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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月海血战
镜中仙的虚影握着那滴血珠,声音听不出喜怒,随即身形如同泡沫般,缓缓消散在镜域苍白的背景中。
李淮安看着掌心那道细微的伤口,又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些怅然,又有些无奈:“脾气还真是不小……”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
“再见了,镜仙。”
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破镜域壁垒!
月海之上,战况惨烈。
教主青衣染血,手中长剑早已崩断,只剩下半截残刃。她以重伤之躯,死死挡在光华黯淡的镜中仙本体之前,一步不退!
陆妗鸢背后黑色朱雀虚影双翼怒张,黑炎吞吐,她手持黑炎长弓,箭矢引而不发,脸上却带着焦急与愤怒:“让开!你根本不是在帮他!你是在害他!让他停下来!”
“害他?”教主声音嘶哑,却带着刻骨的痛惜与恨意,“你们把他逼成这样的。如今还有脸假仁假义?简直恬不知耻,恶心!”
“你!”陆妗鸢大怒,正要不顾一切出手。
就在此时。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血色光柱,自镜中仙镜面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将月海上空的银雾与云层都染成了凄厉的血红色!
光柱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白发如雪,狂舞飞扬!
面容依旧是李淮安,但气质已然天翻地覆!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阴郁、狂暴、沧桑、以及洞悉一切后的冰冷疯狂!
他脚踏虚空,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恐怖法相无声无息地展开!
法相周身血光缠绕,道纹隐现,仅仅是投下的阴影,就令下方翻涌的月海骤然平静,仿佛连海水都感到了恐惧!
凶煞绝伦,仿佛来自九幽血海的气息,瞬息之间便弥漫开来!
凡是被这气息波及的生灵,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那尊法相,都会心神震荡,生出无边杀戮与毁灭的冲动!
“两个老不死的……”
浩瀚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积压了许久的恨意与暴戾,“我忍你们很久了!”
沐清瑶瞳孔骤缩,看着发丝斑白的李淮安,心脏一阵抽痛!事态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静!”
沐清瑶强压心中惊涛,银眸泛起红光,双手结印,清叱一声!
纯净柔和的月白色光华带,着安抚心神的强大道韵,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尊血色法相,试图平复李淮安那滔天的杀意与疯狂。
“我静你妈!!!”
回应她的,是李淮安狂暴到极点的怒吼,以及一柄凭空凝聚的狰狞长刀。
长刀撕裂空间,带着斩断一切的毁灭意志,朝着沐清瑶当头劈下。简单,粗暴,毫无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杀意与力量。
沐清瑶脸色一变,周身月华大盛,瞬间凝聚出九层重叠的璀璨金莲护罩,同时身形疾闪,不退反进,竟试图硬抗这一击,靠近法相本体!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
九层金莲护罩,在那血色长刀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一层接一层地瞬间爆碎。恐怖的刀气余波狠狠斩在沐清瑶仓促格挡的惊鸿剑上!
“噗…~”
沐清瑶娇躯剧震,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劈飞,轰然砸进下方的月海之中!
溅起千丈巨浪!
“陆妗鸢!”
李淮安法相转头,猩红的眸子锁定一旁持弓惊愕的陆妗鸢,声音冰冷刺骨,“滚远点!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你!再敢碍事,老子先宰了你!”
陆妗鸢握着黑炎长弓的手猛地一紧,箭矢下意识地对准了那尊恐怖的法相,但看着李淮安那双疯狂的眼眸,她扣着弓弦的手指,终究是松了松。
“淮安!你冷静点!”陆妗鸢急声道,声音带着罕见的恳切,“清瑶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是在救你啊,你快停下来,别再打下去了!”
“救我?”李淮安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法相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陪我一起死,就是最好的救赎!”
话音未落,千丈法相猛地一跺脚!
“血河不灭——化海!”
轰隆隆!
以法相为中心,肉眼可及的范围内,那原本澄澈如琉璃海水,如同被最污秽的墨汁侵染,瞬间化作粘稠腥臭,翻涌着无尽怨念与杀意的血海!
血浪滔天,血腥之气冲霄而起,将整片月海仙境化作了阿鼻地狱!
李淮安立于血海中央,白发狂舞,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灭世修罗,气息在这血海加持下,再度暴涨!
“你莫要胡闹!”
陆妗鸢见状,知道言语已是无用,背后黑色朱雀双翼猛地一振,黑炎熊熊,就要不顾一切加入战场,哪怕只能拖延片刻!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嘶哑的厉喝响起!
只见那浑身浴血的教主,竟再次飞身而起,赤手空拳,周身紫色雷霆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道毁灭性的雷矛雷枪,带着一股惨烈气势,悍然杀向陆妗鸢!
“滚开!”陆妗鸢怒极,黑炎箭矢连珠射出!
教主不闪不避,竟以身体硬抗数道黑炎箭矢,身上爆开数个血洞,却速度不减,一拳裹挟着万钧雷霆,狠狠砸在陆妗鸢仓促凝聚的黑炎护盾上!
砰!
噗嗤!
护盾碎裂,陆妗鸢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血。
教主得势不饶人,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拳、掌、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最致命的武器,缠绕着狂暴的雷霆,向陆妗鸢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蠢货,救李淮安才是当务之急!”陆妗鸢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气得尖声怒骂。
“他不需要你们救。”
教主厉声回应,又是一记爆裂的雷拳,轰然砸在陆妗鸢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陆妗鸢惨哼一声,双臂剧痛,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而另一边,血海之中,异变再生!
只见一道苍天巨剑虚影,自被血染的云层中缓缓探出,带着煌煌天威,朝着血海中央的李淮安法相,轰然刺落!
“还以为你死了呢!”
李淮安法相抬头,猩红的眸子中毫无惧色,手中那柄数百丈的血色长刀逆天而起,悍然迎上!
刀剑交击,仿佛两颗星辰对撞!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血海被炸出深不见底的巨坑!
苍天巨剑虚影被一刀劈得剧烈晃动,光芒黯淡,但并未完全消散!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更多的月华巨剑虚影自云层中凝聚,如同疾风骤雨般接连斩落!
李淮安法相挥舞血色长刀,刀光如血色匹练,将一道道巨剑虚影劈碎!
但巨剑仿佛无穷无尽,且威力巨大,法相身躯也被震得微微颤抖,血光明灭不定。
就在他全力应对漫天剑雨之时,一道迅疾到极点的月华流光,悄无声息地自血海某处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千丈法相眉心,那里,是李淮安本体所在之处!
是沐清瑶!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潜出血海,收敛了所有气息,此刻骤然发难,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小心!”远处正与陆妗鸢缠斗的教主眼角余光瞥见,失声惊呼,却已救援不及!
月华流光瞬间穿透法相外围的血煞护体,直抵眉心!
然而,就在流光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李淮安的本体,竟从法相眉心处主动飞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不闪不避,甚至张开双臂,迎向那道月华流光。以及流光之后,紧随着显出身形的沐清瑶!
沐清瑶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她伸出双臂,似乎想将李淮安抱住,月华之力化作柔和的束缚,试图将他制住,声音急促而颤抖:
“淮安!住手!我有办法帮你稳住本源!别再打下去了!听我一次!”
她身后,那轮一直悬浮的明月虚影,此刻已趋近圆满!只差一丝,便可彻底圆满!
一股凌驾于凡尘之上,令人灵魂为之冻结的仙道气息,正从她身上不可抑制地散发出来!
封印再度放开,她的实力,已是人间无敌。
但李淮安对她的话语与气息恍若未闻。
就在沐清瑶的双臂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砰!
李淮安的身体,连同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如同一个泡沫般,骤然化作一滩粘稠的血水,洒落下方翻腾的血海之中!
沐清瑶抱了个空,绝美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与此同时,她所在的这片虚空,毫无征兆地亮起无数道繁复玄奥,闪烁着星辰之光的阵纹!这些阵纹仿佛早已埋设于此,此刻被彻底激活!
“周天星斗——缚神阵!”
李淮安冰冷的声音自血海四面八方传来!
阵纹大放光芒,自虚空深处,猛然探出无数条由星光凝聚,坚韧无比的锁链!
这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将沐清瑶的双手、双脚、腰肢、脖颈……层层缠绕、锁死!
锁链上传来强大的禁锢与封印之力,竟让她那趋近仙道的气息都为之一滞,动作瞬间僵住!
“什么!”沐清瑶惊怒交加,试图挣扎,但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这阵法,竟能短暂束缚住她这等强者!他何时布下的?
下一刻,血海某处猛地炸开!
一道血色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正是李淮安!
他白发狂舞,眼神冰冷疯狂,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波动、压缩,散发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没有攻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冲向被星光锁链暂时禁锢的沐清瑶!
三丈!一丈!三尺!
直至近在眼前!
沐清瑶看着他眼中那决绝的死志,感受着他周身那狂暴到极点,即将失控爆炸的灵力波动,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不!!!”一声凄厉尖叫,从沐清瑶喉中迸发!那是绝望,是恐惧,是母亲看到孩子即将陨落时最本能的嘶喊!
轰隆隆……!
李淮安整个人,化作了一轮刺目到极致的血色太阳,在沐清瑶身前三尺之处,轰然炸开。
第75章 援军
李淮安整个人,化作了一轮刺目到极致的血色太阳,在沐清瑶身前三尺之处,轰然炸开。
一品道灾境再叠加道枯无的强者,燃烧生命本源之下,如此近距离自爆!
那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威力!
哪怕沐清瑶已然趋近登仙,哪怕她修为通天,在如此近的距离,在猝不及防,心神大乱的情况下,她根本没有做出防御姿态。
咔嚓!咔嚓!
束缚她的星光锁链首当其冲,寸寸断裂湮灭!
紧接着,毁灭性的血色能量风暴,结结实实地全部轰击在了她的身上。
“噗!”
护体月华瞬间崩碎!惊鸿剑发出哀鸣脱手!
那件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裙染血,沐清瑶如同破败的玩偶,被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血线,最终重重砸落在远处一座礁石之上,将礁石都撞得粉碎!
烟尘与血雾缓缓散去。
沐清瑶勉强支撑起残破的身躯,月白长裙已变成暗红色,处处破损,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绝美的脸上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发髻散乱,青丝沾血贴在脸颊。
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银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灰败、涣散,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合着脸上的血迹,滑落下来。
她望着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气,望着那片被染红的月海,口中发出如同梦呓般的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
“若是……幼时不将你送往京城……蕴养……你只怕……早就被巡天使发现了……”
“娘是在……救你啊……”
“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仿佛一个被至亲之人亲手推入深渊的母亲,在绝望中发出最后的悲鸣。
而就在这时。
下方翻涌的血海,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猛地向中心汇聚、旋转!
一道宏大、古老、仿佛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音节,响彻天地:
“血河……不灭……血河……永生!”
嗡……!
血海中心,一道血色的光柱再次升起。
光柱之中,无数血色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血肉滋生,筋骨重铸!
李淮安的身形,在血光之中,再次缓缓凝聚!
他赤裸的身体,被自动浮现的血色灵力外衫覆盖,白发依旧,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明显虚弱了许多,显然这“重生”并非毫无代价。
但,他确实还活着!而且,眼神中的疯狂似乎更甚了几分,望着依旧活着的沐清瑶,他面上浮现一抹失望之色。
沐清瑶灰败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光彩。
没死!淮安没死!
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活着……
重新凝聚的李淮安,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了她,望向了月海更远处的虚空。
“皇兄!”
“此刻不出手?”
“更待何时!”
话音落下,天地为之一寂。
陆妗鸢停下了与教主的缠斗,猛地转头望向虚空某处。
连状若疯魔的教主,也暂时停下了攻击,面具下的眼神急剧闪烁。
只见李淮安所望的那片虚空,原本平静无波,此刻却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
一道身白衣,面容英武深沉的身影,缓缓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的身后,影影绰绰,似乎还跟随着数道气息同样渊深晦涩的身影。
大干皇帝——李景玄!
他面带微笑,目光锐利,先是看了一眼气息虚弱的李淮安,微微颔首,随即,那平和的目光便落在了重伤狼狈,神色剧变的沐清瑶身上。
“燕王妃,”李景玄的声音温润醇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闹剧,该结束了。”
在其身后,两位道灾巅峰的强者赫然耸立。
分别是镇北王——李长明。
以及汝阳王——苏子圣。
其外,还有数道道灾与道枯无的气息,除了国师以外,皇室大供奉与老镇国公也都来了。
这一股力量的加入,让胜利的天平再次倾斜。
早在飞鸟赶到月海之前,他便去了一趟皇宫,向李景玄坦白了自己的底牌,并告知了燕王夫妇的谋划。
而今设下这天罗地网,为的,就是要将沐清瑶彻底埋葬在这月海之中。
没有多余的废话,数道参天法相拔地而起。
那衣裙染血的仙影,被围在中间,犹如待宰的羔羊。
见到李淮安的援手赶来,一袭青衣的教主连忙飞身后退,没再和陆妗鸢纠缠。
“杀!”
干皇冷叱一声,四尊道灾境强者瞬间出手,声势憾天,除此之外,还有两名道枯无默默布下大阵。
“月落霜华!”
“朱雀真炎!”
刹那间,沐清瑶与陆妗鸢二人,同时出手,天际瞬间被渲染得五光十色。
“唳…!”
只见一头朱雀翱翔展翅,硕大的身躯笼罩月海,口中黑炎喷吐,焚天煮海。
“朱雀法身………”
干皇眉头一皱,身形一阵闪烁,瞬间来到李淮安身旁。
“淮安,这黑裙女子又是什么来路?”
李淮安轻松一笑:“乾元道宫的弃徒罢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不用放在心上?这战力一般的道灾巅峰,都不是她的对手,这让他如何能够忽视!
干皇欲言又止,望着气息犹如风中残烛的李淮安,只得默默咽下心头怨言。
如今不是内讧的时机,一会他还指望李淮安出力呢。
月海之上,轰鸣不止,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齐国临海城,此刻乱成一片,人人自危。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的距离,他们也能清晰地望到,一只漆黑的大鸟,熬战数尊法相,每一次碰撞,都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快!快上报国都!大干疯了!”
城主府中,一位山羊胡的老者身躯止不住地颤栗,月海那边所散发出的气息,他认出来了两道,分别威震天下的大干镇北王,以及大干汝阳王。
此二人,皆属当世顶级强者,像他这样的三品武夫,人家挥挥手就能拍死一大片。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才需要他们二人联手应对?
…………
纷争不息,陆妗鸢以一敌四,迎战两位道灾和两位道枯无。
朱雀法身虽被困于阵中,可她凶威不减,烧得镇国公和皇室供奉哀嚎不止。
另一边,两位边关王爷,被沐清瑶打得节节败退,不断靠近干皇和李淮安所在的血海。
“燕王妃,速速束手就擒,方可保全你沐家血脉,莫要一错再错!”
汝阳王苏子圣实力明显稍逊一筹,沦为了突破口,法相已然布满剑痕,残破不堪。
那诡异无比的“湮灭”之力,让两尊法相不断消融,散发着阵阵白烟。
“此事与你们无关,休要再阻拦于我!”
沐清瑶面色凶狠,手持三尺青锋,身形在动轴千丈的法相面前,渺小得犹如蝼蚁,可她所散发的威势,无不令人侧目。
血海之上,干皇白衣拂动,望着犹如势不可挡的沐清瑶,他面色凝重。
若是在大干地界,国运与空气加身,他的实力会提升许多,可这里是齐国,他得不到半分加持。
眼下镇北王与汝阳王颓势已显,他无法再观望下去了。
“你再歇息片刻,为兄先替你打头阵。”
刹那间,干皇周身金芒涌动,首次在外人面前,展示出了他的实力。
道枯无!
不仅如此,他武道亦有修为,乃是二品天门境!仅差李淮安一筹。
干皇双手急速掐诀,周身皇道龙气沸腾如海,脚下竟有玄奥法印凭空凝结。
他低喝一声,威严敕令响彻战场:
“化龙!”
“昂——!”
龙吟震天,声波激荡月海。
一条庞大的五爪金龙自法印中咆哮而出,金鳞闪耀,龙目如炬,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道灾境层次!
李景玄纵身跃上龙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铭刻山河社稷纹的帝王剑,剑锋直指那衣裙染血的仙影。
“沐王妃,你作恶多端,妄图动摇国本,今日的下场皆是你咎由自取!”
沐清瑶抬眼望来,眸中冰寒刺骨,更深处却翻涌着滔天恨意。
若非这位看似纯良的皇帝陛下,多年来不断明里暗里地挑起李淮安仇恨,否则他对自己的隔阂与恐惧,何至于深化到今日这般不死不休、恨入骨髓的地步?
“李景玄……你该死!”
沐清瑶银牙紧咬,声音嘶哑,犹如一头暴怒的母狮般,仙韵荡然无存。
她无视伤痕累累的汝阳王法相,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恐怖剑光,舍弃了所有防御与迂回,以最凶狠的姿态,直刺金龙之上的帝王!
“来得好!”
李景玄凛然不惧,脚下金龙感应其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龙躯灵活扭动,张开巨口,锋利的龙牙闪烁着寒光,悍然咬向那道渺小的身影!
然而沐清瑶对力量的掌控已妙到毫巅。
剑光于千钧一发之际诡异地侧身折射,险之又险地擦着龙牙掠过,下一瞬,她手中三尺青锋爆发出湮灭万物的灰芒,并非斩向龙头,而是顺着金龙扑来的力道,狠狠刺入龙腹!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铁撕裂声中,金龙坚韧无比的鳞甲与能量躯体,竟被那灰芒长剑硬生生剖开一道长达数十丈的狭长伤口!
金色的龙气混合着虚幻的“龙血”喷涌而出,金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龙躯剧烈翻滚。
“吼!”受创的巨龙凶性大发,龙首猛地回旋,巨口中金光疯狂汇聚压缩,一股令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的恐怖波动孕育其中。
那是高度凝聚的皇道龙息,蕴含着破灭与镇压的双重威能!
与此同时,李景玄眼神冰冷,左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尊三足两耳,铭刻着无数古老祭祀符文与山川鸟兽图案的古朴大鼎。
此鼎一出,一股苍茫厚重的意境弥漫开来,连远处激战的陆妗鸢与四尊强者都为之侧目。
第76章 镇压
“镇仙鼎!”
镇北王低呼一声,眼中闪过不满。
此鼎于大干意义非凡,乃大干太祖传下的镇国之器,非皇族不得御使,有镇压气运,炼化万物的莫测威能。
这干皇太过胆大,竟将这等重器都带来了。
“镇!”李景玄吐气开声,将手中小鼎向空中一抛。
玄黄小鼎迎风暴涨,瞬息化作百丈巨鼎,高悬于沐清瑶头顶。
鼎身符文逐一亮起,垂落下道道玄黄之气。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或能量,而是浓缩到极致的“镇封”法则!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空间仿佛被加固了千百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作用在沐清瑶身上,让她的身形猛地一滞,如同陷入无形泥潭。
就在这身形受阻的刹那,金龙口中的毁灭龙息已然凝聚到极致!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凝练到实质的金色光柱,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自龙口喷薄而出,瞬间照亮了整片昏暗的月海天空,直射沐清瑶!
沐清瑶瞳孔微缩,却并未慌乱。
她周身清光流转,朵朵鎏金色的莲瓣虚影凭空绽放,层层叠叠,将她护在中心,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金莲。
莲瓣之上,细密的道纹闪烁,散发出万法不侵的气息。
“九耀圣莲!”
她清叱一声,竟是以这护体神通,硬撼镇仙鼎的镇压之力和金龙的毁灭吐息!
金色光柱狠狠撞击在金莲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金光与清光疯狂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将下方海水再次蒸发,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金莲光芒剧烈闪烁,莲瓣上出现细密裂纹,却顽强地没有立刻破碎,死死抵住了这波毁灭冲击。
“好机会!”
镇北王眼中精光爆射。
他那杆伤痕累累的巨枪法相猛然高举,枪尖凝聚起全身残存的力量,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璀璨枪芒,自更高处锁定沐清瑶,如同坠落的流星,携带着无匹的穿透与破坏力,悍然刺向下方的金莲之顶!
上有镇仙鼎镇压,前有金龙吐息冲击,此刻再加上镇北王这蓄势已久的绝杀一枪!三方合围,杀机凛冽到了极致!
