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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很湿
陆栖庭停好车的时候,邓月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单元楼入口处。
他有些急地跑过去,直到拐了弯看见邓月馨还站在电梯前,才松了一口气。
但邓月馨显然没有等陆栖庭的打算,她好像要活到没有陆栖庭的世界去,进电梯后抬手按了楼层,就面无表情等着门关上。
陆栖庭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不顾危险将手卡到即将闭合的缝隙里。
所幸电梯门到底没有压到他的手,只是碰了一下后就向两侧缓缓敞开。
门扉后面,露出属于邓月馨如画般的容颜。
她淡淡扫了喘气的陆栖庭一眼,便冷漠地看向别处了。
她生气了。
陆栖庭得出结论。
可是为什么?
带着疑惑跨步进去,陆栖庭站到她身侧,低头端详身侧的邓月馨。
电梯闭合,开始向上运作。
他语气小心翼翼问:“发生什么了?”
邓月馨没有回话。
陆栖庭试探道:“谁惹你生气了?”
邓月馨依旧没有说话。
陆栖庭又问:“是宋妍吗?”
邓月馨没想到陆栖庭第一个反思的居然不是他自己,听得都想笑了,眼底泛起毫不吝啬的讥诮。
“你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陆栖庭满脸问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也没做啊,就出门送了个猫。”
“你还装什么装?”邓月馨瞪他一眼,然后像是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地别开了脸。
她抬头看了眼上方角落安置的摄像头,猜测应该是有录音功能的,不过物业应该没什么事也不会去查监控。
邓月馨轻声幽幽问:“那些情趣内衣是不是你买的?”
陆栖庭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里面夹杂着惊讶和喜意。
邓月馨忍无可忍唾骂起来:“你恶不恶心!”
陆栖庭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坏笑,他努力压了压忍不住上翘的嘴角,手伸出去想要拉住邓月馨的手说一些好听的话。
可才刚碰到软滑的肌肤,他就被邓月馨狠狠拍开。陆栖庭也不恼,他露出淡淡的笑,眉眼间浮现一丝纯情的害羞,“宝宝,你不觉得那些内衣会很性感吗?我只是想看到更美的你。”
邓月馨听到他这种别开蹊径的回答,睁圆了眼睛:“美?你简直是变态!”
陆栖庭盛着光的瞳孔里全是她,邓月馨看见里面倒映着自己浑身发抖的影子,她火气越烧越旺,胸脯剧烈起伏,指着陆栖庭的指尖恨不得戳到他的脸上去。
“我警告你,别再搞这些恶心人的把戏,我不是你的玩物!”
邓月馨边说边往后退,与陆栖庭拉开距离,仿佛这个狭窄的密闭空间里氧气在不断流失,闷热到只有和面前这个男人拉开距离才得到片刻的喘息。
陆栖庭步步紧逼,看到邓月馨几乎贴着墙壁后,歪着头,脸上带着天真戏谑的笑:“宝宝,你这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呢,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说到后面居然还有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他还委屈上了?!
邓月馨攥紧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你这不是惊喜,你这叫骚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成天脑子里就想着这些龌龊的事!”
大声的辱骂并没有引起陆栖庭丝毫廉耻心,他辩驳道:“哪里龌龊了,明明是很快乐的事。”他光是在脑海里想想邓月馨穿情趣内衣的样子,就已经兴奋到指尖颤抖了。
邓月馨看他一个人在那美滋滋的样子,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淫秽画面,顿时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起来:“我们不是双向奔赴,你这种行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陆栖庭皱眉:“骗人,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它明明很喜欢我,而且每次都很湿。”
邓月馨:“……”
陆栖庭:“就算一开始不湿,后面也会——”
“闭嘴!”邓月馨喝道。
妈的,拳头硬了。
好想打人!
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上辈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啊!
怎么会碰上这种死皮赖脸的人?
陆栖庭看邓月馨紧抿薄唇,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又忍住了。
毕竟,像邓月馨这样高清的人,让她承认对欲望的享受,不就相当于让她承认她就是个淫乱的人吗?那于她的叁观是相悖的。
到底怎样才能让她直视内心的欲求,不与她自己做对呢?
在他看来,不管是性爱还是自慰,都是取悦自己的快乐事,喜欢就做,只要不妨碍到别人,就没有好坏之分。
不过对不起了,邓月馨他是铁定要祸害一辈子的了。
关于邓月馨的思想,陆栖庭决定来日方长,以后循循善诱,当务之急还是让她消消火。
陆栖庭想了想,在邓月馨动手前,抬手自嘲般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哎呀,我真该死,怎么能这么说宝宝呢。”
“都是我的错。”陆栖庭轻轻拉邓月馨的手:“宝宝别生气了,我错了。”
邓月馨像被蛰了一样用力甩开他的手,她深知陆栖庭就是那种嘴上说错了下次还敢的类型,转身眼不见为净地背对着他,狠狠深吸气,试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想,自己是无法控制别人做什么说什么的,总是妄想别人会自己改变的等待也有些可笑,唯一可控的其实只有自己。
还是自己修为不到家,导致某些人一点就炸了。
如果不从内部改变,以后别人一碰到那个界线的按钮,她就要一直生气吗?被别人掌控情绪?
那不是她想要的。
那个情绪的按钮应该由自己掌控。
耳边陆栖庭还在喋喋不休:“宝宝你就原谅我吧,那个是好早之前买的了,我都几乎把它给忘了。”
他的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邓月馨的耳鬓上,邓月馨偏过头,抬手推开他的脸,看电梯门开了,连忙快步走出去。
到家门口打开门,邓月馨转身就想将跟上来的陆栖庭拒之门外,但是陆栖庭灵敏地挡住了门,脚卡在门缝里,还生怕别人听不见似地拔高了音量。
“宝宝,你就让我进去嘛,我错了~”
邓月馨眉心紧皱,声音冷沉:“你走开,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栖庭像是一下抓到了她的弱点,不仅反其道而行,声音还更大了:“宝宝,我真的知道错啦,你就别生气了……”
邓月馨知道他就是一条死缠烂打的赖皮蛇,担心僵持下去引来邻居,况且她力气根本没他大,等到他不想这么玩的时候强来她也没办法,只好咬牙道:“赶紧滚进来!”
“得嘞!”
陆栖庭像条银鱼一样溜了进来。
一进卧室,他像是自己家一样,没有半点拘泥地坐到了床上。
邓月馨看着他和那张床,双脚像钉住一样,都不想走过去了,只站在一旁,双手防备地抱着,目光冷飕飕看着他。
陆栖庭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宝宝,来坐嘛。”
邓月馨撇了撇嘴角,冷嗤,没有理会他。
陆栖庭也不恼,自己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邓月馨身边,双手搂住她的细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不怀好意道:“宝宝,周末的露营,你应该不想我对你动手动脚吧?”
邓月馨感受到陆栖庭的手在自己后腰上磨蹭传来痒痒的感觉,一阵头皮发麻,手揪起他的一层皮试图扯开:“你又想干什么?”
陆栖庭贴着邓月馨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额头:“虽然我很舍不得这样一个野外的机会,但是,宝宝肯定希望我尊重你,所以现在我来跟你商量了。”
邓月馨踮脚咬了陆栖庭的下巴一口,留下牙印。
陆栖庭往后稍稍拉开距离。
邓月馨看他吃痛的样子,心里舒服了些,总算愿意回一句:“你有那么好心吗?”
陆栖庭目光湿润,看着她点头说:“当然,我不希望宝宝生气,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露营的时候我为所欲为,第二个,你现在穿上情趣内衣和我做。”
邓月馨破口大骂:“滚!不要脸!”
陆栖庭:“我这是诚实。”
邓月馨:“我觉得你还是去死比较好。”
陆栖庭:“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身强体健,应该还能活很久,而且我还没有操够你,就算我被埋在冰冷的地下,也会不顾一切爬回你身边。”
“当然如果我变成了鬼,我也会永远纠缠你。”
“……”
邓月馨真切恶寒了一把。
说真的,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面前这个人已经在土里开始腐烂了。
陆栖庭笑得如沐春风:“所以宝宝,你选什么?”
邓月馨气得脸色发红:“我一个都不选,你在这跟我玩文字游戏呢,说得好像我有选择一样,就算我答应你,你也会食言,上次你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就没有做到,你这样没有信用,我很难选择信任你。”
陆栖庭说:“那次是意外,这次我认真的宝宝。只要宝宝好好配合,我保证到时乖乖的,绝不做让你难堪的事。”
相信他,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邓月馨脸上仿佛裹着冰渣子:“滚,闭嘴,别说话。”
她试图睁开陆栖庭的怀抱,却被陆栖庭牢牢抱紧。
邓月馨撇开头,讽刺道:“我选第叁个,你消失。”
陆栖庭道:“没有第叁个,如果有,那就是两个都要。”
邓月馨:“……”
陆栖庭笑了笑,直起身说:“明白了,看来宝宝也和我一样期待着野外。”
邓月馨磨了磨牙:“就算我答应你也没用!衣服我已经毁掉了,刚才就是去扔的。”
“是么。”陆栖庭挑了挑眉毛。
他松开邓月馨,走到墙面,打开了最顶格的衣柜,伸手从里面掏出来一个袋子,慢悠悠道:“幸好我有所准备,就是没有那么性感。”
“不过,也别有一番风味。”
邓月馨看陆栖庭打开拎出一套水手服,整个人呆滞住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那晚的那盒水手服。
陆栖庭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陆栖庭看着邓月馨又惊又怒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激怒了邓月馨,可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像一只炸毛的可爱小猫,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疼爱。
可他一靠近,邓月馨就下意识地往后退,在她身体撞到桌子的时候,陆栖庭趁机将她困在桌子和自己发热的身体之间,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宝宝,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其实也有点期待呢?”
邓月馨额角青筋跳起:“放屁!强词夺理!”
陆栖庭往前顶了顶,邓月馨感受到坚硬灼热的某物,浑身一颤,她用力推搡着陆栖庭。
可他却纹丝不动。
邓月馨身体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可在她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在蔓延,下面也因为男人的磨蹭有些异样的酥爽。
两人角力得更加厉害,到后来,邓月馨脸红脖子粗地没了力气,瘫在男人怀里喘息。
陆栖庭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绯红的眼角泛着水光,“承认吧,你对我其实也有感觉的。”
“呸!”邓月馨毫不客气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你别做梦了,我看到你就恶心,恨不得杀了你!”
