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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河边草 / 2025/12/10 09:57 / 27893 / 123 /
【小说】我的炉鼎美母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6/01 02:58:00

第124章 欸嘿~
  听着这番大胆暗示,我并未顺水推舟地做出轻佻回应,反将脑袋歪了歪,眼神幽深地上下审视着眼前的便宜徒弟。
  “你认真的?”
  没有拐弯抹角,就这么直接问道。
  毕竟前世灯红酒绿逢场作戏的玩笑话听得多了。
  但若牵扯到师徒关系,哪怕自己再怎么对凡俗伦理弃之敝屣,也总得确认一下这丫头到底是一时兴起的酒后胡言,还是蓄谋已久的真心话。
  不料,面对这般直白且带着逼人审视的质问,琴良缘非但没有显露半点退缩羞怯,反而挺直了腰杆,重重点头。
  那双明亮浑圆的杏眼深处满是坦荡与决绝。
  “师傅──我是认真的,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说着说着,琴良缘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规矩放在膝上的双手缓缓攥紧了胸前衣襟,语气中流露出了只有在生死边缘真正徘徊过的人才能体会的脆弱与余悸:
  “自从那次从鬼门关前硬生捡回一条命后……我的心境其实出了很大的问题,每当夜深人静闭上双眼的时候,那道险些将我一劈为二的冰冷刀光就会在脑海中不断重现……”
  “但幸好,有您传授的无敌战诀。”
  “每当心魔发作,我就会不断地回想着师傅您那无可匹敌的形影……只要一想到您,那股窒息的恐惧感就会被强行压制下去。”
  “……”
  听着琴良缘的由衷吐露,一时间陷入沉思,默然无语。
  确实。
  无论法修或是体修,心境一旦受挫,修为便会停滞不前,难以寸进。
  而她显然将我的无敌形影作为镇压心魔之用,在日夜观想的潜移默化中,这份情感终究是发生了变质,转化成了对至强者的极致渴望与慕强心理。
  见我没有出声打断如此坦白,琴良缘更是往这边探了过来。
  “其实……”在近到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温热鼻息之距,嗓音呢喃道,“……无忌他不仅知道我对您的这份心思,甚至……也是他鼓励我来找您的。”
  “哦?”
  眉头微挑,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们本就商量好了,等在三环区的生活彻底安定下来,便找个机会回一趟牛角村拜见您。”
  “只是没想到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师傅您反倒先来了这里,所以这些心里话徒儿便索性跟您说个透彻。”
  原来如此。
  听了这番坦白,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古怪与疑惑感旋即消融得无影无踪。
  简单来说,莫无忌就是个男女通吃的“双插头”,这秘密琴良缘心知肚明,所以这对小夫妻的相处模式本就异于常人,自然不能用外界那种从一而终、严守贞操的刻板教条去衡量。
  况且在咱们村子里“借夫借妻”这种互助的规矩本就屡见不鲜,这番大惊小怪反倒是自己落了俗套了。
  见我依旧沉默,琴良缘似乎以为还在顾虑什么,那身高挑体躯再次向这边靠近些许,将饱满胸侧软绵绵地贴上了这边臂膀,令炽热体温与柔弹肌肤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再说师傅……”
  这时琴良缘压低了嗓音,转而说出了更为现实的道理:
  “其实莫家……或者说整个壤龙帝朝就是个极端看重血脉天赋与实力的地方。”
  “尽管我们夫妻俩在前线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挤进了三环区得到了居住权,但这不代表就能安枕无忧了。”
  “如果生下的后代血脉不强、天赋平庸无法为家族展现足够价值,那么无忌这一脉就会被边缘化,进而迁往外环。”
  “所以在这之前我就已经跟无忌反复讨论过了,他也完全同意了由我向您『借种』的提议。”
  “借种?”我扯了扯嘴角。
  “对!借种!”
  琴良缘毫不避讳地迎上视线,点头点得理直气壮:“师傅您气血之旺盛,肉身之恐怖程度徒儿再也清楚不过,若是能借到您的无上血脉……生下来的孩子绝非凡胎!”
  她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眸里交织着对至强血脉的狂热渴望,以及被现实逼入绝境的孤注一掷。
  尽管因为紧张而显露些许颤抖,却仍坚定不移地伸出手臂环上这边脖颈,温热吐息伴随煽情言语吹拂耳畔:
  “师傅,不论是出于徒儿私心里对您的仰慕,还是出于我跟无忌为了在莫家立足站稳的现实条件……今晚徒儿都想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奉给您,您……愿意给徒儿这个『借种』的机会吗?”