沐清瑶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她抬头,清冷的目光穿透破碎的金莲虚影,望向上方那越来越近的枪刃,以及更高处,散发着恢弘镇压之力的巨鼎。
绝美的脸庞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魔般的执着。
“我欲行之,天……亦不能阻!”
她长发无风狂舞,手中长剑发出清越铮鸣,剑尖遥指苍穹,在三方重压之下,非但没有被彻底压垮,反而顶着滔天压力,身形开始缓缓上浮!
镇仙鼎嗡嗡震颤,垂落的玄黄之气被一股无形之力向上顶起。
镇北王那落下的千丈枪芒虚影,在与金莲及沐清瑶自身升腾剑意的对抗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痕肉眼可见地蔓延。
金龙亦感受到阻力增大,龙目中凶光更盛,从龙尾开始自焚,将更多的本源龙气注入吐息之中。
得到助力的金色光柱威能再次暴涨,硬生生将沐清瑶的势头又压了下去!
局面陷入僵持,但沐清瑶独抗三方的身影,已然震撼了所有人。
就在这胜负天平微妙僵持的瞬间。
“轰隆隆!”
战场上空,原本被各色能量渲染的天空,陡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股比金龙龙息更加狂暴的雷霆气息降临。
厚重的雷云翻滚,如同天穹睁开了愤怒的眼眸。
紧接着,在无数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只雷霆巨手猛地撕开了厚重云层!
随后,一颗由雷电凝聚的头颅,带着冲冠怒意自云中探出,其双目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死死锁定了下方金莲中的沐清瑶!
这雷霆巨人高居苍天,由破灭神雷构成,如同一个降下神罚的裁决者,散发出的气息令人压抑到了极点。
巨人无声咆哮,两掌握住一柄雷矛!
矛身电蛇狂舞,矛尖一点凝聚的雷光,耀眼到让人难以直视,散发出毁灭万物,凋零世间的恐怖意志!
隐约间,一道女子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破灭神雷——裁决!”
声音落下的刹那,雷霆巨人双臂肌肉虬结,将那柄象征天地刑罚的千丈雷矛,朝着下方金莲护体的沐清瑶,狠狠投掷而下!
雷矛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移动,更像是雷霆法则的具现与降临!所过之处,空间被灼烧出漆黑的痕迹。
“咔嚓——轰!!!”
本就布满裂痕的护体金莲,在这蕴含“裁决”真意的破灭神雷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粉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紧接着,雷矛、镇北王的枪芒、金龙燃烧本源加强的吐息,这三股毁灭性的力量,几乎不分先后,同时轰击在了沐清瑶的躯体之上!
“噗……”
毁灭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爆炸的中心点,空间彻底扭曲破碎,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黑洞。
隐约可见一道染血的仙影,如流星般被狠狠砸向下方的深海,护身清光彻底黯淡,气息萎靡,血洒长空。
海水再次被恐怖的能量排开,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沐清瑶的身影清晰可见,她单膝跪在裸露的海床上,以剑拄地,身躯剧烈颤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脸庞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
天空中,乌云与雷霆巨人缓缓消散,露出一袭飘摇的青衣。
教主悬浮于空,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远处血海上的李淮安,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与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雷霆气息。
金龙庞大的身躯迅速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回归李景玄体内。李景玄脸色也微微发白,御使金龙和镇仙鼎对他消耗极大。
他望着教主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那雷霆巨人的气息与招式,还有那隐约的声音……但此刻,首要目标仍是下方重伤的沐清瑶。
“趁她重伤,彻底镇压!”
李景玄眼中寒光一闪,强提灵力,剑指一点空中光芒略有黯淡的镇仙鼎。
“收!”
百丈巨鼎轰然倒扣而下,鼎口产生无与伦比的吸力,不仅将坑底重伤的沐清瑶笼罩,更是将周遭大量海水一并吞噬进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沐清瑶身形摇摇欲坠,被纳入鼎中。
干皇等人不敢有丝毫松懈,一位半步登仙境的可怕,已经深入骨髓。
他们同时运转体内残存灵力,化作三道磅礴的光柱,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镇仙鼎鼎身之上。
“炼!”李景玄再次大喝。
镇仙鼎通体光芒大放,鼎身温度急剧升高,散发出灼热无比的气息,鼎内传来沉闷的轰鸣与道音。
鼎壁上那些古老符文疯狂闪烁游走,合力催动鼎内的炼化之力,要将其中的一切,包括那重伤的燕王妃,彻底炼化成血水。
三人额角见汗,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维持着镇仙鼎的全力运转。月海之上,一时间只剩下巨鼎轰鸣与灵力灌注的呼啸声。
远处,陆妗鸢见状心神大震,攻势更猛,想要摆脱纠缠救援,却被四位强者死死缠住,只能发出不甘的厉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莫一刻钟后,鼎内的轰鸣声似乎减弱了许多。
就在李景玄三人稍稍松了口气,以为大局已定,重伤的沐清瑶即将被彻底炼化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响!
只见那号称可镇山河、炼仙神的镇仙鼎鼎身之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毫无征兆地浮现!
“什么?!”李景玄面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镇仙鼎乃镇国神器,材质无双,更有历代国运与帝王心血温养,怎会……
下一刻,只见一道血光化作残影,在风中留下轻语,瞬间掠入鼎中。
“不用管我,接着炼!”
是李淮安,他略微恢复了一些,如今见势不妙,果断出手,想要将沐清瑶彻底留在鼎中。
此刻,镇仙鼎内。
海水化作白茫茫的雾气,弥漫在鼎中。
李淮安看不清,但他能够感应到,角落处一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升腾。
他双手掐诀,朝鼎口打出一道封印,随后大喝一声:“天地熔炉!”
刹那间,鼎中的炼化之力再度暴涨。
恐怖的高温席卷而来,体表血衣瞬间蒸发,李淮安的肉体逐渐干涸龟裂,他嘴角上扬,而后闭上双眼。
等待着沐清瑶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斥骂声。
然而,下一刻,只见一道温润的灵力飞来,不断修复他即将消弭的身体。
“淮安,不要抵抗。”
角落处,沐清瑶身形若隐若现,她抬起一丝不挂的藕臂,指尖不断输送温和的灵力。
雾气遮住她的关键部位,但裸露在外的精致锁骨,白皙的脚踝与晶莹玉足,依然清晰可见。
她周身萦绕着月华纱衣,肌肤依旧水润怡人,丝毫没有要被炼化的迹象。
硬要说狼狈的话,也就是李淮安刚才又补了一道“天地熔炉”,将她的法衣尽数化作了尘埃。
这真的还是人吗?
李淮安半晌无言,他凝视着沐清瑶那通红的眸子,心头一阵恶心。
他的身形一阵闪烁,而后瞬息来到沐清瑶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淮安,你……”
沐清瑶急了,以为他要抵抗,正想让他冷静一点,结果被他力道一带,搂入怀中。
云雾缭绕的角落里,两人肌肤相贴,虽然看不清,但那两团白嫩的玉兔,却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李淮安的胸口。
可诡异的,两人丝毫没有旖旎的心思,沐清瑶心中,也暂时忘却了赤裸肌肤的不适。
第77章 登仙
“唉,你怎么就这么难杀呢?”
李淮安轻叹一声,搂着她腰肢和玉背的手不断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呃……淮安…你、你听我说,我可以救你,你相信我,不要舍弃自己的生命。”
沐清瑶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急得语无伦次,温润的灵力一刻不停地渡入他体内,同时将额头抵在他的颈侧,言语中满是哀求之意。
“真好啊,你要是真的这么温柔……就好了。”
似是被她说动一般,李淮安用脸颊磨蹭着她的发丝,周身灵力却逐渐变得狂躁。
“不,淮安,不要这样……”
沐清瑶察觉到了什么,泪水滴在李淮安的胸口,又被瞬间蒸发,她想要抬头,却被李淮安轻柔地按住,只能不住啜泣。
“我输了,但你也没赢。”
先前运用《血河不灭经》复活过了一次,如今他本源枯竭,已经没有余力再度复活了。
咔嚓、咔嚓……伴随着他的轻笑与遗憾,李淮安的身体不断裂开,绽放出刺目光芒。
沐清瑶无力阻止,直至最后一刻,她也没有离开李淮安的怀抱。
轰隆隆……!
李淮安的身体,仿佛一轮旭日般,瞬间在沐清瑶怀中炸开,她倒飞而出,半边脸被灼热得丑陋不堪,一条手臂不翼而飞。
那痛苦而又无助的银眸,死死望着李淮安消散的方位,发出难听的呜咽,在这一刻,她所设下的封印彻底解除,身躯化作光点不断消逝。
碎裂声接连响起,一道裂痕迅速蔓延、分叉,如同蛛网般布满了小半个鼎身!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鼎内传出,瞬间传遍整个月海,甚至更远处的天地。
天地间,仿佛忽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浪息了,连远处激烈的打斗声都仿佛被隔绝。
一种高渺、浩瀚、超脱凡俗的仙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似玉磬轻鸣,似大道纶音,袅袅回荡。
“咚…咚…咚…咚……”
天空之中,瑞兽踏云而来,在云间嬉戏奔腾,十道钟声,响彻世间,彰显天地之嘉奖。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于那布满裂痕的镇仙鼎正上方,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
一道由温润白玉构筑而成的阶梯,自冥冥高天之上,无视空间距离,垂直落下!
万阶天梯,仿佛贯穿了天与地的界限,每一阶都铭刻着难以理解的大道纹路,散发着“一步一登天”的玄奥意境。
“登……登天阶?”汝阳王苏子圣声音干涩,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这还没完!
在那白玉阶梯的尽头,在那高远得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的不可知之地,氤氲的仙光霞气开始汇聚凝结。
七彩祥云翻涌,瑞气千条垂落,一座横跨虚无连接着深邃彼岸的虹桥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虹桥如玉似金,非虚非实,散发着缥缈的仙道气息。
“踏仙桥……这是……接引仙桥的虚影?”
镇北王亦是浑身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望着那虹桥,又看向下方裂纹越来越多的镇仙鼎,一个惊悚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升起。
李景玄死死盯着那登天阶与仙桥虚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声音干涩沙哑,万般谋划皆为徒劳。
“登天阶现……踏仙桥凝……她要在此刻,入登仙境!”
“燕王妃……成道了?”
轰!!!
回应他的,是镇仙鼎彻底爆裂开来的惊天巨响!玄黄碎片四射中,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光辉的身影,沐浴着破碎的鼎片与蒸腾的海水雾气。
刹那间,干皇口吐鲜血,境界从第九境瞬间跌落第八境,气息萎靡到了极致,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镇仙鼎乃镇压国运的重器,不仅和他深度绑定,同样与大干密不可分。
如今鼎毁运散,这场豪赌他输得彻底。
身着一袭月华仙衣,重新凝聚出仙身的沐清瑶,目光遥遥望了干皇一眼,随后踏上了那垂落的白玉阶梯。
真正的仙道气息,开始弥漫。
咕噜……
汝阳王咽了一口唾沫,身躯颤抖着开口:
“陛下,走吧……否则待她腾出手来,我等必死无疑。”
镇北王虽没有开口,但他已经悄然收拢法相,随时准备遁入虚空。
李景玄何尝不知,可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逃走,他怎能甘心。
镇仙鼎被毁,大干国运溢散,接下来他会麻烦不断,乾元道宫随时会对他发难。
“陛下,沐王妃已入仙道,她方才那眼神,明显打算不守规矩,我们还是快走吧…”
镇北王亦是出声劝道,打半仙的沐清瑶他还是无惧的,但要让他打一个发了狂的全盛仙人,那抱歉,他一个边疆亲王,没必要陪李景玄送死。
看似只是一境之差,实则仙凡两隔,人家挥挥手就能打得他们尸骨无存。
正是因为实力过于悬殊,十境之上,皆会受到巡天殿的严格管控。
每一位十境仙人,都会被巡天殿登记在册。如今沐清瑶登仙,想必巡天使很快便会来临。
赤足踏在温润的白玉阶上,一步百阶,仙光在足尖漾开涟漪。
沐清瑶的神色空洞麻木,那双曾清冷如月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恨意。登仙之礼的瑞兽祥云、大道纶音,于她皆是虚妄的布景。
脑海中反复闪回的,是李淮安在她怀中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的画面。
恨。
对那个抛下他们母子,导致这一切悲剧的男人的恨。
对那步步算计,不断引导李淮安仇视自己,干皇李景玄的恨。
那个男人如今已不知所踪。
但此刻,干皇近在眼前,可杀。
她身形加速,月华仙衣拖曳出绚烂的流光,万丈天梯转瞬越过。
当那双赤足稳稳踏上五彩斑斓的踏仙桥虚影时,一股真正凌驾于此方世界法则之上的浩瀚气息,自她体内沛然勃发。
仙桥震颤,接引仙光愈发凝实。
下方,镇北王与汝阳王瞳孔骤缩。
“走!”
没有任何犹豫,镇北王一把抓住气息萎靡的李景玄,与汝阳王化作两道撕裂长空的惊鸿,朝着东方,那月海之东,人族圣地问道山的方向亡命飞遁!
回大干已来不及,国运已散,京城恐生大乱,唯有问道山,或许能借问道山之名,暂避这新晋仙人的雷霆之怒。
他们只盼那传说中的巡天使,能来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问道山,知命楼。
几名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正凭栏远眺,将月海方向的惊天变故尽收眼底。云雾在他们脚下流淌,亭中石桌上清茶袅袅。
“啧啧……这女娃,够狠。”
一位鹤发童颜,手持玉如意的老者抿了口茶,摇头晃脑。
“老夫看她,倒有几分眼熟。”另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微微眯眼。
“眼熟?你这么一说……”旁边一位胖乎乎,笑容可掬的老道捋了捋胡须,忽然一拍大腿,“嘿!这不是曦月那老婆子,当年偷偷摸摸收的那个小徒弟吗?叫什么来着……”
“曦月的徒弟?”几人皆是一怔,旋即凝神细观。
沐清瑶正于踏仙桥上承受最后的仙光淬炼,月华纱衣上的道纹流转,清冷孤高的意境,与记忆中某个让他们都头疼的身影逐渐重合。
“太阴真意,九转月华仙衣……没错,是曦月一脉的独传。”玄袍老者点头确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敢算计大干国运,叛出道宫……曦月教出来的,哪个是安分的主?”
“大干那位皇帝陛下,正往咱们山门逃呢。”胖老道笑眯眯地指了指西方天际,那三道狼狈的流光,“诸位,管是不管?”
亭中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管?”手持玉如意的老者嗤笑一声,“乾元道宫自己的家务事,曦月徒弟追杀人间帝王,于我等何干?巡天殿的章程,自有曦月去头疼。”
“正是此理。”玄袍老者淡然道,“让他们在山门外闹去。只要不打碎问道山的花草,便由得他们。正好瞧瞧,这新晋的仙人,怒火有几分成色。”
几人默契地举杯,眼中皆是隔岸观火的从容与一丝戏谑。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人间王朝更替、爱恨情仇,早已如云烟过眼。唯有同道成仙,涉及上古因果或巡天殿规矩的事,方能引他们稍加注目。
踏仙桥上,最后一缕接引仙光融入沐清瑶眉心。
天地异象未散,瑞兽犹在云间嬉戏,十道钟声余韵尚存。
她缓缓抬眸,眼中空洞褪去,化为冰封万古的寒潭。目光轻易洞穿虚空,锁定了那三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此刻,干皇等人已至问道山万里之外。
没有言语,没有征兆。
沐清瑶的身影自踏仙桥上消失。
下一刻,昏暗虚空中,蓦然被一片温润而冰冷的月华照亮。
沐清瑶凭空而立,月华仙衣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令空间凝滞,法则退避的仙道气息。
她就那样静静地挡在前方,却仿佛隔断了整片天地。
疾驰中的镇北王三人身形骤然僵止,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冰水灌顶,让他们血液几乎冻结。
“分头走!”镇北王厉喝一声,反应极快,提着跌境的李景玄猛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枪芒,欲朝另一个方向突围。
汝阳王亦同时爆发,法相虚影闪现,试图干扰。
“定。”
沐清瑶唇齿轻启,吐出一个字。
以她为中心,一片灰白色的领域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笼罩方圆万里!
虚空被染成单调的灰白,时间、空间、流动的灵气……一切都被凝固。
镇北王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枪芒定格;汝阳王法相虚影僵在半空;李景玄姿态凝固,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不甘。
这片灰白领域中,唯有沐清瑶,是唯一的色彩,唯一的主宰。
她一步跨出,便来到动弹不得的李景玄面前。那双冰冷的银眸注视着他,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纤纤玉指,凌空一点。
李景玄的龙袍、肌肤、血肉、骨骼……从指尖触及之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白色的飞灰,寸寸崩解、消散。
过程缓慢而诡异,哪怕李景玄自己都不知,他即将死去。
转眼间,这位曾野心勃勃的大干皇帝,已消散大半,只剩部分残躯。
就在沐清瑶要将这残存也彻底抹去时。
“唉……”
一声轻叹,仿佛来自遥远天际,又似在耳边响起。
那灰白色的领域中,漾开了一抹清辉。
一轮残缺的明月虚影,悄然浮现。明月之上,侧坐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女子。
她容颜模糊,似笼罩在月华轻纱之后,唯有一双清澈的眼眸,带着些许无奈与叹息,望向沐清瑶。
随着她的出现,那绝对静止的灰白领域,竟微微波动起来,虽然未能彻底破开,却让沐清瑶的“抹杀”进程为之一滞。
紧接着,那已然化作飞灰消散的部分,竟逆着湮灭的过程,一点点重新凝聚、回溯!血肉、骨骼、龙袍……
李景玄几乎彻底消散的身形,在几个呼吸间,重新复原,依旧被定格在灰白领域之中,对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事,他还浑然不知。
白袍女子并未完全破开沐清瑶的仙道领域,却以一种更玄妙的方式,干预了其中的结果。
“清瑶,出出气便罢了。”白袍女子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长辈般的口吻,“人间帝王,身系亿兆生灵因果,更有巡天殿钦定的天命在身。你初登仙道,若真在此刻杀了他,便是坏了规矩,触了大忌。届时降临的巡天使,就不会是为师这般好说话的了。”
沐清瑶缓缓转过头,望向明月虚影上的女子。
当那张朦朦胧胧却又无比熟悉的脸,让她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慌乱。
随后,积蓄了数十年的迷茫、彷徨与无助……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师父……”
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划过她清瘦苍白的脸颊。
曦月仙君,或者说,巡天使曦月,望着自己这叛出师门,却又以惨烈方式证道成仙的徒弟,眼中掠过心疼与叹息。
她轻轻抬手,一道温润月华拂过,悄然渗入沐清瑶周身那躁动不稳,充满毁灭气息的仙力之中,助其平复心绪。
“清瑶……你既有了孩子,为何不直接告诉为师?为师虽有立下规矩,但也不至于到灭绝人性的地步,你又何苦叛出师门呢?”
曦月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但仍带着不解。
她想不明白,自己这性子温和,天赋卓绝的小徒弟,为何在短短几十年间,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见沐清瑶沉默不语,只是一个劲的落泪,曦月轻叹一声,不再追问。
“罢了……随为师走吧。此地因果已乱,乾元道宫那边,为师自有分说。李景玄受此一劫,道心已损,境界跌落,龙气反噬,余生皆在梦魇之中,比杀了他更甚。而大干国运已散,乱局将起,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沐清瑶摇头,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满意,她看向依旧被定格的李景玄,忽然抬起指尖,凌空点向他腹部的气海。
刹那间,干皇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灵力溢散,气息不断跌落,转瞬之间便彻底成了凡人。
这次,曦月只是静静看着,没有阻止。总归得让自己徒儿出出气不是?