陆栖庭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抬手在邓月馨身后的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脸,平静无波的语调中却透露出诡异的机械感:“宝宝,你这欲拒还迎的样子,真是让我欲罢不能呢。”
邓月馨发觉扣住自己下巴的手力气更大了,宛如钢筋利爪,下巴疼得几乎脱臼,可是她却很高兴,因为她成功地惹陆栖庭不高兴了。
他只要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陆栖庭深邃如兽瞳的双眸紧盯着邓月馨,自然也没错过她瞳孔里露出来的那丝浅薄笑意,他突然蹲了下身子伸手去脱邓月馨的裤子。
邓月馨瞬间变脸。
她双手往下抓想要去护住裤子,“陆栖庭!” 裤子上的扣子被扯掉落在地,裤子从屁股上滑下来一节,露出雪白的大腿和黑色的内裤,陆栖庭将邓月馨整个身体往上一抬坐到桌子上,然后按着她的肚子,抬手扯裤子。
陆栖庭的动作并不温柔,邓月馨疼了,边骂边挣扎,可她就像个烙饼一样被翻来覆去,裤子也生生从双腿上彻底滑了出去。
陆栖庭将邓月馨翻过来时,看到她脸红彤彤的,眼角挂着泪珠。
邓月馨缓了口气,失神的双眼又重新聚起神,她正要有所动作,陆栖庭突然抬腿挤开她试图闭合的双腿,他细长的手指将遮住私密之处的布料往边上一挑,泛滥的小穴便颤颤巍巍暴露在空气中。
邓月馨身下一紧,陆栖庭看到那处收缩的样子,笑道:“你看你,想吃我想到流口水了。”
邓月馨羞愤难堪,双耳充血。
“本来今天打算放过你的,但你都这么湿了,我必须满足你才行。”
邓月馨张口想要吐骂,陆栖庭却突然间举起灼热粗硬的肉棒从挑开的布料间插了进去,粗暴的长驱直入令没有准备的邓月馨吃痛,下意识仰头“啊”一声叫唤出来。
陆栖庭发出满足的喟叹,他顺势俯下身裹紧身下的娇小身躯,张嘴含住邓月馨来不及闭合的软唇,一边挺胯抽插,一边将软舌钻入邓月馨的口腔里吮吸所有的清甜唾液,手指也挑开邓月馨的衣摆,抚摸着白嫩光滑的肌肤,一点点往上裹住高挺的柔软。
“不唔……啊……”
火热密集的动作令邓月馨口中难以控制溢出呻吟,听着那痛中带着欢愉的娇喘,以及女人噙在眼角的泪珠,陆栖庭欲念更甚,下身坚硬如铁,犹如被鼓励了般更加卖力耕耘,他每每顶入深处,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贪婪而不知疲倦地索取。
宝宝好温暖。
他想要埋在里面永远不出来。
只要她愿意给他肏,他愿意给她当牛做马。
就是死在她身上。
他也愿意。
39、遮什么
漫长的运动里,汗水从白皙的皮肤毛孔中渗了出来,在暖黄色的炽光灯下,随着肉体晃动闪着莹白的光芒。
发丝也凌乱黏在皮肤上,邓月馨仰头忍耐火热的贯穿,肉体碰撞的啪啪声不绝于耳,里面还夹杂着交合而产生的黏腻水声。
“宝宝,我好爱你。”
有力热烈的吻将邓月馨席卷在情欲的欢愉中,陆栖庭的冲击如骤雨般密集,他双手仿佛附有魔力般,所过之处,均泛起过电般的舒爽。
“不要射在里面。”
声音发出,邓月馨才发觉自己嗓音干哑,她抬手摸了摸喉咙,补充道:“最近不是安全日。”
陆栖庭动作缓下来,啄了她的嘴唇一口,说:“好。”然后起身离开,在超市的一大包零食袋里翻找避孕套。
邓月馨显然羞赧于一丝不挂地暴露在灯光下,伸手将被子扯过来盖住了雪白的身体,但在轻薄的被子覆盖下,仍然勾勒出一具奥妙姣好的身形。
陆栖庭眼底浮现出笑意:“遮什么,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没摸过?”
他找到避孕套的盒子,打开抽出一个后将盒子丢到床头柜上,“待会又不是不做了。”说着便开始撕避孕套的包装。
邓月馨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陆栖庭漫不经心戴上安全套,抬眼问:“你真的不穿这套裙子吗?”
邓月馨瞥了眼扔在角落的水手服,按在床上的手缩了缩。
她别开了眼,声音冷硬说:“不穿。”
她完全不相信陆栖庭露营会老老实实的,明明他都已经自己决定好要和她睡同一个帐篷了,那个所谓的约定,也不过是陆栖庭为他自己谋福利罢了。
陆栖庭伸手抽出一张纸巾把手指沾上的液体擦干净,然后掀开被子躺进来,贴着邓月馨的肌肤将她压在身下,掰开她的腿插进去。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啊?”
说话间喉咙溢出笑意,邓月馨甚至能感觉到他声带引起的细微的胸腔震动。
顾及到明天的露营需要跋山涉水,陆栖庭到底没有折腾邓月馨太久。
但是射了两次后,陆栖庭仍然没有从里面抽出来的打算,他抬起邓月馨的身体将人搂在自己身上,手护着她的腰和屁股,起身脚步沉稳地往阳台那边的浴室走去。
邓月馨攀着他肩膀,手指紧张地用了些力:“外面窗户没关。”
虽然这里是十四楼,晚上天色昏暗,小区下面的路灯光线也几乎传不上来,但是邓月馨还是担心对面单元楼里可能有人会看见。
陆栖庭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安抚地揉捏她后腰处紧绷的软肉,笑着亲亲邓月馨的耳朵,温柔道:“别害怕,不会有人看到的。”
他探头观察了下情况,见没有什么异样,便托着邓月馨出去,到窗边后腾出一只手将阳台的窗户关上了。
卫生间顶上是一盏浅黄色的小灯,光线有些昏暗,但是颜色是温暖的。灯光下面水汽弥漫,黏附在一切可以黏附的物体上面,邓月馨的皮肤上也沾了一层雾气,触手湿润,连呼吸都变得潮湿而不畅快起来。
“……别做了。”
邓月馨趴在墙壁上,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按着自己纤细的腰肢不停抽插的陆栖庭。
本以为结束了洗个澡就可以休息了,哪想到,陆栖庭将兜满精液的套取出来,丢进马桶边的垃圾桶后,又将她按到墙上,抬起她一条腿再次插了进来。
“还是这样爽,戴套一点都不舒服。”
陆栖庭动作虽然缓慢,但是每一下都插得很深,甬道传来极致磨人的快感。
看着他又沉迷于欲望之中,邓月馨有些担忧,忍不住说:“不准射在里面。”
陆栖庭上半身也伏了过来,捧着她的一边脸颊亲了亲唇珠,然后看着她眼睛说:“宝宝别担心,我不射在里面,避孕药毕竟有副作用,我可舍不得伤害你的身体。”
看他温柔哄人的样子,邓月馨却还是不放心:“我信你个鬼,你忍得住吗?”要知道关键时刻一念之差哪怕迟一秒,都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结果。
邓月馨能感觉到今天很容易被陆栖庭撩拨起欲望,或许是排卵期到了,所以很容易来感觉。
这就更加危险了。
包括去露营的这几天,大概都是排卵期,陆栖庭要是射在里面,搞不好会中奖。
邓月馨扭动着四肢想要挣开,可陆栖庭牢牢按紧了她,不让她乱动。
“忍得住,宝宝,相信我。”
夹杂喘息的低沉嗓音,从发鬓一点点钻入耳窝,陆栖庭将她压在墙上,亲吻她后背的水珠和汗水。
邓月馨嘴里发出细碎的闷哼,被后入的性器一点点送入快乐的巅峰,她闭上眼睛忍耐着汹涌的快感,心中天人交战。
一分钟后,她缓缓睁开眼睛,说:“我不想相信你。”
邓月馨皱着眉,“你要么就戴套,要么就不做。”
很平淡的语调,却用着严肃的口吻。
陆栖庭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感知到话语中潜藏的警告,他缠绵的吻上移,从邓月馨后背转移到了纤细的颈侧。
触碰留下丝丝痒意,一路碾转,抵达了邓月馨酡红的耳朵。
他轻轻啃咬,嗓音喑哑不已:“我在你眼里是那么没有自控力的人吗?”
邓月馨受不了耳朵的痒意,屈起身体:“你不是明知故问吗?你有过哪怕一次忍着吗?”
“我有的。”陆栖庭亚平她的脊背,深深顶了上去。
邓月馨抬手朝后伸去,按住陆栖庭抓她腰的手,“不想跟你那扯那么多,到底带不带套?”