  动滋──动滋──短暂的静默间,源自外头的重低音舞曲带着规律震动,汩汩渗入了这间狭小封闭的高档坐台。
  面对于这般沉默审视,琴良缘一反先前的怯懦,目光中没有显露丝毫的动摇与退缩,眼神里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期盼,静静地等我做出回应。
  此时此刻,看着她这副下定决心的模样。
  我,便是再也按捺不住地缓缓道出了最想问她的那件事情。
  “喂,那本《野兽先辈》……就是你画的吧?”
  说到这还特地拉长了语调,幽幽地补充了句:“画工确实精妙,就是……怎么连为师的面孔都原封不动地画进去了呢,嗯?”
  “……”
  倏地。
  此话一出,琴良缘的身体就像被施了最高级别的定身咒法,彻底僵硬成了一尊肌肉雕像。
  坐台内的气氛亦在此刻凝结固化。
  约莫过了十个呼吸时间。
  那张本因大胆表白而涨得通红的俏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转而变成了死灰般的惨白。
  一滴、两滴、三滴……
  犹如黄豆大小的冷汗开始从光洁前额渗了出来,顺著白皙的侧脸轮廓“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环在我脖子上的双臂更是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滑落下来。
  只见她嘴巴微张,喉咙里不住发出“咯、咯”的微弱气音,彷佛想要解释什么,但大脑的语言中枢在“还是被师傅发现”的剧烈冲击下一瞬烧毁当机了。
  “……”
  自知大势已去,任何狡辩话语在绝对的证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这丫头果断放弃了无谓挣扎。
  转而颤巍巍地举起手臂,做出了个极其标准的投降姿势,缩着脖子,用平生最无辜的表情吐了吐舌头,从嘴里挤出了一声:
  “欸嘿~”
  咚──!!
  而伴随着这声不知死活的“欸嘿~”一笑,迎头而来便是一颗砂锅般大的铁拳,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响,毫不留情地由上而下,狠狠砸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
  片刻过后,包厢地毯上,琴良缘憋屈地并拢双膝,老老实实地维持跪坐姿势。
  只见她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子,活像是个在私塾里调皮捣蛋,结果被教书先生当场抓获并赏了爆栗的顽童,浑身上下散发着“人家知错了、人家再也不敢了”的可怜兮兮气场。
  看着琴良缘这副瑟瑟发抖的抱头蹲防模样,胸中那股因被自家徒弟当成同人本素材而燃起的无名火倒也消散了大半。
  既然教训给足了,便将搭在膝上的手抬了起来,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
  “行了,这次权当是你一时糊涂,下不为例。”
  “!”
  听到“下不为例”这四个字,本还垂头丧气的琴良缘,宛如听到了大赦天下的圣旨,猛地抬起了那张俏丽脸庞。
  按照常理,我本以为她会感恩戴德地连连道谢,然后将这段黑历史给永远封印下来。
  孰料这妞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根本不在正常修士的频道上。
  在确认我不再追究后,她的眼中竟是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身为创作者的狂热与执着。
  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反而双手合十急切地向前探了探,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一种近乎死皮赖脸的央求语气哀求道:
  “但是……但是师傅啊!人家那本《野兽先辈》再画一集就要迎来大完结篇了呀!前面的剧情都铺垫到最高潮了,如果现在强行腰斩,那些苦苦等着看结局的读者会疯掉的!师傅您大人有大量,至少……至少让我把最后一本画完好不好嘛?”
  “……”
  听着这番大言不惭的央求,我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
  张了张嘴,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然而就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再次抬起拳头,给这颗冥顽不灵的脑袋瓜子再来一次物理层面的“顿悟”时,脑海深处陡然闪过了一段久远记忆。
  前世的自己在没日没夜工作之余,也曾凭着一腔热血在网路上写过一些作品,追逐过创作梦想。
  那种感觉我太懂了。
  对于创作者而言,一部倾注了心血与热情的作品就像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那种眼看着故事即将走向高潮,即将迎来落幕却被迫半途而废的痛苦……
  “……唉。”
  想到这里,高举的拳头终究还是自嘲地放了下来。
  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三分妥协、七分无奈道:
  “那就给老子把最后一集画完!但听清楚了,仅此一次!要是让为师知道你在完结篇之后,还敢偷偷摸摸地搞什么番外篇或者第二季续集,老子绝对饶不了你!听到没有!”
  “哇!师傅最好了!”
  一听这话,琴良缘兴奋得连最基本的师徒规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宛如一头大型犬般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粗壮结实的手臂牢牢揽向这边脖子,毫不客气地用着那张俏脸在胸膛与颈窝处来回胡乱蹭着。
  “我就知道师傅最疼徒儿了!等完结篇正式印出来,徒儿一定亲手给您送本精装特典版过来!”
