上,他们避开母亲,沉默地给保罗上药。玛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而约翰只要显露出一丝要询问的意思,就会被保罗制止。
  “不要问,做好你的事就好。”他的话音里有着兄长的威严。
  “哥哥和妹妹都长大了,长大了就会有秘密,是吗?”约翰的声音有点可怜。
  他的心情并不如嘴上说的这般可怜。他只是知道,他能用这种手段更为轻松地得到他想得到的。
  只是,对家人用这种手段让他感到愧疚,被收养以来,他扮过可怜的次数屈指可数。
  果然,保罗的语调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是一些不方便说的事,没事的,很快就会解决了。”
  “嗯……”约翰应道。
  起初说那句话确是做戏,但在心中咀嚼几次后,约翰的心情不觉低落下去。
  有多久没在一起玩泥巴,玩捉鬼游戏了?
  如果能与哥哥妹妹一同长大就好了。比起长生却漂泊无定的魔王,他更愿意作为一个人类,在这偏远的村庄中生老病死。
  第二天,玛丽从学校回到家时,也带了伤。
  伤在脸上。
  没法再隐瞒下去了,珍妮凝视着一双儿女,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怎么回事?”她厉声问道。
  “妈妈你知道的。”保罗站在约翰身前,眼珠朝约翰的方向瞥了一下。
  珍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
  她不是没有听闻最近的风言风语,只是她不善与人争吵,总想着只要当作没听见,传闻总有一天会平息吧。
  她没有想到,争端竟演变成了对孩子们的攻击。虽然珍妮仍不愿与人交恶,但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保护孩子们呢?
  “名字。”珍妮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自己会解……”
  “名字!”
  保罗垂下脑袋,小声说了几个名字,玛丽不敢和妈妈对着干,也跟着说了两个名字。
  珍妮抄起放在墙边的斧头,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保罗第一次见到攻击性如此之强的母亲,不由慌了,他嘱咐妹妹在家看好约翰,赶忙追了出去。
  珍妮径直走到离她家最近的,名叫杰森的村民家门口。她心知自己没有吵架骂人的天赋,在口头上占不到便宜,于是也不多说废话,抡起斧头,用力砸在房门上。
  屋内人被惊动,嘟嘟囔囔着“哪儿来的神经病”,将门拉开一道小缝。一道斧光迎面袭来,杰森吓得一把甩上门,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他缓了几秒才回过神,又气又怕,扯着嗓子嚷嚷道:“你疯了!?发什么神经啊,我哪儿得罪你了?!”
  又是一斧头砸在房门上,砸得整个屋子似乎都在哆嗦,从门框处抖落下细细的灰尘。
  “珍妮你他妈的有病啊!”杰森这才琢磨出来自己为何被找事上门,“又不只我一个人说你家孩子有问题,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砰——!
  回应他的只有沉闷的斧声。
  “我家门很贵的,你赔得起吗你就砸!?”杰森愤怒不已,又不敢出门和珍妮对峙,只得在屋中大叫,“你家那个约翰本来就有问题,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怎么可能有小孩子几年了一点都不长的,他根本就不是人!你没法解释现在村里这些怪事,就想让我闭嘴吗!你太恶毒了!你是要帮着恶魔来侵占我们村子吗!?”
  珍妮充耳不闻,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抡着斧头砸杰森家的门。她砸得很慢,但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每一下都砸得房屋摇摇晃晃。她好像要永永远远地砸下去,直到破门而入,给杰森脖子上也来这么一斧头。即使杰森家的房门结实,短时的斧劈难以攻破,但这给人的心理压力不可谓不大。
  杰森害怕得说不下去了,房内响起妻儿恐惧的抽泣声,他舔了舔嘴唇,强作镇定道:“你、你你要和所有人对着干吗?别砸了,别砸了!你知道这是犯罪吗?你你你会被抓起来的!喂,外面有没有人啊,快叫卫兵来啊,这个女的疯了!!”
  屋外确实有其他村民,但他们只敢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腿软的都不在少数。珍妮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在旁人眼里却更显疯狂,尤其是她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如今的举止就更令人胆寒了。她像个露出尖牙的野兽,而所有人都知道,招惹护崽的母兽是自寻死路。
  砰——!
  又一斧子下去后,门上破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洞。杰森盯着那个洞,脑内一片空白。
  砸开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个疯婆娘会不会冲进来把他全家都杀了?他虽然是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但他能挡得住一个疯子吗?
  杰森提不起一点勇气了,他颤颤巍巍地哭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家孩子的坏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砸门的声音停止了。
  “你儿子打了我女儿。”珍妮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小兔崽子!”杰森骂道,“我马上让他给你道歉!”
  他连滚带爬地到里屋把儿子拎了出来,按到地上。
  “我让这小兔崽子跪下了!”杰森喊道。
  他见儿子怕得不敢作声,在儿子头上拍了一巴掌,“愣着干嘛,快道歉啊!道歉!”
  孩子被拍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边哭边哽咽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要说话算话。”
  “当然,当然,我一定,我们一定。”杰森忙不迭道。
  “还有,明天去了学校,你要当面和玛丽道歉。”
  “好的……好的……”孩子抽泣道。
  珍妮转过身,远处围观的村民一哄作鸟兽散,只留下三个人——保罗,玛丽,约翰。
  后两人担心母亲,没听从哥哥的话,从家里跑了出来。而到了现场后,他们也和哥哥一样,被母亲异样的举止吓得不敢动弹。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珍妮朝孩子们走去。她心里有些后悔,刚刚是不是太冲动了呢?
  “……一开始就在了。”保罗小声道。他僵硬的身体舒展开来——不管怎么样,那是妈妈啊。
  “妈妈刚才冲动了,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更难过。”
  “没关系,等我毕业了,就去大城市找工作,把你们都接过去。”
  珍妮摸了摸大儿子的脑袋,转身面朝约翰蹲下。
  约翰浑身颤抖得厉害,珍妮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虽然约翰的岁数比玛丽还大上一些,但因他身型幼小,珍妮总下意识地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
  “妈妈吓到你了?抱歉,想到保罗他们被欺负了,一时热血上头就……”
  “……不是。”
  约翰伸开手臂,紧紧抱住珍妮的肩膀,“不是被妈妈吓到的……”
  他听到了杰森的质问,质问他为何没有长大。被发现了啊……约翰陷入了身份暴露的恐惧中。即使家人们如今信任着他,这份信任能够维持几年呢?十年,二十年,他能把身形矮小的原因推到侏儒症的身上。三十年,四十年,他会长成正常成年男子的身型。五十年,六十年,只有他不会衰老。到那时候,谁还会相信他?
  离别也许是不可避免的吧。
  “妈妈……妈妈……”小魔王死死抱着珍妮,不安地重复“妈妈”两个字。
  “没事的,没事的。”珍妮温柔地注视着他,“妈妈说过的,你就算永远长不大,妈妈也养你一辈子。”
  “可是妈妈,如果我……”
  如果我确实是魔族呢?
  但约翰不敢问出口,一句“如果”也足以在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妈妈,我真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他喃喃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再有人敢来找珍妮母子的麻烦,但去往镇上的便车总是在珍妮快上时满人,因琐事寻求帮助时总是会被赔着笑拒绝,甚至不再有人上门唠嗑。
  人们惧怕他们,不敢当面起冲突,于是暗地里孤立他们。珍妮母子的生活无可避免地变得更艰难,所幸孩子们好学又孝顺,日子好歹有些盼头。
  尤其是约翰,他放弃了入学的机会,几乎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农务。猪草割完,田地翻完,实在没什么可做时,他就去山上挖草药。
  珍妮知道约翰天生神力,比起大人不差多少,但眼见他小小的身子忙个不停,难免心疼。她不止一次地要求约翰不用这么拼命,去上学也没关系,家里还没困难到这种地步呢。
  “我想帮妈妈的忙啊。”
  每一次,约翰都眨着湿润的眼睛看着珍妮,大有一种不让他帮忙,他就会哭出来的架势。这让珍妮不得不妥协。
  其实小魔王自己也明白,家中并未贫困到连幼童的劳动力都要压榨,但假如离别是不可避免的,他想多报答报答妈妈的恩情。
  还有,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性呢?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妈妈会想起他日复一日的劳作与贡献,妈妈会心软,将异族的他继续视为家人。
  无法再搭乘村中的便车,珍妮不得不步行去镇上。她卖完布料,在店里采购食物时,忽然听到有人唤她“珍妮小姐!”。
  相熟的修女走到她身边,笑着问道:“几周没见你来教堂了,最近还好吗?”
  “最近,有点事……不太方便去。”珍妮有些困窘。玛丽还小,没法步行去教堂,只得暂时搁置。
  她忙补充道:“每日我都有祷告,应该不碍事吧?”
  “不碍事,神会体谅你的难处。”修女双手合拢,作出虔诚的祷告姿势。
  礼毕,修女试探着说道:“我听说你们村中的事了。”
  珍妮不语。
  修女继续说道:“他们担心得不无道理,侏儒症太少见了,这个镇子从来没有过病例。前段时间边境不太平,死了不少人,甚至有我们镇上人的亲戚,而且我们离边境也不算太远……”
  珍妮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说什么?”
  修女叹了口气,“我是想说,小心没坏处,你知道的,魔族比普通人类厉害得多也残忍得多,即使是幼年体也会造成很大损伤。他们又善于撒谎……”
  珍妮再次打断修女的话,她冷冷说道:“既然你们都确认我的孩子是魔族了,为何不连同镇上的卫兵去我家抓人?”
  “也不是说确认……”修女尴尬地说。
  这几日不断有人来教会里说这说那的,但这个边陲小镇中一个魔法师都没有,若是去其它镇上求援,一来一回花好几天不说,也显得太小题大做了——毕竟,还什么事都没发生呢。
  “不确定,但是担心,是吗?”珍妮反问道。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几乎每个人都怀疑约翰,明明只要和他相处过,就会明白他是个多么好的孩子啊!
  最初收养约翰的那几周,他是表情呆滞,话也说不利索,看起来不像是个正常的孩子,但他毕竟有过悲惨的流浪生活,看起来不正常才是正常不是吗?
  他是会撒谎扮可怜,但哪有人不撒谎呢?如果这就算是罪,那世上所有的孩子都罪不可恕了。
  他是天生神力,但这世上难道没有天赋异禀的人吗?
  是的,她是怀疑过约翰的身份,但约翰表现得太重视这个家了。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表明他有多么的爱妈妈与哥哥妹妹,多么担心被抛弃,贴心得让人心疼。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珍妮缓缓说道,“退一万步说,假设那孩子真是魔族,他为了某种我们猜不透的原因,故意装可怜混入我家,天天辛辛苦苦干农活儿就为了欺骗我。那假如我现在起了丢掉他的心思,他的‘目的’无法被‘满足’,我们一家人不是更危险吗?”
  修女无话可说。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去,不好过,也不难过。对人类来说是一成不变的每一天,对小魔王来说,是需要放进嘴中咀嚼,放入心中珍藏的宝物。
  人们总是捶首顿足,哀叹自己为何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那如果拥有的时候就好好珍惜,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了?
  保罗升入了高年级,学费更贵,假期也更少了。周末回家时,还要翻开书温习功课。约翰就在一旁悄悄看着哥哥,他真想再和哥哥一起玩泥巴啊,并不是泥巴有多好玩,而是怀念过去几人一起玩闹的时光。
  等哥哥温习完功课,若还有空闲时间,他们会做饭,或是上山挖草药。
  和家人一起做饭也很有趣,保罗负责在灶台里加稻草和煽火,约翰负责踩着小凳子把食材放到锅里翻炒。保罗不够心细,煽着煽着有时候会从灶台里窜出一缕火舌,把保罗的额发烧焦,此时两人就会捧着肚子大笑,笑到咳嗽起来。
  两人的职责若是调转过来或许会更轻松吧,但火舌烧头发的喜剧效果太好了,一人乐得看笑话,一人乐得做笑话。
  门梁下,玛丽挂上去的风铃被风吹动,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合着兄弟俩的笑声,合着门前青草的清香味,传出很远很远。
  上山挖草药就比较危险了,山路崎岖,一个脚滑可能就会摔下山道,可保罗说什么都要和约翰一起去挖。
  因为母亲的偏爱,从前的保罗偶尔还会心理不平衡,但现在他对约翰是满满的愧疚,空闲时间一定要帮弟弟的忙。再说了,身型只有六七岁的约翰都能平安上山,他一个十多岁的“大人”,怎么可能会输给弟弟嘛!
  小魔王实在没法说出实话——他是趁没人的时候飞上去的。
  可保罗太磨人了,约翰不同意,他就一直在约翰耳边魔音贯耳“带我去吧带我去吧带我去吧——”。约翰只得带他去了一次。
  去的是地势稍平缓的地方,途中没遇到什么危险,除了挖草药,两人还在空地上你追我打了一会儿,玩得一身泥点子,满足得不行。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走山路时别说险了,连惊都没出现过。想来也是,保罗可是村里人,怎么可能不会走山路呢?是自己太谨慎了。小魔王渐渐放松了警惕。
  于是,地势平缓之处的草药被挖完后,约翰想当然地带领保罗往更险要的地方走去。
  ——他会永远后悔这个决定。
  他们说着家里和学校中的趣事,喜滋滋地走在一人宽的山道上,直到——身后传来鞋底打滑的声音。约翰立刻转过身去,保罗半个身子已跌出了悬崖边,惊恐的表情成了慢动作,一卡一卡地往后放。
  约翰想也没想,扑过去抓住了保罗的手。“砰”的一声重响,约翰摔倒在地上,保罗狠狠撞在山崖的边缘。
  约翰的力气有十多岁的少年那么大,但身型太幼小,有力气也无处使。他尽了全力,但保罗还是牵扯着他,一寸一寸地向悬崖下滑去。
  “我应该听你的劝的。”保罗脸上被撞出了血,整个人都在发抖,抖得说出来的话都难以听清。
  “放手吧。”他眼泪汪汪地说,“照顾好妈妈。”
  约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思考,或许有,或许没有。他只知道,数秒后,一双翅膀从他身后伸出,与此同时,两人向悬崖下摔去。
  同样幼小的翅膀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小魔王无心思索任何问题,他拼了命地扇动翅膀减缓落速,好不容易安全降落到山谷草丛中。他抚着狂跳的心脏,重重喘了几口气,才有空朝保罗看去。
  他对上了哥哥惊恐的眼神。
  “你、你……你……”保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小魔王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翅膀,说不出话来。
  小魔王这才发觉自己犯下了多大的失误,他连忙收回翅膀,可一切都晚了。“……哥哥。”他嗫嚅着,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保罗指着小魔王“你你你”了半天,终于说出第一句完整的话,“你是魔族!”