做完这一切,沐清瑶心中仍旧有些不甘,又回头望了一眼月海方向,那里空余破碎的鼎片和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李淮安的气息已彻底消散。
恨意未消,却添无尽悲凉。
“他……”沐清瑶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我的孩子……可还有……”
曦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魂飞魄散,本源枯竭,生机尽断。除非有十三境出手,为其重聚神魂,否则就是死了。”
看到沐清瑶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死寂的灰败,曦月一阵头疼,话锋一转,语气缥缈,“不过……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事万物,皆有一线不可测之机。逝者已矣,你既已成仙,寿元无尽,或许未来……能有见证变数之时。”
这似是而非的话,并未带来多少安慰,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吊住了沐清瑶绝望的心神。
“师父,我想去一个地方。”沐清瑶擦去泪水,眼神重新变得沉寂,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执拗。
“京城?”曦月了然。
“嗯。”沐清瑶点头,“有些事,该了结。有些人……该见一见。”
曦月轻叹,未再劝阻:“去吧。为师同你一道,你莫要再造过多杀孽,尤其是……与你血脉相连之人。处理好后,我们便前往巡天殿。”
残月虚影缓缓消散,曦月的身影随之隐去。那笼罩千里的灰白领域,也如潮水般退却。
虚空恢复流动,时间重新开始奔腾。
镇北王与汝阳王猛地恢复行动,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貌似捡回了一条小命。
于是,头也不回地疯狂催动遁光,拽着意识模糊的李景玄,亡命飞逃。
沐清瑶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她转身,一步迈出,虚空折叠,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唯有冰冷的仙道气息残留,缓缓消散。
月海之战,看似落幕。
新仙诞生,帝王溃败,世子殒落,国运崩散。
但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问道山巅,观星亭中。
胖老道咂咂嘴:“无趣,来的巡天使竟然是曦月那个老梆子,她还是疼徒弟啊,这就给领走了。可惜,没能看成生死搏杀的好戏。”
玄袍老者望着沐清瑶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她徒弟成仙,干皇被废,大干必乱,乾元道宫内部……怕是也要热闹一阵了。”
“热闹才好。”手持玉如意的老者呵呵一笑,“我等静观便是。最好能够打起来,别忘了,月海可还有一个修朱雀真意的小家伙呢。”
几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热切,随即举杯,将残茶饮尽。
哪怕乾元道宫打成一片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就是单纯的活太久,闲的,喜欢看戏。
…………
翠仙湖。
一面光华黯淡的镜子,从虚空之中钻出,它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般,摇摇晃晃地落入湖中,一路沉至湖底,再无动静。
第78章 偏执
京城,太祖陵云舟悬浮,俯瞰山河如画。
燕王李长河负手立于舷边,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内舱,雅致小厅。
长桌旁坐着三位年轻人。
上首的少年身着华丽金色战甲,眉目英挺,与李汐宁有五六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眉眼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傲气。
他便是燕王次子,李绛之。
此刻,他正把玩着一枚虎符,眼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魂不守舍的李汐宁,语调轻佻:
“姐,这一路上都蔫蔫的,魂丢啦?”他刻意停顿,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该不会……是在担心咱们那位大哥吧?”
“大哥”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充满了不屑,仿佛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虫。
李汐宁娇躯微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裙摆,沉默不语。
坐在她身侧的陆无音放下茶盏,淡青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宁静。她抬眸,声音柔和:
“二公子,郡主心性纯善,骤然经历变故,心中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她身上那股书香门第浸染出的沉静,与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交织,形成独特的气韵。
立场虽在燕王妃一边,但与李淮安数年相处,那位世子从未因她“内奸”的身份刻意折辱。
甚至他偶尔泼墨挥毫时,那份专注画中的孤寂逸气,曾让她这个喜爱书画之人暗自欣赏。
此刻为李汐宁解围,言语中也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
李绛之嗤笑一声,大咧咧靠进椅背,翘起腿:“不忍?陆姐姐,这话说得可不对。”
“堂堂燕王府嫡长子,被个老奴才拿捏得死死的,屁都不敢放,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嫉恨与不屑倾泻而出,“听说修为不错?呵,修为再高,骨头软了也是废物!燕王府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陆姐姐你在京城待得最久,你说说,他到底什么样?听说画儿画得不错?啧啧,大男人整天琢磨这些娘们唧唧的玩意儿,能有什么出息!”
陆无音秀眉轻蹙。她性情温和,不喜争执,但李绛之这番贬损,尤其是对李淮安画艺的轻蔑,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自幼家学渊源,她深知书画三昧。
李淮安的画,技法或许未臻顶尖,但笔墨间那份压抑的孤寂与偶尔迸发的惊人灵气,绝非“娘们唧唧”可以诋毁。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出口,也没有与李绛之辩驳的心思。
见二人一个蹙眉不语,一个低头沉默,李绛之顿觉无趣,摆摆手:“行了行了,一提他你们就这副样子。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等父王大业一成,谁还记得他这号人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月华涌动,清冷光华在舱室内无声漾开。
一道清艳卓绝的身影,自月光中缓缓浮现。
“娘!”
“无音见过师叔!”
李绛之与陆无音连忙起身行礼。
唯有李汐宁慢了半拍,她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那道身影,目光迅速扫过她身后,见那里空无一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不是你娘。”
沐清瑶周身弥漫着低气压,声音冰冷刺骨。她银眸注视着李绛之,一抹杀意转瞬即逝。
舱内陷入死寂。
李绛之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从惊愕转为茫然,最后化为慌乱的讨好:“娘……您、您说什么呢?这种玩笑……”
陆无音敏锐地察觉到师叔情绪异常,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缄口不言。
“不是玩笑。”沐清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实,“你们姐弟,是我以自身精血辅以秘法催生,自然算不得我的孩子。”
沐清瑶的每一个字音,都像冰锥凿进李绛之的耳膜,凿碎了他十八年来所有的认知与骄傲。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指尖发白:“不……不是的……”他慌乱地寻找着沐清瑶脸上任何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修为不够?还是不够听话?”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改!我一定改!娘,您别这样……”
那个张扬跋扈的燕王次子,此刻脆弱得像被戳破的纸偶。
陆无音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又担忧地望向身侧异常平静的李汐宁。
沐清瑶的目光掠过李绛之,没有丝毫动容:“你们存在的意义,本就是为了铺路。如今路断了,你们也失去了价值。”
她抬起手,指尖清冷月华凝聚,虽不耀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本源气息。
“不!不要!”李绛之惊恐后退,撞翻了椅子。
死亡的冰冷与存在被否定的恐惧,将他所有的野心骄傲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李汐宁抬起头。
她直视着沐清瑶那双淡漠的银眸,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兄长呢?”
沐清瑶指尖的光华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没有回答,但眸底深处,压抑的猩红血色悄然翻涌。
李汐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悲凉。
“看来,你失败了。”她轻声说,“他没让你如愿,对吗?所以你回来,在我们姐弟身上找补,撒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中炸响。
李汐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溢出血丝。她慢慢转回头,伸出舌尖舔去血迹,眼神却更加明亮,甚至带着一种病态的畅快。
“兄长……?”沐清瑶的声音压抑,纠正她对李淮安的称呼,“他不是你的兄长,你没资格那样称呼他。”
“呵……”李汐宁低笑出声,笑声嘶哑,“说起来,我还该庆幸。幸好,你不是我母亲。”
类似的话,曾经也有人说过。
在那个幽暗的潭水边,李淮安曾用绝望而讥诮的眼神看着她,说出几乎相同的话语。
沐清瑶的心神,因这遥远而熟悉的回响,产生了刹那的恍惚。
难道……我真的错了?
不!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汹涌的偏执浪潮淹没。
我没有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从他幼时神魂被天外邪魔侵染开始,我就想尽办法保住他!
瞒过乾元道宫,瞒过巡天监察,甚至不惜叛出师门,布下这窃国换命的惊天之局,只为给他争那一线生机!
我从未想过真正杀他,我是在救他!哪怕他的灵魂,或许早已被天外之魂侵染,我也未曾想过放弃他!
只想帮帮他改命,帮他隐瞒,然后将他捆在自己身边。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懂?
淮安不懂,他憎恨我、厌弃我。
现在,连这个我用精血捏出来的“工具”,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什么都不懂!”沐清瑶眼中清明,被汹涌的怒意取代,她一步上前,冰凉的手指猛地扼住李汐宁的脖颈,将她从椅子上提起!
“呃……”李汐宁喉间发出痛苦闷哼,呼吸瞬间困难,脸色涨红发紫。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仙颜,里面没有惧意,只有冰冷的鄙夷。
“你……真虚伪……”她艰难地挤出破碎的字眼,“做尽坏事……却打着为你好的旗帜……让人体谅……可笑……至极……”
“闭嘴!”沐清瑶气得周身仙光剧烈波动,舱室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淮安忤逆她,这个她随手创造,本该绝对服从的“工具”,竟也敢如此斥骂她,挑战她的意志!
刹那间,手指猛然收紧!
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李汐宁瞳孔骤然放大,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濒死的窒息,那涣散的目光中,仍带着一抹未散的讥讽。
就在这生死关头。
一道只有沐清瑶能听见的叹息传来。
“清瑶……罢手吧。这丫头终究用了你自身精血创造出来的,如今已长大成人,因果牵连甚深。留她一命,莫要真的赶尽杀绝。”
是曦月的声音。
沐清瑶扼紧的手指轻微颤抖。眼中翻腾的暴戾与杀意,与被强行唤醒的理智激烈冲撞。
李汐宁的生命是她给予的,她自然有权收回,这一点,哪怕是师父曦月也管不到。
可那双倔强的眼睛,和李淮安的何其相似,沐清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她猛地松手,像甩开什么肮脏之物一般。
“咳……!噗!”李汐宁如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喉骨碎裂,大口呕血,气息瞬间萎靡,只剩胸膛微弱起伏。
沐清瑶不再看她,转向面无人色的李绛之。
指尖月华再亮,凌空一引。
“啊………!”李绛之发出惨烈哀嚎,眉心剧痛如灵魂被剜。
一缕晶莹剔透的太阴本源,与生命灵光的月华细线,被强行抽出,蜿蜒飞向沐清瑶掌心。
随着本源离体,李绛之肉眼可见地衰颓。
脸颊凹陷,发梢灰白,身形佝偻,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短短几息,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走完了数十年光阴,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连抬指的力气都没有,眼中只剩极致的恐惧与隐晦的恨意。
沐清瑶收拢掌心,月华没入体内。
“无音,过来。”
陆无音身体轻颤,咬了咬下唇,终究不敢违逆,低头走到沐清瑶身边。
沐清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陆无音吃痛,却不敢出声。
做完这一切,沐清瑶的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汐宁,以及形容枯槁的李绛之。
“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无瓜葛。不得以我的子嗣自居,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随手布下的结界悄然消散。
舱外,一直负手而立的李长河,在结界消散的第一时间便感知到沐清瑶的浩瀚气息。
他心头一喜。
可下一刻,沐清瑶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穿透舱壁,清晰响彻在他的耳边,也回荡在整片太祖陵上空:
“李长河,你我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李长河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沉入一片死寂的冰寒与恐慌。
作废?
那自己这数十年的谋划、隐忍、付出……那宏图霸业,问鼎天下的野望……又算什么?
他猛地转身看向船舱方向,眼中翻涌着惊怒不解,还有对未来的恐惧。
而沐清瑶,已不再理会外界任何反应。
她抓着陆无音,周身月华一闪。
两人的身影如同水月镜花,自云舟之上彻底消失。
第79章 缔结契约
“陛下…你!”
清冷的寝宫内,烛火不安地摇曳。
叶秋棠轻掩红唇,指尖冰凉。
方才裴公公匆匆来寻时,只低声禀报“陛下身受重伤”。
可当她真正踏入这间布满药味,以及浓烈血腥气的寝宫,看见龙榻上那个熟悉人影时,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曾经眉宇间尽揽江山的君王,此刻面若金纸,气若游丝。明黄的寝衣前襟,隐约透出暗红。
“秋棠……你来了。”
干皇李景玄睁开眼,惨笑着望过来。
他想挣扎起身,手臂刚撑起半寸便无力垂下,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叶秋棠快步上前,在榻边蹲下身子,声音里压着慌乱:“为什么会这样?淮安呢?”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不妥。
榻上躺着的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可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果然,李景玄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脸上瞬间泛起病态的红晕。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虚弱却带着刺人的涩意:
“叶秋棠,你能不能……守一守妇道?”他喘息着开口,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不该先……关心关心我吗?”
叶秋棠面色微赧,却还是伸手轻轻按住他欲起的身形,语气软了下来:“是我不对。陛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身子……究竟如何?”
即使心急如焚如焚,但她终究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先哄一哄他,问问他的伤势。
李景玄轻轻摇头,闭上眼缓了片刻,才哑声道:“暂时……死不了。”
“那淮安呢!”叶秋棠忍不住再问。
李景玄睁开眼,望着她那双写满希冀与不安的眸子,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告诉她李淮安陨落的消息。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疲惫。
“燕王妃……太强了。”
他缓缓说道,目光仿佛失去了聚焦,“我们……不敌。淮安他……沿着月海一路飞逃,现在……估计已经离开玄天域了。”
话音落下,他看见叶秋棠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那双美丽的凤眸里,写满了如释重负。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
“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叶秋棠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埋怨,却也是关心的一种表达,“估计都还不是我的对手,何必亲自出手呢?如今弄成这样,落下一身的伤……”
她蹙着眉,伸手去探他的腕脉:“让我给你把把。”
李景玄任由她微凉的手指搭上脉搏,却轻笑道:“你那点半吊子医术……就别班门弄斧了。钦天监的修士……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修养……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叶秋棠闻言,抬眸嗔了他一眼:“臣妾都不嫌弃陛下的武艺,陛下倒嫌弃起臣妾的医术了?”
她手上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伸手。”
李景玄却将手往回缩了缩,他不想让她知道真实状况。
如今他经脉碎了大半,道基遍布裂痕,境界全无,仅余武道二品的修为在苦苦支撑。
更麻烦的是,镇仙鼎被毁,带来的国运反噬与因果纠缠,正不断侵蚀他的神魂。
这些,他都不能说。
“秋棠。”他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了些,“你不是一直……想出宫走走吗?”
叶秋棠动作一顿。
“往后不用……与我通报了。”他望着她,眼中神色温和,“你随时可以离宫,去你想去的地方……住多久,都可以。”
叶秋棠眸中闪过一抹狐疑。她仔细端详他的脸,那强撑的平静下,是极力掩饰的衰败与灰暗。
“景玄……”她声音沉了下来,“你如今的状况,是不是……很差?”
“没有的事。”李景玄本能地否定。
“说实话。”叶秋棠打断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我看得出淮安撒没撒谎……同样,也看得出你的。”
他们三人自幼从小长大,而叶秋棠,一直都是最特殊的那个,被李景玄和李淮安共同保护着。
李景玄一阵无言。
半晌,他苦笑着叹了口气:“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反倒机灵得很。”
叶秋棠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望着他。
寝宫内只剩下烛芯噼啪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李景玄终于缓缓开口:“是出了……一点问题。”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但这点挫折……还不足以击垮朕。”
说到这里,他眼中迸发出一丝执拗的光,那属于帝王的骄傲与韧性,在这一刻强行撑起了他破碎的身躯。
“我是谁?”他微微抬首,尽管脸色依旧惨白,声音却陡然沉凝,“是大干的皇!”
刹那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君主,仿佛又回来了片刻。
叶秋棠怔怔望着他,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你和淮安……”她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幽怨,“心思都多得很,十句话里九句假,老是什么事都瞒着我……”
见她目光逐渐幽怨,似乎要开始长篇大论的牢骚,李景玄连忙抬了抬手,做出赶人的姿态:
“好了好了……我累了。你且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是难得的郑重:“近期……不用回宫了。去叶家住一段时间,权当散散心。”
叶秋棠却是轻轻摇头。
“这些年来,我确实很想出宫走走。”她轻声说,手指替他掖了掖被角,“但我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你。”
李景玄愣住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熟悉的凤眸里,透着一种世家子弟的孤傲,还有那从小到大都改不掉的倔强。
“秋棠……”他哑声唤道,喉间忽然有些发哽。
叶秋棠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切的笑容。
“陛下好生歇着。”她站起身,裙裾在烛光中拂过榻边,“我去翻查医书,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向殿外,步伐轻盈而坚定。
李景玄望着她消失在屏风后的背影,许久,缓缓闭上眼。
有苦涩,有温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直以来对李淮安那微弱的嫉妒。
“唉……父亲,如果我不当帝王,是不是会活得轻松一些?”
…………
翠仙湖·镜域重生时光荏苒,匆匆三月即逝。
翠仙湖深处,湖底那面沉寂的古朴铜镜,悄然泛起微光。
镜域之中,一虚无的混沌缓缓荡开涟漪。
一道红色虚影自镜面深处浮现,身形缥缈如烟,却依稀能辨出女子轮廓。
她伸出手,在其掌心之上,一滴殷红血珠缓缓悬浮。
血珠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着微弱而顽强的生机,与镜域中弥漫的古老气息隐隐共鸣。
正是三个月前,镜中仙在李淮安与沐清瑶动手之前,悄然从他身上取出的那滴本源精血。
那时月海之上杀机已现,她透过镜面窥见命运长河中无数破碎的可能,知晓了那个少年近乎注定的结局。
于是她果断遁入虚空,携着这最后一线生机,回到了生机浓郁的翠仙湖。
三个月来,铜镜沉于湖底,悄然吸纳日月精华,更汲取着,这片上古青龙证道之地残留的生命法则道蕴。
镜身上那些古老斑驳的纹路,逐渐被温润的生机流光浸染。
此刻,镜中仙的虚影凝视着掌心血珠。
是时候了。
她双手快速掐诀,虚影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咒文,那些文字古老晦涩,仿佛来自时光彼岸的契约。
镜域之中,响起她清冷而庄重的吟诵,那是“共生契约”的真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镜域震颤。
血珠仿佛受到召唤,缓缓飘向她的心口。
在触及虚影的刹那,血珠融化、渗入,与她的灵体交融在一起。
镜中仙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透明、稀薄,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于虚无。
然而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契——约——已——成——”
四字真言落下,镜域轰然震动!
“大道之音”自冥冥中响起,回荡在镜域之中。
镜中仙身前三尺处,虚空开始扭曲。一具完美的肉身,正在从无到有地缓慢凝聚。
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却又保持着沉睡般的静谧。
那正是李淮安的肉身。
他双目紧闭,浑身赤裸地悬浮在镜域中,胸膛随着逐渐成型的呼吸微微起伏。
镜中仙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那抹残存的红色虚影,化作一缕轻烟,瞬间没入李淮安眉心。
无边无际的黑暗。
李淮安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他像是沉在深海最底处的碎片,正在缓慢地分解、消散。
直到。
“淮安……”
恍惚中,似乎有声音在呼唤。
很轻,很柔,带着某种熟悉的音色,却又透着从未听过的疲惫与焦急。
他的意识微微聚拢了一瞬。
“……淮安,醒来。”
那声音更清晰了些。黑暗中出现了一点红色的光,很微弱。
他的意识朝着那点光飘去,或者说,是被那光芒牵引着,从无尽的沉沦中缓缓上浮。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某个怀抱之中。
第80章 傲娇镜仙子
那怀抱很轻,很柔,几乎感觉不到力量,却带着温暖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清冽香气。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看”的意念。
映入“视线”的,是一道红色虚影。
女子的轮廓,长发如瀑般垂下,发梢正扫在他的鼻尖,痒痒的。
“镜……仙子?”他的意识发出模糊的疑问。
虚影轻轻点头。发丝随着动作摇曳,蹭得他更痒了。
“我正在聚拢你的神魂,莫要抵抗。”
镜中仙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温和平静,却掩不住深处那丝虚弱。
李淮安乖乖点头,虽然他此刻连“头”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安静地“趴”在她怀中,那温暖的感觉让他昏昏欲睡,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虚无之中,几道淡蓝色的光团悄然浮现,如同深海中的萤火,飘飘荡荡地朝着他汇聚而来。光团触碰到他意识的刹那,融入其中。
嗡!
记忆的碎片汹涌而至。
月海的血战、沐清瑶染血的白衣、自爆时撕裂一切的疯狂与桀骜……
李淮安猛地“清醒”了许多。
镜中仙依旧抱着他,虚影似乎又淡了些。
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最后一缕淡蓝色光团慢悠悠地飘来,融入李淮安的意识。
她轻轻松了口气。
“该醒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翠仙湖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
雷声滚滚,电蛇在云层中狂舞,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暴怒的威压!
镜中仙逆转生死,强行为李淮安重塑肉身,聚拢残魂,显然触犯了天地忌讳。
寻常“共生契约”绝无此等逆天之力,她所施展的,显然是某种不为天道所容的手段。
第一道雷霆,带着刺目的紫光,狠狠劈落湖面!