  “……”
  感受着怀里的炽热身躯,看这便宜徒弟卸下防备肆无忌惮的撒娇模样,那丝残存内心深处的怒火与无语感还真就烟消云散了。
  娘的,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收起了眼底的无奈与纵容,伸出大手抓住了琴良缘的双肩,将这头不停乱蹭的“大型犬”从怀里强行拉开。
  “好了,别闹了。”
  沉声将她推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
  “胡闹的事情到此为止,现在该来谈谈正事了──关于你所提的『借种』要求,念在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也不是不能帮你。”
  “但,唯有一个条件……”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6/01 02:58:10

第125章 快-说-不-是-真-心-的!
  翌日。
  当踏进教室的那刻,便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芒刺在背”的感觉。
  扛着肩包低着头走向自己座位,随着经过一个又一个座位,闹哄哄的早晨闲聊声出现了几秒诡异停顿。
  拉开椅子坐下,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珍稀野兽。
  想当然,根本原因就是昨天下午把洛晚叫出去的事情,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早就不知道在班上传成了什么版本。
  能够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不时飘来好奇视线。
  要不是这副超过一百九十公分的魁梧体格太过具有压迫感,再加上这头黄毛和天生看起来就像不良少年的粗旷脸型,估计就会被全班同学围上来问了。
  但除了这样的尴尬气氛,还有一道满是催促意味的锐利视线从我进入教室之后就没往这边挪开过。
  龙傲天的座位就在我的斜前方。
  根本不需要特别注意,就能察觉到她那斜后看来的视线简直就像雷射眼那样,时不时往这边狠狠戳来,写满了明晃晃的意思,只差没直接走来这边拍桌问:“欸,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要去找洛晚问个清楚?”
  迎着龙傲天不住扫来的目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盯着桌上的课本假装发呆。
  昨天她一副义愤填膺地认定我绝对是被洛晚捉弄了,以及逼我今天一定要找洛晚问清楚的气势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也知道自己必须去弄清楚这事,但问题是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我走到洛晚面前大剌剌地问她:“喂,你昨天答应做我女朋友,是不是在耍我?”
  这听起来也太蠢了吧!
  万一她根本不是在捉弄而......而是认真的,问出这种话不就显得很不识好歹吗?
  可如果她真的是在捉弄我,那主动跑去问岂不是正中洛晚下怀,让她看笑话看个够?
  这般矛盾思维同在心头疯狂拉锯,就像是两团纠缠不清的毛线那样分也分不开,解也解不开。
  “……”
  将目光偷偷瞄向洛晚,她的神态依旧如常。
  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背后,透入窗内的阳光洒落白皙侧脸,举止平静如常,完全没有那种“交了男朋友”该有的羞涩感或是主动往这边偷偷交换眼神的小动作,让我有点信了龙傲天的猜测。
  可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还是不敢直接去问。
  于是就这么硬着头皮,在龙傲天频繁的“注目”下从第一节课拖到了中午,又从中午拖到了下午。
  随着时间分秒流逝,终于,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钟声响起。
  当──钟声回荡,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落。
  看着几乎要瞪出火来的龙傲天,真是知道自己绝对逃不掉了。
  就在深吸一口气,双手按着膝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二狗子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牛哥!走走走!”
  只见二狗子这家伙很是兴奋地凑了过来,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和龙傲天之间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
  “来,咱么去游戏厅啊!这回──”二狗子搓着手,口沫横飞地提议着,显然是想拉着我去游戏厅再对战个三百回合。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嗓音便横生插了进来。
  “──二狗子。”
  龙傲天拎着黑色斜背包绕过桌子来到了我们旁边,然后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了个游戏外盒,“啪”的一声拍在了二狗子胸口上。
  “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借这款新出的格斗游戏吗?来,拿回去玩,借你拿回去慢慢练,不管想练多久都行。”
  二狗子见状先是愣了一下。
  而当低头看清楚游戏盒子的封面后,那双鼠目顿时亮得跟两颗高瓦数灯泡一样。
  “哇靠!这可是上个礼拜才刚发售的限量版啊!”
  二狗子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双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游戏盒抱在怀里,哪里还管什么去游戏厅打机台,便是抬起头看着龙傲天,点头如捣蒜道:“傲天谢啰!牛哥,俺先闪了啊!”