  他紧接着又否认自己,“你怎么会是魔族!?”
  几乎所有人都怀疑约翰,只有他们一家人,宁愿被全村孤立也要站在约翰这边。可是,约翰居然真的是魔族?他们一家人的信任,简直是个笑话。
  保罗脸上又哭又笑的,扭曲得不成人样,像是要说很多话,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半晌,保罗才冷静下来,他垂着脑袋,冷冷问道:“你来我们家,有什么目的。”
  小魔王第一次听到哥哥如此冰冷的声音,他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因为妈妈想收养我。”他小声说道。
  “为什么要让妈妈收养你。”
  “因为……因为我没有家……妈妈说可以给我家,我就来了……”
  “妈妈这是惹祸上身。”
  小魔王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他揪住保罗的衣袖,哀声道:“我、我这个人没有任何改变呀,只是因为种族不一样,哥哥就不要我了吗?”
  数分钟之前,还那样要好的呀?
  保罗一僵,面色也有些不忍,他抽了抽衣袖,没能抽得动,索性不再使力。他的视线左右摇晃了一阵,最后落在小魔王脸上,问道:“只是想有个家,没有其他目的?”
  “嗯嗯嗯!”小魔王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没杀过人,也没吃过人?”
  “没有没有没有!”小魔王连连摇头。
  到底是少年心性,听了小魔王斩钉截铁的回答后,保罗心里的疑虑就消散了些。
  他仍是感到恐惧的,担忧将这个异类带回家,会不会连累到妈妈和妹妹。但,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啊,怎么可能说抛弃就抛弃呢?
  “我会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保罗说道。
  小魔王高兴坏了,如往常一般,扑到哥哥怀里抱紧他。
  他明显地感觉到,哥哥的身体僵硬了。
  “……”小魔王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下落了,他哽咽道,“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
  “为什么?”
  “我不想妈妈也……妈妈也害怕我……”
  保罗沉默了片刻,说道:“好的。”
  回家的路上,保罗走在前方开路,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兄弟二人间的气氛第一次如此沉闷,只听得见草地被踩踏时发出的沙沙声。
  沉默会助长恐惧,在不变的沙沙声中,保罗渐渐分不清走在自己身后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样东西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牙齿变得尖利,嘴中流出腥臭的涎水,好像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入腹中。
  保罗背上发凉,寒毛一根根竖起,他甩了甩脑袋,好不容易才把这个想象从脑海中抛开。
  约翰如果真想吃掉他,早就能动手了,不该等到今日,不该为了救他而暴露身份,更不该让知道秘密的他活着回去。保罗不断对自己说。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惭愧的,但是,无法轻易抛弃亲人是人之常情,会害怕异类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吧!
  保罗提心吊胆,努力不露出异样地走着。等到终于回到家中,保罗长舒出一口气,趁珍妮在房中做针线活,他赶紧打水清理自己的伤口。约翰在一旁烧火准备做饭,视线时不时地落在保罗身上。
  他在监视我。保罗想。他的心里生出一股异样感。
  “怎么了?”保罗问道。
  小魔王本不想回答,多次重复同一个要求只会让对方厌烦,乃至多生疑虑吧。但是他太不安了,他犹豫再犹豫,还是说道:“拜托了,真的真的不要告诉妈妈。”
  他的眼神可怜兮兮的,“我不想离开你们。”
  保罗心中的不适感更强烈了,如有异物哽在喉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为什么那么不想离开呢?就那么在意他们吗?就那么不愿意他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吗?保罗忽然发现那股异样感来源于何处了——家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带回了家中。
  “你放心。”保罗面色如常地说道,“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深夜,保罗悄悄从床上爬起,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黑暗中,约翰安静地看着哥哥的动作,手指捏紧身上的被单。
  他不是不想阻止保罗,但现在出声只会更吓到他吧。越想要把握住什么,那珍视的东西就越像手中的沙子,怎么握紧也留不住。
  魔族所需的睡眠时间比人类少许多,多年来小魔王一直伪装成人类的作息,保罗和玛丽睡觉时,他就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发呆。他有一种预感,今夜之后,他再也不用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了——需要一个人度过的,不再只有长夜。
  “约翰是魔族。”保罗走进珍妮的房间,对妈妈说道。
  “又是你学校的谁在胡说?”珍妮放下纺锤,皱眉道,“他们还没完了是吗?”
  “不是,是我自己看到的。约翰有翅膀,他是魔族。”保罗一字一顿地说道。
  珍妮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们又在玩新游戏?”
  “妈妈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保罗双手用力撑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今天我和约翰去山上挖草药,我失足掉了下去,约翰和我一起掉了下去,然后……他张开了翅膀,黑色的,有他这个人那么大,头上还长着角……”
  说着说着,保罗莫名地笑了出来,他用手虚捂着嘴,试图掩饰自己的表情,“妈妈我知道你觉得这很好笑,我自己也觉得这很好笑,但这是真的。”
  珍妮脸上的怒色逐渐消失。“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吗?”她茫然问道。
  “怎么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珍妮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她咬着手指,“我还是,还是很难相信。我不是怀疑你撒谎,但会不会是有误会呢?是不是你看错了?魔族不都是残忍的怪物吗,约翰那么乖巧,到我们家来那么多年,没有发生任何事啊?”
  “他要骗人啊,怎么可能不乖?”
  珍妮一怔,随即恍然。她想起约翰曾说过几次谎,他还挺会装的,但在大人眼中都是一些小把戏。
  “是,你说的对,他要骗人。”珍妮说道。
  她已然忘记了自己曾为约翰辩护“哪个孩子不撒谎?”,一旦将某个人划为异类,他的一切小错都会变成罪无可恕了。
  珍妮颓然坐到椅子上。“怎么办?”她问道。
  保罗同样迷茫。他就是因为不知该怎么做,才想要告诉珍妮,但一直无所不能的妈妈,似乎比他更加无助。
  “要不然……”珍妮说道,“我们逃走吧。把约翰引开,然后悄悄地走。”
  保罗吓了一跳,“什么!?不要这个家了!?”
  “命比房子重要啊,等以后没事了,我们还是可以回来的。带上你的成绩证书,我们转去其他学校。你不是想去大城市吗?我们可以直接去更大的城市,大不了你把今年这一学年再读一遍!”
  保罗一时说不出话来。逃跑并不困难,困难的另有其他。
  知道约翰是魔族后,往日一同欢笑的回忆仿佛蒙了一层雾,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越试图去回想,对于约翰的眷恋就越淡——但始终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眷恋。
  “可是他的确没有干什么错事。”保罗喃喃说道。
  “等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就晚了。”
  “……妈妈,你不会舍不得吗?你不是也很爱他吗?你就那么相信我吗?万一我是在骗你呢,你就不去问问约翰的说法吗?还有,还有,我们都和约翰说过,说过要永远是一家人。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
  “因为你说你没有撒谎。”珍妮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保罗,“去问他只会打草惊蛇。如果一定要在你们俩间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珍妮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才是我亲生的孩子。”
  而且。
  她注视着显然正在被负罪感折磨的儿子,心里有股无法言明的悲伤。
  而且,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所有的承诺都毫无意义。
  “今天妈妈和保罗都有事,你帮我们去镇上跑个腿,把这几匹布卖掉,换的钱买这些东西。”
  第二日,珍妮把布匹和一张便签纸交给约翰。
  约翰的目光停留在纸条上,纸上的内容却完全没有进入他的脑中。
  走去镇上一来一回要大半天,以约翰的脚程倒不会累坏,但他身型幼小,珍妮怕他遇到危险,从不允许他一个人去镇上。
  “妈妈。”小魔王缓缓开口,使劲忍耐不露出哭腔,“晚上我想吃蔬菜饼。”
  “好,妈妈给你做。”
  “妈妈。”小魔王抬起头,不舍地看着珍妮,“如果我一直做个好孩子,你是不是永远不会离开我?”
  “当然啦。”珍妮笑道。
  “嗯,我会去镇上的,我马上就去。那在最后,妈妈能不能抱我一下?”
  珍妮俯下身抱了抱小魔王,她的动作自然,没有一丝僵硬。
  小魔王慢慢走向镇子。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妈妈并不是真的需要纸条上的东西,而只是找一个借口支开他,但他又不能不往镇上去——做一个好孩子,妈妈才有可能怜悯他吧。也许,或许,是他想多了,等他回到家中,一切还是往常的模样。他像一个苦行僧,一步一步,走向一个并不存在的目标。
  他按部就班地卖出布匹,购买日用品,笑容满面地与人讨价还价,他一点也不赶时间,甚至可以说是在刻意拖延时间。回程的路上,他倒退着走,歪歪扭扭地走,走几步退几步,面无表情地踩着自己的脚印玩,只消大半日就能完成的行程,被他生生拖成了一整天。
  可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当月亮升起时,小魔王隐隐看见了村口。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曾让他感到温暖的炊烟已然散去,夜色显得愈加冰凉。
  小魔王伫立在村口,久久不敢踏出一步。离家越近,便距之愈远。
  他在村口席地坐下,望着月亮发呆,望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没有一个人出来寻他。身边渐渐响起人声,要出村做工的村民在远处悄声谈论他。
  小魔王恍然回过神,他站起身,拿上珍妮要他采买的东西,一晃一晃地朝家走去。
  大门没有锁,小魔王一推便开。家中冷冷清清的,只有厨房里传来食物的气味。小魔王忽然想起数年前,第一次踏入这个家时的情景。那时他觉得这里好温暖,原来是人使房子变温暖的啊。
  小魔王紧抿嘴唇,一扇扇打开房门。大家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他们正躲在一个房间里,当他失去希望时跳出来给他一个惊喜——难道不会存在这种可能吗?
  是不是只要诚心,就能让现实改变?小魔王一边开门,一边向神明祈祷。可是每个房间都空无一人,同样消失的,还有轻便易携的财物。
  小魔王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眼睛。他不想哭,反而有些想笑。
  他知道,家人们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为什么啊?是因为他欺骗、隐瞒他们在先吗?
  可是想要呆在这个家里,就非得隐瞒不可。还是说,想要呆在这里,就是错吗?
  原来种族是这么重要的啊。
  他想起大门前留着的新鲜脚印,痕迹轻微,人类难以察觉,但小魔王能清楚地辨识,他甚至能感知到他们的味道。他知道家人们是往哪个方向离开的,他们带着行李,玛丽尚且幼小,脚程不可能快,现在去追,还能追上吧。
  可是追上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决心离开了,不惜抛弃这幢房子……
  所以就这样吧,至少他还有遮风避雨的地方,比从前好得多……
  小魔王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呆坐了多久,窗外日光大盛,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锅中传来隐隐的香味。
  是蔬菜饼,妈妈答应过他的蔬菜饼。小魔王心想。
  他掀开锅盖,里面果然是蔬菜饼,除此之外,还有几块牛肉饼。价格高昂的牛肉,一年都吃不上几回。
  小魔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饼已凉透,他使劲往喉咙里咽,干涩的眼中终于流出泪来。
  他突然感到强烈的不甘心。
  小魔王走到不会被村民注意到的地方,张开小小的翅膀,啪嗒啪嗒地朝远处飞去。他寻着隐约的痕迹,飞过田间小路,飞过小桥流水,在快日落时,落在一片密林中。
  “妈妈……”他叫道。
  前方的三个人影转过身来,玛丽兴奋地大叫“哥哥”,而珍妮和保罗神色大变。小魔王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想来也是,明明隐藏了行踪,却被想要抛弃的怪物追上,谁能不感到恐惧?但他也什么都没有做错啊……小魔王向前一步,悲怆道:“妈妈……”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珍妮三人,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如果“请不要抛弃我”有用的话,此刻他们就不会站在树林中了。
  保罗心中慌乱,约翰能追上他们足以说明他的异族身份。他转头看了看妈妈的表情,看到了和前天一样的茫然无助。妈妈也不是全能的,需要他的帮助啊。他想起学校、教会所说的魔族的凶残,头脑一热,挺身挡在妈妈和妹妹面前,颤声道:“你还想做什么,我们对你仁至义尽了!”