湖水炸开,雷霆无视阻碍,直抵湖底,精准地轰击在那面古朴铜镜之上。
咔嚓!
镜身浮现出一道细长裂痕。
但几乎同时,湖底蕴藏的生命法则道蕴涌动,翠绿色的光华自湖床渗出,缠绕上铜镜,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第二道、第三道……
雷霆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狂暴。
铜镜在雷光中震颤,裂痕不断出现,又被生命法则不断修复。镜身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反复,那些古老纹路时而黯淡,时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整九道天劫雷霆。
当最后一道雷光散去,乌云缓缓消散,天空重现清明时,铜镜表面已是布满细密蛛网般的裂痕,虽然仍在缓慢修复,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镜域之内。
李淮安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漆黑的眸子,初时有些迷茫,瞳孔对不准焦距。
但很快,清明与锐利重新凝聚,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某种沉淀后的理智。
他复苏了。
下一刻,一道红色虚影从他胸口缓缓飘出,在身侧凝结成女子身形。她比之前更加透明,几乎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红色轮廓,连面容都模糊不清。
她没有开口,或许已经无力发声,但李淮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念,如同直接在脑海中对话:
好疼……好累……忙活了三个月,到头来还要遭雷劈,气死我了,以后一定要让李淮安百倍还回来……
李淮安缓缓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拳,松开。
肉身完好,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经脉中灵力充盈,只是运转时有些滞涩,仿佛新生的肢体还需要时间适应。
境界都还在。
武道一品道灾境的肉身强度,道门九境的修为。只是此刻虚弱得厉害,需要静养温补。
镜中仙的虚影静静飘在一旁,看着他活动身体,忽地冷哼一声。
心念传来,带着浓浓的怨气:
喜欢逞英雄?明明当时可以走的,非要去送死。
要不是我留了一手,你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李淮安能感受到她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也能感受到深处藏不住的关切与后怕。
他不还嘴,只是默默地听着,任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直到那股怨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李淮安才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穿透而过。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层淡淡的红色轮廓,感受到了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实体”。虽然虚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但确确实实,能触碰到了。
李淮安手臂环过,轻轻将她搂入怀中。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想挣脱,却又虚弱得无力反抗。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初醒的干涩,“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镜中仙的心念传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衣服、衣服还没穿呢!一醒来就占便宜?你是想把我最后这点灵体都抱散吗?
储物戒没了,如今他赤身裸体,也不知该去哪找衣服。
李淮安连忙松了些力道,却没完全放开:“抱歉。”
镜中仙趁机抽身后退,飘开三尺,虚影摇曳:
我这么耗费心力救你,自然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别误会了什么。
李淮安看着她那明明虚弱得快要消散,却还要强撑出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虚影,忽然轻轻笑了。
“我很感谢你。”他说,眼神温和,“至于误会……我不太明白你指的误会是什么。”
你!
镜中仙的虚影气得一阵波动,心念如潮涌般,红色都浓了几分:
你明明就知道!少给我装糊涂!
我告诉你,往后我们就是一体的,不分彼此,你心里那些小九九,我可都门儿清!
李淮安笑意更深了些,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镜中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虚影晃了晃,最后“哼”了一声,留下一句心念:
赶紧恢复!你这身子现在虚得很,别到时候真散了,白费我三个月功夫!
镜中仙指尖一划,幻化出一具衣衫落在李淮安脚边,随后光华一闪,消失无踪。
镜域恢复安静。
李淮安轻笑一声,掌心刚触及地上的衣物,那紫色锦袍便瞬间笼罩住他的身体,他心中一阵惊奇,只觉这衣物轻得过分。
穿上了和没穿差不多,甚至连布料的质感都感受不到。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手轻轻地往下探去,只见那手掌竟穿透衣物,随后握住胯下肉虫。
“假的?幻象!”
只见那只手掌,将软趴趴的阳物提溜了出来,阳物穿过衣衫,让李淮安一阵无言……
他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灵力,又抬头望向镜域上方。
那里映出翠仙湖清澈的湖水,以及湖面之上明朗的天空。
三个月了。
如今大干也不知如何了。
沐清瑶死没死?干皇他们成功了吗……还有秋棠和汐宁,她们现在如何了?
一切都还未知,但目前急不来,得稳打稳扎,慢慢了解情况才行。
李淮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光束离开镜域,落入湖底之中。
还没来得急感慨,他便见一条粗硕的蛇尾朝他甩来,蛇尾白得耀眼,鳞片泛着细腻的光泽。
其周身散发的威势,赫然已经达到了二品。
李淮安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他看着那头白蛇,连连摆手,传达意念。
“是我呀!上次给你书那个人族!”
白蛇竖瞳凶意渐消,它的身子好奇地围着李淮安游动审视,在确认他的身份后,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欣喜,犹如见到了朋友般。
只见它的身子不断变小,直至化作一团白光,逐渐凝聚出人形。
先是晶莹饱满的足趾,白皙细腻的脚踝,然后李淮安目光追寻着不断向上。
修长有力的美腿,紧紧并拢着,两腿之间的淫秘花谷,被一团白光遮住,暂时看不清里面的风光。
略过那性感的小腹,沿着裸露在外的美肉向上攀升,李淮安呼吸不禁加重了几分。
那白嫩的腹肉向上,那饱满挺翘的部位,赫然就是白眼晃眼的……鳞甲?
李淮安笑容瞬间收敛,对上她那略带调笑的眼神,心中一阵腹诽。
真是的……君子也防?
白蛇所化形的女子,拥有一张精致绝伦的容颜……毕竟是初次化形时自己“捏”的,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来。
也不知道她这副容貌,抄的是自己的哪一幅画,李淮安总感觉她这张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笔下勾勒的女子,活过来了一般。
“好…久……不见。”
白蛇生涩的开口,明显还不太会说话,但也勉强能够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
李淮安轻轻颔首,同样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我好、好…看吗?”
从刚才他那目光,白蛇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身材是极为满意的,但不知为何,在看到她的上半身后,他似乎就失去了兴趣。
好看吗?
白蛇的容貌,无疑是美到了极点,但怎么说呢?她似乎有些抄得太过了,处处追求完美,完全没有点自己的想法。
“好看,美得毫无瑕疵……”
李淮安决定不扫她的兴,顺着她说,搞不好,自己是她唯一一个人族朋友,评价也相应地给她加上了友情分。
话音落下,白蛇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腰胯位置白光收敛,下方的隐秘部位,同样是被麟甲所包裹。
她游到李淮安身前,拉着他的手往水面游去。
那曼妙的腰肢,在李淮安眼前轻柔摆动,让他心中一阵失望,欲言又止。
朋友之间,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我这会啥都没穿,你这样遮遮掩掩的不好吧!
第81章 别摸
白蛇化形的女子游到李淮安身边,玲珑有致的娇躯围着他游弋,盯着他上下打量。
“我之前不是看到,你被一个很凶很凶的女人带走了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很凶的女人?
李淮安微微一愣,心下明了,她说的应该是陆妗鸢或者沐清瑶。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别让他逮到机会,不然必须打死。
“本来我想去帮你的,但我娘亲不准我去。”
她面色有些涩然,小声地为自己辩解一句,希望李淮安别怪她袖手旁观。
“没事,你娘是对的,你这修为如果贸然出手也只会被她们顺手拍死。”
以盘桓山脉妖族如今的实力,敢插手的话,恐怕会被沐清瑶直接血洗。
李淮安摆摆手,并不在意。
白蛇小脸一僵,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真的很伤人……不,很伤蛇。
她鼓起腮帮,光洁如玉的修长美腿在水下忿忿地甩了一下,溅起一串细碎的气泡。
不过她的郁闷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刻,那双澄澈的竖瞳便重新亮了起来,她绕到李淮安另一侧,脑袋微微一歪,湿润的长发随着水流漂浮,几缕贴在她雪白的肩颈上。
“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白蛇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认真地端详着,“气息变得更强了,但好像不太稳。”
李淮安微微侧头避开她过于直白的注视,目光落在远处湖底摇曳的水草上:“发生了很多事。”
白蛇眨了眨眼,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她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的境界好像有些虚浮,需要我帮忙吗?”
李淮安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这头懵懵懂懂的蛇妖竟能察觉到这一点。
他沉默片刻,坦承道:“嗯,我需要一些稳固根基,调理肉身的灵药,品阶越高越好。”
白蛇仰起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她盯着上方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索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语气有些苦恼:“能稳固根基,调理肉身的灵物,在妖族这边都是最抢手的。你也知道,我们妖兽就是靠肉身战斗的嘛。”
她把两只手一摊,做出一个“我很穷”的姿势:“我是没有啦。”
李淮安正要开口说无妨,白蛇却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我娘亲的洞府里有。都是上品的宝药,在外面想找都找不到。”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李淮安眼前晃了晃:“我……可以去偷偷拿一点来给你。”
李淮安眉梢微挑:“条件是什么?”
白蛇弯起眼睛笑了,似乎就在等他问这句话。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水珠从她的肩头滚落,在胸前那层细密的白色鳞甲上映出点点碎光。
“我这么帮你,你怎么报答我?”
闻言,李淮安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连件真正的衣服都没有,储物戒也早已在自爆中化为齑粉。
曾经好歹还有些丹药法器可以作为交换,如今是真的两手空空、一穷二白。
李淮安抬起头,选择把这个难题抛回去给她:“你想要什么?”
白蛇眨了眨眼,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
“画。”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雀跃,“你给我作一幅画。一幅画换一株宝药,怎么样?”
李淮安微微一怔。
这个要价比他预想的低太多了。
那些上品宝药若放在人族坊市里,随便一株都能换来成堆的灵石法器。而一幅画……他在京城时随手画了不知多少,大多都丢在角落里蒙尘。
“成交。”他没有犹豫。
“但是我现在没有作画工具。毛笔、墨、颜料,什么都没有。”他补充道。
白蛇摆了摆手,一脸“这算什么大事”的表情:“没事!我有。上次你给我那些画,我就一直琢磨着这画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就央我娘亲帮我弄了一些。笔墨纸砚,什么颜色的颜料都有,满满一箱子呢。不过……”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我不太会用。画了几次,连条像样的鱼都画不出来。”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她很快又重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可以教、教我吗?”
李淮安看着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头那种黄毛欺骗无知少女的感觉愈发清晰了。
他强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点了点头。
白蛇顿时雀跃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娘亲正好出去了,不在洞府里。走,我直接带你去挑!”
她的手很小,却意外地有力。
纤细的五指扣在他的腕骨上,温凉滑腻的触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李淮安被她拽着往湖底更深处潜去,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一头妖圣的女儿,被自己用一幅画的代价哄得团团转,还要亲自带路去偷她娘亲的宝药。
就……很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他轻咳一声,将那不合时宜的联想压了下去。
前方,白蛇忽然收慢了速度。
“咦?”她侧过头,竖瞳盯着自己握住他手腕的位置,指尖在上面捏了捏。
入手是温热的肉感,没有任何布料的触感。
她又用手指去勾他的衣袖,指尖竟直接穿透了过去,仿佛那布料只是一层无实体的光影。
“你的衣衫——”她刚要开口。
“假的。”李淮安截住了她的话头,语气平直,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假的?”白蛇的眼睛睁得更大了,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新奇。她没有被“此乃幻象”这种事吓退,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玩具。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伸出小手,试探性地贴上他的胸口。
手掌穿透了那层虚假的布料,直接按在了他结实的胸肌上。冰凉的小手与温热的肌肤亲密接触,温差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咦”了一声,手指在他胸肌上轻轻按了按,感受着指尖下坚实的肌肉纹路。
“原来是这个意思。”白蛇恍然大悟,“所以你现在是全身上下什么都没穿?”
她说着,那只手自然而然地就要顺着他的胸腹往下滑去。
李淮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摸够了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白蛇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目光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就摸上去的动作只是李淮安自己思想龌龊。
“还没。”她居然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你好奇怪。人族的男子,身体和我们化形以后也没差太多嘛。但是你这里比我硬好多——”
她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腹肌。
李淮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白蛇被他拉着手腕往前走,也不挣扎,只是小跑着跟上。但她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灼灼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过了片刻,她又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穿假衣服?是真的衣服丢了?还是你不喜欢穿衣服?”
不等他回答,她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人族对不穿衣服这件事,是不是特别在意?我记得之前在湖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穿着衣服的。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化形前本来就不穿。”
“你们人族——”她似乎想做个总结。
李淮安打断了她:“不是人族的问题。”
顿了顿,他吐出几个字:“衣服,丢了。”
白蛇却没有就此打住。
“那为什么不用真的?用灵力变出来的衣服,和真的区别大吗?”她戳了戳那片幻象布料穿透的位置,“看起来倒是很像。不过用手一摸就穿帮了。”
李淮安没应声。
白蛇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我娘亲说,人族的衣服有很多讲究。有灵力的、没灵力的、装饰用的、打架用的,分得很细。她以前去过人族的地界,说那边有种叫‘法衣’的东西,可以……”
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路,手上也没闲着。
一会儿戳戳他的肩膀,一会儿拍拍他的手臂,一会儿又将手掌贴在他后背上感受肌肉线条。
李淮安闭了闭眼,在心中默念“她是妖,不能用人的标准来衡量她”,然而这种自我催眠收效甚微。
当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往他的腰侧探去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在白蛟妖圣的洞府入口处停下。
李淮安将白蛇的手从自己腰间拉下来,迫使她与自己平视,一字一顿地说:“别摸了。”
白蛇无辜地眨了眨眼。
“除了某些方面有一些差异之外,”李淮安耐着性子解释,“我有的,你都有。所以没有再摸的必要,明白吗?”
白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淮安正要松一口气,她却忽然往前一凑。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她微微仰着头,玲珑有致的身子几乎要贴上来。
“哪里不一样?”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清脆得像是清泉流响,“我没有的地方,长什么样?”
那双纯净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挑逗的意味,只有在纯粹求知欲驱使下的好奇。
李淮安脑袋微微后仰,抬起另一只手抵住了她的香肩。
掌心触到的是滑腻如脂的肌肤,带着水下的微凉,又透出淡淡的体温。
她的肩膀很窄,骨肉匀停,线条优美。按上去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肩窝处细微的骨感。
李淮安不敢用力,只是维持着这个将人推开的姿势。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如果靠得再近一些,他怕自己胯下的阳具会不受控制地起反应,不小心戳到她。
白蛇被他按住肩膀,也不恼,只是歪了歪头。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顿了顿,然后飞快地接上一句,“以后有机会让你看看。”
她拉长尾音“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答应。
那双竖瞳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光看不够。”她忽然说。
“……什么?”
“光看不够,”白蛇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还要摸一摸。”
她说完这句话时,耳垂悄然染上一抹绯色。
但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坦荡,好像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李淮安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这一刻,他不禁有些怀疑,她对这些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啊?
“行。现在先带我进去挑灵药。”
白蛇这才满意地退开半步,转身朝着洞府的入口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窃喜,快得几乎看不分明。
白蛟妖圣的洞府比李淮安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内部的穹顶高达数丈,岩壁上镶嵌着散发淡蓝光晕的夜明珠,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同水晶宫殿。
洞府深处有天然形成的石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诸多宝药灵材,每一株都被单独封存在透明的灵气罩中。
白蛇显然是熟门熟路。
她径直游到靠里侧的石架前,抬手解开了其中几个灵气罩的封印,回头朝他招了招手。
“这边。这些都是稳固根基用的。”
李淮安飘到她身旁,目光从那几株宝药上扫过。
一株通体血红的珊瑚状灵草,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藤蔓,还有一朵绽放着微弱金光的七瓣奇花。
这些宝药全都是上品中的上品,放到外面任何一家武修宗门的药库里,都会被当成镇库之宝。
他沉默了片刻,只取了三株。
白蛇眨眨眼:“就这些?不再拿点?那边还有——”
“够了。”李淮安打断了她,将三株宝药小心地放入怀中,“拿得太多,你娘回来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看着白蛇那张若无其事的脸,补了一句:“还有,你没做过这种事吧?偷拿——挺熟练的。”
白蛇眼神飘了飘,用手指卷着发尾,若无其事道:“哪有。第一次。”
李淮安没再说什么。他将那三株宝药收好,心里大致估量了一下。有这三株,足够稳固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甚至可能让法相也恢复几分。
出了洞府,李淮安没有在湖中逗留。
他控制身形向上浮去,破开水面,飞出翠仙湖的范围。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飞鸟掠过,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李淮安在距湖心不远的一处幽谷中寻到了一方小潭,面积不大,水却极深。
四周被茂密的古木环绕,树冠遮天蔽日,只余下几束光柱穿透叶隙洒落下来,在潭面上投出点点金斑。
几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青石半浸在潭边水中,青苔覆盖其上,触感柔软湿润。
李淮安在潭边最大的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取出第一株宝药。
这一株是那朵七瓣金花,花瓣上有天然的纹路流转,仿佛活物。
他将金花整个纳入口中,阖目运功。
药力在口腔中化开的瞬间,一股炽热到近乎灼烧的能量猛地涌入经脉,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那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暴烈的淬炼。
李淮安眉头微微皱起,双手结印,引导着这股力量向四肢百骸渗透。
与此同时,白蛇无声地钻入了潭中。
她没有变回完全的本体,而是呈现出一种介乎人与蛇之间的形态。
上半身仍保持女子模样,只是耳后多了一层极细的白色鳞片;腰际以下则化为一条修长的白色蛇尾,尾鳍在水中如纱般摇曳。
她在潭中游了几个来回,时而潜到潭底,时而浮上水面。
没人陪她说话,她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白蛇游到李淮安所在的青石下方,仰头看着石上的人影。
他的侧颜在斑驳的日光里显得苍白而冷峻,眉宇间凝着一丝专注。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水汽打湿,贴在颈侧。
白蛇眨了眨眼,竖起尾尖,故意拍了一下水面。
哗啦。
一串水花溅在李淮安身上。他眼皮都没抬。
“别闹。”
白蛇没应声。
过了片刻,又是哗啦一声。
这次她用的力道更大,水花透过假衣襟,直接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我在吸收药力,”李淮安闭着眼说,“没法陪你玩。你先到别处去玩。”
白蛇“哦”了一声,从水中支起身子,将手肘搭在青石边缘,下巴搁在手臂上。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香肩秀颈裸露在水气中。尾尖在水下无意识地画着圈,搅动出一圈圈涟漪。
“你还要多久?”
“约莫几个时辰。”他的声音平稳。
白蛇撇了撇嘴。
几个时辰,对她来说倒不算长,但就这么干等着也太无聊了。
她将脸埋在臂弯里,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目光时不时瞥向李淮安的腿间,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82章 倒反天罡
潭水微澜,日斜西山。
李淮安盘膝坐在青石上,气息沉稳,宛如入定。凭借远超常人的神识,他始终能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白蛇正盯着他。
那目光并不灼热,却总隔一会便轻轻落在他腰腹以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李淮安深吸一口气,将那缕被分走的心神重新收拢,继续催动药力。
第一株七瓣金花已经炼化了七成。
药力在经脉中奔涌,所过之处如被火灼,继而又涌起新生的凉意。
筋骨皮膜在这股药力的冲刷下缓慢地收紧、凝实,原本虚浮的根基正一点点被填实。
忽然,潭面荡开细密涟漪。
白蛇松开搭在青石边缘的手臂,蛇尾轻摆,无声游向潭边。
离水的瞬间,白鳞泛起柔和荧光,如月色碎落其上。尾鳍自中间裂开,鳞片迅速向腰际褪去,露出光洁白皙的肌肤。
转眼间,那修长蛇尾便化作一双笔直长腿。
赤足踩在湿滑的青苔上,足趾微微蜷了蜷,像是在适应岸上的触感。
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滚落,在脚踝处短暂停留,又沿着足背滑下,最终渗进青苔的缝隙里。
白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似乎在努力适应用双脚走路的感觉。她弯下腰,将贴在腿侧的一片碎叶摘掉,然后直起身,朝着青石走去。
覆盖胸前与腰胯的莹白鳞甲泛着淡淡珠光,紧贴曲线,既像甲衣,又比甲衣更柔软贴身。
肩头、锁骨、腰肢……那些未被鳞甲遮掩的肌肤,白得如同上好的美玉,隐约可见其下淡青色的脉络。
她的容貌是从李淮安的那些画里学来的。
五官精致立体,美得近乎妖异,那双竖瞳更是给她平添几分非人的灵气。
睫毛纤长,唇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便不笑也带着三分俏皮。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后,几缕发丝黏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滑落,隐没进鳞甲边缘。
李淮安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耳边传来她靠近的动静。
先是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不,她没有穿衣服。那是她的长发滑过肩颈和背后鳞甲的声音,很轻,像绢纱拂过玉面。
然后是她的呼吸,清浅的,带着潭水特有的清冽气息,轻轻喷在他的后颈上。
“你还要坐多久?”