  只见二狗子毫无二话地直接转过身去,屁颠屁颠地拿着游戏片子一溜烟跑出了教室。
  看着那家伙蹦来跳去的欢乐背影,眼角不禁抽了几下。
  老实说吧,之前还真有想过把二狗子当借口突破这场重围,结果一片游戏光碟就把他给打发了。
  麻利地把二狗子这个电灯泡兼绊脚石摆平后,龙傲天转过身来面对着我,这时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原本闹哄哄的空间变得空荡荡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双臂悠哉地盘在胸前,扬了扬下巴,朝着我所不想面对的那个方向比了比。
  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夕阳斜照之际,洛晚已经收拾好了桌上的文具,低着头,动作优雅地将厚重的参考书放进背包里。
  “赶紧去。”龙傲天压低了声音,在旁边用着只有咱俩能听到的音量道,“趁现在没人,好好谈谈──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是耍你的话就直接骂回去,如果是……如果是认真的……”
  说到这,她支支吾吾地顿了下,貌似不知该接什么话说,转而恢复了强硬口吻:“总之赶快去问个清楚!”
  好吧!
  问就问!
  深吸口气,心一横,迈开脚步就朝洛晚走去。
  不管结果是被嘲笑还是怎样,这刀算是挨定了。
  但不料才刚起身,洛晚迳自转过身来,迎着夕阳余晖不急不徐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越走越近,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开场话语,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为什么走过来了?
  不过几步路距离,她已经来到了我的课桌前,停下脚步,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够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甜香。
  见我像个二傻子直愣愣地盯着她,洛晚并没有露出不悦神情。
  她歪了歪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她轻启粉唇,嗓音温婉而轻柔,带着好奇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这轻轻的一句问话,宛如微弱电流窜过耳膜,将我从呆滞状态中瞬间唤醒。
  “啊……没、没有!”
  慌忙移开视线,心虚摇头,下意识抓了抓染黄的乱发。
  回过神来才猛然惊觉,教室里除了我跟站在我面前的洛晚,以及在斜后方维持着双手抱胸姿势的龙傲天之外,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天赐良机!
  心头猛跳了一下。
  这不就是能够好好谈谈的最佳时机吗?
  没有其他同学的八卦视线,没有会被谁打断对话的闲杂人等。
  “那个,洛晚同学……”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关于昨天下午,在后院的那件事,我想问……”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却硬生生地卡住了。
  因为我注意到了洛晚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这边,反而迳直看向了站在斜后方的龙傲天。
  气氛微妙。
  洛晚看着龙傲天,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挑不出毛病的礼貌微笑。
  “傲天同学,你在等谁吗?”她略为歪头轻声问道,“都放学了,怎么还待在这里?”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古怪。
  虽然她用的是礼貌的疑问句,但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空荡教室里,这话听起来倒是有着“你在这里有点碍事”的意思。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身后的龙傲天。
  龙傲天显然也被这番突如其来的“逐客令”给问懵了。
  盘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耳根处泛起了窘迫红晕。
  “我……”龙傲天张了张嘴,平时那股粗声粗气的气势完全不见了。
  看着挚友这副模样,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毕竟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
  于是在龙傲天支吾结巴之际,猛地转过身,跨前一步挡在了她俩的视线中间,“洛晚!对不起!”低着头,一股脑地把话给全倒了出来。
  “是我的不对!我不小心把你答应告白的事情都告诉傲天了,对不起,明明你拜托我保密,是我大嘴巴……”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出现。
  洛晚听完我的道歉后愣了一下,随后,那双黑亮的眼眸里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不仅没有生气,嘴角还勾起了抹纵容笑意。
  “原来是这样呀。”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所以关于昨天的告白,你到底是不是……”
  可当还没把这句“是不是开玩笑”的话给问出口的时候,洛晚却是迳自从这边扭身绕开走到龙傲天面前,双手交叠裙上,举止优雅地对着龙傲天微微鞠躬。
  然后抬起头,看着处于呆滞困惑状态的龙傲天,露出温婉笑意娓娓语道。
  “是的,我们是男女朋友了,还请你帮忙保密哦。”
  是的,我们是男女朋友了,还请你帮忙保密哦。
  听着洛晚亲自确定这事,脑袋里若有数万口寺庙大钟同时被敲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龙傲天总算回过神来,着急地往前跨出半步指着洛晚,嗓音甚至因为极度震惊而叉破了音:
  “你──你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对于龙傲天这番反问,洛晚神态平静地站在夕阳与墙壁阴影的光暗交界处,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轻柔拂动及腰黑发。
  “为什么要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牛同学啊。”
  我是真的喜欢牛同学啊。
  且于这句话从洛晚口中说出的瞬间,龙傲天的身体再度僵住了。
  紧紧绷住的肩膀逐渐垮了下来,接着,活像是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地扭头看我。
  她所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迷茫,嘴唇微颤,似乎想向求证些什么,最终却一个字眼都说不出来。
  而我现在的状态,也不比龙傲天好到哪里去。
  原来真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此时此刻,洛晚的表情里没有鄙夷嘲弄,也没有那种等着看笑话的恶意,只有绝对坦荡的真诚,以及看向喜欢之人时才会有的温柔眼神,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专属于她的淡淡香气越来越浓郁,闻得心跳怦怦猛跳,想着她会像普通的男女朋友那样牵我的手吗?