  小魔王清楚地听到了有什么破裂的声音,但他不死心地挣扎道:“我就是,我就是想吃妈妈做的饭……我没有说谎……”
  他们进入了奇怪的僵持。小魔王忘记后面的事是怎么发生的了,好像是玛丽挣脱了珍妮的手,要向他跑来。年幼的玛丽没有被告知真相,以为一家人只是闹了矛盾,所以才抛下约翰哥哥外出旅行。见到“看家”的约翰追上来,热心地要来拉他一起走。
  小孩子跑得飞快,一眨眼就窜到了小魔王跟前。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去拉玛丽伸出的手。然后……然后是保罗红着眼跑过来,给了他一拳。
  他被打得仰面倒下,后脑磕在地面的碎石上,应该是流血了,不然玛丽不会叫得那么大声。数秒后,玛丽的叫声变得更加惊恐凄厉——剧痛之下小魔王无力自控,他的翅膀露了出来。
  接下来一片混乱,小魔王眼前模糊,只听得见孩子们的尖叫——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尖叫,震得他耳膜都要坏了。身上也不断传来尖利的疼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艰难地睁大眼睛,努力将视线对焦。
  他看到了妈妈。妈妈温柔的脸变得扭曲。妈妈双手捧着一块大石头,石头底部鲜血淋漓。妈妈的手不停落下,每落下一次,他身上就更痛一分。
  “妈妈不要!不要!”他听见保罗惊恐的叫声。
  “我们已经得罪他了!你也快来帮忙!”他听见妈妈的声音,声音同样是扭曲的。
  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魔王死死盯着珍妮,双目因过度用力而凸起,原本纯良的面容因此变得恐怖歪扭,朝人们概念中的“魔鬼”更近了一步。
  珍妮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接着她砸得更加用力。石头接触肉体时发出的不再是“砰”声,而是夹杂着液体喷溅的粘腻声响,让人心底发寒。
  明明说了会保护我的。
  小魔王朝珍妮颤颤地伸出手臂,保罗误会了他的举动,赶忙一脚踩住他的手。
  手上剧痛,应该是骨折了,小魔王没有朝伤处投去一瞥。他依然死盯着珍妮,仿若死不瞑目。
  妈妈,你说了会保护我的。
  妈妈,人不只是开心的时候才会流眼泪,你骗了我。
  妈妈,叫了你这么久的妈妈,真的不会心软吗?
  还是说,爱和恨就是一瞬间的事吗?
  妈妈……
  妈妈……
  妈妈。
  “妈妈……”小魔王嘴里吐出血泡,不甘地叫道。
  仿佛无法忍耐似的,珍妮一石头砸在他的嘴上,接着是眼睛,几下之后,小魔王脸上血肉模糊,再看不出人形了。
  小魔王静静地躺在地上。他听到了哭声,男性的,女性的,成年的,幼年的,三种不同的哭声。他的家人们都在哭泣,声音中不单有恐惧,还有悲伤。是为剥夺了一个人形生物的生命而愧疚,还是在为失去他这一个个体而伤心呢?
  如果他是普通的人类,此刻当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但多么可惜啊,他还是会继续活下去。
  可即使活着,他也无法出现在家人们面前。若就此“死去”,他们心中还会留有一丝愧疚,若再现身,他就单纯是一个死不了的怪物了。
  明明那么用力地去珍惜了,为什么还是会失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哭声渐消,然后响起嘈杂的脚步声,脚步声归于宁静,树林中只剩下小魔王一人。
  他的肉体迅速修复,很快的,一只眼珠重新恢复水润,有了视物的能力。
  太阳被茂密的树叶挡住,只看得到一点亮色。风沙沙地吹动叶子,枝条摇晃间,在小魔王身上撒下斑驳的阳光。
  小魔王忽然想起被收养的那一日,保罗所讲的关于孤单的见解。他明白了,现在这种感觉就叫做孤单。
  这世上果然是不存在神的啊。
  小魔王睁着那只独眼,安静地注视着残缺的太阳。
  即使神存在,也不曾站在我这一边。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27 06:10:19

41 翅膀play
  明晃晃的日光照在脸上,布兰克木然地睁开双眼。
  他仍沉浸在梦中,隔了数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捞,什么也没有捞到。布兰克刹时惊醒了,慌忙从床上爬起来。
  帷帐敞开着,一起身便能看到希雅倚靠在窗边,安静地看着窗外景色。
  阳光在少女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布兰克慌乱的心顿时静了下来,他注视着似要融入光中的女孩,不觉看痴了。
  倒是希雅先注意到布兰克醒了。她转过身,步履轻盈地朝布兰克走来,手脚上的银白色链条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像只雀跃的小鹿,一下子跳到床上,脸庞凑近布兰克,笑道:“难得我醒得比你早呢!”
  见布兰克不回话,只是定定地凝视自己,希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你怎么了,睡傻了?”
  “不是。”布兰克说道。他轻轻抱住希雅的腰,“我就是想你了。”
  “我又没有去哪儿。”
  “嗯,可我还是很想你。”
  希雅任由他抱着,良久,她问道,“你刚才是以为我离开了吗?”
  “……”布兰克双臂环绕得更紧了。
  “先不说我都打不开门……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景色。”希雅缓缓说道,语气无悲无喜,“倒也不是怀念外面,不如说,越看越觉得,外界的东西,都不属于我。”
  希雅顿了一下,还是无法将“我属于这里”这句话说出口,或许仍有幽微的不甘心吧。
  她露出平静的微笑,紧盯着布兰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只是看一看而已,并不想到外面去,我不会离开的,我答应过你了。”
  “……嗯。”
  “心情有好点吗?”
  “嗯。”布兰克应完声,忽然感觉有点好笑,“你的话怎么听起来跟哄小孩儿一样?”
  “是吗?”希雅有些心虚。她没好意思说,这不是哄小孩儿,而是哄狗狗——自从撸过布兰克的翅膀,她越看越觉得布兰克像条大只的狗狗。
  “咳……!既然心情好了!”希雅清清嗓子,莞尔一笑,语气再度雀跃起来,“能不能把翅膀显出来?我还想摸!”
  话音刚落,她的手掌就触到了细密的羽毛。希雅欢呼一声,抱住半边翅膀,手脚并用地蹭了上去。她身上仅着一副贞操带和贞操乳罩,若是平时,过多的肌肤裸露总让希雅浑身不自在,而现在,肌肤都被柔软顺滑的羽毛包裹着,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希雅几乎要在翅膀上打起滚来,不时发出舒服的叹气声。
  “有那么好摸吗?”布兰克忍不住问。
  “那可不!对啦,你平时要不要梳毛的呀,会不会掉毛……”希雅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你多久洗一次翅膀?”
  布兰克被问懵了,“也没有特意打理过吧。洗澡的时候顺便就会洗一下呀。”
  “噢——”希雅放下心来,搂住翅膀继续摸摸摸摸摸。
  她满面的笑容,是真的很喜欢,也很享受他的翅膀吧。
  布兰克眼睛有些发涩。
  这双翅膀没有给布兰克留下过好的回忆。尽管它如今长得又大又厚,伸展开来能有数米宽,见者无不心生敬畏,但在布兰克眼里,它始终是幼年时,被家人砸得血肉模糊的模样。
  如果没有这双翅膀就好了,布兰克不止一次地想过。
  而现在……
  或许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布兰克带着怜惜的心情摸了摸自己的羽翼。
  软软的,柔柔的,确实很好摸。
  这一次,神站在了他这一边吗?
  希雅摸得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双手不知不觉地移到了布兰克脸上。
  “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她捧着布兰克的脸庞,正经地说道。
  从前两人之间的隔阂太多,就算心里觉得对方长得还不错,嘴上也不能说出来,如今是没了顾虑。
  希雅的手指在布兰克脸上游走,“脸很好看,眼睛也很好看……”
  她的视线落到了布兰克的嘴唇上。
  薄薄的双唇,看着好看又好亲。
  “……”希雅的脸顿时红了。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觉得布兰克好看,而想和他接吻呢。
  能这么做吗?
  不对,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正常恋人接吻时的正常心态吧?
  ……所以能这么做吗?
  希雅心里犹豫不决,身体倒是诚实得很,一汪淫水透过贞操带上的小孔淌了下来。她身子一僵,气息霎时乱了,差点轻吟出声。
  因性感带被困在金属枷锁中,无法随心所欲地排解快感,希雅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敏感。即使没了乳环阴蒂环日夜不停的挑逗,她仍然在朝淫欲的深渊不断滑落,稍稍的一点刺激就能让她毫无抵抗之力地发起情来。
  希雅能清晰地感到淫液顺着腔道流淌,液体摩擦肉壁的细微触感就让她浑身哆嗦,快要倒下了。胸前的两点也痒了起来,一处痒连带着周身都痒,整个人仿佛被置于火上煎烤。
  “布……布兰克……我难受……”
  希雅揪住布兰克的衣服,带着哭腔道。她真讨厌一发情就哭哭啼啼求饶的自己,但真的好难受啊,她再一次发觉自己的耐受力也越来越弱了,一丁点儿的煎熬都坚持不住。要是……要是里面还夹着那东西就好了,也许就没这么难熬了吧。希雅徒劳地夹紧小穴,更想哭了。
  小动物一样的求欢声让布兰克血脉偾张,他强行压下想将希雅揉进体内的冲动,双手轻轻捧住希雅的脸。
  希雅身子微微一僵。不管经历过多少次,不管身心有多渴望,最开始的刺激总是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她抬起手,意欲挡在自己和布兰克之间,可是手刚抬起少许,就在半空中停滞。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将手背到了自己身后。
  这般乖巧的举动让布兰克怜爱之心愈盛,他缓缓凑近希雅的脸庞,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摩挲,接着舌尖一点一点地探进少女嘴中,只在最外围的粘膜处轻微地打着圈儿。
  希雅说了不会离开他,希雅很喜欢他的翅膀……布兰克回想着希雅的一言一行,心底软成了一片,连接吻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他知道,人类是很会撒谎的。即使不是撒谎,而是发自真心的承诺,所能保证的也只有立下承诺的那一瞬间……可他还是想再相信一回啊。
  布兰克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怀中人的气息。这倒是苦了希雅,浅尝辄止的吻加深了她体内的热度,她左等右等等不到布兰克进一步的动作,浑身——包括主动背在背后的双手——都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希雅犹豫了片刻,心想布兰克应该不会为这种事生气,于是双手从身后抽离,紧紧抱住了布兰克。他们的唇也贴得更紧了,希雅的舌头在布兰克的舌尖上滑来滑去,无声地催促他。
  布兰克从喉咙中发出轻微的笑声,他顺从希雅的期待,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津液从两人的嘴角处滴落,划出一道银丝。希雅感受着布兰克的温度,感觉自己好像好了一点,又好像更糟糕了一点,她得到了满足,却又更加不满足。
  她死命贴着布兰克,不停地夹紧小穴,放松,再夹紧。每一次夹紧时,穴内都会涌起一阵令她颤栗的酥麻感,这阵快感转瞬即逝,但给了希雅一种光是夹穴就能高潮的错觉。她幻想布兰克舌头捅入的不是她的口腔而是阴道,她配合着布兰克接吻的节奏,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夹穴,转瞬间就出了一身大汗,可高潮还是没个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布兰克松开希雅。希雅浑身烫得惊人,淫水沾湿了一小块床单,若不是布兰克扶着她的腰,怕是直接就要瘫倒在床上。
  布兰克凝视着脑袋都要冒烟的少女,忽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他勾着希雅的发梢在指尖绕圈,笑着问道:“对了,刚刚为什么看着我的脸就发情了?”
  “什……什么发情……”希雅喘息着,双眼湿润,“说得这么……”
  “不是发情吗?那,换个说法,为什么看着我的脸就开始‘难受’了?”
  “……”希雅垂下脑袋,房间里只听得见她粗重的喘气声。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她觉得布兰克的嘴唇好亲,这也太难为情了……等一下,为什么会难为情?
  希雅用运转艰涩的大脑好好思考了一下,找不出难为情的原因。他们早就不分你我了,压根不应该为这种事害羞吧?而且这也是夸奖他的嘴唇嘛……她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嗫嚅道:“就是……嗯……就是……觉得你的脸……嘴唇……很好亲的样子……”
  这回轮到布兰克怔住了,他没想到希雅会这么诚实,他感到自己的脸也烧了起来。布兰克有点想摸摸自己的嘴唇,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改为挠了挠脸颊。
  布兰克轻咳了一声,回到正经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人类虽然有发情期,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会发情得更厉害。”
  他的嘴角扬起一弯弧度,“希儿很喜欢我啊,我好高兴。”
  “是、是这样吗?”希雅瞪大双眼。她承认自己对布兰克有一定的好感,勉强大概算得上喜欢,但是有到“很喜欢”的地步吗?
  “是呀。人也是一种动物,生存即为了繁衍,所谓文明都是后来发展出来的。动物对适合自己的,也就是自己有好感的异性发情得更厉害,更快做好交配繁衍的准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或者——”布兰克慢慢说道,“想象一下,对你认识的其他异性,你也会看着他们的脸,就会想和他们做吗?”
  布兰克的语气总是很有说服力,希雅不知不觉就跟着他的话思考下去,可她的脑海中却浮现不出任何一个人的脸。或许是大脑刻意不让她想起,因为每一张脸都让她心痛。
  “可是我……我想不起任何一个人的脸……”希雅喃喃说道。
  布兰克顿了一下。他也说不清心里这股异样感是什么,是怜惜希雅的遭遇,还是满足于她的世界只剩自己一人?他强作自然地说道:“那如果有随便一个人从这扇门走进来,你会因为他的脸好看,就会想和他做吗?”
  “这怎么可能!”希雅立刻回道。说完后,她愣住了。
  所以,她真的很喜欢布兰克吗?
  其实很喜欢,只是她自己没发现吗?
  布兰克没有给希雅细细思索的时间,他脱下少女的贞操乳罩,一对白软的乳房顿时跳了出来。细嫩的肌肤上汗水淋漓,像是沾了露水的白芍花。
  从前的房事里,布兰克总是隐去翅膀和角,以人类的身型和希雅做爱。但如果希雅并不害怕这些非人特征的话……布兰克收拢翅膀,羽毛轻轻划过少女粉嫩的乳首。
  极具冲击感的瘙痒袭来,希雅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那是“痒”,她的身子僵住了,数秒后才激烈地抖动起来,背部一挺一挺地痉挛个不停。回过神来后,希雅震惊地盯着自己乳首旁的羽毛,嘴巴张成了圆形。
  “你、你你你做什么!”她惊慌失措地大叫。
  “不舒服吗?你刚才的表现,是舒服吧?”说罢,随着布兰克的意念,翅膀再次扫过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挺立起来的乳尖。
  “嗯啊……!”