她的声音就在耳后,很近,几乎是贴着耳朵问的。
“一个多时辰。”李淮安闭着眼答。
“哦。”
身后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小,五指纤细,指节柔软。
她把手放在他肩头,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没有用力,就是那么放着。李淮安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便继续炼化药力。
过了一会,那只手开始不安分了。 起先是试探性的在他肩头按了按,仿佛在确认这具肉身的真实感。接着顺着肩胛骨往下滑,指腹擦过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她的手指很冰,应该是刚从水里出来的缘故。
指甲修剪得圆润,划过皮肤时留下浅浅的抓痕,不疼,有点痒。
“你在做什么?”李淮安出声询问。
“摸一下。”
白蛇理所当然地回答,手已经摸到他的后腰。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他腰侧按了按,似乎在感受那里的肌肉线条,然后绕到前面,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腹肌。
“之前在水下只摸了一小会儿。”她补充道,语气平缓,仿佛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
李淮安不说话了,他正引导着金花的药力穿过最细微的经脉支流,不想分神与她纠缠。
况且他拿了人家三株宝药,兜里一颗灵石都没有,画还没画,等于空手套了白狼。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白蛇将他的沉默视为默许。
莲步轻移,赤着玉足绕到他面前,在他对面的青石上蹲了下来。
膝盖挨着膝盖,潮湿的长发散落香肩,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她的大腿上,顺着光滑的肌肤往下淌。
那双竖瞳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像是在打开一个期待已久的礼盒。
她将左手搭在他的膝盖上,掌心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骨,然后顺着大腿往上摸。
“你吸收药力的时候,不能动吗?”
她问,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大腿内侧。
“能。”李淮安说,“但是不想动。”
“那你继续不想动。”白蛇抿了抿嘴角,不知是忍着笑还是在组织措辞,“我自己研究。”
她的手在他大腿上流连了好一阵,似乎在确认人族男子的大腿和她化形后的有什么不同。
结论应该是差不多的,但她的更细,更软,她很快移开了手,转而将目标对准了他的腰腹。
“你的腰和我的不一样。”她用手指在他的腰侧划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比我的宽。摸上去就是硬的。我的腰是软的,不信你摸。”
说着,少女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侧。
确实很软。
肌肤光滑如脂,还带着细微的凉意,腰线往里收得极窄,入手是女性特有的柔软弹性。
李淮安的手被按在那里待了一息,随后平静地收回手,重新放回膝上。
“嗯,确实很软。”
白蛇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她松开他的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了卷自己垂在胸口的一缕湿发,声音轻了几分:“既然你摸过了,那换我摸你了。”
那双小手重新放回他的腹部,沿着肌肉的纹路缓缓游走。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停留了好一阵,按着左侧心脏的位置,像是在感受心跳的频率。
“你的心跳变快了。”她抬起眼看他,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刚才还没这么快。”
“你被一个人摸了这么久,心跳也会快。”
“是吗?”白蛇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有没有人这么摸过她,“我没试过,化形之后,你还是第一个离我这么近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手已经滑到了他的锁骨。
指腹沿着锁骨的弧度画了一道弧线,然后越过肩膀,顺着胳膊往下摸。
她似乎对他的肱二头肌很感兴趣,来来回回捏了好几下,又抬起他的前臂,用自己的一只手和他的比了比大小。
“你的手比我大好多。”她把他的手掌翻开,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五指岔开和他的手指对应。
她的手只到他的指节中段,小了一整圈。
“你看。”她抬头,把自己的手在他手掌里晃了晃,然后满意地收回来,继续她的探索。
她摸得很认真,像是在探索一张不为人知的地图。每一处都仔细感受,每一条肌肉的线条都不放过。
如玉般的指节划过他的肩膀,沿着后背的曲线往下摸,在他腰窝的位置停了一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那个凹陷,然后绕回前面。
玉手悬在他的小腹下方,离某个部位只有几寸的距离,没有丝毫征兆,那手悍然探入李淮安腿间,捉住软趴趴的肉虫,直接提溜起来。
“嘶……别乱动!”
李淮安身子骤然一僵。
白蛇歪着头,目光落在手中那根安静蛰伏的软肉上。
“这里,”她说,抬起眼睛看着李淮安,“就是你说的‘不一样的地方’吗?”
饶是李淮安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她的小手就停在那里,而他那处不争气的物什,只是被这么轻轻地握住,便已经隐隐有了想要抬头的趋势。
身体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诚实。
“软软的。”她如同不谙世事的纯净少女,语气平静中又带着几分正经,“但是里面好像又有一点硬的。”
“别捏了……”
李淮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胯下那根被她握在手里的阳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膨胀、变硬。
白蛇立刻便察觉到了。
那根软肉在她的手心里快速膨胀,从软塌塌的一团变成了粗长滚烫的柱体,红油油的龟头从包皮中探出,看上去十分凶恶。
“它……变大了。”少女的眼睛睁得浑圆,像是目睹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不住的那截柱身,又抬头看李淮安,脸上写满了求知欲,“为什么会忽然变大呢?它有什么用处?”
李淮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克制,每一口气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先松手。”
“不要。”
白蛇非但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她的手指在柱身上游走,好奇地丈量着它的长度,从龟头到根部,又从根部回到龟头。
拇指不小心划过马眼,那点晶莹的液体便沾在了她的指腹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她抬起手指,看着指尖那根黏腻的丝线,眨了眨眼,然后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她说,语气一本正经,然后又补了一句,“但好像有点腥。”
如果此刻有旁人路过这方幽谷,看到的景象大概会让人惊掉下巴:一个容貌冷峻的男子盘膝坐在青石上,面色强作镇定实则呼吸急促;一个容貌绝美的白鳞女子赤足蹲在他身旁,一只手握着他勃起的阳物,另一只手正在闻自己指腹上的前液。
“你……别玩了。”
李淮安面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它在动诶~”白蛇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眸子里带着一种介于天真和了然之间的微光,“是不是因为我摸了?”
李淮安的下巴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水下那一幕的铺垫,或许是因为宝药正在经脉里燃烧,又或许只是单纯的禁欲太久。
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那根阳物完全硬挺起来,从衣袍的幻象中露出真实的面目。
白蛇的玉手握在那上面,停留了好一会儿。
她的表情很丰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跃跃欲试,握住这根粗硕的雄性阳物捏捏揉揉。
李淮安吸了口气。
“疼吗?”她立刻收回手指,紧张地看着他。
“……不疼。”
“那为什么吸气?”
“你太突然了。”
“哦。”白蛇松了口气,她换了个姿势,从侧坐变成了跪坐在他腿边,双手齐上,一只手握住柱身……现在已经握不住了,只能勉强圈住一半。
另一只手则往下,好奇地掂了掂那两颗饱满鼓胀的囊袋。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胀鼓鼓的。”
她的手指在囊袋表面轻轻打转,感受着皮肤下面那些层层叠叠的结构,“感觉在动。”
那是他在不由自主地收缩肌肉。
她是蛇……她是蛇……她是蛇……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李淮安心里不断默念,试图用心理暗示压下自己的生理反应,但很可惜,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白蛇化作后的那张脸,和她曼妙的身姿,在他的脑海中时隐时现。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平的冷静,但仔细听仍能捕捉到细微的颤抖:“那是……储精的地方。”
“精是什么?”白蛇立刻追问。
“能让女子怀孕的东西。”
白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接了一句让他差点呛到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能让我怀孕?”
“不是握一下就会。”李淮安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得进去,进到你身体里。”
他本意是想解释清楚以免她继续误会,但这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不妥——这种解释只会引出更多问题。
果然,白蛇的下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进到哪里?”
她用那双纯净无比的竖瞳望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便自己开始推测。
白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胸前是鳞甲,腰腹以下是双腿。
至于下面……她将两条腿微微分开,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这里吗?”她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腿心。
那处诱惑的大腿根部被白色鳞甲包裹,紧贴着肌肤的鳞甲勾勒出饱满隆起的轮廓,中间是一道细密的鳞纹接缝,看不出里面的玄机,却隐隐透着一种禁区的暗示。
李淮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白蛇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将视线重新落回掌心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粗长阳物上,然后俯身,凑近了仔细观察。
鼻尖离龟头只有不到两寸的距离,呼出的气息扫过那敏感的顶端,让整根柱身不由自主地弹跳了一下。
“它又跳了。”她饶有兴味地报告观察结果,伸出食指,在龟头顶端轻轻戳了戳,然后抬头看李淮安的脸,“你想让我放进去吗?”
她问这个问题的语气,和“你想让我帮你拿那株宝药吗”如出一辙。单纯、直白、没有任何弦外之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李淮安被惊到了,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竖瞳依旧是纯净的,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他此刻略显急促的表情。
但她的唇角,那个天然微翘的弧度,此刻似乎比刚才又弯了一点点,耳根微微泛红。
“你想进来吗?”白蛇语气颇为认真,又问了一遍,这次她把自己也囊括进了这个问句里。
面对这个极具挑逗和诱惑的问题。
李淮安沉默了很久,此刻,他忽然明白,白蛇看似懵懂无知,但她未必就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什么都不懂。
“你……用手,帮我弄一下。”
白蛇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我该怎么做?”
“五指张开,握住它,然后……上下撸动。”
“好~”
只见她顺从地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去,两只手一起握住了那根粗长的柱身。
她的手法十分生涩。
手指圈住柱身上下滑动,力道时轻时重,节奏忽快忽慢。
偶尔指甲不小心刮到冠状沟,会让那根阳物猛地弹跳一下,她便停下来观察一会儿,确认没有弄伤他之后才继续。
“这样对吗?”她问。
“……嗯。”
得到肯定后她似乎有了些信心,开始尝试不同的手法。
先是单手上下套弄,然后双手交替,再然后一只手握住根部,另一只手在龟头上画圈。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每一种手势都要试一遍,然后观察他的反应来判断哪种最有效。
当她的拇指在马眼上轻轻打转时,李淮安的腰腹肌肉明显绷紧了一下,呼吸也重了几分。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之后便着重在这个部位反复摩挲,偶尔用指甲轻刮马眼边缘,带出一串细细的前液,沾得她满手都是。
有了液体的润滑,套弄变得更加顺畅。
她的手掌在粗长的柱身上来回滑动,发出细微黏腻的水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幽谷中格外清晰,和远处鸟鸣、近处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而淫靡的伴奏。
“好烫。”白蛇小声说,“比你的手烫。”
她对节奏也没有任何概念,套弄几下就停下来看看,然后再继续,仿佛在确认这玩意在她手里的变化。
但她的手很软,那种少女特有的柔滑触感,包裹在敏感的部位上,本身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你的手,能不能握紧一点。”
李淮安的声音有些哑。
白蛇眨了眨眼,依言收紧了手指。
这下她握得更实了,五根手指都贴了上去,掌心紧紧地包裹住柱身的上半截。
她能感觉到这根东西在她手里轻轻跳动,每跳一下,顶端就会渗出一点点透明的液体。
那些液体沾在她手指上,滑腻腻的,让她想起翠仙湖里的某种水草。
套弄了一会儿,大约过了小半柱香的功夫,白蛇抬起眼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揣摩什么,然后松开那只握在他阳物上的手,往他身侧靠了靠。
李淮安睁开眼,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她双手撑在青石上,上身微微前倾。
如瀑般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腹部,痒痒的。她抬起眼,竖瞳里的光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明亮,纯净而又美好。
“你的这个好硬。”她轻声开口。
说着,她挺了挺胸,让那片莹白的鳞甲往前凑了凑,声音清脆:“你要不要摸一下我的?”
她指的是自己胸前的鳞甲。
那是蛇妖化形后残留的本体特征之一,坚硬而光滑,与人类女子柔软饱满的乳房截然不同。
但这不妨碍它的曲线优美流畅,在夕阳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将她姣好胸形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的表情没有半分羞赧,仿佛只是在做一个合情合理的交换提议——我摸了你的身体,我的身体也应该给你摸一下才公平。
“你那个是鳞甲。”李淮安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不一样的。”白蛇纠正道,她低下头,指尖点在鳞甲边缘,沿着那片晶莹的弧线轻轻划过,“底下也是很软的。”
她顿了顿,抬眸看他,唇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秘密:“你是不是不敢摸?”
“幼稚!”
李淮安回了一句,胯下阳物被撸得不上不下的,只好抬手敷衍一下,然后让她别耽误“正事”。
蛇性喜寒,她的身体同样如此。
指节触到那片鳞甲,冰冰凉凉的,然后是底下透上来的体温。
鳞片极细密,摸上去光滑如瓷,但比瓷更柔韧。
他的手顺着鳞甲的弧度往上滑,摸到边缘处,那里有一小截没有鳞片覆盖的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拇指不小心擦过乳沟的边缘,触到一团不可思议的绵软。
白蛇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但她的眼睛反而亮了几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我说得对吧?”
她的声音有些飘,但还是很好听,“是不是很软?”
李淮安收回手。
“还行。”他不咸不淡地评价。
白蛇抿了抿嘴角,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脯,瞪了男人一眼,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下面那根已经胀到极致的阳物上。
这次她没有立即上手,而是低下头仔细观察了片刻。端详那青筋盘虬的柱身,仔细观察那比鹅卵还大的紫红色龟头。
“你刚才教我,手要握得紧一点。”她说,像是在复习功课,“还要一直动,不能停,对不对?”
李淮安轻轻颔首,他没有教过她这些,是她自己从他的反应里总结出来的。
白蛇见他不说话,便自己得出了结论。
她重新张开五指握住他,这次握得更紧,也更像那么回事了。
柔软的虎口刚好卡在冠状沟下方,拇指按在系带的位置,其余四根手指紧紧贴在柱身上。
玉手上下套弄,从龟头一直撸到根部,又从根部推上去。虽然速度不快,但很舒服,每一圈都认真地做到位。
她套弄了十来下,忽然停下来,将手翻了个面,手心朝上,好奇地看着自己掌心里沾着的那层透明液体。
“又出了好多水。”她喃喃道,然后用拇指将马眼上刚渗出的那一滴抹去,涂抹在龟头上,看着它在阳光下泛起湿亮的光泽,喉间发出一个轻微的气泡音,像是咽了口唾沫。
“你在干嘛?”李淮安睁开眼。
“口渴。”白蛇舔了舔嘴唇,竖瞳里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闻起来有点……特别。”
李淮安没有深究这个“特别”是什么意思。
潭面上又起了风,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夕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正好落在两人身上,照亮她湿漉漉的发丝,也照亮她专注的侧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不经意地抵在齿间,像是看到什么馋嘴的点心,又不确定能不能上去咬一口。
“我还想起一件事。”她忽然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里带上了几分奇妙的情绪。
“什么事?”
“你之前说过,‘以后有机会’。”
她套弄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留出空间给自己说话,“现在我们不就是机会吗?”
“可你不是已经在摸了吗?”
李淮安一脸无语,不知道她又要闹什么么蛾子。
快点给我撸呀!
别动一会停一会的,很难受啊!
想到他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还行”,白蛇心中还是有些不忿,她把手从阳物上拿开,身子往后挪了半寸。
只见她缓慢地将手移到自己胸前那片莹白的鳞甲上。
指尖划过鳞甲表面,下一刻,光芒流转,那片鳞甲竟然如同融化的冰一般缓缓消退。
先是锁骨以下的部分,然后是胸口正中,最后是整片覆盖在胸前的鳞甲全都消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皙柔软的肌肤。
李淮安嘴巴张大,说不出话来,被这突如起来的美景深深吸引。
没有了鳞甲的遮蔽,那双饱满的乳峰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不是人族女子那种硕大丰腴的形态,而是更加小巧、更加紧致的类型。
双峰弧度完美,微微上翘,顶端的蓓蕾是极淡的粉色,乳晕只有小小一圈。
“你看。”白蛇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是不是比你刚才摸到的更软?”
见他没有反应,她便主动往前凑了凑。
这个动作让那双小巧的乳房轻轻晃动了一下,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隐在肌肤之下。
她伸出手,握住李淮安的一根手指,将他的手牵引到自己胸前,把他那根手指按在自己软嫩的乳肉上。
“你再摸一下。”她小声说,耳垂已经完全红透了,但声音还是努力保持着那种“我只是在研究”的镇定,“就一下。”
那根被牵引的指头不由自主地陷进去半分。
指尖触到的不是鳞甲的坚硬冰凉,而是不可思议的柔软。
那种触感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仿佛最上等的丝绸被体温熨热,又像是最绵密的云朵凝成了实体,轻轻一按就会弹回来,带着少女特有的紧致与弹性。
李淮安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在她的乳肉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嗯~”
白蛇的身子微微一颤,从鼻子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音,但很快被她自己咽了回去。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水润,却带着得逞后的微芒。
“是不是比刚才在外面摸的更舒服?”
白蛇发问,声音软乎乎的,尾音上扬,像是真的在期待他的反馈。
她的右手还握着他的阳物,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你还没回答。
【待续】
第83章 白夭夭
日斜西山,暮色沉沉。
残阳下,幽潭边。
少女跪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她近乎赤裸的姿态,将自己姣好的身体显现在男人面前。
“没骗你吧,是不是很软?”
玉手杵柱,眼含秋波,嘴角轻轻上扬。
她拥有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和令人神魂颠倒的魔鬼身材,和李淮安笔下的一幅“桃花仙”神似,气质却又截然不同。
饶是李淮安见多识广,也同样被她的直球打得一愣一愣的,白蛇完全不懂何为男女有别,也同样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面对她,李淮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好像自己成了良家妇人,在面对纨绔子弟的调戏。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调戏,而是用最纯净的眼神、最认真的语气,做着最大胆的事,末了还歪着头问你“舒不舒服”。
他两世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遇过这样的阵仗。那些在京城里对他投怀送抱的女子,或娇羞或放浪,总归有一套人族的规矩在。
而眼前这条蛇,她口无遮拦,看似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懂一点。
李淮安的目光在她胸前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不是不想看,是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把这头懵懵懂懂的蛇妖按在青石上办了。
她那双竖瞳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勾引的意思,偏偏这种干净,比任何刻意的媚态都要命。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得近乎刻意,“感受不出来。”
白蛇眨了眨眼,几乎是立刻接上了他的话:“那你再摸一下不就好了?”
李淮安被她的大方惊得不轻。
“嗯……可以吗?”
白蛇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拉起他的手,重新按到了自己胸口。
掌心贴上那团温热软绵的乳肉时,李淮安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白蛇的胸型生得很好看,像是两颗饱满的水滴,微微上翘,奶子并不算太大,五指张开就能将那团温香软玉整个抓在手心里,握上去不大不小,刚好一手掌握。
按照李淮安前世的标准来衡量,她的胸围大概在B到C之间。
比起李汐宁那种少女特有的挺翘丰盈逊色了不少,更没法跟叶秋棠那种成熟女人的傲人曲线相比,至于那个大奶邪教徒洛秋雨,那就更是降维打击了。
但白蛇的乳房有种独特的美感,精巧、紧致、弧度完美,和她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肩头组合在一起,是一种精雕细琢的协调。
他手指聚拢,轻轻捏了捏掌中的玉乳。
入手温热软绵,却又带着少女特有的紧致弹性,指尖稍稍用力就会陷进去,一松手立刻弹回原状。
手感太棒了,李淮安心中低语,又软又嫩,肌肤细腻得如同婴儿,滑腻得让人舍不得松手。
白蛇扬起下巴,挺了挺胸脯,俏脸红得就像天边那抹将散的晚霞。
“怎么样?”她小声问,声音软乎乎的,尾音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好摸吗?”