  还是……
  但于此时,一道矫健身影突然从旁边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不行──”
  伴随带着强烈情绪波动的娇喝,龙傲天骤然窜到了我和洛晚之间,握紧双拳大声吼道:
  “──我不答应!”
  她就像一头护食的小母狮,双臂大张,结结实实地挡在我和洛晚之间,满是绝不退让的娇蛮倔强。
  不过对于这种挑衅之举,洛晚却连一丝错愕或生气的表情都没有,依然维持着温婉端庄的浅笑,眨了眨眸子,对着龙傲天柔声语道:
  “龙同学,虽然你跟牛同学是青梅竹马……但在感情的事情上你算是外人吧?有什么资格好不答应的?”
  这句话一出,我倒抽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洛晚。
  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任何难听的字眼,只是轻描淡写地搬出了客观事实。
  从逻辑论理上来说,这句话简直无懈可击。
  是啊。
  就算龙傲天跟我再怎么铁,但在“男女朋友”这个排他的私人领域里,她确实就是个没有立场插手的“外人”。
  洛晚这软绵绵的一刀,直接捅进了龙傲天所无法反驳的死穴里。
  果不其然,在洛晚的反问下,龙傲天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张了张嘴,拼命想要挤出反驳的字句。
  “那、那不算!”
  “这头笨牛……这头笨牛是因为打赌输了,才去跟你告白的!那根本不是真心的!他才没有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洛晚那张始终平静温婉的绝美脸孔终于出现了明显波动,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给冲击到了。
  接着她慢慢地转过头,越过龙傲天的肩膀,将视线直直地投向了我。
  那双黑眸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水光,夹杂着疑惑震惊,以及一丝让人心碎的委屈。
  “真的吗?牛同学,你……昨天跟我说的话,真的不是真心的?”
  看着洛晚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觉得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大把干燥棉花,说起话来艰难无比。
  “我……那个……洛晚同学,其实……其实我……”
  承认是打赌?
  那等于亲手把她那句“我真的喜欢牛同学”放在地上狠狠践踏。
  否认是打赌?
  但那却是绝对不争的事实。
  此刻间,洛晚正仰着头,用着那双泛着潋滟水光的脆弱眼神,期盼着我给她一句合理解释。
  可在洛晚身前,侧着半边脸往后看来的龙傲天亦是拼命比着唇语,那口型当真清晰无比:
  “不-是-真-心-的!快-说-不-是-真-心-的!”
  在这种几乎让人窒息的两难抉择之下,自己不禁做出了最没出息的本能反应。
  “......”
  咕噜地吞了吞口水,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一退,却同时触动了她们的争斗开关。
  见我后退,洛晚没有停在原地,温婉的面容里多了绝对不容逃避的执着,跟着往前逼近了一步。
  而龙傲天见状也不甘示弱。
  生怕我真的被洛晚给“勾魂夺魄”了,立刻跟着往前跨出一步,持续且不间断地用着警告眼神和反复唇语对我进行着高压施迫。
  “那个……你们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逼得我只得再次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算背部贴上墙壁感受到了沁凉寒意,她们也完全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继续保持着百分百的同步默契,咄咄逼人地朝向这边步步而来。
  ......


青青河边草 / 发表于: 2026/06/03 03:30:57

第126章 共享我?