  希雅发出悲鸣,不由自主地弓起腰。她不禁要用手去挡,手刚抬起,就被手环上传来的力量牵引着,背到身后锁在了一起。
  好痒,实在是太痒了!和布兰克用手指揉捏时的痒不一样,这是不包含快感的,纯粹的痒。可是希雅没有资格用双手触碰自己的乳房,于是这股瘙痒长久地残留在乳尖处,被身体的热度催化成极致的酥麻。
  希雅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她急得双脚蹬床直往后挪,但一挪才发现,她整个人都被布兰克的翅膀包裹着,再逃也逃不出这个黑色的茧,区别无非是被哪根羽毛触碰罢了。
  手环随着布兰克的心念再次活动,将希雅的双臂呈十字交叉状固定在上背部,迫使她不得不抬头挺胸,脆弱的乳尖完全暴露在数万根羽毛面前。希雅不动的时候,布兰克会扇动翅膀来蹭她,若是她尝试要跑,就像是自己主动将乳头送到羽毛中去蹭。
  没过多久,希雅就流下了眼泪,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布兰克,嘴里哀求着“好痒好痒”,盼望他能不欺负自己了,或者,换成用手指欺负也行啊。
  可是不但乳尖的瘙痒没减轻,大腿根部也开始痒了。翅膀强硬地插进希雅大腿之间,上上下下地抽插。羽毛碰不到被贞操带锁起来的阴蒂,但在性欲的作用下,大腿根部的皮肤也已成为了新的性感带,翅膀每抽动一次,希雅就随之一颤。贞操带中间部位开着几个比小拇指还细的小口,翅膀磨蹭时泛起的羽毛若有若无地碰到那几个小口处的阴唇,似有似无的挑逗搅得希雅快要疯了。
  贞操带从下体脱落,无声地落在床单上。憋闷感减轻了许多,希雅不觉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她就身子僵直,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羽毛亲昵地覆盖在阴户上,慢慢摩挲着,似要探进去。
  真要探进去吗?那里面可是湿的……
  希雅还未来得及担心,几簇羽毛就撑开大阴唇,对着娇弱的肉芽刮了下去。希雅立刻弹了起来,发出短促的尖叫。
  阴蒂可不比其他地方,平时就敏感得手指碰碰都要发抖,羽毛再柔软,刮在上面也有种根根分明的刺痛感——说不上有多痛,但显然是刺激过头了,在舒服与不舒服之间更偏向于不舒服。
  希雅下意识地又要躲,几根羽毛恰时挺进肉穴,还坏心眼地转了一圈。
  “唔……!”
  希雅的腰顿时软了,瘫在布兰克怀里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穴中的羽毛没有给她缓和的时间,还在一个劲的打转。希雅小腹一抽一抽的,脑袋埋在布兰克怀中小声呜咽。
  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她的脑浆都要被搅成一团浆糊了。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用头发丝掏耳朵,整个腔道都痒得不行,痒到了心坎里,越想要止痒反倒越痒,刮蹭得越多反倒越是空虚。
  希雅被搅得心痒难耐,不知不觉就随着羽毛打转的方向扭起腰来。即使没多大作用,心理上总是好受一些的。
  她扭着扭着,不仅肉穴痒得发烫,阴蒂也兴奋得肿立,羽毛刮擦阴蒂产生的刺痛感因此更强烈了。
  “嗯啊……啊啊……唔嗯……啊……”
  肉穴太痒了,显得那些微的刺痛感都变得甜美起来,希雅皱着一张小脸,身体前倾,主动在羽毛上狠刮了一下,爽得她整个人颤栗不止。
  见她闭着眼睛,紧皱眉头,表情严肃正经似在纠结人生大事,腰却扭得欢快,布兰克禁不住笑了。听到布兰克的轻笑声,希雅僵住了,但短短几秒过后,她又扭起了腰。
  每次上厕所都是在布兰克面前,她早就没有尊严了,而且他们如今也算是两情相悦,在恋人面前又有什么好端着的呢?毫不反抗,也毫无羞耻之心地接下他给予的快乐,才是正确的,正常的吧……
  “嗯……嗯啊……啊……”
  穴口边上的羽毛被浸湿了一片,戳进穴中的更是湿得透透的,一簇一簇地粘连在一块儿,在穴内打转时发出咕咚咕咚的粘腻声响,说不出的色情。羽毛沾湿黏在一块儿后,刮擦肉壁产生的快感变得切实起来,希雅终于能抓到高潮的影子了。
  希雅腰扭得更勤了,她放下了一切,仅是凭着本能追逐快乐,她甚至屁股一抬一放的,把一指长的羽毛当成阳具来套弄。嫌穴中羽毛给予的刺激太少时,她就身子前倾,让盖在阴户上的羽毛多欺负欺负阴蒂。她娇喘不已,脸上红晕流转,偶尔眼睛半睁时,眼角淌出令人心惊的媚意,让布兰克看着心中狂跳。
  羽毛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布兰克没有觉得自己被忽视,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或者说是观赏着希雅的淫态。自己身上最最边缘的几根羽毛,也能让少女爽得神智不清,这让布兰克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仅凭几根羽毛不可能让希雅高潮,数分钟后,见希雅浑身大汗仍无法绝顶,布兰克好心地多给了她两根手指。布兰克经常会觉得,用手指疼爱希雅更有趣味一些。仅仅一只手,两三根手指,就能让希雅无力地瘫伏在自己肩膀上,身子一抖一抖的,发出虚弱又好听的叫声,这比直接插入更有意思呢。
  果然,手指甫一伸进去,希雅就浑身哆嗦起来——腰也哆嗦,穴内的淫肉也哆嗦,穴口一张一合,无声地表达着“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布兰克迅速抽动手指,指腹顶在最敏感的那处抠挖,用力之大简直是要把敏感点捅出皮肤来,任她怎么扑腾摇头都不泄劲。
  “嗯啊!慢……慢一点……!等等……嗯啊啊……!”
  激烈的快感让希雅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像之前的无数次性爱一样,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罢了,不管是她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不多时,她就绷紧了身子,后背绷成一条直线,准备迎接高潮的到来。
  布兰克却停下了动作,他抽出手指,两根手指搓了搓手上的黏液,不紧不慢地问道:“希儿是觉得高潮更舒服,还是高潮之前的过程更舒服?”
  希雅有些发懵,“为……为什么……问这个?”
  “根据你的回答,我好决定是现在做,还是维持着现在的状态,等到吃完早饭再做。这次的选择权交给你,怎么样?”
  希雅双眼无神,微微张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她的双腿就并到了一起,但她还没能夹着腿磨蹭一下,布兰克的膝盖就顶入她的大腿间,将两只白嫩嫩的大腿强硬分开。希雅委屈地呜咽一声,却无能为力,那是她永远都无法抗衡的力量。
  她嘴上叫得委屈,淫水则流得更欢了,有好几滴都喷到了布兰克膝盖上。
  布兰克笑了笑,与身体上的强硬相比,他的语气异常温柔,“怎么样?你选择什么?”
  “现……嗯啊……在……现在……做……”
  布兰克有些诧异。他认为希雅是有受虐倾向的,比起直截了当的做爱,高潮控制应当更让她兴奋才对。是太想要了,想要到一刻都忍不住吗?可看她的样子,也不像啊。
  “为什么?你应……”
  布兰克顿了顿,将“你应该更喜欢被控制着不能高潮吧?”这句话咽回肚子里,他改口道:“前戏做得久一些,高潮时不是会更舒服吗?”
  “可是……可是……”希雅稍微缓过来一点,她盯着布兰克,眼眶红红的,声音弱弱的,看上去别提多可怜了,“可是……忍着就会想要……就总是想要……就会沉迷这种事……就是说……肉……肉欲……我要变得不像我了……我害怕……”
  希雅声音黏黏糊糊的,但布兰克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脸上发了烫,是心虚惭愧的烫——他心知肚明,希雅身体的异状“归功”于谁。到如今,微不可察的刺激就能叫她发起情来。
  希雅的价值不在于她的身体,布兰克并不希望她沉入淫欲的深渊。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当然是要停止管控她的肉体,然后一切都会变得正常。
  但是……
  布兰克凝视着少女。她湿润发红的眼角,难受皱紧的眉头,断断续续的喘息……都太过可爱了,光是看着就让他舌尖发甜,不舍得移开视线。
  方才发沉的心又骚动起来。
  ——但是,这种程度应该没什么吧,希雅一定能坚持住的。
  “没事的。”布兰克搂住希雅,嘴唇在她脸上碰了碰。他柔声安慰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就会停下,我不会让你坏掉的。相信我,好吗?”
  希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神色迟疑,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布兰克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如果希雅拒绝,他是会尊重她的想法,还是会继续安慰、哄骗,乃至强制她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幸好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布兰克手掌一握一松,一根两指粗的假阳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正好扩张扩张,过会儿做的时候,你我都不会太辛苦。”布兰克半是说服希雅,半是说服自己,将假阳具抵在希雅湿漉漉的穴口。
  “呜……”希雅浑身绷紧,眼睛眯起,发出娇柔的吐息。
  和希雅略带抵触的呻吟声不同,她下面那张小嘴倒是诚实得很,布兰克只将假阳具顶进个头,它就顺当地滑了进去,毫无一丝阻力。
  希雅的叫声顿时变得高亢,她双腿轻轻蹬着,脚掌发着抖,似乎很想把假阳具挤出去。然而小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吸得紧极了。推送假阳具时,布兰克的手指也顺势被吞进去半截,穴内媚肉死死包裹住它,蠕动着,讨好着,邀请着。
  布兰克从未如此深切地体会到,女人腿间的洞真如一张嘴一般。他手指弯起,抠了抠,闭拢的穴口颤颤巍巍地开了条缝。
  布兰克抽出手指,伸到希雅面前,调笑道:“下面那张小嘴真够馋的,是之前没有喂饱你吗?”
  希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红了,她窘迫得无以复加,她晃了晃手想推开布兰克,然而手被反绑在身后无法使用,于是她下意识地一口咬在布兰克的脖子上。
  “好啦好啦,不笑你啦。”布兰克亲亲希雅的脸颊,“乖,松开吧。”
  希雅闻言反倒是磨了磨牙,但她一不注意,舌尖舔到了布兰克的皮肤上。
  这下她行动的性质就变了,比起表达不满,更像是撒娇,甚至是求欢了。
  希雅慌忙想要补救,她脑子里一团乱,不知怎么地,竟觉得把之前留下的口水舔掉,就算是没舔过布兰克——于是她更用力地舔了一口。
  再一口。
  咬着咬着怎么就变成调情了?布兰克原本想笑的,一不留神嘴中却漏出了喘息。少女的舌头温热柔软,湿润的鼻息吐在脖颈上,使得那一块皮肤酥麻得都要发烂了,胯下仿佛升起了一团邪火,烧得布兰克头脑发晕。
  享受归享受,但这样下去,倒是自己要先忍不住了……布兰克不舍地叹了口气,捏了捏少女的乳尖。
  效果立竿见影,希雅立刻发出短促的尖叫,松开布兰克的脖子。看她表情懵懵的,似乎还不明白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布兰克趁势给她穿上贞操带,乳罩,还有晚上准备好的小羊皮靴子。
  他扶着希雅站起,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说道:“好了,走走看吧。”
  希雅闻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布兰克。
  “多运动运动对身体好。”布兰克佯装正经地说道,“我们一起走到餐厅去吧。”
  “中途不允许高潮,否则……禁欲个三天吧。”布兰克低下头,舔了舔少女的耳垂。
  希雅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她被布兰克的手臂牢牢圈着,只踉跄了一下就被迫站稳了——可她巴不得真的摔一跤呢。
  “不要!不要!”希雅靠在布兰克怀里,大叫道,“会死人的!”
  开什么玩笑!之前她夹着假阳具在房间里走过,这点距离就够她欲生欲死了,去餐厅的距离……十倍都不止吧!
  “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死,还是你是想说……爽死?”布兰克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力度比上次重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
  “嗯啊……”嵌在穴中的凶器被拍得往里捅了捅,希雅不觉失了神,口中嗯嗯啊啊地乱叫了几声。等她回过神来,拒绝得更坚定了,“不要……!总之就是不要!”
  “刚刚你可是答应了。”
  “我、我反悔了!不要!我不要!”希雅把她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布兰克手臂上,说什么都不肯走。
  布兰克看了看希雅的脖子。他有很多种方法让希雅迈开腿,比如说,在她的脖子上套个项圈,用绳子牵着走。还有一种更有效的——拉着乳环牵引她走。
  她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呢?双腿会抖成何种模样?她会哭得更厉害吧,好像受着不得了的折磨,但实际上魂儿都要爽飞了吧?
  光是想象这幅场景,布兰克的下体就硬得发痛了。希雅表现得越是可怜,他似乎就越爱怜她几分。
  但是,这两种做法都显得太不尊重希雅了……
  布兰克被欲望劈成了两半,两个他在一条名为底线的东西旁边拉拉扯扯。不仅仅是为了维持和睦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想给希雅多留些尊严——尽管那些尊严已经被他扒光踩烂过一次了。
  但只要愿意补救,应该还来得及吧?
  布兰克将希雅扶稳站好,随后松开手,往房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回过身,朝希雅伸出手,微笑道:“快点儿吧,早点到餐厅,早点做饭给你吃呀。”
  希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就地一躺,消极反抗。
  布兰克又往门口走了两步,“那我不等你了,我自己去吃了哦?”
