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们检测到您试图屏蔽广告,请移除广告屏蔽后刷新页面或升级到高级会员,谢谢
第26章 这是要包养她吗?
等怀里女孩的肩膀渐渐没那么抖了,哭声也从撕心裂肺转为了细小的抽噎,周斯廷这才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沉声开口:
“我说不借,是因为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你写欠条,更不需要你以后去兼职还。”
白若依原本还沉浸在无边的委屈里,一听这话,打结的脑子瞬间转不过弯来,连哭声都停住了。
“……什么意思?”
她顶着一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眸,呆呆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意思就是,这钱我给你,不用你还。”周斯廷顺手抽了几张纸巾。
不用她还?直接给她?
“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无缘无故的巨额金钱。
打工时,就有不少人想用蝇头小利换取她的东西,之前就有男人,每天帮她拖地,然后就让她做他女朋友。
周斯廷看着她那副瞬间竖起防备的脸,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勾起薄唇,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看来你还是知道的。”
他不过是看不得她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钱,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罢了。
然而,这句话落在白若依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那拿了钱的代价是什么?
一瞬间,白若依那颗本就乱成麻的小脑瓜里,突然闪过以前在兼职时听到过的八卦,情人、床伴……
白若依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大大的,周斯廷的意思,是想包养她吗?!
察觉到身边的人半天没动静,周斯廷有些疑惑地侧过身看过去。
本以为女孩会因为他的话安心,松一口气,没想到,一转头,对上的竟然是女孩满脸惊恐,甚至带着一丝屈辱的表情。
她坐在椅子的最边缘,离他远远的。
周斯廷眉头一皱,“怎么了?”
白若依抓紧了自己的校服下摆,“周先生,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虽然我很缺钱,但我不会答应的。”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小脸,周斯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女孩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你这小脑袋天天在想什么呢?”
“哎呦。”白若依捂着脑袋,眼神控诉他。
“叫我什么?”周斯廷危险地眯起双眸。
见他变了脸色,白若依缩了缩脖子,求生欲极强地改口,“斯廷哥,正因为你是斯廷哥,我才不能答应。虽然我很需要钱,但我……我绝对不卖身!”
周斯廷:“……”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卖身?
周斯廷盯着眼前的女孩,穿着校服,哭得小脸粉红,跟只炸毛的兔子一样。
他是缺女人缺到什么地步了,才会对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天天为数学题发愁的小朋友下手?
更何况,他像是那种需要靠逼债来强迫小姑娘的禽兽吗?
“白若依。”
周斯廷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住自己想撬开她脑子的想法,这小小的脑袋,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饥不择食?”
“不是的,不是的!”白若依瞧见男人面色不对,慌忙摆动着双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周斯廷盯着她,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拧得更深了。
按照她每天忙得连轴转的程度,除了上学就是拼了命地打工赚钱,按理说应该没有闲心去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子,更不可能懂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东西?”
白若依老老实实地回答,“以前……兼职的种类很多。在奶茶店摇奶茶、发传单,扫地,后来因为用童工被举报了,就去高档餐厅当过传菜员,经常会听到这种包养的事情。听得多了,就……就记住了。”
不管什么场合,都会有自诩有几个臭钱就四处猎艳的纨绔子弟,而白若依这张脸,哪怕不施粉黛,穿着校服,穿着最简单的员工服,也漂亮得过分扎眼。
“也有人找过你?”周斯廷脱口而出。
男人的语调沉得有些可怕,黑眸锁在女孩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白若依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最开始兼职的地方,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因为没成年也可以在这里做。
有些男员工看她年纪小又无依无靠,就动了歪心思,口口声声说想照顾她。
其实那甚至都算不上包养,纯粹是送点饭,还是饭店自带的,或者嘴上说着帮她做点体力工作,最后还是她自己做的;更有说送她回家的,那人甚至是尾随送的,吓得她报警了好几次。
在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后,那些人就立刻拉帮结派地在背后排挤她,在工作上给她穿各种各样的小鞋,逼得她不得不离开。
后来她学聪明了,攒了经验后就去了一些稍微高档一点的场所。
确实,那里的员工素质都很好,但也正因为场所高档,耐不住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客人,专门喜欢她这种青涩的学生面孔。
那些人经常借着点单的由头想要揩油,还有人直接直言不讳地开价说要包养她。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尽量避免,走路都低着头,可还是因为不断拒绝客人的邀约,惹恼了一个动手动脚的客人,最后落得个失去工作的下场。
再到后来,她来到了LH市。
在青宸会馆弹琴,明里暗里带着打量的眼神,更是数不胜数,不乏有些这样的客人提出过龌龊的要求。
想起之前挣扎的酸楚,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
“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周斯廷重新扯了张干净的纸巾,温热的大掌托住她的侧脸,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点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得干干净净。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自己都有些纳闷了。
以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能咬牙挺过去,怎么今天晚上到了周斯廷面前,自己就变得这么爱哭了?