  自己所住的地方是距离学校约十五分钟路程的普通出租公寓,总之就是典型的单人套房,坪数不大,客厅、开放式厨房、隔间卧室、浴室、厕所、阳台,基本上该有的都有。
  隔间卧室里摆着一组尺寸特大四人床垫,因为自己体格过大,嫌安装麻烦而没有特别订制床架,就这么直接把床垫铺在铺着塑胶巧拼的地板上,只要能够睡觉就行。
  床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本随手乱丢的漫画书、几件还没洗的运动T恤,以及摆在角落里,偶尔会拿来锻练的两颗五十公斤组合哑铃。
  狭小的卫浴间内勉强能够塞下一个马桶、洗手台和莲蓬头,洗澡的时候只要稍微转个身,手肘就会撞到墙壁,虽然也有浴缸但基本上没怎么用过。
  至于所谓的开放式厨房,其实也就是在客厅旁边有着装着单口电磁炉的小流理台,下方塞着一台时常发出低沉嗡鸣的二手小冰箱。
  客厅内,摆在沙发前面的矮圆桌子既是餐桌,也是平时读书和打电动的书桌,矮圆桌子的前方则是本就附随屋内挂在墙上的平面电视。
  这地方对一个单身的在学男性来说,用来睡觉跟洗澡是绰绰有余──但当这般狭小空间里突然挤进了两个女孩子,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是显得无比逼仄了。
  “……”
  此时此刻,洛晚与龙傲天正一左一右地坐在那张皮革表面些许龟裂,露出黄色海绵的沙发长椅上。
  而我,则像个做错事被罚坐的学生,拉了张折叠铁椅坐在她们正对面。
  双手拘谨地平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声也不敢吭,沉默地迎着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备感压力山大的视线。
  要说起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三堂会审的可怕状况,还得把时间倒转回半小时之前的教室里。
  那时候被她们一左一右地逼到了教室墙角,背脊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左边是眼眶泛红满脸倔强,几乎快要贴到我身上的龙傲天。
  右边则是眼神执着且带着一丝委屈,步步向前执着逼近的洛晚。
  在极度的慌乱之下,看着咄咄逼人的她们,我那不受控制的嘴巴下意识吐出了堪称自杀的蠢话:
  “你……你们先冷静点,你们都很好……”
  尽管本意是想安抚她们,可这句标准的渣男语录一出,本就紧绷的修罗场氛围当即引爆。
  只见龙傲天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伸手揪住我的制服衬衫咬牙质问道:
  “『你们』?你这头笨牛在说什么鬼话?『你们』也包含她?”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站在另一侧的洛晚却轻柔地笑了一声。
  尽管语气温婉轻柔,但字句内容却像是一把锐利尖刀毫不留情地刺了过去:
  “傲天同学,你的说话方式太过用力了,会让牛同学吓到的,毕竟没有哪个男生会喜欢那种整天大呼小叫,性格刁蛮的女生──牛同学,我说得对不对?”
  “刁蛮!?”
  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龙傲天的地雷。
  她猛地松开我的领口,转过头指着洛晚粗声粗气地反击道:
  “你说谁刁蛮?我跟阿牛那是兄弟!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从小到大一起打球一起打电动,他最清楚我的性格!你以为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温柔模样,说话轻声细语的就会让他喜欢上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女人吗?”
  可面对着龙傲天的挑衅,洛晚却连眉梢都没皱过一下,反将垂落胸口的一绺黑发撩到耳后,嘴边闪过一抹嘲弄笑意:
  “兄弟?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所谓的“兄弟”会像醋坛子那样大喊大叫,牛同学是个正常的男孩子,就算要交女朋友也会选择真正像样的女孩子。”
  洛晚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龙傲天,从那头俐落短发,再看到裙下那条若隐若现的黑色运动安全裤,语气越发轻柔却也越发锐利:
  “龙同学,你看看自己整天穿着安全裤,不只说话粗鲁还喜欢随便动手动脚……你觉得牛同学会把一个举止像男人的『男人婆』当成恋爱对象吗?他所需要的是一个懂得体贴他的女朋友,而不是另一个只会跟他打架的哥们。”
  “男、男人婆!?”
  只见龙傲天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凸了出来,双颊涨得通红,眼里浮现不甘泪光。
  “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了!”
  “阿牛才不喜欢你!他昨天去跟你告白,完全是因为跟我们打游戏输了的惩罚!他亲口承认的!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你!”
  此话当出,洛晚眼神微微一黯,但旋即挺直了背脊,将目光直勾勾地盯向这边道:
  “不管起因是什么都没关系,反正我都已经答应告白了,而牛同学直到现在也没有反驳这件事情,所以我现在就是他的女朋友,既然身为女朋友就不希望他跟这种对他抱有不正常幻想的『兄弟』走得太近。”
  说完这话后,洛晚看着我:“牛同学,就由你跟她说清楚吧,谁才是你的真正女友。”
  “笨牛!你说话啊!”龙傲天也猛地转向我,红着眼睛大吼道:“你告诉她,你根本就不喜欢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
  “牛同学,请你表明态度。”
  左一句笨牛,右一句牛同学。
  两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不断回荡交叠,吵得我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这声吼叫瞬间压过了她们的争执,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求求你们了,能够别在这里吵架吗?”