“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不能。”
“宝宝,你可以试着相信别人的。”
“信不了了。”
本来是有点信的,但自从宋妍答应送她回家却失约,导致她落入陆栖庭手中后,邓月馨就再也信不了任何人了。
从那一天起,她没有一刻不在懊悔。
陆栖庭双手将邓月馨怀在胸膛里,“可是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邓月馨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被骚扰的不愉快经历,让她习惯性在自己与别人之间筑起无形的高墙,这造就她慢热的性格的同时,可以防备未知的安全隐患。只是这种防备心紧绷着神经,每天如影随形,只有在熟悉的环境以及身边有朋友时,才会得到些许喘息,时间久了精神上自然觉得疲惫。
她也不想这么累的。
可是惨痛的教训告诉她没有一个人可以靠得住。
她必须为自己负责。
陆栖庭亲亲她脸颊:“宝宝可以试着信任我。”
邓月馨语气悠扬:“不了。”
“信任你的话,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放弃了自己的力量。”
“我不喜欢把权力交在别人手上。”
邓月馨一字一句说着,眼神如刀,锋芒暗藏,觑向身后的男人。
“所以,不带套你就滚出去。”
陆栖庭紧抿着唇,目光变得沉静起来。
邓月馨于是抬手想挥开他,却发觉,男人禁锢自己的力量也加了强势到不容反抗的力道。
“我偏要你相信我。”陆栖庭说。
邓月馨也不明白自己都把话说这么死了,他为什么还偏要在这较劲,在他的执拗下,很快她两只手就被男人反锁在了身后。
挣扎,只换来了手腕的赤痛。
她力不能支地弯着腰,被迫承受,在无尽的操干下,脑海里又只剩欢愉。
过了许久,她被陆栖庭送至高潮,脑海一片空白,小腹和穴道也一阵不由自主的痉挛。
快感的余韵还没有消散,邓月馨却已经浑身发软。
陆栖庭开始在她小穴进行最后密集的冲刺,拔出来的瞬间,邓月馨就感觉到乳白的精液喷射了出来,一股股溅洒在她的后腰上。
还有一些,顺着身体的弧度滑入双腿间,痒痒的从腿心垂下来。
陆栖庭终于松开邓月馨酸痛的手,汗涔涔的胸膛贴了上来,紧紧抱住往下坠的她,跪在地上深深喘息。
“宝宝……”
陆栖庭声音沙哑低沉,他看着双眼失焦的邓月馨,满脸都是情欲的残留,绯红着脸喘息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亲了亲。
两人喘着息恢复力气的时候,邓月馨还能够感觉到陆栖庭身上肌肉的颤动,除了胸腔的起伏,还有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多么鲜活的生命。
邓月馨闭上眼睛。
热水慢慢褪去身体的黏腻。
水珠顺着邓月馨白净的脸往下流。
她眉毛,睫毛,在水的浸润下变得更加黑亮。
“下次再这样一意孤行,我会和你拼命。”
在缭绕的热气中看过来的那双眼睛,和语气一样,平静而死寂。
仿佛深邃的瀚海。
应该是愤怒的,但又不像愤怒。
陆栖庭还没来得及细看,邓月馨就已经闭上眼睛,整个人站起来,自顾自埋进了哗哗的水帘里。
40、腿张开些
水珠从白皙柔韧的腰际滑落,陆栖庭将手伸过去,才刚触到,就感觉到指尖下的身体敏感地颤了下。
邓月馨回过头来看他,好看的眉毛也拧了起来。
陆栖庭目不斜视凝着指腹下的青淤,邓月馨还是太娇嫩了,明明他也没有怎么用力,却留下了这么多痕迹。
害得他好喜欢。
想起邓月馨在他身下隐忍又娇滴滴哭的样子,陆栖庭呼吸又紊乱了,他眼中泛起无限柔情,声音轻柔:“宝宝幸苦了,我来帮你洗。”
邓月馨本来想要拒绝,但看陆栖庭拿起洗澡巾挤了沐浴露给自己搓澡,是真的没有又起歹心之后,才放心地任由他服侍。
陆栖庭洗头的动作也很轻柔,像是怕抓疼了她。
洗了一会儿,邓月馨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她将身体往后靠在陆栖庭怀里,脑袋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说:“饿了。”
在床上胡混了也不知多久,开始时天还是亮的,现在却已经黑了,估摸着来看,应该是九点左右了。
陆栖庭仿佛这才想起没吃晚饭的样子,凑过来亲了一下邓月馨的脸颊,说:“洗完就点外卖。”他低下眸望着邓月馨染水的睫毛,“还是说,你想吃我做的?”
邓月馨眼帘掀开一条狭长的缝隙,不以为意道:“你能做什么?”
陆栖庭回想起之前看到厨房的小冰箱里有鸡蛋和面条,说:“我可以下面给你吃。”
邓月馨眼睛彻底张开了,她透过迷蒙的水汽看过去,见他神情没有丝毫不端,沉默了会儿,问:“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我为你特意学过,怎么样,要吃吗?”
陆栖庭搂紧她,凝视她的双眸像狗狗一样乌黑亮丽,染了水珠的五官轮廓,在暗光灯下显得更加俊美了。
邓月馨别开眼:“不吃,点外卖吧,我想吃丰盛点的。”
“好。”陆栖庭说。
他退后一步,让邓月馨仰起头,拿着花洒开始冲她头上的泡沫。
白色的泡沫混着水沿身体往下流,慢慢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雪白胴体,漂亮的身体线条,在暗光下发出白玉一样莹润明澈的光泽,直晃得人头昏目眩,心猿意马。
没有人能把持得住,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爱的人。
陆栖庭将花洒挂了回去,不假思索环住邓月馨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右手沿着小腹摸进她的双腿间。
邓月馨下意识并拢双腿,抬手抓住他手腕,神情不满啧一声看他。
陆栖庭嗓音微哑:“我帮你洗。”
虽然两人已经多次坦诚相见并深入交流,但让邓月馨当着他的面去洗身体,还是会令她感到拘束。
陆栖庭看邓月馨埋着头不说话,便当她默认了,搂着她挪了下脚步,使温水落下来恰好洒在她的腹部和双腿上。
邓月馨感受着下面在搓揉的动作中逐渐泛起难以启齿的感觉,她侧头看陆栖庭,心里越发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是真的在给她清洗,还是单纯是在亵玩她。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是由单纯的清洗变为了不怀好意地把玩,因为紧贴着她身体的男人,身上某样东西又慢慢硬了起来,正热烫地贴着她的臀瓣。
“宝宝,腿张开些。”陆栖庭低沉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了。
“……你适可而止吧。”
这句话几乎是从邓月馨牙关里艰难蹦出来的,她难以言喻闭上了眼:“不是说明天还有些地方要走路吗,你这样我明天还去不去了?”
“宝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帮你洗。”
“……没有别的意思你蹭我干什么。”
“只是蹭蹭而已,不进去,”顿了下,他说,“不用管它的。”
伴随着温水的清洗,很快陆栖庭就将粘在上面的污渍都清洗了,腿间也不再黏滑。
他拧了毛巾给邓月馨擦身体,邓月馨面无表情低扫了眼他胯部,从他手中抢过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忍受下体的异样走进了屋内。
陆栖庭迅速冲了一遍冷水,从阳台走进屋内,找到衣服穿上,才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你想吃什么?”
邓月馨已经穿了吊带睡裙,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吹头发,吹风机声音太大了,她没听清,陆栖庭于是走到她身边又问了一遍。
邓月馨说:“随便。”
陆栖庭于是自己点了几个菜,下好单之后,他走到邓月馨身边,拿走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邓月馨长发及腰,既茂密又柔顺,像绸缎一样,在抚弄间流动着银色的光芒,陆栖庭忍不住抚起一缕送至唇边,吻了吻。
“我去帮你收拾露营要用的东西。”
他欢快地说着,关了吹风机,开始打开从社团领回来的背囊,背囊几乎有半个人那么高,下面折起来的帐篷睡袋已经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上面大概能只能塞进去一些洗漱用品和衣服鞋子之类的。
邓月馨对着镜子护肤的时候,陆栖庭就问她要带哪些东西,他先是将淘宝商家寄来的衣服塞进去,过了会儿,又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
邓月馨快速涂完护肤霜,走到他身侧,见他手里拿着一条裙子,伸手夺下,“露营穿裙子,你是真不怕我走光啊。”
陆栖庭扁了扁嘴,认错般垂下眼。
邓月馨将裙子迭好了放回去,自己从一堆整齐的衣物里,抽出长腿运动裤扔给他。
“这个。”
“还有这个。”
邓月馨又翻了翻,挑出一件短袖和一件长袖递给陆栖庭。
“两套够了,反正才待三天。”
陆栖庭搂着衣物,看起来不太高兴地杵在那儿,也不动作,他往柜子里瞅了下,抬手挑出一条超短裤,说:“这个也可以吧?”
邓月馨说:“山上蚊子很多。”
陆栖庭却说:“不怕,我们可以带蚊香。”
邓月馨觉得他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帐篷那么狭窄的空间里就算有蚊子也很好拍死。至于在外面,动来动去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咬,况且她又不是没带长袖去。
“反正我是不会穿短裤的,你想想走在山里,搞不好会被刺刮伤的,太阳也会把我晒黑……”
“再说了,哪里带得了那么多东西,明天还要放洗漱用品,还有雨伞抽纸防晒霜手电筒什么的,你塞那么多不重要的,到时候背不背得动啊……”
邓月馨似乎有着很多借口,陆栖庭认输了。
第二天早上,邓月馨和陆栖庭跑了两趟,总算将行囊和几袋零食一起塞进了后车厢。
上完早上的课,吃了午饭后,邓月馨就让陆栖庭开车去接宋妍。
途中,邓月馨叮嘱着陆栖庭。
“你跟我打配合,尽可能的延迟宋妍和祁遂的碰面,待会儿这么着吧,宋妍和我坐你的车,你让王芮然去大巴车上陪祁遂,等下了车后,我拖着宋妍走在最后面,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别让走在前面的祁遂回头发现她,知道吗?”
陆栖庭打着方向盘,抿了抿嘴说:“可是我想跟在你身边。”
邓月馨朝他看去。
陆栖庭又说:“我想王芮然也是这样想的,他肯定会回宋妍身边。”
这倒是个问题,坐车的时候见不着就算了,下了车之后的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里,王芮然不可能全程不见宋妍。
邓月馨沉默了会儿,说:“那你自己和王芮然商量,跟他换班呗,祁遂毕竟也是你们叫来的,总不能全程不管人家吧,他要是回头来找你们看到宋妍,那怎么办?”
“两人直接半路闹起来,我们还赶不赶路了?要是其中一个气得跑了,荒郊野岭的,我们去找人也麻烦,而且与大部队脱离了,到时候上哪找人去……”
“总之,你自己想办法,在到达目的地扎营之前,尽量避免两人碰面。”
陆栖庭点点头,“都听你的安排。不过事成之后,我想要奖励,可以吗?”