  希雅的犹豫中带上了一丝慌张。
  布兰克每离她远一步,她的慌乱就更明显一分,到布兰克走到房门口,打开门作势要离开时,希雅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不安了。
  “等、等一下!”她大叫。
  叫完后,她低下头,嗫嚅道:“等一下我……可我要是……要是真的受不了……你得停下来……不然我要……我要生气的……”
  “当然会的。”布兰克温柔地说道,“快来吧,走到我这里来,我会很高兴的,我会夸奖你,我会爱你。”
  “……”
  希雅又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半天,终于一咬牙一闭眼,朝前迈了一步。假阳具随着她的步伐,顶部向一侧嫩肉捣了过去。
  “唔……!”
  希雅脚趾缩紧,眼前几乎有白光闪过。
  怎么会这么的……舒服?
  舒服到她都想扭动屁股,让假阳具滑来滑去,自己肏自己了。
  所幸她刚才站了许久,先前积攒的快感消散了大半。希雅的眼神朦胧了几秒又恢复清明,她咬咬牙,迈出第二步。
  希雅的双手仍被反缚在身后,加上袭遍全身的快意,她保持不住平衡,走得摇摇晃晃的。不过她倒不担心自己会摔倒。在摔倒在地之前,布兰克会扶住她的,她对此有莫名的信心。
  第三步。
  第四步……
  布兰克看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自己走来,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果然,用爱来诱惑最有效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他又觉得有些难过呢。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27 06:10:56

42 魔窟
  走了十余步后,希雅就不剩多少自控力了。她的胸口好痒啊,又痒又涨,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忽然想到之前照镜子时,看到自己的乳房丰盈了不少,可是这副金属乳罩似乎还是同样的大小?
  她想扯开这副金属的桎梏,想要畅快自由地呼吸,或者摸一摸自己的乳首,畅快自由地快乐也可以。
  希雅的双手在身后挣扎起来,于是手腕上感受到的金属拘束感愈加强烈。若是绳子或许还有磨断的可能,金属就只让人感到纯粹的绝望了,可是绝望和快乐也并无太大的区别。希雅身上更痒了,小穴酥麻直淌水儿,越挣扎越痒,越痒越要挣扎,她都分不清是为了止痒而挣扎,还是为了更多的痒而挣扎。
  她一心只想抓住快乐,再顾不得其他了。她索性停在原地,腰肢前倾,双腿夹紧,屁股扭来扭去,挤得假阳具也捅来捅去,捅到要紧的地方了,口中就溢出一声酥人骨髓的浪叫。
  布兰克等了一会儿,见希雅是真不打算走了,而是要自己爽个痛快,爽得都在流口水了。他不得不走到她跟前,警告性地拍了拍她的脸蛋,沉声道:“不要夹。”
  出于本能的生理活动岂是布兰克一句话能阻止的?希雅屁股还是扭个不停,顿都不顿一下的。
  “不许夹。”布兰克的手掌暧昧地扫过少女的大腿根,摸到一手粘腻,“还是说……要是太喜欢这东西的话,以后被它插着就够了,不需要我肏你了?”
  说罢,布兰克用力在希雅屁股上拍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希雅打了个激灵,疼痛很快转为火辣辣的麻痒,她反射性地想再夹一次,可大腿肌肉刚一收紧,屁股就又被布兰克打了好几下。
  这几巴掌打得狠了,希雅差点疼哭出来,一时也不敢当着布兰克的面耍小动作。
  到房门口的最后几步是布兰克搀着她走的,即使不刻意去夹,假阳具仍在穴内彰显着巨大的存在感,可即使如此也不能主动去夹……简单的一个规则,让希雅感觉穴内敏感了数倍不止,她身体上没有高潮,却感觉自己在精神高潮的顶端飘啊飘的落不下来。
  她在布兰克怀里蹭啊蹭的,隔了半分钟才发觉房门被打开了,她迟钝地盯着昏暗的走廊,又过了十余秒,才往布兰克怀里一缩,大叫道:“不要!”
  布兰克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他柔声安抚道:“外面没有人。”
  决定和希雅一起走去餐厅时,他就用魔力传达自己的意念,屏退了在附近看守、巡逻的卫兵。
  他最近喜欢上了这种做法,一是方便,二来,这让他切身体会到自己确实变得强大无匹——他甚至无需行动,仅仅一个念头,就能让事情按自己所想的发展。
  “衣服……”希雅缩在他怀里不肯出来。从前被布兰克抱着出去,能隐藏在他的怀抱里时还好,要自己走出去的话,怎么可能不穿好衣服!
  布兰克低头看了看希雅的装束。贞操带,贞操乳罩,对于人类来说会引发羞耻感的三点被紧密束缚着,还有什么不够的?
  “外面没人,你也不需要衣服。”他说道。
  “不要……衣……衣服……衣服!”希雅固执地重复。
  其实她的固执没什么意义,布兰克心想,要打破轻而易举。
  不过他不想打破。
  他取来自己的大衣,披在希雅身上,弯下腰替她打好固定的结。
  “这样可以了?”布兰克揉揉少女的脸颊,见她仍是一脸渴望地看着自己,不由问道,“还要什么?”
  “那个……乳罩……太紧了……”
  布兰克伸手握住乳罩,作势捏了两下。金属材质完美地将所有力度隔绝在外,希雅只感受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体温,这一点点的体温或许也是错觉,但足够让她爽到失神了。
  布兰克在她背上一推,希雅发出短促的尖叫向前走了几步,假阳具尽责地刮蹭肉壁,她边踉跄,边哆嗦,举目四望是比平日里更陌生的走廊。希雅心里一颤,脚一软跪坐在地,腿间溢出一大滩液体。
  她又在布兰克面前失禁了。
  尿液在瓷砖上肆意流淌,这比在地毯上失禁难堪多了。若是往常,希雅定要难过得抹眼泪了,但此时她满脑子都是方才假阳具刮擦肉壁带来的极致酥麻。她回味着那转瞬即逝的快乐,磨蹭着双腿呻吟,羞涩啊矜持啊都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布兰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没有回过神来。
  布兰克用魔法清理完污迹,她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等到布兰克拍拍她的屁股催促她前进时,希雅反倒弯下腰,翘高屁股,主动在布兰克的手掌上蹭了一下。
  滑腻的臀肉几乎要把布兰克的手指吸住,这手感理应是令人神醉的,但布兰克却感到手上像是被烫了一下,或是心被烫了一下。他飞快地缩回手,看向希雅的脸。
  希雅满面酡红,嘴微微张开,口水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流下。她喘息着,间或漏出几声呻吟,一呼一吸间,几近肉眼可见的情欲从她的口中呼出,飘散在空气中。
  昏暗的灯光映在希雅脸上,灯光朦胧,映得希雅的面容也看不真切了。布兰克眨了几下眼,才再度看清希雅——她双眼半眯,眼中彻底失去了神采,似乎曾经住宿在这具躯壳中的灵魂离开了,留在这儿的只是一头追寻情欲的雌兽。
  布兰克一惊,几欲后退。
  差不多该停了,他想,只是心血来潮玩个游戏而已,又不是非得完成什么目标,不能真把希雅玩坏了。
  可是有那么容易玩坏吗?他心底响起另一个声音。人怎么可能因为一时陷于情欲就失去灵魂?希雅就更不可能了。在情事中失神再正常不过了,之前她被玩得失神了多少次,还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难道你不想看看她的极限吗?
  怎么可能坏掉呢?
  ……
  布兰克的眼神变得暗沉。在他的面前,希雅仍挺着屁股,急切地摇来摇去,嘴里嗯嗯啊啊的娇叫,寻求布兰克的爱抚。
  布兰克抬手抚上她的屁股,希雅立刻舒出一口气,臀肉快乐地颤栗。
  “小希的声音有点大了,可能会被旁边的人听到,对不对?”他揉揉希雅的屁股,少女随之发出呜咽,似是在应和他的问题。
  即使不是应和,也不影响什么。
  “把嘴堵上,就更安全了,是不是?”
  “嗯啊……啊……嗯啊啊——”
  布兰克撕下两条布料。他将其中的一条团成一团,捏住希雅的腮帮子迫使她张开嘴巴,一点一点地,小心仔细地把这团布料塞进去,塞得满满当当,一丝不空。
  布料团子太大,希雅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的呼吸也因此受到了限制。她苦着脸,不住地摇头呜咽,试图用舌头把布料顶出去,然而布料把她的舌头死死压住,没有一丁点儿活动的空间,她努力了半晌,徒劳无功。
  布兰克把另一条布料蒙在希雅嘴上,绕过脑袋缠了几圈,在脑后打了个死结。这下她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接着,布兰克撕下第三条布料,缠在希雅的眼睛上。
  他不知道希雅还留不留有意识,应该还残留着些许吧,不然,她不会忽然握紧手掌,大腿抖得几乎站不起来,身下又淅淅沥沥地洒下一片淫水。
  布兰克伸手去揽希雅的腰,他的手从大衣间穿过,触到少女玉脂般滑腻的肌肤。肌肤微凉,转瞬间又变得滚烫,好像一张玉制的皮,包裹住一团灼烧的火。
  他环抱着希雅走了一小步,希雅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向上跳了一下,摇着脑袋呜呜直叫。
  好难过!不对,是好舒服……?希雅的脑袋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她分不清什么是难受,什么是舒服了,只剩本能的呜咽。
  布兰克恍若未觉,揽着她继续前行,连速度都没有放慢。
  “呜呜呜呜!!!”
  步行的速度加快,肉穴里假阳具的搅动也随之加剧,黑暗中好像真有个人在肏自己,走一步就肏一下,每一下都顶在最深处……希雅大声哀嚎,她挣扎得更厉害了,使劲摇头表达自己的抗拒,然而她发出的最大的声响,也比不过一只蚊子哼哼。
  “呜呜!呜呜呜呜!!”
  不要不要不要!
  希雅咬着塞口布大叫,摇头时脑袋撞到布兰克的胸膛数次。她走不动了,几乎是被布兰克拖着走。她感到自己的下身像熟透到快腐烂的水果,滋滋往外冒水,而汁水流出腔道这件事本身也会带来过电般的快感。
  快来了,快来了,快来了快来了!希雅欣喜地颤抖。其实早该来了!她不觉夹紧了小穴。
  “呜——!呜呜呜!!!”
  一阵刺痛在穴内爆发,不至于让她疼到蜷缩,但足以让她掉下高峰。
  希雅瞪大眼睛,脑内一片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要夹。”布兰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是你想多吃点苦头?”
  在希雅的视界之外,暗色的魔力盘踞在她的下身,一旦探测到她主动的迎合,就会化身为蛇,再咬她一口。
  “呜……”
  希雅口中溢出无意义的哀叫。
  数秒后,她才反应过来前因后果,口中的呜咽声变得急促高亢。她用头顶着布兰克的胸膛用力磨蹭,试图传达自己的意愿:不要玩了,我不想继续这个游戏了!
  但不管是有意义的还是无意义的话语,在堵嘴布的阻挡下都变成含糊的呜咽。腰侧的手臂再度环紧,布兰克半扶半拖地带她前进。
  “呜呜……呜呜呜……”
  希雅不死心地挣扎,股间灼烧的热度蔓延至全身,她的灵魂都要被烧干了。
  与布兰克“两情相悦”后,她不是没有被强制性地做过,不如说,与布兰克的每一次性事都带着强迫的意味。她的求饶经常被拒绝,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觉自己完全被视作物品。
  她感到绝望,还有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愤怒。
  “呜……!”
  假阳具正巧刮蹭过花心,希雅闷哼一声,那幽微的愤怒于瞬间消散,她情不自禁地扭起屁股。
  好难受,好难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事了……也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事了!
  蒙眼布下,希雅快乐地翻起白眼。
  黑暗中,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儿去,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甚至不知道如今的状态会不会延续到永久。她感觉自己短暂地晕过去了好几次,她无可避免地又夹了几次穴,然后被布兰克打断,每一次被打断时,她的腿间淅淅沥沥地洒下更多淫水。绝望、愤怒、委屈,所有的感情,都成为快乐的燃料。
  希雅被玩弄得神魂颠倒,而布兰克较之更甚。或许是太过兴奋,血液都集中到脑部的缘故,布兰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精神似是飘在半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扶着希雅走到厨房门口后,转了个弯又向卧室走去,等到再一次走到厨房,他才稍稍回过神来。
  希雅瘫在他怀里,叫都叫不动了,身体间歇性地抽搐一下,浑身烫得叫人担忧她的脑子会不会被烧坏。
  布兰克在原地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番作为,已经远远超过情趣的范畴,简直称得上是刑罚了。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布兰克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不禁皱起眉头。
  最近——也许不只是最近,而是从夺取莱斯力量的那日开始——布兰克偶尔会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他以为自己应该更稳重,更有自控力的,但却屡屡做出他自认为不会去做的事。
  比如说,根本没必要欺负希雅到这种程度。
  比如说,他明明觉得比起做爱,和希雅聊天要更开心一些,却总是不知不觉地就把她玩到崩溃。
  有时候,他的行为甚至不符合基本的逻辑。
  起初布兰克以为是莱斯残存意志的影响,使他变得更暴戾易怒,并热衷于性事。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莱斯的影响要更直接粗暴,莱斯会以心魔的形式挑衅他,而不是温和地偏移他的行为,在事后才察觉到轻微的违和感。
  还是说,他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只是条件所限所以要压抑自我,在得到无上的力量与权势后,他就此放开了?
  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在走廊里走了几个来回才回神,就算是性欲上头失去理智,也不可能有一种身体仿佛被他人操控前行的错觉吧?