  当此话一出。
  本还互相怒视剑拔弩张的两女,竟是不约而同地达成共识,异口同声地吐出了这句话来:
  “好,那就去你家吧!”
  以上过程,就是她们一左一右坐在那张廉价沙发的全部理由。
  “阿牛。”
  龙傲天率先打破沉默,将双臂盘在胸前,摆出一副不容退让的强硬姿态:“所以你要选谁?”
  几乎是在龙傲天话音刚落的同一秒,坐在另一侧的洛晚也开口了。
  “你想选谁呢,牛同学?”
  相比于龙傲天的强硬态度,洛晚的姿态显得格外放松且优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语气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选谁?
  这真是个好问题。
  一个是热情如火的青梅竹马,一个是完美无瑕的梦幻校花。
  瞬间,脑海里无可救药地闪过了句经典干话: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但这种浑话也只能在脑子里过过干瘾而已。
  现实不是那些不用负责任的后宫漫画,这种不负责任的浑话显然解决不了眼前死局。
  不管选了谁,另一个人都会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闭上眼睛眉头紧锁,经过了无数次激烈的内心交战与挣扎。
  最终,缓缓地睁开双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吧。
  我放弃了,自己真的没有那种在修罗场里游刃有余的本事,也没有那种能够自私到随便伤害其中一方还不会内疚的厚脸皮嘴脸。
  “对不起……”
  “……我真的没办法选择……就当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吧。”
  听到这句话,两女的神情都发生了变化。
  龙傲天盘着胸口的双臂骤然收紧,洛晚撩着头发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但我没有停下话来,知道必须把一切都说清楚,必须为自己犯下的愚蠢错误买单。
  率先转过头面向坐在右侧的洛晚,对着这位完美无瑕的校花弯下腰脊,低下头颅道歉认错。
  “洛晚同学……对不起。”
  “我不该因为跟朋友在游戏厅里打赌输了,就把那种不负责任的赌注用在你身上。带着那种轻浮的理由去向你告白,不仅亵渎了你的感情,也给你带来了困扰,那场告白请当作没发生过吧。”
  说完这番话,总算觉得那块压得我喘不过气的胸口大石稍微松动了些。
  我不敢去看洛晚现在是什么表情,是失望愤怒,还是觉得不可理喻?
  但我必须这么做。
  接着我直起腰,坚定看向了坐在另一侧的龙傲天。
  她正呆呆地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复杂神情。
  “傲天,你的心意我很高兴……真的,我从没想过你竟然会对我有那种感觉。”
  “但是我也不能……不能接受你。”
  “如果我拒绝了洛晚同学,下一秒就立刻转过头来答应跟你交往──这种把别人的感情当成儿戏的行为,我做不出来。”
  “而且你是我最为珍视的朋友,所以绝对不能在这种心里充满愧疚的时候去接受你,我不能做得这么自私。”
  此话一出,气氛静默。
  只有墙上的时钟仍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尽管在外人看来或许选择了最笨的决定,但这种选择了全都拒绝,将一切彻底归零的决定才不会让我感到良心不安。
  “……”
  龙傲天看着我,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
  似乎想要骂我是一头不知变通的笨牛,又似乎想要为了我这种死板的坚持而辩解些什么。
  但最终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眶泛红地瞪着我。
  而坐在另一边的洛晚反应却截然不同。
  她没有因为我揭露了“打赌告白”的真相而勃然大怒,也没有因为我残忍的拒绝而掩面哭泣。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深邃得彷佛能看穿人心的深黑眸子正以若有所思的眼神仔细地打量着我。
  看着看着,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微妙弧度。
  那不是被拒绝后的苦笑,而是发现了有趣事物由衷笑靥。
  接着,在一切即将画上句号的沉闷时刻,突然轻启红唇柔声语道:
  “照这么说来,如果我愿意让你跟傲天同学在一起……牛同学,你就没有拒绝我的理由了,对吧?”
  我:“???”
  洛晚的发言就像是一颗重磅核弹,在这间不到十坪大的普通出租套房里引爆开来。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但却产生了足以将正常三观彻底撕裂的恐怖冲击。
  然而作为话题的引爆者,洛晚却表现得异常平静,看着我和龙傲天的惊愕神情,秀眉微微蹙起,乌黑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鹅蛋脸上浮现出了毫不作伪的困惑神情。
  “怎么了?”她真心不解问道,“这很古怪吗?”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不介意跟傲天同学共享你啊。”
  共……共享我?
  共享?
  我是一份可以放在桌上让大家拿刀叉平分的披萨吗?