她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能……是因为以前哭给谁看都没用,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倾听了吧。
“谢谢你,斯廷哥。”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脸颊微红,真诚地看着他,“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周总擦手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女孩那双终于恢复了信任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他在商界一向被叫做活阎王,为了利益从来不择手段。
但她总算放下了戒备,周斯廷想,为了她,当一回好人似乎也无妨。
第27章 周末去他家教他谈钢琴
“我的条件是,你教我弹钢琴。这八万块,就当是我预付给你的学费。”
周斯廷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迭。
八万就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虽然他平时商场上看重利益,可面对他,无所谓,什么都比不上她开心最重要。
可看倔强得像头驴一样的性子,要是不找个正当理由,她肯定打死都不会答应。
白若依听到这个条件,有些呆愣,“你……你不会弹吗?”
周斯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白同学,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了?”
“因为你很厉害啊。”白若依回答得理所当然,“肯定是什么都会的,钢琴对你来说肯定也是手拿把掐的。”
瞧见小姑娘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学生时期学过一点。”
“那也才过去几年,我的水平教你可能不太够。”白若依有些苦恼地认真思索了一下。
周斯廷这么年轻有为,底子肯定还在,自己只是从张妈妈那里学了点皮毛,哪有资格教他?
听到“那也才过去几年”这句话,周斯廷刚喝进去的一口茶险些有些破功。
他放下茶杯,噙着一抹似笑非非的微光。
“白同学,你对我的年纪,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啊?”她有些心虚,又有些不确定地伸出几根手指头,试探性地小声嘀咕道:“你……你不是才二十七八吗?”
周斯廷听完,不免得又笑了两下,连带着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都彻底柔和了下来。
还真是个开心果。
“32了。”
周斯廷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坦荡地说出数字。
“我感觉你在骗我。”白若依有些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她顺手端起面前的水杯也跟着喝了一口,两只手捧着杯子,牙齿不自觉地咬着杯沿,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在男人看不出什么岁月痕迹的脸上转了又转。
三十二岁?
可他看起来比店里遇到的一些有钱人家的男生还要精神,只是举手投足间多了许多那些毛头小子根本比不上的沉稳与魄力。
瞧见她咬着杯子、一脸“你别想忽悠我”的怀疑模样,周斯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也懒得再跟她计较年龄的问题。
“既然是学费,那上课时间我说了算。”周斯廷往后靠在椅背上,语调慢条斯理,“等你高考完之后,再开始教我弹吧。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不用那么晚的!”
一听要拖到高考完,白若依有些急了。
她放下水杯,挺直了小身板,认真地跟他推销起自己的时间:“周末学校要求必须回家住,我刚好可以利用周末晚上的时间来教你,不会耽误我学习的。”
她并不想把这个恩情拖欠太久。
话说到一半,白若依的声音却突然卡了壳,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道:
“呃……我差点忘了。斯廷哥,你是个大忙人,周末晚上……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毕竟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休息时间应该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周斯廷视线落在女孩有些局促的小脸上,突然问道:“你上次大半夜打电话给我……是怎么了?”
他想起来了,那次也是周日。
“和家里吵架了。”白若依低下头,她还是隐瞒了一点东西。
周斯廷看着她有些逃避的眼神,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问。
“既然这样,以后每周末教完琴,你就直接住在我那。我会让管家收拾一间房出来,也省得你大半夜教完我,还得赶回家。”
白若依只好同意,她本来想说,她打个地铺就行了。
“斯廷哥,不用这么麻烦的……”白若依小声提议道,“其实……其实不用特意收拾房间的……”她完全可以打地铺,有一个能睡的地方就很好了。
话没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男人凉飕飕的眼神,那目光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你试试。
她发现自己在周斯廷面前真是被克得死死的。
“周末会有车在校门口接你。”周斯廷补充了一句。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让小姑娘为难。
白若依轻轻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那句“不用麻烦,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给咽了回去。
在周斯廷面前,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客套似乎总是被他一眼看穿,既然反抗无效,索性就乖乖听从他的安排。
今天晚上她本来就是请假出来的,这个点回学校宿舍早就过了熄灯锁门的时间。
于是,她很自然地再次跟着周斯廷回到了他的别墅。
再次坐上这辆车,心境却有了些不同。
窗外的灯带倒退,车内只有呼吸声。
直到这一刻,才让她有了切实的安稳感。
八万的问题,几小时内,就被他解决了。
很快就到了。
“斯廷哥,这里好像没有钢琴吧。”
她上次来的时候,出于习惯性的敏感和警惕,她就已经悄悄观察过这里的陈设。
这栋别墅里多的是艺术品,还有古董,她不懂,但肯定很贵,唯独没有一件和乐器挂钩的东西。
既然是要她教弹钢琴,那没乐器怎么教?