李淮安轻轻颔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虎口圈住她的乳根,手腕微微晃动,让那团软肉在掌心里轻轻荡了荡。
拇指顺势攀上乳尖,按压住那粒小巧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拨弄起来。
“嗯~”
白蛇鼻尖哼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转瞬就散了。
那双笔直的长腿不自觉地并紧了些,腿根轻轻摩擦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
“嘶——别抓那么重。”
李淮安倒吸一口凉气,胯下那根阳具被她攥得生疼。
“哦。”白蛇连忙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握住的那根东西,又抬眼看他的表情,似乎在确认有没有真的伤到他。
见他没有真的生气,她才重新将手指圈上去,这次力道轻了许多,虚虚地握着,小心翼翼地上下套弄。
李淮安让她缓了一会儿,才继续把玩起她的玉乳。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逐渐充血的蓓蕾,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捻起来。
那粒小乳头在他的指腹间慢慢变硬、挺立,颜色也从淡粉转为殷红,像是一颗含苞待放的红豆,在他的逗弄下颤巍巍地绽放。
白蛇的娇躯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睫毛抖了抖,垂下来遮住了那双竖瞳,但眼尾泛起的红晕出卖了她。
她低着头,专注地套弄着那根尺寸惊人的阳具,双手齐上,从根部撸到龟头,又从龟头推回根部,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
李淮安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坏,几分逗弄。
他将另一只手也复上她的胸口,双手捧住那双小巧的乳峰,一边揉捏一边慢悠悠地开口:“你心跳变得好快。”
这句话,正是方才白蛇对他说的,现在他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白蛇闻言,手上动作一滞,抬眸嗔了他一眼。
那双竖瞳里水光潋滟,她抿了抿唇角,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计。
这是……害羞了?
李淮安目露惊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手上揉捏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他双手托住那双小巧的乳峰,从两侧往中间挤压,挤出浅浅的乳沟。
这片乳肉极具弹性,他将这对乳房各自向外揉开,而后松手让它自行弹回,激起阵阵白腻的乳波。
“唔哼……”
白蛇耳根泛红,咬着下唇,手下套弄的速度快了几分,像是在用行动抗议他的捉弄。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李淮安继续逗她,用拇指和中指捏住她两颗硬挺的乳尖,同时向外轻轻拉扯,看着那两粒粉嫩的蓓蕾被他拉得微微变形,又猛地松手,让它们弹回去。
“嘤~”
白蛇终于忍不住了,口中溢出羞耻的嘤咛。
“你故意的。”
她闷声说,语气里有几分委屈,但更多的是嗔怪。清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在他的掌中起伏不定,连带着那双小巧的乳房也跟着晃荡。
李淮安没有否认,也没有停手,用指腹揉按乳晕边缘那一圈微微凸起的小颗粒。
白蛇喉间逸出一声轻促的喘息,娇躯被他玩弄得酥软不已,那双竖瞳里的水光变得迷离起来,瞳孔明显比平时扩大了一圈。
她的身子微微后仰,双手不得不撑在青石上才稳住身形。这个姿势让她的胸脯更加挺出,像是主动送到他手里一样。
“等一下。”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糯,完全没了先前那副小魔女姿态,“我……换个姿势。”
说着,她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抬起一条腿,跨过他的膝盖。
那片包裹着私处的莹白鳞甲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极薄的透明水光,在鳞片缝隙间若隐若现。
她将另一条腿也跨过来,稳稳地跨坐在他身上。
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的膝盖夹着他的腰侧,大腿内侧紧贴他的胯骨。那根粗长的阳物就竖在两人之间,龟头顶端几乎要碰到她的小腹。
“这样,唔……比较方便。”
白蛇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那根性器,又抬眼看李淮安,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将身子微微前倾,让那根阳具贴上自己光洁的小腹。
李淮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龟头正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上,那里的肌肤光滑温热,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有点干了,我先帮你弄湿一下。”
白蛇伸出手指,指尖在唇边轻轻一点,然后低下头,将一截香舌探出唇外。
她的舌头比人族女子的要长一些,更软更灵活,表面覆着一层清亮的津液。
她将舌尖抵在拇指指腹上,轻轻一舔,沾了满指的唾液,然后将那沾着唾液的手指重新握住他的阳物。
那唾液不是寻常的透明稀薄,而是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在指缝间拉出长长的银丝。
当她将唾液涂抹在龟头上时,那黏滑的触感让李淮安的腰眼猛地一酸。
白蛇红着脸低着头,认真地将他整根阳物都涂上自己的唾液。从龟头到根部,从柱身到囊袋,每一处都不放过。
她的手指很凉,唾液也是凉的,但那层黏液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热度,涂抹上去之后,整根阳物都变得异常敏感。
做完这些,她重新用双手握住柱身,开始上下套弄。
有了蛇涎的润滑,这一次的触感和之前完全不同。每一次撸动都顺滑得不可思议,没有半分摩擦的涩感,只有一种被温凉黏液包裹的绵密快感。
那黏液在她的套弄下发出细微的咕啾声,比水声更稠,比油更滑,随着她的动作在柱身上拉出一道道晶亮的丝线。
“真不错,都懂得举一反三了。”
李淮安眯起眼享受起来,这双玉手款款套弄起来,快感十分强烈。
白蛇察觉到他的变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她一边套弄,一边微微挺动腰肢,让那根阳物在自己小腹上蹭来蹭去。
龟头顶端渗出的前液和她涂抹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在她白嫩的小腹上晕开一片晶亮的水痕。
李淮安的手从她的胸前滑到她的腰侧,掐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她的腰真的很细,柔若无骨,却又蕴含着惊人的韧性。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指尖下那一层薄薄的肌肉,和那性感的马甲线。
“别摸了……好奇怪~”
怀中少女被摸得一阵瑟缩,身子微微前倾,几乎是趴在了他怀里。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她的胸脯压在他的胸口,那双小巧的乳房被挤压得微微变形,乳肉从两人身体之间的缝隙里溢出来。
“好热。”
白蛇小声呢喃,也不知道是在说他的身体,还是说自己。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颈侧,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皮肤,带着潭水的清冽和她自身的淡淡体香。
那气息很轻,却让李淮安的颈侧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偏过头,鼻尖擦过她耳后的发丝。
她的发间有种很淡的香气,不是脂粉味,更像是草木清泉的自然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如同蛇类特有的体味,极淡,却让人莫名地心跳加速。
李淮安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嘴唇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他能看清她脖颈上每一根细微的绒毛,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还有她耳后那片细密的白鳞。
那是她化形后残留的妖族特征,白鳞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冶的气质。
李淮安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片鳞片。
“呃…啊~”
白蛇的身子猛地一颤,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腹下玉手无意识地收紧,把那根阳物用力握住。
“那里……”她的声音有些哑,“有点痒。”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推开男人,反而微微偏过头,将更多的颈侧肌肤暴露出来。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亲昵意味,像是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交到了对方手里。
白蛇唇瓣微张,吐气如兰,只见她喉头蠕动,随后伸出舌尖,在他喉结上轻轻舔了一下。
这一舔很温柔,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缠绵。
李淮安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她舔走了半分。
她的舌尖很软,带着微微的凉意,触到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将更多的脖颈暴露出来。
白蛇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将嘴唇贴上了他的颈侧。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然后是她伸出舌尖,在他颈侧的皮肤上缓缓舔舐。
她的舌头比寻常女人的更加灵活,也更长,舔舐时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面奔涌的血液,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吞咽时喉结的滚动。
刹那间,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双竖瞳变得更加幽深,里面浮起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这是妖族在情动或者捕食时才会出现的本能反应,瞳孔扩大以接收更多光线,锁定眼前的猎物。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将牙齿收在唇后,只用柔软的舌面去感受他的温度。
有好几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尖牙想要咬下去,想要刺穿他的皮肤,想要品尝他血液的味道。
那种冲动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蛇类生来就有的捕食欲望。
但内心深处,她不想伤到眼前的男人,毕竟这是她唯一的人族朋友。
所以她只是用舌头舔,一下又一下,从他的喉结舔到耳根,又从耳根舔回锁骨。
她的唾液在他颈侧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湿痕,黏稠的蛇涎在两人皮肤之间拉出细密的丝。
李淮安沉浸在销魂的唇舌侍奉之中。
同时,他也能察觉到香舌之下潜藏的锋芒。
那是一种微妙的刺痛感,像是被极细的针尖轻轻抵住,随时可能刺入他的脖颈,但又始终悬停在皮肤表面不肯咬下。
这种危险和情欲交织的刺激感,让他产生一丝悸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你在忍什么?”
李淮安低哑着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白蛇的动作顿了一下,道:“想咬你。”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渴望,“但是我又怕会伤到你。”
“这是你的本能?”
“……嗯。”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颈动脉,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搏动。
她的舌尖又伸出来,在他颈侧轻轻舔了一下,小声嘟囔,“你的味道好香。”
李淮安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抚上她的后脑,手指插入她湿漉漉的发丝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
白蛇对他的抚摸很受用,舒服地眯起眼睛,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她将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然后重新直起身子,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竖瞳望着他。
“还没弄出来。你是不是在故意忍着?”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依旧坚挺的阳物,然后抬眸看他,眼神里有几分苦恼,“我的手都酸了。”
李淮安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那片细鳞上轻轻摩挲。
“那换个地方。”他说。
白蛇歪了歪头,等他说下去。
李淮安没有解释,而是双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前又带了带。
白蛇被他拽得身子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
男人用膝盖轻轻顶开她并拢的双腿,让她的腿根分得更开一些。
白蛇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分开的双腿,又抬眼看他,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迷离的水光。
她微微抬起腰,用腿根贴上了那根粗长的阳物。
腿根内侧是一层细密的白色软鳞,比胸前和腰胯的鳞片更小、更薄,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只有凑近看才能分辨出鳞片的纹路。
这些软鳞的边缘极为光滑,触感比皮肤更滑,却又比硬鳞更柔软,贴在滚烫的阳物上,给李淮安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白蛇低下头,双腿并拢,将那根尺寸惊人的阳物夹在腿根之间。
软鳞紧贴着柱身,随着她双腿的收紧,鳞片微微嵌进柱身表面的青筋纹路里,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同时在抚摸。
她开始缓缓挺动腰肢,让那根阳物在她腿根之间来回抽送。
“哦……做得对,就是这样。”
李淮安躺在青石上,情不自禁地哼出声来。
这是一种异样的刺激,完全不同于人族女子大腿内侧的柔软,软鳞表面更光滑,却又不会过于光滑而失去摩擦的快感。
每一次抽送,鳞片都会轻轻刮过柱身和龟头,激起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
白蛇低着头,用腿根温柔地夹着他,她的双手撑在他的腹部,腰肢前后摆动,像是在学习某种新技能。
湿漉漉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胸口,泛起细微的痒意。几缕发丝黏在她的侧脸,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这样做……你会舒服吗?”
李淮安的喉结滚了一下:“对……很舒服。”
白蛇得到了肯定,像是受到了鼓励,加快了腰肢的速度,她的腿根夹得更紧,软鳞在柱身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用自己的私处服侍肉棒,哪怕隔着鳞甲,她的喘息声也渐渐重了,粉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扫过李淮安的脸颊。
那双竖瞳变得更加湿润,眼尾泛着情动的红晕,瞳孔周围那圈金晕越发明显,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李淮安抬手,用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汗湿的发丝,将那一缕青丝别到她耳后。他的指腹顺势滑过她的耳廓,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白蛇的耳朵很敏感,被他捏得身子一颤,腿根下意识地夹紧了几分。那根阳物在她腿间弹跳了一下,马眼渗出更多前液,将她的软鳞打得湿亮。
李淮安的手指沿着她的耳廓往下滑,掠过下颌线,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
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抚上她的下唇,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缓缓摩挲。
她的唇很软,比她的鳞甲软,比她的乳房软,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触感。温热的,微微湿润的,随着她的喘息轻轻颤抖。
白蛇望着他,竖瞳里波光潋滟。
她微微张开嘴,把他的拇指含入自己唇间,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指腹。
这一下,李淮安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下腹涌去。
口腔里湿漉漉的,舌头又软又滑。
最重要的,是这一幕视觉冲击力太强了,容貌妖艳的少女伏在男子身上,诱人的胴体不着片缕,近乎全裸,肤白若雪,冰肌玉骨。
无需开口,她便主动张嘴含住男人的手指,那股子淫靡顺从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口干舌燥,心理上的刺激比身体上的更强烈。
天生尤物,无师自通。
此刻,李淮安脑中只剩下这句话。
白蛇将他的手指含得更深了些,用唇包裹住他的指节,轻轻吮吸。
舌尖在他指腹上灵活打转,时而用轻点他的指缝,时而用舌面舔过他的指背,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唾液从唇角滑落,黏稠的蛇涎在她下颌拉出一道晶亮的银丝,滴落在她自己的锁骨上,又顺着胸口的弧度往下淌,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条湿痕。
李淮安的目光追着那滴唾液往下,看着它滑过她的乳沟,最终隐没在两人身体之间的缝隙里。
这一刻,他再也把持不住了,不用怀疑,白蛇就是在刻意勾引他,演都不演了!
李淮安从她口中抽出手指,猛地吻住她的唇。
“唔~”
怀中女人娇滴滴地哼了一声,眉睫轻颤,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她的唇瓣温软无比,李淮安尝到了她唇上残留的唾液味道里,清冽中带着一丝微甜,质地黏滑,像是某种可口的花蜜。
白蛇被他吻得微微后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这个吻接得更深,滑腻香舌主动探入他口中,缠上他的舌头,彼此交换唾液。
“嗯~渍……唔……”
她吻得很投入,螓首不停变换朝向。
李淮安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复上她的臀侧。
诱人的臀股同样覆着一层薄薄的软鳞,紧贴着肌肤,他的手指沿着臀缝往下滑,摸到那条细长的鳞甲接缝。
那是她蛇尾化腿后残留的痕迹,从尾椎骨一直延伸到会阴。
他的手指在接缝处轻轻按了一下。
白蛇浑身猛地一颤,从两人接吻的唇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圈金晕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让她看起来更加妖异,也更加动情。
“别摸那里……不行。”
她喘着气,将嘴唇从他唇上移开,银丝在两人之间拉长又断开,声音软得像是化开的蜜糖,“我娘说,那里不能让人碰。”
李淮安识趣地收回手,转而托住她的臀瓣,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压。白蛇顺势将双腿夹得更紧,重新开始用腿根套弄他的阳物。
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熟练,腰肢摆动间带着蛇类特有的柔韧韵律,软鳞在柱身上来回摩擦,鳞片边缘轻轻刮过冠状沟的敏感带,让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粗硕的阳具在她腿间变得更加滚烫硬挺。
龟头顶端不断渗出透明的前液,将她的软鳞打得湿滑一片。
那些液体混着她的唾液,在鳞片表面凝成一层黏滑的水膜,让每一次抽送都顺畅得不可思议。
“哦~好舒服,再快一点…”
李淮安低沉地喘息着,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鼻尖蹭着她的锁骨。
他的手从她的臀瓣滑到她的腰窝,拇指在她腰眼上用力按了一下。白蛇被他按得腰肢一软,整个人趴进他怀里,腿根也跟着夹紧了几分。
李淮安开始主动挺动腰胯,配合她的节奏。
他的阳物在她腿根之间快速进出,每一次都顶到她小腹下方的软鳞,龟头蹭过鳞甲接缝的边缘,引来她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嗯……嗯哼~……啊……”
她的呻吟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却又控制不住地从唇缝间逸出。
“快到了。”李淮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喘息。
白蛇严阵以待,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的状态。
并拢的大腿根能感觉到那根阳物正在剧烈地跳动,柱身上的青筋鼓胀得更加明显,龟头顶端的马眼一张一合,渗出大量的前液。
她忽然松开双腿,重新用双手握住那根阳物,飞快地上下套弄起来。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双手交替撸动,每一次都从龟头一直撸到根部,又从根部推上去,将那层黏滑的蛇涎打出细密的白沫。
“是这样吗?”她问,声音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你要出来了吗?”
李淮安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软腰,额头青筋暴跳,小腹绷得死死的,腰眼一阵阵发酸。
白蛇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双手握住柱身快速套弄,拇指同时按在龟头两侧用力揉按。她微微倾身,让那根阳物的顶端对准自己的小腹。
“啊……要射了!别停!”
李淮安猛地扣紧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压。
他的腰胯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起,整根阳物在她手里剧烈地弹跳起来。
下一秒,在白蛇的惊呼声中,积蓄已久的精液迸射而出,滚烫的白浊液体喷射在她的小腹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股、第三股紧随其后,一股比一股更多、更稠、更烫。
“呀……怎么这么多啊……”
白蛇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
浓稠的精液倾泻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沿着小腹软肉往下淌,有些流进她的肚脐里,有些滑到她腿根软鳞边缘,还有些顺着她的手指滴落,落在他的大腿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浓烈的石楠花气息,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和潭水的清冽,构成一种奇异而淫靡的味道。
白蛇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狼藉,又抬眼看李淮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
那双漆黑的眼眸半阖着,里面还有未散的情欲余韵。
“你弄得我肚子上全是。”
白蛇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一大片白浊,竖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这就是能让女子怀孕的东西?”
她用手指在肚脐上抹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不好吃。”她认真地给出评价,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有点腥。”
李淮安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品尝他精液的样子,喉结不由自主地又滚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熟悉慵懒的冷笑声。
『呵~』
就一个字,却蕴含了千言万语的讥讽。
李淮安身子一僵,脸上的餍足瞬间凝固。
『李淮安。』
镜中仙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还真是不挑呀,什么都吃得下。这才半天的功夫,就跟蛇妖搞到一起去了。你是来稳固根基的,还是来配种的?』
李淮安干咳一声,用意念回她:『我本来只想好好调理身体的。』
『调理身体?』
『你管这个叫调理身体?』
镜中仙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信。
『是她先动的手。』
李淮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理直气壮。
『她非要摸我,非要往我身上蹭,非要——』
『她非要你就给?』
镜中仙打断他,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拿刀架你脖子上了?还是给你下了春药?』
李淮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件事的逻辑。
主要是这事本身就没有逻辑。
他总不能说,他当时确实能推开白蛇,也确实能直接拒绝,但那双纯净的竖瞳盯着他看的时候,他的嘴和手就不受大脑控制了。
『哼!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的脸塑造得丑一点。』
镜中仙冷冷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悔不当初的意味。
『省得你到处沾花惹草。等人家娘亲回来发现家被偷了,有你好受的。身处妖族腹地,连妖圣的女儿你也敢骗,你真把人家蛟龙当水蛇了?』
李淮安被她数落得有些心虚,但听到最后一句,他反而捕捉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他眉梢微挑,在心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镜仙子,你吃醋了?』
脑海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干呕声。
『呕——』
那声音持续了足足三息,表演痕迹极重,却又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
『李淮安!你别恶心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心意相通?要不要我帮你回顾一下,你刚才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李淮安脸色一黑。
『没完没了的——‘好爽’、‘好滑’、‘奶子真嫩’、‘再快一点’、‘蛇涎也太滑了’、‘靠,真受不了’、……』
镜中仙将他方才所想逐条复述,声线平和得像是念流水账,每念一条李淮安的脸就黑一分。
『还有那句——‘许仙诚不欺我’。许仙是谁?十境的仙人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世上,比社死还惨的事情,就是社死后还要被人当面处刑。
李淮安老脸一红,镜中仙的存在很特殊,只要她想,就能随时了解他心中的所有念头。
而他自己,却无法反过来窥探她的心念,因为她能单方面切断他的感知。
『镜仙子,下次我做这种事的时候,您可以闭上眼睛,高抬贵手吗?』
李淮安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隐私,声音难得带上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不可以。』
镜中仙干脆利落地回绝。
『我得时刻监督你,免得你哪天又脑子一热去自爆。而且说真的,看你丢脸还挺解闷的。』
听到她的嘲笑,李淮安决定不再跟她说话了。
“你怎么了?”