  是个只要输入密码就能让多人同时登入的影音串流帐号吗?
  还是一台停在路边只要扫个条码谁都能骑走的共享单车?
  相对于我的惊愕神态,龙傲天的反应就显得激烈许多。
  “你……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只见龙傲天猛地从那张破旧的沙发上弹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洛晚:“共享!?你以为这是在分糖果还是分玩具!?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共享!喜欢一个人就是绝对的唯一,是一对一的!你这种把别人当成物品一样切开来分的想法,根本就是神经病!”
  但是对于龙傲天的激烈反应,洛晚却是犹有余裕地让手指绕着发丝转,脸上的温婉微笑逐渐褪去,由透着绝对冷静与理性的神情取而代之。
  “为什么不行?”
  “傲天同学,你对『感情』和『婚姻』的理解,实在是太过于受限于世俗的道德枷锁了。”
  她看着气急败坏的龙傲天,像是大学教授在给无知的小学生上课一样,慢条斯理地阐述起她那套惊世骇俗的理论:
  “如果我们剥开那些被人类社会过度美化的情感外衣,回归到生物学的本质来看。婚姻的目的,或者说雌性生物寻求伴侣的最终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浪漫……而是为了获取优良的『雄种』。”
  雄……雄种!?
  听到这个极具动物实验风格的词汇,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紧绷了起来。
  不过洛晚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无懈可击的冷静语调清楚说道:“在基因层面上,寻找最适合的基因进行结合,养育出优秀且更具生存优势的后代,这不就是所有生物繁衍的最终目的吗?”
  “既然如此,只要这个『雄种』足够优秀,能够同时满足我们两个人的繁衍需求,为什么我们不能共享?这在自然界中是非常有效率且合理的生存策略。”
  说到这里,洛晚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头,将视线从龙傲天身上移开,直直地投向了坐在铁椅上傻傻愣住的我,让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眼眸里不再是那种礼貌且带着距离感的目光。
  此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正蒙上了狂热迷恋,甚至可以说是贪婪渴求的神彩。
  那道目光像是具有实体的触手,从染着黄毛的头顶一路滑过宽阔肩膀、粗壮脖颈,最后停留在被制服衬衫紧紧包裹的厚实胸肌。
  “这身魁梧壮硕的体格……强悍的肌肉爆发力……”
  说着说着,洛晚前倾上身,鼻翼轻轻翕动了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彷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语气变得入迷且迷离:“……还有这股气味──牛同学,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吸引着我。”
  等等!
  现在是啥情况!?
  被她这种彷佛要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连忙往后缩了缩身体,连同铁椅椅脚在地板上摩擦出了阵阵刺耳声响。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气味啊!今天体育课流了一身汗,都还没洗澡啊!”
  尝试转移话题,但洛晚显然不打算就此罢手,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笑靥继续说道:
  “没错,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曾经有一份非常著名的生物学研究指出,当一个女性会被某个异性身上散发出来的天然体味,也就是所谓的费洛蒙深深吸引时,并非偶然。”
  “这代表着,那个异性的免疫系统基因与女性自身的遗传因子无比契合,这种契合度越高,两人结合后生下的后代,其免疫系统就会越强大,基因缺陷的机率就会越低。”
  只见她越说越兴奋,眼神越发吓人:“从我第一次靠近你,闻到你身上那股气味的时候,我的基因就跟我下达指令了──只要能跟牛同学结合,那么我们生下来的孩子无论是体格还是智力方面,肯定会是非常、非常完美的存在!”
  而当洛晚发表完这番独特见解后,转向看着哑口无言的龙傲天。
  这回,洛晚的语气里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若感同身受地蛊惑言道:
  “傲天同学,你不用急着否认,也不用觉得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这十几年来一直黏在他身边真的只是因为单纯的『兄弟情』吗?其实你也早就被牛同学的体味气息所深深吸引了吧?”
  “我……我哪有!”
  听了这话,龙傲天像是被踩到痛脚那样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脸颊胀红,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但洛晚却是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喘息空间。
  “不要再骗自己了。”
  “你有着极佳的运动天赋,单就体能而论甚至超越了大部分的男生。”
  “试想以你如此出色的运动天赋,再加上牛同学魁梧强壮的基因序列,肯定也能生出十分强壮的后代吧。”
  说到这里。
  洛晚看着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却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的龙傲天,抛出了最后一击:
  “为了孕育出最强大的后代而选择最优秀的雄性,这不就是雌性生物在基因本能的驱使下,所最想要达成的繁衍目标吗?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那么在共享优秀雄种的条件上又有什么好冲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