41、惹火
邓月馨原本心不在焉透过茶褐色玻璃,望着外面不断往后退去的人影和建筑,听到陆栖庭的话目光转了下,与陆栖庭的视线在镜中交汇。那样仿佛实质化了一般的灼热,烫得邓月馨眉毛一竖。
她有种被男人完全掌握在手掌间玩弄的感觉,对方一眨不眨盯着人的时候,矛盾得似要毁灭了吞入腹中,又似狂爱含在嘴里怕融化了。邓月馨这样慢性子的人不理解他这种突如其来强烈的感情。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对陆栖庭有过什么好脸色,哪怕是以前没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对他也是疏离而礼貌,不明白没有经历过时间的陪伴和特殊事件的润滑,他怎么就好像对她爱得要死要活了。
邓月馨感到匪夷所思,但是陆栖庭已经像意外洒在手上变得恶心变质的糖浆,让她神经几乎每时每刻进入一种紧绷焦灼的状态来了,相处的时候她时常会感到头痛,强迫症在这时候会显得格外明显,身体里一直有个声音叫嚣着,就像以往不洗干净手就别想得到安宁一样。
“滚。”邓月馨眼神骂得很脏地冲他吐了一个字,避开视线后,那种毒蛇般粘在身上的窥视感,依旧让她十分不舒服。
目前尚且还做不到时时共情邓月馨的陆栖庭瞧了她的反应,低笑了声,知道对方并不待见自己,也识趣的没有再说话,但为了缓解两人之间的氛围,以及舒缓邓月馨的情绪,车子一路都放着欢快悠扬的音乐。
邓月馨闭上眼眯了会当做小憩,没多久她就听到车子停下来的动静。
“等我一下,我去拿手机。”
陆栖庭话音刚落,邓月馨陡然睁开了眼,这时候陆栖庭已经打开车门跨了出去,他修长的双腿迈着沉稳的步伐,从人群中径直穿过,进入斜对面的手机维修店时,周遭还有女性心猿意马顾盼流连的目光。
邓月馨轻嗤一声。
店里坐着的老板很快站起身来,笑着和陆栖庭说话。邓月馨离得远,自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却看着看着心惊肉跳起来。
她想起曾经无意间在网络上了解到的信息,娱乐圈里涉及多位女明星的那次艳照门事件,就是因为电脑坏了拿去维修,结果店员私自查探隐私,并将里面的私密照片散播了出来,涉及的演员事业急转直下,甚至有人永远退出了娱乐圈。
虽然也有些人淡了一段时间后继续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但邓月馨扪心自问,自己远没有那样的毅力和勇气,更无法在面对众人的目光和戏谑时还能面不改色,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生活。
脑子里乱糟糟的,如坐针毡塌着肩膀在窗边角落待了一分钟后,陆栖庭总算是回来了。
上车后,他只是随手将两个手机放到右边储物盒上,邓月馨的目光却落在上面挪不开了。
陆栖庭放慢速度避让行人时,才终于通过反光镜注意到邓月馨的欲言又止。他顺着邓月馨的视线看一眼,然后凝向镜中魂不守舍的双眸,“宝宝怎么了?”
陆栖庭眼尾上挑,浅浅的笑还是透出一股促狭,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一肚子憋了坏水准备逗弄邓月馨。
邓月馨没好气问:“修好了?”她吸口气,向后倚去,头靠在靠枕上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反复挪了挪脑袋,手臂也交叉着抱住自己胳膊。
这样防备的姿态在陆栖庭那里就像水落进了水里,好像轻如鸿毛不足挂齿,却又令他很小心眼的斤斤计较,他只是没有资格表露出来,甚至装作若无其事轻轻“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这很不像他的行事风格,他明明是那种发现她不对劲之后上赶着都要努力找话茬的人,但现在两人并没有到吵得不可开交的冷战的地步,他却故意缄口不言,和邓月馨玩起谁说话谁输的游戏来。
邓月馨心里于是也犟起来了,看着车外的路不说话了,眼看着没多远就要到宋妍的宿舍楼,她左等右等等到耐心都告罄了,陆栖庭都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心中就像爬了蚂蚁一样,将邓月馨咬得七上八下,她知道如果再不问,待会宋妍上了车,就不好问这些事了。
不想被焦灼的情绪笼罩整路的邓月馨不得不将交叉的左腿放下来,换了右腿翘上去。
她别扭地问:“那啥……文件,有损坏吗?”
陆栖庭嘴角勾起略高一筹的弧度,声音像哄小孩一样说:“没有哦。”
“所以那些照片视频还在?”
其实不用回答邓月馨也已经从他脸上知道了答案,但陆栖庭还是秉着句句有回应地说:“当然。”
邓月馨终于问自己最想问的:“没有泄露吧?”
“别担心,手机有密码,私密相册也有密码,他没法破解的。”陆栖庭仍然保持着漫不经心的姿态开车,但嘴角的弧度却大了起来,笑容也更生动了。
邓月馨看不惯他这副信誓旦旦哄她的假惺惺的样子,更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可笑的,好像她所有的担惊受怕不过只是他眼中无足轻重取乐的看点。
“那可不一定。”
邓月馨咬了咬后牙槽,复杂的情绪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交替出现,陆栖庭眉心终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自认为作为邓月馨的伴侣,并且在接下来还要共度很长的一生的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对邓月馨的情绪是有责任的,不然情绪的回旋镖飞回来只会扎到自己,他还不想邓月馨对他的排斥进一步上升。
于是他像是沉稳可靠的大人一样,用无尽温柔的语气安抚起多疑又很没有安全感的邓月馨,很认真地劝她:“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他要是真有那么高超的技术,也不至于在这里开个这么小的店赚叁瓜两枣了。”
这个理由勉强安慰了忐忑不安的邓月馨,有了心安的理由,她开始觉得或许真是自己想太多了杞人忧天,事情远没有那么严重。
很快明白过来自己只是太害怕了的邓月馨轻声松了口浊气,但脸上难看的表情没有好转多少,她只是改了个坐姿,用胳膊肘蹭着窗户支着头,手掌摊开遮住额头,只露出来一双有气无力垂下眼皮的眼睛。
一时间,她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接受陆栖庭的安排去她根本不想去的露营,白白浪费掉这个来之不易的可以懈下紧张精神的假期。
可是不去又能怎么样呢?回家吗?可早在外婆死后她就已经没有家了,除了空落落的房子,称得上眷恋的也不过是那一抔矮矮的坟墓。
虽然和记忆中已经物是人非,可邓月馨在这一刻还是无比想念起外婆这个真正给过她温暖的人来,外婆要是知道她的委屈,才不会像陆栖庭一样视若无睹。
邓月馨鼻尖一酸,眼眶热了起来,眼泪一时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她不想让陆栖庭发现,连忙用手搭在窗户边,整个头埋进了臂膀里。
陆栖庭发现她换了姿势,肩膀似乎隐隐颤抖,人也是有些无措起来:“你怎么了?”
邓月馨声音闷闷地说:“困了。”
陆栖庭仔细看了她,不见异样,确定自己是真的想岔了,也是,邓月馨除了在床上,几乎很少会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再想到这段时间确实没少折腾邓月馨,自知理亏的陆栖庭善解人意地说道:“那你躺着睡会儿吧。”
车子很快到了宋妍的寝室楼下。
宋妍受宠若惊地,任由陆栖庭把她带去露营的东西放进后车厢,自己先一步打开车门进去,在意外发现邓月馨躺在后座时神色闪过一瞬的诧异。
“唉,挪一挪。”
宋妍抬了抬邓月馨的腿,腾出一个空位自己坐下来,然后弯着上半身去看邓月馨,“咋的,被榨干了?”
邓月馨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又闭上。疏散慵懒的样子,就像刚经历过一番蹂躏似的。
而事实也确实与宋妍所想的别无差别,宋妍身为海后,深谙这方面的事情,脸上露出姨母笑,拍了拍邓月馨的屁股,低声突然感叹:“有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是个男人。”
邓月馨闻言睁开了眼,狐疑地看过去。
宋妍正倾慕地看着她玲珑的身体曲线:“你简直是个妖精,别说男人了,我都想干你。”
邓月馨没想到居然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荤话,片刻的愕然后就是便秘一样的表情:“……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还是人吗?”
宋妍嘻嘻一笑:“还不是你长得太惹火了。”
这时陆栖庭的身影从窗外走过,宋妍立刻坐直了身体,安静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42、八卦
北校区大门口的那片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一看就知道是参加露营的人,陆栖庭将车子停靠到左旁的路边上,他下了车,运动鞋跨过行道树踩在干净的石板上,抬头朝周围看了看,似是没发现他要找的人,他又举起手机放到了耳朵上。
阳光穿过悬铃木茂盛的树叶,从缝隙间倾洒下来,落在他的身影上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快看,那边又来了一个帅哥。”
远处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后王芮然从人群里站起身,朝车辆的方向走来。
宋妍看到后准备打开门,却被邓月馨抬手拦住,她好奇地看过去。
邓月馨说:“待在这就行了,你下车干嘛?”
祁遂不知道来了没有,又或者在哪个角落,邓月馨自然不想让宋妍抛头露面,便将她强势攥离窗边,拉到了自己面前。
宋妍为了维持平衡不得不坐了回来,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邓月馨不愿让她有多余的思考时间察出端倪,恨不得说话像瀑布一样往下流:“人不是过来了吗你出去干啥?好好待在这儿吹空调不愿,要出去晒太阳啊?不好好享受,等到了山上想要空调也没有喽!”
她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还是说,你想去人群中看看有没有帅哥?”
宋妍眼睛睁圆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邓月馨又在喋喋不休。
“我说句不中听的,你既然想要和王芮然好好在一起,那就得改改以前的臭毛病,我看他那个人不像是眼里能容沙子的,如果知道——”
宋妍忙捂住邓月馨的嘴巴,“你可别瞎说啊,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看他过来了,想和他说说话。”她余光瞟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王芮然,声音有些虚,音量还越说越小,显然是怕被听见。
王芮然先是和正在打电话的陆栖庭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才一步步来到窗边,他抬手搭在车窗上方,俯身冲车厢里的两人温和地笑了笑:“刚刚在说什么呢?”
宋妍收回手,连忙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你们男人不适合知道。”
“哦。”王芮然脸上仍然挂着笑,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学长他们带人去买食材了,应该不一会就会回来了,现在大家都在等大巴车,等人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会点名出发。”
宋妍应道:“好。”
邓月馨眸光一闪,赶忙拉住宋妍的手:“那我们两个待会懒得下车了,你们给我们说一声就行。”
王芮然点点头。
邓月馨又说:“那等会儿宋妍跟我们坐这辆车喽,你也看到了车里装了东西坐不下你了,然后我还有点昏车,路上可能会躺下,所以只好暂时麻烦你去大巴车上挤一挤啦……”
顺便,和你未来情敌多相处相处。
等东窗事发时,两男主人翁回忆起来,表情一定很精彩,邓月馨都忍不住摩拳擦掌看戏了。
对此毫无察觉的王芮然扫了眼座位上的箱子,又瞥了眼副驾驶座上放着的大行囊,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坐大巴车就行。”
宋妍却是一听到要分车,脸上表情有些不乐意了。
邓月馨与她对视一眼:“你要是不想在这,和他换也行啊,”她问王芮然:“这辆车你开过吗?或者你会开车吗?”
王芮然:“会。不过我没有驾驶证,但是有陆栖庭在旁边看着就没事。”
邓月馨:“那可以啊。”
王芮然挽起手腕,跃跃欲试:“这辆车我昨天在操场才开了一圈就被撵下来了,还没过够瘾呢。”
邓月馨用肩膀轻轻撞宋妍:“还不下车?”