这时,白蛇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赤着身子站在青石边缘,微微弯腰,歪着头,那双竖瞳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没什么。”李淮安面不改色,“在想一些事。”
白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追问。
她转身走下青石,赤足踩进浅水处,弯腰掬起一捧潭水,泼在自己胸口。
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滑过那双小巧的乳峰,在她胸前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冲刷小腹和腿根处的精液。
她的肌肤很嫩很白,因此胸前那几道红痕便显得格外醒目,那是先前被李淮安抓出来的。
李淮安靠在青石上,看着她。
白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那双竖瞳里漾起淡淡的笑意。
她往自己身上又泼了一捧水,然后转了个身,正面对着他。
水珠在她胸前聚拢,沿着乳沟往下淌,在腰窝处短暂停留,然后滑过平坦的小腹,最终没入腿根那片软鳞之中。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随后各自挪开目光。
李淮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之前在水下,他一直用“白蛇”来称呼她,但那显然不是一个名字。他转过头,看向正用脚趾拨弄水花的少女。
“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蛇正低着头用脚趾在水面上画圈。
她的脚很白,脚踝纤细,脚趾修长,趾甲是天然的淡粉色,踩在青石上,脚底沾着几片碎叶和水珠。
“名字?我没有名字。”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娘亲一直叫我‘小白’,或者‘白丫头’。妖族这边,认识我的人都叫我白姐。”
“你没有名字?”李淮安怔了一下,“那你娘呢?你娘叫什么?”
“我娘有名字。”白蛇点点头,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她叫若汐,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若汐?”李淮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略一思索,“挺好听的,比你那‘白姐’强多了。”
白蛇哼了一声,脚尖在水面上又画了两个圈:“我娘是成功化蛟的妖圣,有名有姓很正常。我还没渡劫,只是半蛟,化形之前也没想着取名,化形之后我娘说等你长大再说,结果到现在也没给我取。”
她撇撇嘴,“反正我也不稀罕她取。”
李淮安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忽然开口:“那我给你取一个。”
白蛇画圈的脚趾顿住了,抬起头来,竖瞳微微放大:“真的?”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李淮安问。
白蛇低头想了好一会儿,脚尖无意识地拨了拨水花,溅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她的睫毛垂下来,又抬起来,最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要……好听的。还要好记的。还要……”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还要跟我不一样一点的。”
“不一样?”
“嗯。”她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白蛇’、‘白丫头’、‘小白’——听起来都像是随便叫的。我想要一个……”她思索了一下措辞,眼睛亮了亮,“听起来就像是人族女子名字的那种。”
李淮安靠着青石,看着潭面上倒映的最后一缕暮光。风从谷口灌进来,吹皱水面,也吹动白蛇散在肩头的青丝。
她安安静静地等着,那双竖瞳望着他,里面映着天边残霞的颜色。
“白夭夭。”
白蛇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是桃花盛开的样子。”李淮安望向她解释道。
“夭夭”在另一层意思里也有纤细柔弱之意。
而她化形时选的那张脸,恰巧带着几分清冷纤弱的气质,与她此刻那双亮晶晶的竖瞳形成了奇妙的对照。
“白夭夭……”
白蛇把这三个字放在舌尖上慢慢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东西。然后她又念了一遍,声音更响亮了些:“白、夭、夭。”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双竖瞳本来就生得好看,此刻弯成月牙状,里面荡漾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她嘴角的弧度也跟着翘起来,露出一点贝齿,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白夭夭!”
她大声叫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头来望着李淮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好听吗?”
李淮安看着她这副恨不得跳到石头上来摇他胳膊的模样,嘴角勾了一下:“好听。”
白夭夭得到了肯定,尾巴在水里甩出一个漂亮的水花,溅得她自己一头一脸也不在意。
她转身跳进潭心,在水里飞快地游了一圈,然后猛地从水面钻出来,湿漉漉的长发甩出一道弧线,对着夕阳又喊了一声:“我叫白夭夭!”
山谷里传来轻轻的回响。
她游回青石边,双手撑在石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眨巴着眼望着李淮安:“你会写吗?等会儿你画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的名字写在画上?这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了。”
“可以。”李淮安点头。
白夭夭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灿烂。那双竖瞳里盛着夕阳的金光和潭水的碧色,纯粹得像是山谷里刚冒出来的一汪清泉。
她低下头,用手指在青石上一笔一划地比划着什么,动作很慢,很认真。
李淮安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正在用指尖蘸着水,在石面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是两个字的轮廓,笔画虽然生涩,但隐隐能看出“夭夭”的形状。
“你之前学过的字,还记得?”
李淮安有些意外。
“记不太全了。”白夭夭头也不抬,专注地用手指描摹着笔画,“你给我那卷书的时候,我让胖头鱼帮我念了几句,然后自己对着书上的字抄了好多遍。有些笔顺记错了,你别笑我。”
李淮安看着她在青石上反复描摹的手指。
晚风从谷口徐徐吹来,潭水泛起细密的涟漪。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缓缓沉入山脊,几只归鸟掠过林梢,鸣叫声悠远而绵长。
白夭夭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满意地看了看自己在青石上留下的“作品”,然后抬头望向李淮安。
暮色在她脸侧投下淡淡的阴影,勾勒出她挺翘的鼻尖和微翘的唇角。
她眉眼之间还残留着方才的兴奋与笑意,发梢的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滴在青石上,正好落在“夭夭”两个字的中间。
第84章 你是不是想睡我?
翌日清晨。
李淮安从入定中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株宝药已经炼化完毕。那截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藤蔓被彻底融入经脉,药力沉淀下来,将体内最后几处虚浮的暗伤逐一填实。
接连炼化两株宝药,灵力运转比昨日顺畅了不止一筹,法相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有了几分往日的凝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这具新生的肉身终于不再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滞涩感,每一分力量都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
“镜仙子。”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嗯。』镜中仙的意念懒洋洋地响起,像是刚睡醒。
“你那边如何了?”
『镜面还需一日才能修复。至于灵体……』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急不来。』
李淮安沉默片刻,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继而开口:“那明日便启程。”
『去哪?』
“大干。”
『你确定?』镜中仙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你就不怕一回去就撞上她?』
“怕。”李淮安坦白道,眸色幽深。
“但我总不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一辈子吧。如今外面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她死没死,京城如何了,秋棠和汐宁怎么样了,这些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也是。』镜中仙懒懒地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你还欠那条蛇三幅画呢。』
李淮安正要说话,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呼啸。
一道白影正从天边飞速掠来,身形矫捷,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笔直地朝这方幽谷坠下。
白光收敛,白夭夭轻飘飘地落在青石上,赤足点地,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唇角也顾不得拨开。
“李淮安~”
她笑靥如花,远远地就朝他招手。
李淮安看着她这幅兴冲冲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来得好早。”他开口,语气平缓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夭夭几步走到他跟前,歪着头,那双竖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我娘今早一走我就过来了。你药吸收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第三株还没开始。”
“那画画!”她脱口而出,又立刻收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抿了抿唇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雀跃,“你答应过我的,三幅画。”
她竖起三根手指,在李淮安眼前晃了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昨天教我的字,我还记得。回去我又在石头上写了好几遍,一个比一个好看。”
“现在就可以画。”李淮安站起身,目光在谷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方平静如镜的小潭上,“就在这吧。”
白夭夭眨了眨眼:“三幅都要今天画完?”
“你不是急吗?”李淮安侧头看她,眉梢微挑。
白夭夭把到嘴边的“急”字咽了回去,矜持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眼尾微翘的竖瞳里早已藏不住期待之色。
李淮安没有储物戒。作画所需的工具之前白夭夭说她有,此刻便理所当然地看向她。
白夭夭早有准备。她从腰后解下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那是她娘亲给她的,款式精巧,通体银白,和她身上的鳞甲一个色调。
她打开袋口,从里面取出一整套画具。
毛笔数支,大小不一,笔杆是翠仙湖畔的青竹所制,笔毫是妖兽的尾尖毛,柔软而富有弹性。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已经研好封在瓷盒里,打开盖子便有淡淡的松香飘出。
颜料摆了一排,青、赤、黄、白、黑五色齐全,都是矿彩,色泽饱满细腻。
宣纸一卷,展开后足有半丈长,纸质洁白如玉,隐约可见暗纹流转。还有一方紫檀木的笔搁和一方端砚。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石上,每一样都是精品,放在人族坊市里能卖出不低的价钱。
“我娘说这些都是好东西。”白夭夭蹲在画具旁边,仰头看着李淮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她托人从人族那边带回来的,花了不少灵石。”
李淮安弯下腰,拿起一支中锋笔,在指间转了转。笔杆温润,笔毫聚拢如锥,确实是上品。他点了点头:“你娘对你不错。”
“那当然。”白夭夭哼了一声,但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东西她买回来就放着落灰,一次都没用过。还是我聪明,拿过来了。”
李淮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在青石上找了个光线合适的位置盘膝坐下,将宣纸在身前铺平,用两块圆石压住边角。
然后拿起墨盒,用笔尖蘸了蘸,在砚台边缘顺了顺笔锋。
“开始吧。”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夭夭身上,“第一幅。你想画什么?”
白夭夭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只见她整个人向后一仰,翻身落入潭中。
水花溅起又落下,她的身体在水下迅速变化,双腿并拢化为修长的蛇尾,腰际以下延伸出优美的弧度,长长的尾鳍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她的身子也比化形时大了整整一圈,上半身仍旧是人形,但体表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鳞,从腰际一直蔓延到颈侧。
耳后的细鳞比昨日更加明显,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半人半蛇。
正是她化形前最本真的模样。
“第一幅就画我的本相。”她趴在青石边缘,蛇尾在水下悠悠摆动,搅动出一圈圈涟漪,“你还没见过我完全变回原形的样子吧?其实我这模样已经很久没让别人看过了,你是第一个。”
李淮安握着笔,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
她的本相比完全化形时多了几分妖族的野性,那双竖瞳里的金晕更加明显,耳后的鳞片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天然的首饰。
蛇尾在水下的轮廓朦胧而优美,透过清澈的潭水能看到尾鳍上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鳞都在水波里微微翕动,反射出细碎的白光。
“别动。”他收回目光,将笔尖蘸满松烟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画她的本相,墨色要浓淡相宜。
蛇尾的鳞片用细笔勾勒,一笔一笔,每一片鳞都要画出光泽的层次;上半身的线条则用淡墨晕染,画出腰肢的纤细、肩颈的弧度。
她的发丝在水里飘散,像墨色的水草,需要用枯笔扫出那种飘逸的质感。
李淮安画得很专注。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笔锋在宣纸上或勾或皴,或点或染,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白夭夭趴在青石边缘,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被他这样看着,被他用画笔一笔一笔地描绘在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有些快。
画到一半,她轻声问:“要换姿势吗?”
“不用,这样正好。”
“你会把我的鳞片画得很丑吗?”
“放心。”
“你有没有偷偷把我的尾巴画短了?”
李淮安把笔搁在笔山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尾巴就那么长。”
“哦。”白夭夭把下巴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在外面。
约莫一炷香后,李淮安搁下笔:“好了。”
白夭夭“哗啦”一声从水中跃起,在半空中就化回人形,连身上的水珠都来不及甩干,赤着足跑到青石上,凑到宣纸前低头去看。
画中的她半身浸在潭水里,上身微微前倾,手臂交叠搭在青石边缘,下巴搁在手臂上。
那双竖瞳被点了一点淡金,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蛇尾在水下盘旋,尾鳍微微扬起,每一片鳞都画得精细入微,墨色浓淡相间,在纸上竟能看出水波折射的光影。
白夭夭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竖瞳里亮晶晶的。
“你画得比我本人好看。”
“那就是你没看仔细。”李淮安将笔洗了洗,重新蘸墨,“第二幅。画你的原形。”
“好。”
白夭夭转身再次跃入潭中。这一次她整个人沉入水底,片刻之后,水面破开,一头通体莹白的巨蛇从潭中探出头来。
她的妖身比半人半蛇时大了数倍,蛇身粗如水桶,鳞片大如铜镜,每一片都是纯净的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头部两侧各有一片格外宽大的鳞片,向后延伸成角状,已经有了几分蛟龙的雏形。
竖瞳比化形时更大,瞳孔深处那一圈金晕扩散开来,在虹膜上流转。
她在潭中昂起上半身,足有一丈多高。
居高临下地看着青石上的李淮安,微微歪了歪头,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声。
那模样凶悍中带着几分灵动,威风凛凛,却又隐约能看出她化形时那张脸的轮廓。
“这样行吗?”她张开嘴,声音比化形时低了几分,带着妖族特有的嗡鸣。
“行。”李淮安换了一支粗笔,蘸饱了白颜料和淡墨,开始在第二张宣纸上作画。
画她的原形需要用大写意和小写意结合。
蛇身的鳞片太密太细,一片片画工笔不仅费时,而且会显得死板。
他用淡墨勾出轮廓,再用浓墨点出鳞片的肌理,最后用白颜料在鳞片边缘提亮,画出那种莹润通透的质感。
蛇首则用工笔细描,每一片鳞都画得清晰分明,竖瞳里的金晕用金粉调了胶点了上去,炯炯有神。
画到蛇尾时,他注意到她尾尖有一圈极淡的银环,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他用细笔蘸了淡银粉,将那圈银环细细勾出。
“你尾尖上那圈银环是什么?”
白夭夭低下头,用蛇尾在水面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娘说是我生下来就有的,她说这是返祖的征兆。蛟龙的尾尖都有纹路,我的比一般蛇妖更明显。可能再过几百年,我就能化蛟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我娘化蛟时已经一千多岁了。我肯定比她快。”
第二幅画花费了更长时间。
当李淮安搁下笔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
白夭夭从潭中爬上岸,重新化作人形。她走到宣纸前低头看画,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李淮安微微一愣。
“这个也好好看。你看我的尾尖!我娘说这圈银环太少见了,你居然画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他,那双竖瞳里的兴奋毫不掩饰。
李淮安从她手里抽回手腕,拿起第三张宣纸铺好,重新拿起中锋笔:“第三幅。”
白夭夭站在青石边缘,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她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前两幅我都想好了怎么画。”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但是第三幅,我还没想好。”
李淮安握着笔等她继续说下去。
白夭夭往他面前走近了一步。
“画人形的我。”她说,声音压得低了几分,“但是想画点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她锁骨下方那片莹白的鳞甲便开始缓缓变淡。先是边缘变得透明,然后是整片鳞甲如同被光照透的薄冰,从外向内一点点消融。
锁骨,胸口,腰腹,大腿根部。
那些覆盖在她曼妙躯体上的鳞甲,如同褪去的潮水,一寸一寸地退却,露出下面光洁如玉的肌肤。
最后褪去的是腿根处那片最细密的软鳞,鳞片在消融的瞬间闪过一瞬微光,随即化作点点白芒消散在空气里。
从胸前到腿间,所有的鳞甲都消失了。
不着寸缕。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李淮安面前,赤着足,光着身子,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胸前那双小巧的乳峰微微上翘,顶端的蓓蕾呈淡粉色,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胯骨两侧有浅浅的腰窝。
双腿笔直修长,紧紧并拢着,腿根之间那道粉嫩诱人的缝隙隐约可见。
李淮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此刻的她,完全褪去了妖族的特征,看上去就是一个纯粹的人族少女,从锁骨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画师的目光之下。
“这样画,可以吗?”白夭夭笑着问。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理所当然的坦荡,但耳垂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
那双竖瞳直直地望着李淮安,没有躲闪,也没有扭捏,只是瞳底深处隐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以。”李淮安收回目光,语气平缓,“你想画什么姿势?”
白夭夭想了想,转身走向青石边缘。
她在潭水中掬起一捧水,轻轻洒在自己肩头,清澈的水珠顺着锁骨和乳峰之间的沟壑往下淌,她很快就想好了姿势,侧坐在青石上,双腿微微曲起,一只脚踝搭在另一只脚踝上,双臂向后撑在石面上,身子微微后仰,让阳光洒满全身。
这个姿势将她的身段拉得更加修长,乳峰的轮廓被阳光勾出清晰的弧线,腰腹的肌肉微微绷紧,显出浅浅的马甲线痕迹。
“这个姿势怎么样?”
她侧过头来看他,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弯弯的竖瞳。
水珠正沿着她锁骨往下滑,在她乳沟处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下,流过平坦的小腹,最终隐没在双腿之间。
“可以。”
李淮安没有多说,毕竟客户是上帝,况且,他也很喜欢画这种,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啊!
低下头,蘸墨,落笔。
画工笔仕女,最难的是肌肤的质感。
墨色太重会显脏,太淡则没有层次。
李淮安用极淡的墨线勾出轮廓,然后用清水笔在轮廓内侧晕染,让墨色向中间渐变,形成肌肤的阴影和立体感。
锁骨、肩头、乳峰的下缘、腰窝、膝盖、脚踝,每一处都要用极细的笔锋点染,画出那种若隐若现的阴影。
她的胸部很考验李淮安的画工。
形虽小巧,却胜在挺拔,需要仔细把握弧线的弧度,太弯了显得浮夸,太平了又失真。
他用淡墨勾出乳峰下缘的阴影,然后用更淡的墨色在乳尖处轻轻一点,那粒小巧的蓓蕾便跃然纸上。
画到她腿根时,他的笔尖停了一瞬。
那个位置,在宣纸上只是一个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凹陷阴影,是双腿并拢时自然形成的缝隙。
他用最细的笔锋,蘸了最淡的墨,轻轻一笔带过,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白夭夭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当李淮安的视线落在她胸部时,她的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当他看着她的腰腹时,她的小腹会微微收紧。
当他看着她的腿根时,她的双腿会不自觉地并得更拢一些。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既希望他注意到了,又希望他没注意到。
被他这样认真地注视着,比被他直接上手抚摸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他的手抚摸她的身体时,她知道他在感受她,可他这样目不转睛地看她时,白夭夭完全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时间在画笔与宣纸的摩擦声中缓缓流逝。
日头从正空偏西,又沉入山脊。第一缕暮色洒进山谷时,李淮安搁下了笔。
“可以了。”
白夭夭从青石上站起来,走到宣纸前。
翠仙湖的水虽然清澈,但水中的倒影总是随着涟漪晃动,看不真切。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画中的少女侧坐于青石之上,身子微微后仰,长发披散,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肩头。
精致的五官,下颌尖俏,鼻梁挺直,那双竖瞳被点了一点淡金,画眼线的笔锋微微上挑,平添几分妖冶。
锁骨下方是那双小巧的乳峰,乳尖只点了极淡的一笔粉色,像是含苞的花蕾。
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腿根之间那道缝隙若隐若现,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色情,少一分则失真。
整个人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走下来。
画的右上角,用工整的行楷写着三个字——“白夭夭”。
白夭夭看了很久,然后转眸望向他,眼中光华流转,唇角弯起一丝极好看的弧度:“原来我长这样。”
李淮安洗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对上白夭夭的视线。
四目相接,那双竖瞳里的情绪坦荡而热烈,不加任何掩饰,像是打开了一扇窗,里面所有的光亮都直直照向画师的心口。
他将笔搁在笔山上,正要说话,白夭夭却已经赤着足绕过青石边缘,走到了他身旁。
夕辉与暮色在她肌肤上交织,仿佛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光从皮肤深处透出来。
从画纸上到近前,不过三五步的距离,画里那个静止的人像忽然有了温度,有了呼吸,有了近在咫尺的体香。
白夭夭在李淮安身侧屈膝坐下,她低头看着宣纸上栩栩如生的自己,又抬眸看向身边执笔的男子,竖瞳里的光晕一圈圈漾开。
“真好看。”
不知是在说画,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她没有起身的意思,那些褪去的鳞甲也没有重新覆盖回来。她就这么赤裸着身子坐在他身边,肩头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后,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青石上,也落在他的袍角。
“我之前照着你的画临摹了好久,”
白夭夭侧过头看他,竖瞳里倒映着他的脸,“怎么都画不像。鱼的鳞片我能画得一模一样,但人的脸我画了十几次,每次都像鬼。你说,是不是因为我没仔细看过自己长什么样,所以画不出来?”
“有可能。”李淮安将洗好的笔搁在笔山上,“你现在见过了。”
“嗯。”
白夭夭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小会儿。
她的手指在青石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尖蘸了从宣纸边缘溢出的淡墨,在石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夭夭,灼灼其华。”
她忽然念出这句话,抬起眼,“你昨天说这是桃花盛开的意思。”
“对。”
“那桃花是什么颜色?”
“粉色。也有白的。”
白夭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又看了看西边天际的晚霞。暮色将云层染成绚烂的桃红,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整盒胭脂。
她伸手指了指天边:“像那样的颜色吗?”