  可是谁能操控魔王?即使汇聚天下之力也做不到。
  而如果不是这天下的任何一人……
  布兰克隐隐产生一个猜测,这猜测过于可怕,他不敢细想下去。
  趁布兰克思考时,希雅终于得到休憩的机会,她渐渐缓过来,咬着塞口布发出含糊的求饶声,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立刻把布兰克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让希雅吃了好多苦头啊。布兰克又怜又愧,他取下少女腿心的贞操带,伸手进去探了探。
  肉洞里烫得吓人,湿得不能再湿了。许是被惩罚得狠了,养成了身体记忆,布兰克手指伸入后,淫肉抖抖索索了一阵,却不敢施力夹紧。
  好可爱……
  布兰克不觉露出微笑。先前的疑虑,还有些微的恐惧,都在瞬间抛之脑后。心中残存的一丝理智在大叫着“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但除了这温柔的陷阱,布兰克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用魔力丝线抓住假阳具,一口气将其拖了出来,穴口反应不过来似的,敞开了一个大洞,隔了数秒才颤颤巍巍地想要闭拢。看来是不需要额外扩张了,布兰克脱下裤子,龟头顶在少女湿漉漉的穴口,毫不费力地顶了进去。
  “现在可以夹了。”
  他凑在希雅耳边,轻声说道。
  布兰克的一句话仿佛解开了无形的限制,希雅身体中积攒的无数快感终于有了出口,她的脑海中天崩地裂,她的脖子一软,在过于强烈的感官刺激下又晕了过去。
  即使失去意识,希雅的肉穴仍紧紧包裹住阳具,不住地痉挛收缩,竭尽所能地讨好布兰克。布兰克做得兴起,索性将希雅腾空抱起,抓住她的大腿折向腹部,将她的后背抵在墙壁上。他胯部用力,大开大合地在穴中抽送。
  希雅很快被插醒了,一片黑暗中,她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并不是踩在地上,而是悬于半空。希雅顿时慌了,呜呜叫着,双腿无力地踢蹬,双手乱抓试图找到什么支撑物,不让自己掉下去。
  她的手被冰冷坚硬的平面顶着,无法伸展开来。希雅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墙壁——她是被抱着,压在墙壁上挨肏。
  明白自己的境况并没有让希雅安心。她同时记起来,自己应该还在走廊上。
  走廊……不会被其他人看到吗?因为视力被剥夺,她甚至不确定正在肏自己的人是谁。
  希雅积攒起身体中最后的力量,拼命地挣扎喊叫,但她比布兰克柔弱太多了,她甚至比布料都柔弱得多。不需要布兰克或是镣铐的压制,仅是几块碎布就能叫她翻不出一点水花。
  “呜……!呜呜……呜……”
  希雅无力地呜咽,每叫几声就被插得到达一个小高潮。她看不见也说不出话,脚踩不着地,手抓不住东西,变成了一具只知道高潮的肉块。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或许自我本就是一种幻觉,只有那不断产生快感的肉穴是有意义的。
  “希雅……”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希雅这才安心了一点,离散的自我跌回肉体。
  “放心,没有其他人。”头上也传来温柔的触感,是布兰克在抚摸她的脑袋。希雅的心又安定了一些。
  没有什么理由,只是除了相信别无他法。
  “希雅……”
  “希雅……”
  布兰克不断呼唤她,带着情欲的气息,又不只是情欲。他不再使用他所喜欢的“希儿”或“小希”来叫她,此刻他的呼唤不是为了增加亲昵感,而似乎只是在确认希雅的存在。
  “希雅……我好想你……”
  “希雅,你真好……你是最好的……”
  “永远都是我的……永远都是……”
  肉棒完全陷入穴中,从结合处溢出浓稠的精液。布兰克压在希雅身上,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在最近的距离喃喃自语。
  明明现在是最快乐的时刻,可他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好像一切快要结束了。
  晚间所做的迷梦如幽灵般挤进他的脑海。
  再珍惜又有什么用呢,嘴上说得再多,手里捏得再紧,又有什么用呢?世间一切都有结束的一天,这是世界运行的规律。
  “……”
  “……不会的,这次由我做主。”
  “不会结束的,希雅永远都是我的东西……”
  布兰克俯下身,轻吻希雅胸口的红宝石。
  他从来没有亲吻过这块红宝石和其周围的肌肤。它是他和希雅之间的某种禁忌,好像只要他们对它视而不见,两人的关系就会显得正常些一样。
  布兰克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红宝石,然后是周围的肌肤。希雅僵直了一瞬,小穴骤然缩紧。
  胸口中央并不是性感带,但异物嵌进胸膛后,连带着附近的皮肤也变得敏感。布兰克的舔舐像针扎,像虫咬,细细密密的分不清是刺痛还是瘙痒。
  希雅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弱点,自己的命门被把控在他人手中。她不安得直发抖,小穴夹紧到了极致,肉壁死咬着依旧坚硬的肉棒,这反倒让她自己又爽得失了神。
  布兰克的舌尖触碰到哪块肌肤,被舔的那块肌肤就会跟着一跳一跳的,是埋在其下的血管在兴奋地鼓动。
  好可爱……
  布兰克整颗心都软塌了下去,软得他眼睛发酸。
  其实无论是谁,被舔舐敏感处时都会是同样的反应吧。所有人脸红起来都是一样的颜色,所有人颤栗起来都是一样的幅度……人与人之间没有多大的差别,但布兰克就是觉得,没有人比希雅更可爱了。
  是因为爱吗?因为爱所以变得特殊。
  但即使这只是爱带来的幻觉,布兰克也不得不死死抓住。他清楚地知道,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或许存在的其他所有世界,除了希雅,他再也不可能从其他人身上体会到同样的悸动了。
  而他也有种莫名的笃定: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或许存在的其他所有世界,除了他,也再没有人会对希雅抱有同样的执念了。
  “希雅永远是我的……”
  布兰克停下舔舐,手指慢慢摩挲嵌在少女胸口的宝石,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要把宝石推向更深处的冲动。
  “希雅永远是我的……”
  他不停重复这句话,手指抚摸着宝石,一次次将希雅推向高峰。他射精了多次,速度却毫不减慢,性器结合处被他极快的动作搅出了一片白色泡沫。
  “呜呜……呜……”
  希雅断断续续地哀叫,感觉自己真的要被肏死了。她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高潮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她甚至产生了自己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这里高潮的错觉。
  布兰克一直在她耳边重复同一句话,却不给她回应的权力,希雅偶尔清醒时,会怀疑到底是她疯了,还是布兰克疯了。
  走廊里满溢着疯狂的气味,淫水、尿液、精液四溅,肉体撞击的巨响中夹杂着少女的呻吟和魔王的低语,昏暗的走廊好似真正的魔窟。
  本来就是魔窟吧?但能和希雅在一起就好……
  意乱情迷之际,布兰克低头去寻希雅的嘴唇,情事虽然美妙,但比不过唇齿相依时的温情。
  他的嘴唇只触到了布料。
  布兰克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解开缠在最外层的蒙嘴布,希雅的嘴唇显露出来。
  布兰克将唇贴了上去,贴在希雅被布料撑开到极致的唇瓣上。
  他舔舐、吮吸这双被撑到扭曲变形的唇瓣,完全不期求希雅的回应。这压根谈不上是接吻,而只是单方面的泄欲。
  但肆意倾泻欲望又有什么不好呢?希雅是属于他的东西……癫狂中,布兰克忽然感到一道视线——他在被人注视着。
  布兰克迅速清醒过来。那道视线里并不含有对他的恶意,而只是在观察他,但布兰克仍不爽到了极点。绮念褪去,布兰克心中涌起怒火,乃至杀意。
  此前他分明用意念屏退了周遭护卫,是谁胆敢无视他的命令,阳奉阴违?
  他们到底有多看不起他?
  他正欲追去,捉住那偷窥之人,希雅的脑袋顶在他的胸口,柔柔地蹭了一下。
  要把希雅放下来吗?布兰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仅此一瞬间的犹豫后,那道视线消失了。
  鱼入湖海,再也追不上了。
  布兰克心情郁结,也没了继续的心思。
  希雅在他怀里不满足地蹭来蹭去,布兰克急速挺动胯部,让希雅又舒服了几次。随后,他抱起少女,走进厨房。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27 06:11:06

43 成长
  布兰克把希雅平放在长椅上,内心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有人胆敢偷窥他,私下或许还做了什么忤逆他的事。
  在这世上,他所在意的只有力量,地位,希雅,希芙,而前两者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人剥夺的。
  那要去看看希芙吗?两日不见,不会出现变故吧?
  其实就算希芙出了事,希雅也无处得知,更不可能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布兰克就是过不了自己内心那一关。希芙是少有的,没有背叛他的希雅的人,所以他也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
  布兰克摸了摸希雅仍在发烫的脸颊。她睡得很熟,短时间内应是无法醒来的,自己离开一会儿也无碍。
  既然决定了要去见希芙,就不能把希雅一人留在厨房里了,临时设下的结界不一定能阻挡一切外来者。
  为节省时间,布兰克抱起希雅瞬移回卧室,安顿好希雅后,再瞬移去关押希芙的房间。
  他突兀地出现在床侧,希芙视线所对的地方。
  在昏暗的房间里表演大变活人着实惊悚,希芙瞳孔微缩,面上神色却不变。
  “早上好,这两天感觉怎么样?”布兰克自然地和希芙打了声招呼,随后走向女人,想要检查一下她的伤势。
  他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气味,莫名的熟悉。
  他疑惑地注意到,随着他的前进,希芙竟微不可见地向后缩了一下。
  布兰克停下脚步,“你怎……”
  “要做什么就做,不用惺惺作态。”希芙冷声打断他的话。
  布兰克愣在原地,与此同时他忽然想起这气味是什么了——是精液的味道。
  该死!他不是吩咐费利西斯过来守着了吗!
  布兰克的脑子轰地一声炸了,他向前跨出一步,因控制不住力道而把地板踩得塌陷下去,他大怒道:“是谁干的!?”
  这回轮到希芙愣住了,她万万想不到魔王会是这种反应。难道她之前遭遇的事不是魔王示意的?
  见希芙不回话,布兰克毫无耐性地冲房门吼道:“费利西斯,你给本王滚过来!”
  隔了几秒,费利西斯打开房门,瑟缩着脖子挪了进来。
  他好冤枉啊!收到魔王的命令后,他立刻就赶到希芙这里照看她,但他再忠实遵守指令,也不可能改变得了过去吧,他赶来的时候,那件事已经发生了啊!
  他眼巴巴地守在房门口,就是想拦住陛下跟他解释一番,至少表明自己尽力了,哪知陛下居然直接瞬移进的房间,还有人比他更倒霉吗!?
  “陛下……”费利西斯哭丧着脸说道,“那晚您吩咐属下后,属下真的马上就过来了,一秒钟都没耽搁,只是……那时候已经……但是您放心!那家伙只用了嘴,还没来得及……”
  “用嘴也不行!”布兰克怒喝,他气得头脑发晕,但比起愤怒更多的是惊惶。
  怎么办,如果希雅知道了该怎么办?虽然她不可能知道……但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她会怪罪到他身上吗,她还会心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吗?
  如果无法心无芥蒂,那难道从此以后他们只能是强迫与被强迫的关系吗?
  布兰克恍然发现,他对此不甘心极了,他更想和希雅做一对随处可见的,普通的恋人。
  他双目泛红,手背紧张得冒出青筋,他困兽一般地不停抓自己的头发,在脑海中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这么想改变过去却也改变不了呢,为什么意念改变不了现实呢?他有些想哭了。
  还是说,杀了所有的知情人,包括希芙?
  布兰克朝希芙投去一瞥又迅速收回,他努力克制住这个念头。要真杀了人,那才是不可挽回啊。
  “……那家伙呢?”布兰克放下手臂,疲惫地问道。
  费利西斯窥视着魔王的表情,小心地回应道:“关起来了,怎么处置听陛下的吩咐。”
  “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布兰克反问。
  一道难题。费利西斯顿时满头大汗。
  看魔王这想要杀人的模样,恐怕那可怜虫不脱层皮是没法把这事翻篇了。费利西斯斟酌道:“抽个一千鞭子?”
  魔族虽然皮糙肉厚,抽个一千鞭子也要血肉模糊了。
  但魔王一言不发,不肯定也不否定。
  “还有,剥夺他的力量,赶出魔王城?”
  魔王依然不作回应。
  不是吧,这都不满意?费利西斯的脑子不够用了。他犹豫道:“陛下,就算你再怎么喜欢这女人,也不至于……而且那家伙也不是故意违抗您的。最近魔王城里能使用的奴隶越来越少,属下这种家里有私奴的还好,那些没私奴的,着实忍得难受,而且他们还没养成不能随意碰人的习惯。”
  费利西斯并不是有意要为那魔族开脱,而只是纯粹的无法理解,就像一个人类无法理解为什么另一个人类摸了一下猫屁股就要被处以重罚。就算猫的主人尊贵无比,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这种事还是让人难以理解。
  “哈!”布兰克笑了出来,“本王只是让他们不要碰城堡里的奴隶,又不是叫他们禁欲,难道我族中没有雌性?”
  “话也不是这么说……”费利西斯苦着脸道,“邀请同类有可能被拒绝,而且玩起来也不够尽兴。”
  一道冰冷的寒意爬上布兰克的后背。
  他想起某一次性事后,希雅红着眼睛问他:“你就那么开心吗?”
  他终于明白希雅没有说出口的前半句话是什么了,因为此刻他也想用同样的问题询问费利西斯。
  ——凌虐他人,就那么开心吗?
  布兰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不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而且布兰克也终于发现自己有多天真。只要魔族还视人类为低等生物,他就无法从根本上保护人类——总会有魔族试图违抗他的命令。
  可是他不喜欢这样的世界。与希雅的态度无关,他发自内心地讨厌强者肆意凌辱弱者的世界——尽管他自己也有意无意地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一个模糊的计划出现在脑海中,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采用这个计划,然而……
  布兰克沉默许久,久到房间内的两人感到周遭空气几乎凝固成实质,才听到魔王落下一句:“杀了他。”
  费利西斯和希芙皆震惊得忘记呼吸,后者好歹保持了基本的冷静,而前者慌忙叫道:“陛下,这、这不太合适吧!”