宋妍:“呃,那算了。”
她很遗憾地告诉王芮然,“你还是下次再开吧。”
小样,还不拿捏你。
邓月馨歪着头笑:“放心,等到了鬼架桥,有的是时间让你们相处……”才怪。
其实这里挤一挤王芮然也不是不能坐进来,不过宋妍总是很体谅邓月馨身为女人的“辛苦”,于是没有再纠结。
宋妍叹完气,开始对王芮然叮嘱起来。
“待会你要想我。”
“不可以看其他美女哦。”
“有人搭讪你也要注意分寸,时刻谨记你是有妇之夫。”
王芮然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说完,最后用食指在她头上轻轻敲了敲,“遵命。”
他看宋妍睁着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他,便将腰弯得更低,越过车窗亲了下宋妍的脸颊。
宋妍被这个行为惹得心花怒放,嘴角压不住地笑,两人继续开始腻歪地说起甜言蜜语。
听着宋妍撒娇的声音,邓月馨有些没眼看地转开了视线,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很亮的电灯泡,有些许无所适从地望向另一侧的窗外,垂下漆黑纤长的睫毛,用支在窗边的手按揉太阳穴。
“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见两个人。”
陆栖庭不知何时打完了电话,邓月馨睁开眼,就见他已经站在窗边对她笑,还将手伸进来摸了摸她的头发。
邓月馨蹙眉,有一个微乎其微躲避的动作,陆栖庭却在她有更大的反应之前收回了手。
一场肢体冲突,就此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我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落下,便见陆栖庭高挑修长的背影往前走去。
他越过几辆后,旁边很快停靠一辆轿车,有两个人从车里钻出来和他说话,几句话之后,那两人似乎顺着陆栖庭的视线朝邓月馨的方向看来。
他们都很高,其中一个看起来甚至约莫一米九四左右,他身材健壮有力,长相到气质举止都像军人才有的风范,给人的感觉很沉稳可靠,矮一些的那个男人相比就青涩多了,远探的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好奇。
邓月馨眉心轻轻皱起。
搞什么啊?
是陆栖庭的朋友吗?
可是他们看起来年纪又比陆栖庭要大得多。
距离太远,邓月馨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她也不想听宋妍他们的甜言蜜语,只好闭了眼努力将耳朵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语笑喧哗的人群中。
这一竖起耳朵,就听见那些参加露营的同学们正在以陆栖庭为话题谈论。
“这次露营来得也太值了吧,好多帅哥,特别是那边那个。”
“我感觉那张脸有点熟悉啊,好像以前在广告上看到的某个人,叫什么来着?一时记不起来了。”
“帅哥总是会有些相似的嘛。”
“不是,我真的曾经在电视上见过一个长得像的,等等我去搜广告。”
“怎么都在讨论他,他是谁呀?”
“陆栖庭呀!你不知道吗,经常出现在校园表白墙的,很多人都觉得他是名副其实的校草。”
“哦,校草不是徐澈吗?”
“徐澈是大四的,他是大三的。”
“我看校草排名上好像没有他呀。”
“人家真正的帅哥才不在意这种虚名,况且人那么低调,没参加选拔投票不是很正常嘛,不过很多人包括我都觉得,他如果在全校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了。”
“太夸张了吧,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还是更加喜欢徐澈那种漂亮得雌雄莫辨的。”
“那种漂亮是漂亮,但是娘们唧唧的,没有男子气概,还是这种有男人味的好,等到了床上你们就懂了。”
“噫~”
“我怕任何一个跟你告白死活说要和你谈恋爱,你都要笑得合不拢嘴吧?”
“你滚啊,老子可是直男!喜欢的从来只有香香软软的妹子!”
“哈哈哈哈哈!”
“话说没人觉得他和旁边那男的很有cp感吗?嘿嘿嘿嘿,我磕到了,脑海里已经脑补一万字的小作文了。”
“我看他开车来的,那辆车该不会是他自己的吧?还是个有钱人?”
“那肯定啊,妥妥的富二代,你看他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还有那辆车,认识那是什么车吗?”
“什么车?”
“保时捷!一百多万呢!”
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吧兄弟,我承认,你比我帅,不过也只比我帅一根头发丝。”
“我都怀疑我下半辈子能不能挣到一百万,啧,妈的,我要开始仇富了,为什么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不能多我一个啊。”
“我本来不想结婚的,但如果是这种男人,我突然觉得我又可以了。”
“我也觉得我突然又可以了,你知道吗?我从来都觉得三次元是比不过二次元的,可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跟漫画里走出来似的,看到他的时候,我都有点移不开目光,感觉好像坠入爱河了,周围都是粉色的泡泡……”
“长得帅,学习好,家里又有钱,简直是完美的恋爱对象,好想去追呀呜呜呜呜……”
“哎呦,你们喜欢就去追呀!别在这里嗷嗷叫。”
女生瞪他:“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追得到嘛。”
男生操起一口英式口腔:“How do you know if you don't try?Have you ever heard a sentence?——I'll try anything once.(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女生翻了个白眼,冲他竖了中指。
“你们都别想了,这么帅的人早就已经有女朋友了。喏,坐在车里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个就是,那可是实打实的大美女。”
邓月馨一愣:不是,怎么谈到她身上来了?
“唉我觉得你整容一下,再去撬墙角也不是不行,毕竟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你出钱啊?滚一边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八卦。”
“什么八卦?”
“听说刚进校的时候,陆栖庭还被男的表白过!”
43、露营ing
陆栖庭驱车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大巴车后面,途中前面传来众人悠扬的歌声,宋妍看起来有些意动,她向来是喜欢热闹的,不过现在也只能和邓月馨凑在一起看剧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陆栖庭停了下来,邓月馨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是前面的大巴车停了,没一会儿大家背着行囊拎着随身物品从上面陆续走下来,就连社团召人购买来的蔬菜、大米、肉、矿泉水等也开始一一卸到地上堆在一起。
看样子接下来他们都得徒步了,不过前面的路目前还是水泥路,也足够轿车前行,陆栖庭没有立马下车,他身体往后慵懒靠着椅背,目光看着窗外,一只手随性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漫不经心轻轻点着温润细腻的皮质表面。
露营社的社长顾泽很快走了过来,他原本弯腰要和陆栖庭说话,却在透过车窗看到后座的邓月馨和宋妍时卡壳了一下,随后才 热情大方打起招呼:“哇喔,还有两个大美女啊,欢迎欢迎!”
宋妍也是个健谈的,直接和他聊了几句,随后顾泽才对陆栖庭说:“帅哥,前面路不好走,到后面行不通了,你这辆车要不停在这里算了。”
陆栖庭道:“就是说还能再开一段是吧?”
顾泽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你这辆车太贵了,停在那边荒郊野岭的恐怕不太安全,这边起码车过来过去的。”
“哦,不怕的。”陆栖庭不以为意,好像车子被砸坏或被撬走于他而言无关痛痒,他回头看向邓月馨,“宝宝,你如果不想走路我们可以再开一段。”
邓月馨轻飘飘看他一眼,问宋妍:“要下车吗?”话虽这样问,邓月馨的手却已经放到门把上。
“下啊。”
宋妍不想一直待在这两人中间当电灯泡,况且王芮然都下了车,她自然想跟他凑到一起,一从车里钻出来,她就寻王芮然去了。
合营的两个人原本是要交换着背登山包的,但到了陆栖庭这,他显然不打算累着邓月馨,更不打算委屈他自己。
只见他抬手招呼了下,跟随着他们的那辆车里便钻出两个高大的人影,正是先前与陆栖庭碰面的那两个人,陆栖庭说:“这是我喊来搬东西的朋友,陆归,阿浈。”
陆归对邓月馨轻轻点头当做打了招呼,阿浈则热情地挥手:“邓小姐,你长得真漂亮啊,和我们……栖庭很般配!”
“……”邓月馨干笑了两下,没说话。
打完了招呼,两人便又背又扛又拎地拿完了所有车上带来露营的东西。
原本邓月馨还在幸灾乐祸想着这么多东西看陆栖庭怎么扛上山,还想着如果自己心情好了说不定大发慈悲帮他一二,现在看来全都是多此一举到招笑的想法了。
陆归阿浈都是一人拿了两个人的份,虽然步履矫健,但看着东西真的很多,背上背着大容量的登山包,左右手一包,陆归头上甚至还举着一个收纳箱,邓月馨什么也没拿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帮两人各分担一包零食,却忽地被陆栖庭给攥住了手腕。
邓月馨蹙眉看他:“干嘛?”
陆栖庭说:“你的手不是用来拎东西的。”
邓月馨满脸问号,接着便看到陆栖庭修长的手指滑进她掌心,插进指缝里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他举起两人的手,冲她露出笑容:“是用来拉我手的。”
邓月馨:“……”
走在前面耳听八方的阿浈没忍住,小声窃笑,但被陆归咳了一声后便止住了声。
邓月馨甩了甩手,陆栖庭用力攥紧了,她没能够甩开,只好深呼吸一口气。
“那你总能拎吧?”
陆栖庭的手上也是什么都没拿。
还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呢,怎么看起来不像。
反倒,更像黑心老板和深受压榨的苦逼打工仔。
邓月馨愈发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陆栖庭对她摇头:“不能哦。你走累了我还要背你呢。”
青涩的眼神,渗着些许暧昧的炙热。
他分明是觉得昨天折腾她那么久,怕她不舒服,走路不方便。
邓月馨眸中带了些许顾忌他人而努力克制的愠怒:“我不需要你背。”
“你去帮他们拿,或者我去。”
陆栖庭一时没说话,一边走着,一边垂眸玩弄她细长好看的手指。
阿浈这时候忙不迭插话:“不用的,以前背过更重的东西,这对我们来说是小case,不值一提,你看,我还能转圈呢!”
他拎着大包小包像舞蹈一样转了几圈,志得意满的神情。
邓月馨收回视线:“我们两不帮衬一二,让其他人看见了不得说三道四?”
“别人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啊,你没良心是你的事,不要搭上我。”
邓月馨仰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懊悔,为了为难陆栖庭,连本可以不用带来的被子毛毯她都塞进袋子里了,可谁能想到这狗东西居然请了外援,这倒变相显得是她害那两人那么辛苦的了。
陆栖庭叹口气,指尖抚摸邓月馨圆润的指甲边缘,委屈地嘟囔:“我哪里没良心了,我都没让你累着。”
邓月馨耐着即将告罄的性子说:“那你替我拎,行吗?”