“差不多。”
白夭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潭边。
她弯腰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泼了泼,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不擦,只是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昨天还说,我的脸和你画的一幅‘桃花仙’很像。”她歪着头,“那幅画里的桃花仙,她穿衣服吗?”
李淮安呛了一下:“穿。”
“哦。”白夭夭似乎有些失望,然后又立刻恢复了精神,“那我比她强。她只能穿着衣服画,我能不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她不会动,我会动。”
李淮安看她那副认真的表情,道:“你倒是挺会比的。”
“本来就是。”
白夭夭走回他身边,重新坐下,这次离得更近了。手臂挨着手臂,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潭水的凉意,贴在李淮安的手臂上,像是一块温凉的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道:“刚才你画的时候,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你刚才在画我这里的时候,”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指尖点在乳峰的位置,“你的手没有在纸上多停,但你的眼睛看了很久。”
李淮安刚要开口,白夭夭已经凑近了几分,她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呼吸扫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你当时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和昨天的那句“想不想摸一下”一样,都是用最纯净的眼神,说着最大胆的话。
李淮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滑过她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在想,”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怎么把这幅画画得更好。”
白夭夭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她将手从他手臂上移开,转而按在了他身侧的青石上,身子微微前倾,几乎是将他半圈在了自己和青石之间。
这个姿势让她小巧的乳峰垂落下来,乳尖几乎要擦到他的手臂。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竖瞳里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画已经画完了,你在想什么?”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的边角,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和宣纸上那粒乳尖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问。
“嗯。”白夭夭应了一声,将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她的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嘴唇离他的唇角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你是不是想让我睡你?”
李淮安问了个极其不着调的问题。
白夭夭怔了一下,将脸退后些许,歪着头看他:“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已经很含蓄了。”
她认真地想了想,“我之前听胖头鱼说,你们人族讲究什么……矜持?还有什么洁身自好,但我们妖族可不管这些。”
李淮安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她管这个叫含蓄?
“胖头鱼有没有告诉你,”他伸出手,捏住白夭夭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摩挲,“人族还讲究另外一件事。”
白夭夭被捏得微微仰起脸,却没有挣开,只是用那双竖瞳望着他:“什么事?”
“当猎物主动送上门的时候,”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灼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角,“猎人就不会问猎物同不同意了。”
白夭夭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你终于开窍了。”
她凑上前想吻他,却被男人捏住下巴往后推开几分。
第85章 白夭夭的请求
李淮安垂眸望着她,目光幽深如潭。
他松开白夭夭的下巴,转身从笔山上拿起一支新笔。
细狼毫,笔锋修长,毫尖聚拢如锥。
手指轻弹,拂去笔锋上残存的墨迹,李淮安将整支笔放入清水中浸泡片刻,让毫尖吸饱水分,然后在砚台边缘顺了顺笔锋。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眼,看向白夭夭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刚才那几幅画,只是记录了你的形态。”
他握着笔,笔尖在空气中虚虚划过,带起细微的风声,“现在这幅,才算是真正的收尾。”
白夭夭望着他手中的笔,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后退。
“不准躲。”
李淮安提着画笔,笔尖落在她的锁骨上。
细狼毫触到肌肤,从锁骨正中滑过,在白夭夭细腻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醒目的湿痕,水珠沿着锁骨的弧度向两侧滑落,在锁骨窝里短暂停留,然后溢出边缘,顺着胸口的弧度往下淌。
“嘶~”
白夭夭轻轻吸了一口气,锁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道湿痕也跟着荡漾了一下。
“感觉如何?”
李淮安嘴角擒着一抹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收敛,肆意亵玩白夭夭的身体。
笔锋从锁骨之间出发,顺着胸骨中线的弧度徐徐下行,速度极慢,两乳之间的肌肤白皙细嫩,笔尖划过时,那片娇嫩的肌肤泛起好看的粉色,如同在宣纸上染开的胭脂。
“嗯哼~有……有点痒……”
这种被男人支配玩弄的感觉,让白夭夭内心涌起奇异的快感,她的俏脸绯红如霞,不自觉地挺了挺胸,那双小巧的乳峰轻轻晃动了一下。
“哦?只是痒吗?”
李淮安坏笑着,笔锋绕过左乳的下缘。
细狼毫贴着她乳峰的根部,在那道柔软的弧线上缓缓描摹。半圈,再半圈,将整个乳房的轮廓勾勒出来。
笔尖没有直接刺激她的乳头,只是在乳晕边缘绕了一圈,留下一道极细的水痕。
那水痕在乳晕外缘泛着微光,将中央那粒小巧的蓓蕾衬托得更加娇艳欲滴。
“嗯~”
白夭夭的鼻尖逸出一声极轻的哼音,胸部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乳尖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笔锋继续往下,越过肋骨,滑过腰线。
李淮安用笔尖在她腰窝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圈,那个凹陷便随着她的呼吸一张一缩,就像是在努力躲避笔锋。
笔锋滑过平坦的小腹,在肚脐周围绕了一圈,白夭夭娇躯瑟缩,她咬着唇,面色紧绷,似乎在承受难以言喻的酷刑。
可是,她的眸子却又越来越湿润。
画笔的位置越往下,她的呼吸就越发急促,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既没有出声叫停这场淫戏,也没有催促男人快点进入正题,而是默默咬牙承受身体和内心的双重瘙痒。
终于,李淮安放过她的小腹,笔锋徐徐向下,来到白夭夭最私密的部位。
往下是光洁肥沃的耻丘。
那片区域的肌肤比胸部更加敏感,笔尖触及时,白夭夭的小腹猛地收紧,双腿不自觉地并拢了几分。
李淮安在耻骨上方停了一瞬,然后向左滑过,沿着腹股沟的线条,在大腿根部画出一道极细的弧线。然后换到右侧,同样一笔带过。
两道水痕在耻骨下方交汇,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倒三角区域。
白夭夭的呼吸骤然失序,胸脯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那双竖瞳里的金晕在不断扩散,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李淮安的手臂,手指收紧,指甲陷入他的皮肤,却没有推开他,只是用力抓着。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吗?”
李淮安目光炙热,望着她腿心白嫩诱人的花穴,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白夭夭的私处很美,表面光洁如玉,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毛发,两瓣湿润的花唇相互对称。
毛笔蘸足了清水,李淮安用笔尖分开那两片紧闭的蚌肉,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刻意延长这一过程,手腕微微一沉,笔锋向下一按,再轻轻一挑。
“啊~李淮安……!”
冰凉的笔尖触到那处温热的软肉时,白夭夭的整个身体都颤了一下。
她并紧的双腿被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分开几分。
阴阜饱满光洁,没有一根毛发,嫩得就像刚剥壳的熟鸡蛋。
两片粉嫩的蚌肉在笔尖下微微分开,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内壁,褶皱细腻,像是用最细的笔锋一笔一笔勾出来的。
那粒小巧的阴蒂,悄然从包皮中探出头来。
“身体这么敏感还敢勾引我,也不怕自己吃不消吗?”
李淮安用笔尖在那粒小豆上轻轻一点。
“啊~”
白夭夭的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呻吟,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却被他用膝盖顶住无法合拢。
毛笔继续往下,笔尖滑过会阴,沾上从蜜穴口溢出的透明爱液。
那些液体在笔锋上拉出晶亮的细丝,被笔尖带动着在她腿根内侧画出一圈圈湿痕。
毛笔最后停在蜜穴口,笔尖轻轻打着圈,将那些不断涌出的液体搅成细密的白沫。
“嗯~哈啊……别、别转了……”
白夭夭的身子已经彻底软了,她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隔着一层幻象布料嵌进他的肌肉里。
雪白的肌肤泛起情动的粉色,酥胸剧烈起伏。
她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项,玉颈上那层薄薄的肌肉轻轻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
李淮安将笔从她腿间抽出,笔尖已经湿透了,沾满透明的黏液。
他将笔举到她眼前,在她迷离的目光中,笔尖上的液体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两人之间闪了一下,又缩回去。
“还差的远呢。”
他低声说,将笔重新在清水中涮了涮,然后抬眼看向白夭夭,“接下来,我会画得更仔细。”
白夭夭望着那支洗干净的笔,瞳中金晕愈发浓郁。她松开他的肩膀,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后仰,将腿分得更开了些。
这个姿势将她腿间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两片湿润的蚌肉微微张开,穴口翕动,透明液体正缓缓淌下,滴在青石上。
“那你画吧。”
她的声音软得像是化开的蜜糖,尾音发颤,却又带着不加掩饰的顺从,“画多久都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亲身体验了,什么叫“画得更仔细”。
李淮安重新蘸水润笔,笔尖再一次触上她的身体。这一次,每一笔都停留得更久,每一笔都画得更深。
方才只是点水般的轻触,如今却像是工笔晕染中最耗时的那一层。
笔尖压得重一些,让凉意渗透皮肤;再抬得轻一些,让温热的血液重新涌回那片被触碰的肌肤。
笔尖寻到她胸前的蓓蕾。
白夭夭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笔锋贴上那颗早已硬挺的乳头,然后轻轻一勾。
“唔~”
她咬住下唇闷哼一声,不等这声喘息落下,同样的触感已经在另一侧胸口复现。笔尖在她乳尖上极快地来回刮了两下,力道轻柔。
“啊~这里……太奇怪了……”
笔锋滑到腰侧,沿着马甲线那道浅沟来回轻扫,她腰腹便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放松,放松又绷紧,像是一条搁浅的鱼。
“呀啊!……”
笔尖钻进她肚脐里轻轻一旋,她仰起脖颈逸出一声短促的惊喘。笔锋掠过胯骨时,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最后那支笔又回到她两腿之间。
这一次不是轻轻一点,而是用整截笔锋自上而下地滑过那道湿润的缝隙,从阴蒂到会阴,一笔到底。
白夭夭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喉间溢出的呻吟比之前拔高了整整一个调。
“不行……那里……别画了……呀~”
伴随着那又尖又细的吟叫声,她支撑身体的双手犹如瞬间被抽去所有力气,腰腹剧烈抽搐起来。
花穴剧烈收缩,随后又猛地舒张,两瓣肥美的蚌肉彻底分开,露出殷红的媚肉,和那道水光津津的诱人穴口。
下一秒,温热的淫汁从穴口喷涌而出。
“啊~好酥……我……我不行啦……哈啊……”
白夭夭如同搁浅的鱼儿,身子不停扭动,剧烈抽搐起来,花穴还在不停吐露蜜液。
过了好一会,她才平复下来,娇躯瘫软在青石上,胸脯剧烈起伏,小腹上全是毛笔蘸水划过留下的湿痕,那些水痕纵横交错,有的已经半干,有的还在缓缓往下淌。
她的双腿大敞着,腿间蜜穴口还在不住地翕动,往外吐着黏滑的清液,将她的菊蕾都浸得湿漉漉的。
“还没结束。”
“这才画完第一遍。工笔仕女,至少要染三遍底色。”
李淮安轻声开口,眸中带着调笑的意味。
自己都还没动真格,白夭夭就被弄得浑身酥软、娇喘连连,看样子,还泄了一次身。
这要是插进去,不得哭着喊疼啊?
白夭夭望着他,竖瞳里水光潋滟,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从嗓子里挤出一个软糯的气泡音:“……还、还有两遍?”
“嗯。第二遍用淡墨,第三遍用浓墨。”
他说着,重新拿起那支笔。
白夭夭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笔,终于撑起发软的身子,抬起手一把攥住李淮安握笔的手腕。
“不要笔了。”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几分控诉和几分羞恼,“换成别的。”
李淮安眉梢微挑:“换成什么?”
白夭夭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从笔上掰开,然后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腿间。
掌心贴上那片湿滑软嫩的美鲍时,李淮安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温热柔软的蚌肉,正微微翕张着,像是含苞的花蕾在雨中轻轻颤抖。
爱液从穴口溢出,沾湿了他的手指,沿着指缝往下淌。
白夭夭私处的温度比他的手心更烫,却又比寻常女子的体温低了几分,那是她身为蛇妖不同寻常的体质,喜寒畏热,唯有此处是例外。
李淮安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眼神迷离的白夭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那根早已硬到发疼的阳具,沉默了一瞬。
她刚化形不久,显然未经人事,如此草草地夺走她处子之身,会不会不太好?
但这念头只存活了片刻。
白夭夭都明目张胆地勾引他了,你情我愿的事,管他那么多,先上了再说。
许仙能做到的事,没理由我李淮安做不到。
下一刻,他便将白夭夭按倒在青石上,欺身压了上去。
她脸颊红红的,如同上好的胭脂点缀其上,煞是好看。樱唇半张,吐气如兰,露出里边莹白的贝齿,眼神迷离,就像是醉而不自知,媚态丛生。
“白夭夭,”
李淮安看着她的眼睛,唤了她一声,随后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唔……”
唇舌交缠时尝到了她口中清冽微甜的蛇涎,黏滑的液体在两人舌尖之间拉出细密的丝。
她的舌头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要灵活,更长也更软,能轻易探到他的上颚,在他口腔最敏感处轻轻一扫便让他的脊背窜过一阵酥麻。
李淮安托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然后微微抬起上半身,一手扶着早已怒胀的阳具,龟头抵上她腿间那道湿润的肉缝。
“嗯哼~”
只是轻轻一触,她便不由自主地弓起腰身,蜜穴口像张销魂的小嘴一般,本能地吮了一下马眼。
好湿,又滑又嫩………
两人同时闷哼出声。
李淮安扶着龟头在穴口上下滑动,沾满了透明的爱液,偶尔碾过那粒硬挺的阴蒂时,白夭夭便浑身一颤,喉间逸出压抑的嘤咛。
一双柔荑无声攀上他的肩背,白夭夭唇舌热情地回应,对方渡过来的口水,她尽数咽下。
李淮安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扶着阳具,龟头对准那道湿润的穴口,腰胯微微用力。
“噗呲……!”
阳具顶着那道红润小巧的入口滑开了,沿着两瓣花唇之间的缝隙磨了一圈。
白夭夭的蜜穴口十分窄小,偏偏她流出的淫水又特别滑腻,一不小心阳具就会滑开,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插进去。
“唔……哼……”
身下,白夭夭睫毛轻颤,娇躯紧绷。
哪怕她再怎么大胆,也终归是个女儿身,虽然大多数妖族将自己的贞洁看得并不重,但她是个例外,她从不会轻贱自己的身子。
如今面对即将失身于人的境地,她的内心难免会彷徨。
这要是被“圣山”的族老们知晓,她主动献身给一个人族男子,那她绝对免不了要受责罚,毕竟妖族对人族一直都是极为敌视的。
扪心自问,她喜欢李淮安吗?
其实算不上,只是他比较特殊,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人族,又恰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和那些五大三粗的妖族同胞截然不同。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被插入的准备,可到头来却是虚惊一场,这下更紧张了。
李淮安已经重新调整好,龟头对准位置后,挤开两片蚌肉,缓缓陷入玉门,刚进入一个前端,那紧致到不可思议的包裹感便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夭夭的花穴比寻常女子更紧窄,而且带着蛇类特有的微凉体温,不是冰凉,而是比他的体温低了几分,像是最上等的软玉在体温里捂了片刻,既有玉的温润凉滑,又有肌肤的柔软弹性。
就在他准备挺腰深入时,白夭夭忽然开口了。
她抬起手抵在李淮安胸口,用力将他往后推了半分,让那粒刚挤进去的龟头又滑了出来。
“等一下。”她喘着气说,声音发软却异常认真,“差点忘了问你一件事。”
李淮安停住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竖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但深处多了一丝郑重的探询。
“什么事?”
白夭夭的双手从他胸口滑到他的颈侧,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李淮安沉默了一瞬:“对,明天就走。”
白夭夭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继续问:“你走的时候——可以带着我一起走吗?”
这句话她问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她仰着脸望着他,竖瞳里的金晕一荡一荡的,像是一汪被投入小石子的金色池塘。
“不行。”
李淮安的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白夭夭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重新撑在青石上,将上半身支起来几分,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为什么?”她的声音难掩失落,眼里的光也逐渐暗了下去。
“你是妖族。”
李淮安叹了口气,言简意赅。
“三品以上的妖族,未经许可不得入世。你的修为已经可以比拟人族二品武修了,一旦离开盘桓山脉踏入人族地界,不管你有没有恶意,只要你暴露身份,你都有可能被杀掉。”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妖族势微,自然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白夭夭长得这么美,如果出现在王朝境内,多半会被抓去当妖宠,更狠一点,直接扒皮抽骨,二品半蛟,可以称得上浑身是宝了。
血肉可以入药,皮骨可以用来炼器。
李淮安抚摸她的发丝,语重心长道:
“我现在的实力,也只能够自保,你跟着我下山,我不可能永远看着你,一旦疏忽,到时候你的处境就是万劫不复。”
“不要为了满足好奇心,赌上自己的性命。”
“也不要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谷中的暧昧气氛彻底凝固,就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只余潭水拍岸的哗哗声和远处林梢的鸟鸣。
白夭夭低下了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那双柔荑从李淮安肩头滑下,收回身侧。
“这样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娇躯缓缓从他身下挪开,坐起身来。
动作很轻,没有愤怒的推搡,没有无理取闹。
白夭夭眼睫低垂,赤着足站起来,足尖在青石上踮了踮,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
沉默了半晌,她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好吧~我知道了。”
说完,她凌空飞起,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水中。潭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很快便恢复平静。
水面上还漂着那两片花瓣,慢悠悠地打着旋。
青石上只剩李淮安一个人。
胯下阳物依旧硬得发疼,龟头上还残留着她蜜穴口的温度。
“这叫什么事啊!”
李淮安一脸无语,他低头看了看那根不肯消停的性器,又看了看平静无波的潭面,嘴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运功压下那股邪火。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刚开始还是压抑着的,后面索性不装了,笑得毫无顾忌。那笑声清脆而肆意,带着幸灾乐祸的畅快,在识海里回荡不止。
李淮安脸色黑如锅底。
『李淮安~李淮安~』镜中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断成了几截,『她问你的时候……你居然想都没想就说不……然后她推开你……你就一个人晾在这儿……硬着……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足足好几息才缓过来,然后是带着残存笑意的调侃:『你是不是后悔了?其实你完全可以先睡了再说嘛,反正明天才走。今晚还来得及,要不要追上去?』
李淮安闭了闭眼。
他发现镜中仙自从和他定了共生契约之后,没了以往的高冷范,变得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以前在镜域里多多少少还会端一端“镜仙”的架子,现在直接就是他身边的某位乐子人。
『你笑够了吗?』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发问。
『快了。就一小会儿。』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不是……我是真的不明白,她问你能不能带她走,你就不能说假话吗?反正今晚睡完,明天你跑了,她也找不到你。』
李淮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走到潭边,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别说风凉话了,我的仙子姐姐!”
『你刚才拒绝她的时候,她问你为什么,你完全可以骗她。她那么好骗,你随便编个理由她都会信。』
“我真没你想的那么畜生………”
闻言,镜中仙语气里的嬉笑褪去了大半,换上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这可不像你啊,李淮安。』
“别说了,镜仙子,我现在下面硬得发疼,要不您发发慈悲,帮我舒解下?”
李淮安站起身,阳具穿破虚幻的衣衫,龟头红彤彤的,肉茎青筋暴起。
『李淮安!我帮你个猪头!』
镜中仙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她显然是低估了李淮安的不要脸程度,让自己虚弱的灵体帮忙做这种事情。
“诶,镜仙子,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对你下手,我的意思是,让你从镜子里把手伸出来,用手帮我就行。”
李淮安嬉皮笑脸,还把细节给描述了出来。
镜中仙的灵体虽然虚弱,但做这种事,还是能够做得到的,看她愿不愿意罢了。
『啊啊啊!你给我去死!』
很显然,她并不愿意。
“镜仙子,你也知道我的功法弊端很大,如果不释放出来会憋坏的。”
『关我什么事?再说啦,你自己不会用手吗?』
李淮安见她还愿意搭理自己,更加来劲了。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不用您现身,也不用您面对我。这样,我把下面插到镜子里面去,您在镜域那边,想办法帮我弄出来就行。”
仔细想想,他的这个提议其实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只是稍微变态了点………
『李淮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你那个东西放进来,老娘就直接给你剁了,我说到做到!』
镜中仙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明显是被他的话语恶心到了,听上去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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