  费利西斯的脑中闪过无数有关新魔王的传言。传言说他长于人类世界,受人类教导,他的心一定也是向着人类。他喜欢人类的女子和文化,他会为此背弃自己的族群。减免迦南的赔款,镇压骚扰边境的魔族只是个开始,最后所有侵略过人类国土的魔族都会受到清算——当然也包括费利西斯自己。
  费利西斯背上冷汗直冒,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传言或许是真实的。难道真要和那些不要命的魔族联合起来,把魔王除掉?可风险未免太大……
  费利西斯匆匆瞥了希芙一眼,挣扎道:“就为这么个人类,还是杀死我族许多士兵的人类,而处死没有犯下错……没有犯下大错的下属,这这这这真的太不合适了!就算陛下再喜欢她,就算属下们的命都是陛下的,但陛下也要考虑考虑……”
  “谁说本王是喜欢这个人类,为这个人类而处死那东西的?这女人不过是个玩物。”布兰克露出冷淡的笑容,“是他违背了本王的命令,本王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他说的话很是无情,但费利西斯却松了一口气——听话的狗不会被清算,这就够了。
  “在城堡前的广场将其斩首,处刑的理由,就是本王方才说的那些。”
  “是。”
  费利西斯领命退下,而布兰克在房内伫立良久,才长叹一口气,坐到床边。
  这是他第一次下定决心夺走另一个智慧生物的生命。曾经他也幻想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人性命尽在自己一念间的未来,如今这么做了,却没有想象中的爽快,不如说正好相反,恶心粘腻的触感黏在喉咙中,他反胃得快要吐了。
  就算杀人是为了巩固权力,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为或许有一天要完成的那个计划铺路……剥夺他者的生命还是让布兰克难受极了。
  一点都不像世人眼中的恶魔,布兰克想。
  但希雅也不是世人眼中的勇者,他想到这里,忽然感到莫名的高兴。
  布兰克转向希芙的方向。到底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实在令他头痛不已。
  不管怎样,他不想搞僵两人间的关系。
  布兰克低头道:“我很抱歉。”
  “啊?啊……”
  希芙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茫然。她觉得自己应该更愤怒更冷淡的,可是现状也太奇怪了。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精液味,还有一股臭味。
  布兰克看了看希芙,她抓着盖在身上的半边床单,脸上脏兮兮的,头发都打结了——难道她至今都没有洗澡?
  想来也是,房间里虽然有浴室,但希芙手脚上戴着重型镣铐行动不便,又受着伤不方便碰水,他应该找人给她擦擦身子的,是他疏忽了。
  “你要洗个澡吗?”布兰克提议道,“能洗澡吗?还是我叫人给你擦下身子?”
  “……我自己洗澡。”
  “你的伤口?”
  “差不多结痂了,不碍事。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我要自己洗澡。”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寂。
  “怎么?”希芙率先打破沉默。她举着双手凑到布兰克眼前,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自己洗澡。”
  手铐间的链子极短,若是戴着手铐,她连脱下衣服都做不到。
  “魔王陛下刚刚说过的话,不会就要反悔吧?”
  “……”
  布兰克凝视她的手腕良久,终于放弃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吧,好吧……”
  他解开希芙一只手和一只脚上的镣环,“去洗吧。”
  “对了,洗完还是要戴上的。”布兰克强调道,“你毕竟是个囚犯。”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在这里呆的时间。他从卧室出来二十分钟了,希雅应该还未醒来,但再久就说不定了。
  “最好十五分钟内洗完,我在这里等你。”
  希芙抚摸着得到释放的手腕,脑子里是懵的。
  她只是试探一下魔王的态度,谁知道真会成功啊?
  而且魔王并不是自大到认为她毫无威胁性,不然不会仍留着两个铐环在她身上限制魔力和灵活性。他刚才犹豫了很久,他不想解开她的拘束,只是不得不这么做。
  “你就那么喜欢希雅吗?”希芙问道。爱屋及乌,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布兰克迟疑了一瞬。
  ——“玩起来也不够尽兴。”
  布兰克想到费利西斯说的这句话,他又感到了冰冷的寒意。
  难道说,他执着于希雅,不是因为爱或者性,而是因为他对她而言有着至高的权力?
  可是如今的他对所有人都有着至高的权力,只唯独对希雅抱有执念,这能否说明他爱她?特殊就意味着爱,是这样吧?
  “是的,我喜欢她。”布兰克郑重地说道,他在说服希芙,也在说服自己。
  “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你找到理由了吗?”
  “爱一定需要理由吗?”布兰克反问。
  “可能不需要吧,但如果有一个确定的理由,会让人安心一些。”
  “我还不知道。”布兰克叹了口气,“等我找到了,我会告诉你,还有希雅。”
  “对了,你还洗不洗?”他无奈笑道,“我可呆不了多久。”
  希芙脚踩到地上,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问道:“有换洗衣服吗?”
  “啊……没有合适的。”布兰克挠了挠脸颊,“你把床单带进去吧,出来的时候就裹它。”
  “是没有合适的,还是不能给我衣服?”希芙紧盯布兰克的双眼,“给我衣服就是优待——过于优待我,会让手下怀疑你站在哪一边,是吗?”
  “……是,又怎么样?”布兰克捏了捏手心,他正对此心烦不已。
  “不怎么样。我是无所谓自己穿不穿衣服,但你碍于立场也无法给希雅提供好的环境吧?希雅真可怜,她的自尊心很高,她喜欢的东西很多——她本来可以过得更好的。”
  布兰克猛地站起来,希芙以为他会发火,但魔王只是在床边来回走了几步。他阴沉着脸说道:“你还洗不洗,不走我就把你扔进去!”
  希芙耸耸肩,抱起床单走进浴室。
  希雅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她睁眼时,看见一只手端着一碗鱼汤,放到她的面前。瓷碗与桌面轻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汤水微微摇晃溢出诱人的鲜香味,还有她最喜欢的辣味。希雅瞬间口水直冒。
  “醒得正好,我刚刚做好饭菜。”一道温柔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希雅抬起视线。沿着那只手,她看到挽起的袖口,肌肉紧实分明的小臂,第一粒纽扣被解开的衣领……最后是布兰克那张英俊的脸。
  她瑟缩了一下。
  并不是想起了晕倒前的记忆,或是有意识地对布兰克感到恐惧,而是她的身体自发地对危险源产生警戒,出于本能的行动比她的思想更快。
  布兰克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坐到希雅身边,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希雅过来。
  希雅不禁屏住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她感觉有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中间,让她怎么也无法朝布兰克挪动一寸。
  布兰克静静等了许久,见希雅依然一动不动的,他再次拍拍大腿,开口道:“过来吧,今天我喂你吃好吗?”
  他的目光应是温和的,却有如实质性的巨石,压得希雅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会喘不过气呢?他们应该是恋人吧?希雅忽然感到强烈的不甘心。她仰起头,与布兰克对视。
  布兰克的眼中没有催促之意,她也没有表露出抗拒,两人却陷入奇怪的僵持。
  最后是希雅打破了僵持,她垂下脑袋,双手支在长椅上,撑起身子,朝布兰克爬去。
  她的指尖刚碰到布兰克的大腿,整个人就落到了布兰克怀中。
  布兰克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希雅,脑袋埋进她的颈窝。他似乎还想再蹭蹭她,他的脸颊向希雅的贴近,已经要碰到希雅的脸了,却蓦地停下动作。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维持着环抱住希雅的姿势,拿起小碗与勺子,舀了几勺鱼汤。
  他正要将勺子送到希雅嘴边,突然想到了什么。
  “空腹直接吃辣是不是对身体不好?”布兰克自言自语道。不待希雅回答,他就放下碗勺,转而拿起桌上的面包,撕成小片。
  可是干吃的滋味也不太好吧。布兰克看着面包片想了想,在撕开的部分上蘸了少许鱼汤,递到希雅嘴边。
  希雅张开嘴,乖顺地吃下布兰克递来的食物。她担心鱼汤滴落,因而伸出舌头接着,舌尖划过布兰克的手指,在布兰克的心上留下一道温暖的湿痕。
  布兰克感到胯下之物又挺立起来,他尽力忽视这份异样感,喂希雅吃下几片面包,随后是鱼汤与挑出鱼刺的鱼肉。为防止鱼汤凉了,他在汤碗下燃起一圈小小的魔法火焰。
  一碗热乎乎的汤水下肚,希雅因紧张而僵硬冰凉的身子缓和下来,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视线无意间又和布兰克对上了。
  希雅僵住了。可一直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努力将心中的不满用语言描述出来,“你如果总是做得这么激烈,我总会怕你的。”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布兰克垂下视线,“我知道,我说过太多对不起,使得道歉都变得廉价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而我也不想控制住。布兰克在心中加上一句。
  出于魔族的习性,还有他正在怀疑的某种原因,一旦性欲上头确实很难用理性克制,但并不是没有制止的方法。比如说,给希雅一定的自由,让她有能力反抗他,甚至说,给自己也穿上贞操锁,把操控权交给希雅。
  只要他愿意,总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他不愿意。
  ——玩起来也不够尽兴。他脑中又回响起费利西斯的这句话。初听时只感觉凉入骨髓,好像自己在众目睽睽下被扒了皮,内心的不堪被这一句话展现于人前。但回忆太多次后,就仿佛脱了敏,虽然还有着些许惭愧,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凭什么不能玩得尽情呢,凭什么不能肆意发泄欲望呢?他已经是绝对的主宰了,做的事也没有那么过分,凭什么不行呢?
  虽然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想要和希雅平等,但还是不平等更安全,更好,对吧?有多少人会愿意放弃自己的特权呢。
  布兰克望向希雅,平静地说道:“我控制不住。”
  希雅无法可说了,半晌才不情愿地开口道:“那你尽量,好不好?”
  “我当然会尽力。”布兰克微笑道。
  当然不可能弄坏你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却不了了之,希雅绷着脸,满脸的不开心。她转而在另一个问题上发泄自己的不满,“为什么没有肉?昨天说好了的!”
  “因为要留点肚子吃蛋糕,你不是很喜欢点心吗?”
  “这儿哪有蛋糕?”希雅不解地环顾厨房。
  “现在还没有,等我们做了就有了。”
  “……啊?”希雅愣了几秒,震惊地看向布兰克,“你还会做蛋糕?!”
  做饭就算了,做蛋糕也……也和布兰克的外形太不搭了!希雅的嘴张成了“o”形,先前的恐惧和不满被盖过了大半。
  “活了这么久,会做蛋糕也不奇怪吧。”
  “哇……你还会什么?”
  “也许你能想到的我都会哦。”布兰克笑道,“怎么样,我是不是还蛮有用的?”
  希雅的惊叹让他心情愉悦,是的,他有许多能为希雅做的事,比其他人类能做到的更多。即使一直呆在这座城堡中,希雅也不会感到无聊的。
  “是、是吧……”希雅绞了绞手指,忽然意识到什么,“等会儿!‘等我们做了’……我们?”
  “我觉得自己动手比较有趣味,但如果小希不想动的话,呆在座位上等也可以,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吧。”
  “还是做做看吧。”希雅转向布兰克,眼里亮晶晶的,“好像蛮好玩的。”
  布兰克露出由衷的笑容。他搂着希雅给她穿上鞋子,将她抱到厨房台子旁放下。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
  台子对希雅而言太高了,垫着脚尖也很难完成操作。毕竟,就算找遍这座城堡,也不大可能找到一个比希雅更娇小的魔族吧。
  “不然……”布兰克扫视四周,“我出去拿几本书给你垫一下?”
  “我才不要踩书。”希雅不悦道,“这是不尊重。”
  “还能踩什么呢……”布兰克纠结了。
  “踩你脚上!”
  “那高度也不够吧?”
  “我踩你脚上,你飞起来。”
  “……有点奇怪吧?”
  “我要试试,我要试试!”希雅大叫道。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但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好像还挺有意思的?希雅以最快的速度脱掉鞋子,“刷”地一下站在布兰克脚上。
  “快点快点!”她跃跃欲试。
  布兰克张开翅膀,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扇动翅膀飞起来不平稳,他转而控制风的力量集中于自己的脚底,带着希雅慢慢浮起。
  他能想象到这场景有多滑稽,他几乎要脸红了,但是……滑稽又有什么关系,此刻怀中的温暖更为重要。
  布兰克洗干净手,把碗和鸡蛋揽到两人面前。“你会打鸡蛋吗?”他问道。
  “会哦!”希雅骄傲地挺直腰杆,苍白憔悴的脸上显出蓬勃生机,“我偷偷学过的!毕竟……”
  希雅的话停住了。“毕竟……”她试图把这句话讲完,却怎么也无法继续。数秒前鲜活的表情凝固在她脸上,然后迅速萎顿下去,像是一朵花开得正盛,却突兀地掉下枝头,是一种让人极为不舒服的死相。
  布兰克能感到,怀中人似乎连体温都降低了几分。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想起希雅曾说过的话。
  他能猜到希雅本来想说什么。就像他曾为了生存学习了一切他能学习的东西,希雅也曾为了探索这个世界而做了一切她能做的准备。
  然而,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可是,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会分离蛋黄蛋清吗?”布兰克问道。
  “……不会。”希雅无精打采地回道。
  “我教你。”
  布兰克磕破鸡蛋,掰开一条小缝。他把缝隙对准小碗,让蛋清缓缓流下,解释道:“到这里和普通的打鸡蛋差不多。”
  “接着像这样,把蛋黄在两边的蛋壳里来回倒,把多余的蛋清沥出来。”布兰克一边说一边演示。为了配合希雅的身高,他不得不一直弯着腰,这极为费力,但他没有皱一下眉头。
  示范完成后,布兰克把一个鸡蛋塞到希雅手里,“你来试试?”