陆栖庭看起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在邓月馨变得温柔些之后,他就乖巧而温驯地回到:“好。”
随后阿浈看到陆栖庭竟然就真的走到自己身旁来,他诧异着,从自己和陆归手中挑了最轻的两包零食递过去:“如果累了,或者你要背邓小姐,就把东西交给我们。”
陆栖庭“嗯”一声,“箱子放下来,我拿一下相机。”
陆归将箱子放到地上,陆栖庭弯腰打开盖子,从里面翻出相机挂在脖子上,然后才拎着两大包零食朝已经越过他们的邓月馨追去。
没一会儿,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邓月馨,她正走在宋妍和王芮然身后,还挽着宋妍的胳膊和她说话。
陆栖庭来到他们身侧后,将袋口打开:“你们要不要吃点零食?”
邓月馨看他一眼,又挪开目光,继续看脚下的路去了,不过宋妍和王芮然和陆栖庭搭话,倒也没让氛围冷下来。
拿零食的时候,宋妍还挑了一包邓月馨喜欢吃的番茄味薯片递给她。
邓月馨一边走路,一边撕开,细长的手指拿了一片薯片,刚递到唇边,便无意间看见陆栖庭不知何时站到了路前方,正举起相机半蹲着拍她们。
邓月馨目光陡然黯了下去,她看着指尖的薯片霍地就感到索然无味了,但又不想浪费,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送入嘴中嚼起来。
她本打算忽视,可很快又注意到陆栖庭故技重施,他跑到五十米远的高处,拧动镜头上的变焦环,像是将画面索到她个人身上放大了拍特写。
邓月馨心里的不适感更加浓郁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了般的被镜头后面贪婪的眼睛细细舔舐。
邓月馨面无表情盯着镜头,直勾勾的眼神中慢慢露出些许凶意。
陆栖庭很快放下相机,耷拉着脑袋从高处的田埂间下来,步回队伍。
一行人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在镇中穿梭,水泥路两旁的田地里种满半人高的油菜花,碧绿的枝叶头顶是一片鲜黄花朵,有蝴蝶和蜜蜂在其中穿梭飞舞,错落的房屋越往前走就越来越少了。
邓月馨大概是对油菜花有些过敏,她觉得花香过于浓郁,闻了老感觉头晕,而且,这不免让她回忆起那晚公园油菜花地里的事情。
太阳高照,邓月馨觉得热,她从身后的小背包里翻出遮阳帽,盖住光洁的额头,也挡住了眉毛和眼睛。
她拉住宋妍,给了她一个帽子同样戴起来,然后挽着她胳膊,一人挂了一个耳机听歌。
陆栖庭安安静静跟在她们身边,看到好看的风景就会用相机拍下来,发现适合出片的构图还是会忍不住举起相机拍邓月馨。
不多时,有好几个女生走过来找陆栖庭说话,她们问他是不是专业的摄影师,还问能不能请他帮忙拍照。
邓月馨见他被缠住,连忙拉着宋妍磨蹭到了大部队末尾去。
小脸也皱得像个苦瓜,她发现现在好像无论陆栖庭做什么她都只感到厌烦,似乎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他甚至连呼吸都是错的了。
这一路被拍照,出片效果再好她心中也毫无波澜,因为她联想到的全是陆栖庭偷拍他们酒后乱性并威胁她的事。
除开她现在完全忽视的短暂的欢愉外,留在脑海里的,似乎全都是糟糕的、龌浊的、屈辱不堪的回忆。
一想到还要和陆栖庭纠缠很久,邓月馨有些烦躁,她甚至琢磨起申请留学逃之夭夭的可能性来了。
可,陆栖庭狗皮膏药一样执拗黏着,真的逃得了吗?她怕折腾到最后还是无用之举。想到这,不由叹了口气。
宋妍问:“怎么唉声叹气的?”
邓月馨摇头:“没什么。”
“诶,话说他这样你不生气吗?”
“什么?”
“喏,”宋妍使了使眼色,“他给那几个女生拍照啊。”
邓月馨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瞥过去,看到陆栖庭正站在油菜花地里给女生们拍照,只一眼就收回目光,她用事不关己的淡然语气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姐妹,你没感觉的吗?”宋妍奇葩一样看她。
邓月馨问:“我要有什么感觉?”
“比如吃醋,生气,担忧,或者鄙夷?”
邓月馨说:“没有。”
宋妍用怀疑审视的目光看她:“真的吗?我不信。”
邓月馨沉默了一下,在抬腿跨过从路中间横过的排水沟后,才回答:“真的没有,要说鄙夷,算是有一点吧。”
宋妍舒展了表情,她就说嘛,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正想着,又听邓月馨嫌怨道:“他那么受欢迎我是感到很离谱的,全都是因为有那张脸,身高,身材,还有他家有钱。”
诶?等等等,这不对吧?
怎么听起来鄙夷的对象是陆栖庭,而不是那群明知有女朋友还不知分寸靠近的女生?
而且邓月馨说的,她并不完全苟同:“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他除了有非常好的先天条件和家世背景外,自身聪明还非常地努力,我听王芮然说他高中连跳两级上的大学,而且在我旅游刷剧打游戏的时候,人家已经自己创业了……”
宋妍后面说什么邓月馨没注意听,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连跳两级上大学”这个字眼上。
她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等等,陆栖庭现在多少岁?”
宋妍说:“应该是十八岁吧,”她很快意识到邓月馨在担忧什么,“唉呀,我不知道他生日啊,好像是冬天吧,你,”宋妍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睡了未成年人吧?”
邓月馨表情有些慌。而且她突然想到,大一下学期陆栖庭跟她表白那会儿,岂不是才十六……
宋妍没良心地笑了起来,“哎哟我去,给你老牛吃嫩草了?”
邓月馨重重拍她一下,“什么老牛吃嫩草,我只比他大两岁好吗?”
宋妍还是笑着:“不一定哦,你怎么知道他初中跳没跳级,有的男生初中个子就已经长很高了,你去问问他几岁。”
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言语间全是撺掇怂恿。
邓月馨心里乱糟糟的,她想到油菜花地里自己坐在陆栖庭身上自己摇动吞吐对方欲望的样子,忙抬手捂住耳朵怎么也不愿意再听了:“你别再说了。”
宋妍看见她耳朵烫红,觉得自己可能玩笑开过了,连忙收敛了些笑容,搂住她的肩安慰:“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嘛,可能是我说错了呢。”
“要不我替你去问问他多少岁?或者让王芮然去问?”
“你别去。”
邓月馨抬手抓住她,这么突兀去问,要是让陆栖庭知道她在意这件事,那张嘴还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话来。
见宋妍还在看着她,“让我冷静冷静吧,回头我会自己问的。”
宋妍说:“那好吧。”
宋妍:“不对,扯远了,刚才说到哪来着,哦,说到吃醋,你看他和其他女生靠近你不吃醋,也不担心他被人勾走吗?”
邓月馨将手从耳朵上放下来:“我巴不得他被勾走,别来烦我!”
宋妍看邓月馨厌烦不似作假,不由得匪夷所思:“难道,陆栖庭不是你的菜?”
邓月馨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扒开晃在鼻尖发痒的发丝,“应该是的吧,我可能更喜欢徐澈那样的。”
他们在谈论这个校草时,最常用到的形容就是温柔。
陆栖庭可一点也不温柔,即便温柔,那也是假象。
他本质是凶残的野兽。
特别是在床上,狠起来让人无法招架,感觉很恐怖。
想到这,邓月馨感觉身体好像又一次体验了那种窒息颤栗的痛苦。
她将嘴巴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宋妍道:“什么叫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个应该用得很微妙啊……”
邓月馨想,在被强迫之前,她对陆栖庭是有一些喜欢的,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长得帅气美丽的人,不过那些喜欢不多,也没有深到能让她答应对方告白并和对方建立男女关系的程度。
大概就像一朵漂亮的花,是出现在生命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邓月馨觉得能出现点缀她的人生就已经很好了,但她不会觉得属于她,也没有独占的欲望,更不愿意靠近因为摘取而丧失了距离的美感。
有些东西,就让它自然出现在世界里,又悄然渐行渐远,从生命中退幕,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陆栖庭本该这样。
但是在酒后被强迫的那个夜晚。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
将她压在身下的,是一个恶劣的,披着完美人皮的魔鬼。
从此。
那为之不多的感觉,像水一样蒸发掉了。
邓月馨不想在“应该”这个词上纠结,她直接告知最终结论:“反正我不喜欢他。”
“你认真的吗?”
邓月馨点头:“真的。”
宋妍笑了笑,“话别说那么死啊,说不定以后你就成了他老婆呢。”
“不可能。”
邓月馨轻蔑一笑,口吻是毋庸置疑的笃定。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也不允许成为我的老公。”
察觉到她的较真,宋妍眼神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她声音平缓:“你要是真这么认真的话,我也要认真了。”
邓月馨看她:“什么?”
宋妍看向远处。
那里,陆栖庭正被女生们围在油菜花地旁,几个人凑在一起看拍摄效果。
陆栖庭似乎不喜她们近身,将相机放到她们手里,默不作声退了些拉开距离,他举目四顾,眉眼间难以察觉的紧张在看到她们这边后,慢慢舒展开来。
换照片看的时候,在相机里发现了很多刚才拍下来的关于邓月馨的照片,镜头是会呼吸的,每一张都能感觉到拍摄者对女孩的喜爱,有女生直接问陆栖庭好漂亮是他女朋友吗,陆栖庭说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女生们发出艳羡的声音,夸起两人多么般配,陆栖庭听着很受用,眼睛都眯了起来。
邓月馨撞了撞宋妍肩膀:“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宋妍看向她,直叹气:“我是个很坦诚的人,你知道一开始我对他是有点意思的,不过后来知道他目标是你后我就再没想过了,但现在既然你这么认真,我那点心思又仿佛活络起来了。刚刚我还想着,如果你和他彻底闹掰后我或许可以厚着脸皮再去追追看。”
“但是嘛,刚刚又改变了主意,我想我应该是没戏了,以后也不可能考虑了,感情这事还是得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况且我本人本就不喜欢纠缠一个不爱我的人。”
“他嘛,我看是赖定你喽。”
她打开一瓶水,喝水喝出惆怅的感觉。
邓月馨抿着唇,有些茫然又无语地看着她:“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要和王芮然好好在一起吗?”
“是啊,”宋妍将水放下来,冲她俏皮眨眨眼,“可我没说过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啊。”
邓月馨:“……”
邓月馨:“渣女!”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宋妍抬手揽住邓月馨肩膀,“姐妹于我同手足,男人于我同衣服。严格说起来,他们在我这里还比不上你的分量。”
邓月馨不免有些怀疑了:“你该不会是拉拉吧?”
宋妍戏谑笑起来,目光玩味扫到邓月馨被运动裤裹住的腿间,“你有十八厘米吗?或者,你愿意被我那个吗?”
不管黑的白的,通通被她聊成黄的。
邓月馨真是服了她了,她抬手捂住额头,黑着脸说:“换个话题吧。”
宋妍拍拍她的肩膀,“哎呀,你只要知道,你在我这里很重要就是了。男人和你只能选一个的话,我百分百选你。”
“哦,是在我喝醉时把我丢给别的男人送回家的那种重要吗?”
“啊,祖宗,怎么又提起这茬?”
宋妍苦着脸抓了抓头发,低语:“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也属于被骗了啊,当时谁都以为他会把你安全送到家的,你不是也这样认为吗?”
邓月馨反驳不了,她当时确实也这样认为过,所以才放任自己在出租车上靠着陆栖庭睡过去。
“不过这事确实也是我对不起你,毕竟食言嘛,你要是实在过不去,要不做点什么惩罚我一下吧,我保证没有怨言,只求你把这件事真正翻篇过去,不要再提了。”
邓月馨心里一激灵,连忙问起宋妍:“那啥,你和你小学弟今天有聊天吗?”
“聊啊。”
“聊了什么?你来露营,他不找你吗?”
“找啊,不过我说我回老家了。”
“……哦……那你不怕他打你电话的时候,王芮然也在啊?”
宋妍嘻嘻一笑:“不怕,在他眼里,他就是我表弟。诺,你看我备注里都是表弟。”
邓月馨问:“那你那个学弟就没有发现过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啊,他两个不管我见谁都要一起改备注的……”
邓月馨:“……”
邓月馨:“你牛。” 宋妍扬唇,一脸骄傲:“基操勿6。”
一个小时后,人烟越发稀少,树木更加高耸,好不容易才终于又看到几户人家。
社团的人提醒道:“大家要去上厕所就快去,再往前走就没有厕所了。”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去附近的茅房上厕所,有一间茅屋外边的树上还爬了一株茂盛的月季花,粉红色的花朵争相绽放,引得一些女生摘了捏在手心把玩。
宋妍也跑了过去,还多摘了一朵给邓月馨戴到耳边上,她看着在厕所外面排队等着上的人,问邓月馨:“你要不要也上厕所?”
邓月馨伸手将月季花从发丝里取下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清香,点点头说:“上吧。”
兜里都揣了纸了。“不过到了野外怎么办啊……”
宋妍笑了笑:“没有厕所,还能怎么办,野外就地解决呗。”
邓月馨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她用惯了厕所,在野外怎么都感到难为情,还要警惕被人发现的危险,排泄物还就这样留在大自然里……想想都救命。她当初怎么没意识到答应出来露营是个糟糕的策略?
其实像她这种跟着外婆从小在乡镇边依山傍水长大的人来说,爬山都是小时候的日常,外公没死的时候她还帮着赶牛到田野山坡上吃草过,虽然后来读书一直待在城里没有再接触过大自然,但是露营这种事在她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新奇特别的体验。
真的没有必要来露营啊,她宁愿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在家练琴。
都怪该死的陆栖庭。
说曹操,曹操到。邓月馨余光瞥见陆栖庭从田埂间走过来,应该是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他对邓月馨说:“宝宝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等到了我可以让陆归和阿浈给你搭一个茅房。”
邓月馨将头转过去看他。
“哇,真的吗?”宋妍声音有些亢奋。
“当然是真的。”陆栖庭看宋妍一眼,目光落回邓月馨身上,还拉着她的手靠近自己:“要吗?”
邓月馨眨了眨眼,“要啊,不过真能搭出来吗?”
她一边有点怀疑,一边试图将手抽回来。
陆栖庭不费什么力就能牢牢抓紧她,他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看着她挣扎,游刃有余回答:“能。不过比较简陋就是了,但总比没有的好吧。”
宋妍夸张地“哇哦”一声,笑着撞了撞邓月馨肩膀,“我真是羡慕妒忌啊,某人真是幸福哦,人家也想有个人这么宠着我~”
邓月馨干笑两声:“放心,我一定转告你家王芮然。”
宋妍摆摆手,见厕所里的人出来,便步伐轻快进了茅房。
陆栖庭和邓月馨给出来的人让了让身,在对方擦肩而过后,田埂上便只剩下他们俩了。
陆栖庭站得更贴近邓月馨,轻声唤道:“宝宝……”
邓月馨被喊得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连忙后退两步,表情有些不客气:“你放不放手?”
陆栖庭低视她:“干嘛这么排斥我?”
邓月馨直直看着他笑,字字珠玑:“因为你是狗。”
她笑得灿烂而挑衅。
陆栖庭愣完也笑了一下,另一只手虚虚揽住邓月馨的腰,能用那一种两人能听见的微乎其微的音量说:“主人讨厌小狗很正常,不过小狗会一直喜欢主人的。”
邓月馨骂道:“臭不要脸。”
陆栖庭只是笑:“要脸追不到老婆。”
邓月馨转过身:“你真的好烦啊,能不能滚远点。”
陆栖庭上前,铁链一样将邓月馨连同双臂圈在怀里,弓起背将下巴轻轻搭在邓月馨的肩上,轻问:“那我可以肏你吗?”
邓月馨“啧”一声:“你别逼我扇你。”
“哦。”
陆栖庭的耳朵仿佛垂了下来,慢慢松开她。
邓月馨又挪了两步拉开距离,用一只眼睛瞥他:“你今年多少岁?”
陆栖庭有些疑惑,却还是回到:“十八,怎么了?”
“……没什么。”
邓月馨说完,便听到木门传来打开的声音,她走了进去。
上完厕所出来,邓月馨蹲在田间的水管那里洗手。
陆栖庭慢她一步,出来时邓月馨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洗了手小跑着跟上去。
到身侧后,他缓下步伐,问邓月馨:“走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邓月馨语气硬邦邦的:“不用。”
“真不用吗?”
邓月馨:“不用!”
陆栖庭说:“好吧,那你累了记得喊我。”
后面的路上长满了杂草,像是很久没有车路过,有的地方荒草甚至高到了腰部,再后来,路更是直接没有了,被一条五米宽的河流斩断。
开始有男生帮忙背东西背人过河,陆归和阿浈也加入了其中,也有几个女生选择自己过了河,其中一个力气大的女生还过来帮她的朋友。
邓月馨站在队伍末尾一直等着,她踮起脚尖从人群中看去,没在上岸的人里看到祁遂,便猜测他可能是和最先过河的那些人走了。
邓月馨收回目光,原本她还打算自己过河的,可是拖鞋在收纳箱里已经被陆归放到河对岸去了,而且水有些深,只差几寸就被淹到大腿根了,她只好没骨气地放弃了想法。
陆栖庭抓住她的手说:“待会儿我下去背你。”
邓月馨客气道:“哦,那谢谢你啊。”
阿浈看陆栖庭将裤腿一点点往上挽,忙张嘴说:“少……麻烦了,我们来背吧,这下面有很多不稳的碎石,安全起见,你们还是不要下河了。”
弯腰将裤腿挽到膝盖的陆栖庭不悦瞥他一眼,“那不行,我女朋友我要自己背。”
阿浈笑了笑,无奈说:“行吧,那小心点。”
他将又一个同学背起来,徒涉过河的时候看见往返的陆归已经拿了拖鞋,到岸边后又给陆栖庭放到了地上。
陆栖庭弯腰脱了鞋袜,将脚穿进去,然后开始下水,大概是浑浊的水底下石头翘了一下,陆栖庭身影晃了晃。
邓月馨不免有些担忧:“喂,要不算了,我让他们背我得了。”
陆栖庭皱眉:“你不相信我?”
邓月馨一点也不惯着他:“对啊,感觉他们两个更靠谱。”
陆栖庭说:“你这样说我有些伤心。”
邓月馨冲他甜甜一笑:“关我什么事哦,那么伤心,你哭啊!”
“……”
陆栖庭觑她一眼,收敛了表情,他转过去露出宽阔的脊背,两手往后做了个手势,“快上来。”
旁边的宋妍这时候已经爬到陆归背上了,她双手勾着陆归胳膊,笑着看邓月馨:“你两个不要再打情骂俏了,大家都走了耶。”
陆栖庭也催促:“快点了。”
邓月馨抬头看河对岸,发现阿浈都开始背东西了,她低下头,不情不愿趴到陆栖庭背上,看见陆栖庭挂在左手上的零食袋,问他:“要不要我帮你拿?”
陆栖庭说:“好。”
邓月馨接过来,左右手臂各挂一包。
陆栖庭双手往后揽住邓月馨的大腿,又反过手来十指交叉,托住邓月馨的臀部。
邓月馨紧紧攀着他的肩膀。
“抓稳了。”
他走得很慢,几乎是每一步都试探,觉得安全了才会踩下去。
邓月馨低头看,见自己脚尖快要碰到水面,不由绷着肌肉抬了抬腿。
她抬眸,见宋妍正笑吟吟和陆归说话,夸他肌肉结实,问他是不是经常锻炼,有没有八块腹肌,还问她可不可以摸摸。
邓月馨嘴角抽了抽。
她垂眸:“王芮然呢?怎么都没怎么看到他了?”
陆栖庭:“我让他陪祁遂去了。”
邓月馨:“这么乖?你又给他什么好处了?”
陆栖庭:“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邓月馨:“那算了,我突然又不是很想知道了。”
又步行了十来分钟,大家便开始沿着浅浅的溪水往上走,等到从布满石头的水中出来,面前的山坡开始出现长满杂草的田地,大家沿着中间的小路走进了山里。
当空的太阳开始缓缓朝西山靠近了,但晒了这么久的太阳,即便后来带了遮阳帽,邓月馨还是呼吸紊乱,额头上汗湿的碎发,贴在红润的脸颊边。
陆栖庭望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又一次问:“真不用我背?”