  希雅愣愣地看着手中的鸡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想要毁坏周边的一切。
  可是她能够捏碎的,只有这颗比她更脆弱的鸡蛋。
  于是,她狠狠将鸡蛋拍在台子上。
  蛋壳碎裂,蛋黄糊了希雅满手,还有一些溅到她和布兰克的脸上、身上,黏糊糊的好不难受,但希雅却感到一股诡异的快感。她索性把台子上的鸡蛋全部砸到地上,咔擦咔擦的碎裂声,她听得直笑。
  她从布兰克的脚上跳下,朝房门奔去。不是为了逃跑,希雅知道自己无路可逃,甚至就算布兰克同意放她离开,她会愿意离开吗?
  她只是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奔跑,想要发疯的欲望。
  许久没有跑步,希雅刚迈出几步,就毫不意外地脚下一软向前摔去,接着,她毫不意外地落入布兰克怀中。
  他总是会接住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外界伤害。
  可是比起温暖的怀抱,她更想被什么坚硬的、冰冷的东西砸痛,这样好歹有仍活着的实感。
  于是她觉得那怀抱也可憎可恨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推布兰克,大叫大闹着“放开我!”。
  布兰克的手臂应声松开,他无措地看着她,黄金色的瞳孔黯淡下去,似乎是因为她的抗拒而不安。
  希雅的心塌了一块,她猝不及防地被刺痛了。
  是自己的做法太伤人了吗?突然就发起疯来。
  可是,布兰克真的有那么容易受伤吗?还是说,这些可怜兮兮的反应,都是他表演出来的假象,是为了让她心软吗?
  希雅感到有什么堵在喉咙中,她快要吐了。她想痛痛快快地大叫“不要玩恋人游戏了,自欺欺人的你不觉得恶心吗!?”,可是,可是……到底是她也舍不得打破如今的关系。
  还是说不敢打破呢?
  而且,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希雅咬咬口腔内壁的软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字一顿道:“我们谈谈吧。”
  布兰克是能够交流的对象,交流就能解决问题,是这样吧?
  “好。”布兰克回道。他伸手,意欲拉希雅起身,“先洗洗手吧?”
  希雅看看自己的掌心,粘腻的蛋液到处都是,指缝里也黏糊糊的。可是她好不想动弹,一瞬间的爆发过后,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恨不能直接躺倒。
  “不要,就这么谈吧。”她说。
  “好吧。”布兰克也席地坐下,“你想谈些什么?”
  “我不甘心。”未经思考,这几个字就脱口而出。
  希雅本以为诉说会是一件艰难的事,岂知一旦开了口,也不是那么的艰难。语言顺着那份不甘心,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我……我一直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从小时候起就想。可能因为我是最小的孩子,大家都对我过度保护了,明明哥哥姐姐们都能随意进出王宫的,可我却不能。
  “顺着一条路走到底便会走到围墙处,明明外面还有广阔的世界,我却不能继续前进了,你能明白这种不甘心吗?
  “或许等到成年后我也能有同样的权利吧,可是我等不及,而且我也不想只留在王城中,我想去更外面更外面的世界。我想做冒险者,探险者,游侠也不错,悠哉悠哉地旅行,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或者像冒险故事里说的那样,去佣兵协会接任务,一级一级地往上升,最后变成超有名的大英雄。
  “身边的人都吓唬我说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我当然也觉得害怕,但同时又很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既然都降生到这世上了,危险的东西也要亲眼瞧瞧才不亏吧?我开始练剑术,读很多书……为了在可怕的世界里也能活下去,我学习了很多东西,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准备……”
  希雅捏捏手心,蛋液几近干涸,但粘稠的触感挥之不去。还没来得及孕育出生命就被打破,和她曾经的梦想一样。
  她惨然一笑,“虽然和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但我现在已经是大英雄了,对不对?”
  布兰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只能应道:“对。”
  “可是这和我想要的不一样!!!”希雅猛地大叫道,她双手捂住脸庞,肩膀剧烈地抖动,“我是想过要做英雄,谁不想做英雄呢?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牺牲自己,我也不想承担责任,我就想开开心心的,在不危及自己的情况下做那么一点好事,这有错吗?人不想牺牲自己,这有错吗!?”
  “可是他们说非我不可!非我不可……好吧,既然非我不可,那我就再努力一次,成败就看命运。我那么、那么努力了,也成功了……我明明成功了!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希雅停顿了一下,她知道她的下一句话一定会惹恼布兰克,但是,但是,如果他们当真是恋人,为何她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惹怒布兰克呢?
  强烈的不甘心堵在嗓子眼,她真的要吐出来了。
  “我不想呆在这里!”她终于喊出口了,她用力地呕出每一个字,用力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连同灵魂都一并呕出,“我不甘心!!!”
  她向布兰克靠去,抓住他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大吼:“去他妈的大英雄!我就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呼——呼——”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希雅急促的喘息声。
  她喊得太拼命了,没有几个人承受得住如此剧烈的感情激荡,几句话过后,她的嗓子便不堪重负,几乎发不出声音。她叫不动了,眼泪却无声地流个不停,嘴唇微微嚅动,似是念叨着什么。
  从希雅的唇形,从空气的流动中,布兰克依稀辨认出她还在重复着“我不甘心”,除此之外还有“你帮帮我”。
  你帮帮我,我不要试探他们了,你帮我威胁我父亲,还有其他有权力的人,我要他们给我正名,我不甘心,我不要留在这里……
  她颠来倒去地说着同一段话。
  她哭泣不已,揪住布兰克衣襟的双手失去气力,缓缓落下,落到布兰克的手中。
  终于说出来了啊。布兰克握着那双冰冷的手,知道自己正站在一道分界岭上。
  希雅愿意对他敞开心扉,这是他曾经盼也盼不来的事,但是,他注定会让她失望……
  “我当然会帮你,我会帮你正名的。”布兰克开口道,“因为我也不希望你被污蔑。”
  他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情形越来越不可控,但他确实不愿见到别人颠倒黑白。
  “但是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他又说道。
  希雅缓缓抬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布兰克。“为什么?”她问。
  她明知结果,但仍想要一个解释,一个或许能让她找到破绽的解释。
  “你杀死了太多魔族士兵,对我们而言……”布兰克皱了皱眉,把主语变更掉,“对他们而言,你是罪犯。”
  “罪犯……”希雅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愣了半晌,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缩成一团。布兰克明显地感觉到她浑身都变得冰冷,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用如此严苛的词语形容。
  “可是,可是……不对……”希雅双唇颤抖道,“是你们……是他们先的……我们是……反抗……”
  “是啊,如果要说哪一方是正义,当然你们是正义,但是,他们……我们赢了。成王败寇,你明白的吧?”
  “我对魔族没什么感情,对人类……是感情复杂。”布兰克摩挲着少女的手。冰冷的,似乎永远都不会再温暖起来的手。“如果非得在魔族和人类之间选一边站,我想我会选择人类吧。但是现在我是魔族的王,我不想放弃这个位置,而且我也会想,我是不是能做一个优秀的王呢。所以我……”
  布兰克说得认真,但他的话听在希雅的耳里轻而又轻,像是一阵微风吹过。希雅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看到自己的手再次变得鲜红。
  第一次上战场时,她吓坏了。那些魔族长着似人又非人的相貌,说着她能听懂的语言,砍下去还会流出鲜红的血液,在剑刃上留下挥之不去的粘腻触感。好不容易坚持到战斗结束,她跑回营帐里又哭又吐。
  “我做不到!”她还记得自己这么对随行的监察官大叫,“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讨厌杀……”
  哪怕那根本不是人。
  “只有您能做到。还是说,您宁可对那样残暴的恶魔抱有怜悯之心,也不肯分一丝怜悯给您真正的子民吗?”
  她还记得那位监察官的视线是多么的冰冷。
  “不是……只是我做不到……不适合……”
  “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
  她咬着牙做到了,但难道是做错了吗?
  希雅搓了搓手指,黏黏腻腻的,那些曾剥夺的生命,似乎仍停留在她的手上。生命的重量,不是自认为正义就能抹消的。
  “我没错。”她抬起头,嘴唇一张一合,呼出几段气音,“我没错……”
  她重复了好几遍,表情越来越迷茫,重复到最后,好像是在征求布兰克的认可。
  布兰克一时哑然。他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意识到,希雅还是个未长大的少年人。事到如今,她最执着的竟还是对错,殊不知对错与因果无关。
  ——你错了,你抹杀了众多的生命,你的余生应当留在这里赎罪。
  如果这么说了,希雅会作何反应呢?
  这是蛮横不讲理的指责,但长久的监禁之下,希雅的理性已经摇摇欲坠。只要他说了,她说不定就会相信,然后缩成更小、更小的一团,不敢再向外探出触角了。
  “你……”布兰克嘴唇微动。
  “你……一直做得很好。”他到底还是不忍心,他垂眸说道,“是我做错了。刚才所说的,是明面上的理由,而更重要的是,我不愿意放你走。”
  希雅的眼珠缓慢地转了转,布兰克看出她在思考,但精力支撑不住她的精神,显得整个人都迟缓了。
  “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布兰克柔声道,“我们可以慢慢谈,还有很多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见希雅默认,布兰克伸手将她抱起。她不比一朵云重多少,布兰克却觉得沉甸甸的。
  厨房台子是大理石制的,冰凉坚硬,布兰克单手抱住希雅,另一只手在台子上铺上一块软布,把希雅放到布上。
  所幸之前打算做蛋糕,准备了蜂蜜。布兰克接上一杯温水,放入几滴蜂蜜搅拌均匀,他试了试水温与甜度,满意后递到希雅嘴边。
  希雅佝偻着身子,眼睛半张,那双曾经耀眼如红宝石的眸子暗淡无光,更像是木偶眼眶里两只无机质的玻璃珠子。布兰克试探性地倾倒杯子,她也会反射性地张嘴,却不见吞咽的动作——她似乎连吞咽的力气都失去了。
  “希儿,喝点水吧。”布兰克唤了数声,不见回应。他顾不上会不会刺激到希雅了,含入一口蜂蜜水,吻住希雅的双唇。舌头卷着甜水,小心翼翼地往希雅嘴里送。
  布兰克听到细微的吞咽声,在外力的帮助下,希雅终于喝下去了。布兰克放下心来,一口一口地,将剩下的温水都喂给希雅。
  喝完一杯蜂蜜水,希雅的身体和情绪都舒缓了许多。她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还是不甘心。”
  一有精神就说这话啊……布兰克真是要苦笑了。
  “谢谢你说我做得很好……”希雅向布兰克伸出手,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袖管,“谢谢你……”
  “不过我当时在想,即使你说是我做错了……我也还是很不甘心,我也还是不想留在这里。”她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气,揪住布兰克的袖管摇晃,“为什么不愿意放我走呢?担心我立刻跑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吗?我不会的。我对你也不是没有感情啊,所以说,所以说……”
  不,你会的,布兰克在心里默默回应。
  身为被操纵者,希雅对自己的状态没有自觉,她可能认为自己的感情是自然萌发,但布兰克清楚地知晓,这是刻意扭曲之下形成的依赖。
  这所谓的感情当然不是完全的虚假,可也不是完全的真实,等到希雅拥有了选择权,她会如何看待他?布兰克不敢去赌。
  他不能放希雅离开,但除此之外的权利,他可以给她。
  “今天好好休息吧。”布兰克说道,“明天我上午有事,下午应该会空出来,到时候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希雅面露犹豫。布兰克没有听从她的请求,但他的提议已是一大让步,她应该“得寸进尺”,要求更多吗?
  “一步一步来吧。”布兰克看穿了希雅的心思,他摸摸少女的脑袋说道,“就算我现在同意放你离开,就算现在你的罪名已经被洗刷,你敢踏进人类的镇子吗——你敢踏出那扇门吗?”
  顺着布兰克的视线,希雅看向厨房大门。走出去看似容易,但是……她不由地抓紧布兰克的手臂。
  “对吧?所以还是一步一步地来。”
  “……嗯。”
  布兰克用沾湿的纸巾擦净希雅身上的蛋液,他把两人打理干净,希雅的体温仍没有回复正常。“去洗个澡吗?”他担心地问道。
  “嗯……”
  布兰克抱起希雅,走向卧室。“累的话就睡会儿吧,不会有坏事发生的。”他说道。
  “嗯……”希雅又勾了勾布兰克的衣服,“我还以为你会生气的。”
  “因为你说不想留在这里?”
  “嗯……”
  我不会对你生气的——布兰克本想这样宽慰希雅,但话到嘴边,他心中微动,在原地站定。
  希雅毫无保留地倾泻出自己的想法,那他是不是也该更真诚一点呢?
  “我感到失落,还有恐慌。”布兰克认真地说道,“或许有生气,但被前两种感情盖过去了。”
  “不对,还是有生气的,但是生气会把你推得更远,我不敢生气。”他想了想,补充道。
  希雅轻轻“噢”了一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的你……”她飞快地看了布兰克一眼,然后埋下脑袋,做贼似的,“就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来让我不敢再提。”
  她微微发起颤来,过去的经历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布兰克一时不知是该放下希雅,还是将她抱得更紧。
  “那是因为……”他想把过错再推到莱斯身上去,话说到一半却无法继续下去。
  其中固然有莱斯的意识,还有另一股他所怀疑的意志在推波助澜,但他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吗?哪怕是现在,他都有一种要对希雅冷笑,嘲笑她不识好歹的冲动啊。
  “对不起。”他只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