邓月馨擦擦汗,避开他目光:“不用。”
可陆栖庭还是蹲了下来,背对着邓月馨,声音放得很软,还带着点哄:“累了就上来,别硬扛。”
邓月馨垂着眼皮,扬声说:“好狗不挡道。”便绕过了他。
鬼架桥虽然位置偏僻,但似乎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无人问津,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竟陆续遇上其他好几波旅行团的人,越是往山上爬,就越是容易在山林中的草坪上看到帐篷,还有一些空地上有其他人露营过显现出来的痕迹。
烧火的黑色痕迹倒是没什么,只是有的人任由垃圾丢在地上就没有处理了,完全破坏了大自然美丽的氛围。
社长顾泽还叮嘱大家一定不要随地乱扔垃圾,说走的时候用塑料袋装走,或者烧掉。
路上邓月馨遇到很心仪的扎帐篷的地方,可惜草坪面积太小,只够扎两三个,只好跟着大部队继续走。
没多久,落脚的地方便选好了。
这里处于山谷,距离山顶的鬼架桥只有千米左右,山涧有一条二三米宽的溪流沿着低处蜿蜒而下。
可谓依山傍水,绝佳的位置。
左边是丛林灌木空出来的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虽然已经有三四个帐篷搭在这里,但还空出完全足够容纳他们二十多个帐篷的面积。
右边则是布满石头的潺潺溪流,得益于这一处稍平的地势,溪水也宽到了三四米,再往下流个五十米,溪水便更加宽也更加深了,顺着地形几乎形成了一个球场那么大的小湖泊。
耸立的山峰上面,是湛蓝的天空,晚霞拖曳出绯红的余韵,飞鸟似乎也在树影间逡巡叫唤,欢迎大家的到来。
邓月馨闻着空气中草木泥土的芳香,只感觉两个多小时跋山涉水的疲惫都远去了。
露营社社长顾泽简单说了安全注意事项和今日接下来的安排,便开始组织大家扎帐篷了。
“宝宝,你想在哪个位置扎?”
邓月馨下意识就朝水边走,最后指了指树丛旁的草坪边缘处,“就在这里吧。”
陆归和阿浈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附近放下来,他俩本来要帮忙扎帐篷的,却被陆栖庭赶去选地方搭茅厕了。
陆栖庭蹲在地上,将帐篷和所有配件一一取出来摊在草地上。
“过来帮忙?”
邓月馨站到他身边:“我不知道怎么弄啊。”
“没事,待会儿我教你。”
陆栖庭将地布在底下摆好,令帐篷展开,往上一提,抖了几下后,这个全自动的帐篷就自己展开了,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屋子。
帐篷撑好后,陆栖庭拿出地钉分给邓月馨,在固定地钉之前,他让她配合着把四个腿拉紧,然后示范了一下用地钉45度用力插到地上,最后他还站起来用脚踩了踩,确保扎得更加牢固。
“你去试试那边。”
陆栖庭给邓月馨安排完任务,就走到另一个角去扎地钉了。
邓月馨蹲下来,将地钉对准卡扣,用力扎进土里,她使了很大的力,在差不多全扎入土里后,也跟着站起来学陆栖庭的样子用脚压了压。
陆栖庭很快扎好了,他走过来凑到邓月馨身边观察,搂搂她的腰夸到:“干得不错。”
邓月馨拍开他的手。
陆栖庭大步走到最后一个角,“过来吧,这个也是你的任务哦。”
邓月馨走过去蹲下,但用力扎了好几次仍然只能进个头。
陆栖庭轻拍她的背,“我来。”
邓月馨往后退了退,陆栖庭在她原本的位置蹲下来,用力后也只进了一两寸。
邓月馨说:“地面太硬了,下面该不会是石头吧?”
“有可能。”陆栖庭将地钉拔出来,调整了下角度换个地方重新插进去,邓月馨看到他很用力,没一会儿钉子就被深深扎进去了。
“好了,大功告成。”
陆栖庭露出轻快的笑容,拍了拍手,他转头,拾起邓月馨的手看见掌心有红印,眼中霎时露出心疼。
“痛不痛啊?”
他看起来想要埋头给邓月馨吹一吹,邓月馨连忙缩回了手,声音冷硬说道:“哪有那么矫情,继续搭吧。”
她弯腰捡起一块布:“这个是放哪的?”
陆栖庭低低笑了一下,走过去接过来铺到了帐篷上面。
“这个是顶帐,铺到上面后,四个角用这个挂钩勾到这个袋子上,如果不下雨的话,其实是可以不装的。”
邓月馨:“哦,那还是装上吧,晚上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两人一起将顶帐装好,陆栖庭又组装撑杆和天幕杆,将门帘挂上,又将风绳系上去打了个活结,随后调整好距离,把地钉插进地里。
他指导着邓月馨将另一边也弄好,最后调整风绳扣,把风绳拉紧,这样门帘朝向河水的帐篷就支好了。
“这个是防潮垫,你把它扯开,铺在帐篷里,然后用这个充气口吹气,吹完再拧上盖子。”
“ OK。”
邓月馨接过卷成筒的铝膜防潮垫,扯开后铺平在帐篷里,开始鼓起腮帮子对着充气口吹气,吹了五六口后便开始觉得越来越费力了。
陆栖庭已经吹好了一个充气枕,他笑着看向邓月馨,“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
邓月馨吹得头昏眼花,也才只鼓起了一小片,她想歇一歇再继续吹,陆栖庭却挤了过来,她便放手让他吹了。
邓月馨干站了一会儿,见所有人都在忙活搭帐篷吹气垫,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似乎不太好,她平复好紊乱的气息后,找到剩下那个充气枕吹起气来。
因为枕头的空间面积不大,邓月馨很快看到枕头从软塌塌的一片慢慢变成厚实又有弹性的垫层,她拧上充气口的盖子,眼神有些飘地去看陆栖庭。
陆栖庭按住充气口,眉眼含笑问邓月馨:“还行吗?”
邓月馨咽咽干紧的喉咙,喘着气说:“还行。”
她歇了歇,便开始吹起睡袋了,吹了一会儿,她就开始觉得累死了,而且刚刚她有一口气太过用力,好像有些岔气了,引得肚子有点痛,好在停了会儿便恢复了正常。
反观陆栖庭,他好像没有这种困扰,一口接一口的吹,已经吹好了防潮垫,现在正在吹充气垫也快吹好了。
邓月馨不想显得自己不行,小心翼翼鼓起气小口小口地吹起来,睡袋在她断断续续的吹气里慢慢涨起来。
陆栖庭吹完后,蹲到邓月馨身边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笑着说:“辛苦你啦,小吹风机,让我来吧~”
邓月馨决定放下自我成见,享受躺平人生,她顺手递给他,然后喘着气,从身后的包里取出水来喝。
随着水顺着食道咽下肚,邓月馨才觉得自己干涸的状态得到恢复。
“终于弄完了。”陆栖庭拧好盖子,像是也有些昏,他甩了甩头,也掏出一瓶水仰头喝起来。
睡袋回弹得很扎实,往上面一坐,软乎乎的也不硌人,她起身将充气垫和睡袋逐一摆进帐篷里,然后四仰八叉地躺着,狭窄逼仄的空间带来安全感,终于让人在野外感觉到有种安稳落脚了的意思。
陆栖庭凑到帐门,也脱了鞋钻进来。
他一挤进来,邓月馨就觉得有些拥挤了,不仅如此,她还觉得空气好像不够用了。
“晚上睡觉会不会有点闷?”
陆栖庭说:“不会的,你看,帐篷顶上有很多透气口,还有这里的纱窗和底部的缝隙,晚上拉上拉链都是能透气的,睡觉完全够用,不会闷。”
邓月馨“哦”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
陆栖庭侧着身,拦腰抱住邓月馨腰肢,“被子和毛毯还要铺进来吗?”
邓月馨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问:“铺啊,带都带来了。”
陆栖庭亲了邓月馨的脸颊一口,殷勤地说:“好,我去拿过来。”
邓月馨抬手擦擦被亲过的地方,见他出去,也连忙从帐篷里爬出去了,她才不要待在里面被陆栖庭动手动脚!
穿了拖鞋站起来,邓月馨看到有些同学在溪边玩耍,还有一些人踩进了水里玩,嘴上有说有笑的。
社长顾泽吆喝了一声:“时间不早了,天快黑了,帐篷搭好的都过来帮忙干活啊,我们早点做饭做菜吃饭了。”
许多人应声围了过去。
有的人在靠近溪边的地方打算挖两个洞待会儿用来生火做饭做菜,还搬来石头在上面围了一圈,有的人则叫人一起去山上找干柴,选择去河边洗菜的大多数是女生,邓月馨看到有人洗了肉,然后在干净的砧板上开始切菜。
邓月馨去找宋妍,发现她和王芮然的帐篷离她和陆栖庭的有点远,中间隔了六七个个帐篷。
王芮然这时候正在给睡袋充气,宋妍好像没什么事做了,在看手机。
“忙完了?忙完了我们去帮忙吧,我都饿了。”
“走走走,我也饿了。”
宋妍掐灭手机,揣进兜里,拉着邓月馨朝堆放食材的地方走去。
两人在箱子里挑了几朵卷心菜和大白菜,用两个盆装去了河边蹲下来洗,没一会儿她们旁边也来了一个用盆淘米清洗的人。
“哎哟,我感觉这卷心菜好难撕啊,要不用刀切开吧。”
邓月馨瞥她一眼,说:“可以啊,菜刀好像有三把呢,你拿一把来再还回去。”
“嗯嗯。”
宋妍起身离开,邓月馨低下头继续掰着大白菜,才掰了几瓣,陆栖庭和王芮然就过来了。
王芮然问:“宋妍呢?”
邓月馨说:“去拿刀了。”
陆栖庭:“我们两个和他们去找干柴了,你们别乱跑啊,天一会儿就黑了要注意安全,去哪里都要结伴同行。”
邓月馨头也没抬,嘴中应道:“知道了。”
“行,那我们走了。”
宋妍抱着盆,和碰面的王芮然聊了两句,便回到了邓月馨身边。
邓月馨看到她盆里装着一袋乌漆抹黑的东西,凑过去问:“这是什么?”
宋妍:“香菇,他们叫我拿来泡水。”
邓月馨:“啊?怎么不买生的买干的?”
宋妍:“不知道啊,可能,更便宜?”
邓月馨没说话,宋妍给她的几个卷心菜各来了一刀,然后问邓月馨:“你的大白菜要不要切一下?”
邓月馨摇头:“不用了。”
宋妍:“那我还回去了。”
还了刀回来才洗了没一会儿,宋妍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过来搭把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妍猛然回头,她手里的卷心菜落到水里,被水冲走。
邓月馨抬手捞起来放进盆里,这才转头吃瓜。
祁遂眼帘低垂凝视着宋妍,脸上始终挂着笑,只是笑也掩饰不了他周身的寒意。
“聋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
沉声撂下这句警告,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