“在隔壁楼,下次你来的时候,就有了。”
白若依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有些讷讷地应了一声。
“今天你继续睡主卧,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周斯廷扯着胸前略显束缚的领带,微微侧过身看她。
解开最上面两颗纽扣后,男人的动作透着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与慵懒,声音也因疲惫有些低哑:
“以后你就要住这了,女孩子总得有自己的房间。书房的床不太舒服,总不能继续委屈我继续睡书房的小床,嗯?”
说完,周斯廷便转过身。
今天连轴转一直在开会,临了又解决小朋友的问题,此刻他眉宇间隐隐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
他刚迈出没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扯住了衣袖。
他有些诧异,回过身垂眸,顺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往上看。
只见白若依仰着小脸,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斯廷哥,要不……今晚你还是睡主卧吧。我去睡书房,我年轻,身体抗造,在哪都能睡。
你工作那么辛苦,大半夜的还因为我的事到处跑,怎么能让你去挤书房的小床呢?”
她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在刘水丰家的时候,她连杂物间、纸箱上都睡过,甚至在外面打工时,连长椅都能凑合一晚。
她现在是寄人篱下,怎么好意思鸠占鹊巢。
更何况,周斯廷今晚是为了她才折腾到这么晚的。
看着白若依的诚恳,周斯廷眼底的倦意似乎散了些许。
男人并没有急着把自己的衣袖抽回来,而是微微倾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刹那间,雪松香气铺天盖地而来,将白若依密密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强烈压迫感,逼得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可周斯廷没给她逃跑的机会,温热的手掌顺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直接把她原本就有些有些乱的发丝揉得更加蓬松。
第28章 邀请他同床共枕
“白若依,你是在说我老吗?”男人故意沉下嗓音,尾音微微压低。
“不是的!!!”
白若依的求生欲瞬间拉满,被揉乱的头发都顾不上整理,一双手摇得像拨浪鼓,连带着脑袋也摇成了一串残影。
“你一点都不老!真的!”
见周斯廷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垂眸盯着她,白若依急得整张小脸都有些涨红。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她几乎把语文课堂上学到的所有正面词汇全搜刮了出来,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你这叫正值当年,精力充沛,年轻力壮!对,而且你身材保持得那么好,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看起来比我们学校的男生还要有朝气,有活力!真的,斯廷哥,你现在要是换身衣服走在街上,说自己是大学生肯定都有人信!”
小姑娘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说得太急,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恨不得把真心的三个字刻在脸上上。
顺势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触感软糯得让人有些舍不得松手。
“行了,别在这背成语了。”周斯廷直起身,“我还没有跟小朋友抢地盘的心思。
男人的疲惫她当然看的见,见他还是执意要去书房,白若依心里的负罪感和愧疚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人家刚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却心安理得地霸占着人家的床,这让她怎么睡得着?
脑子一热,没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那我分一半床给你好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周斯廷本来只是觉得疲惫,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公司那些堆积如山的公事。
可这一刻,所有的困意与理智,全因为小姑娘这句不经大脑的软糯话语,被击得粉碎。
沉寂已久的情欲,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句话撩拨了起来。
男人狭长的黑眸里暗潮汹涌,某些被他刻意压制在记忆深处的荒唐画面,就这么再次在脑海里反复模拟。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放纵的夜晚。
整个人娇软得像是一摊化开的水,细软娇嫩的小手带着毫无章法的试探,依赖地攀附着他,粉嫩的小穴喷出来的爱液,他硬生生忍到额角青筋暴突才帮她做完的纾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嗯?”
周斯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上前一步。
他伸出长指,有些惩罚性地掐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带着些许粗鲁的力道,在女孩娇嫩红润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黑眸落在她有些放大的瞳孔。
白若依本来还没往深处多想,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卧室大床空着一半,而周斯廷因为她折腾到大半夜,再去书房睡小床有些太委屈了。
可现在,被男人用这种炽热的视线死死盯着,嘴唇上还传来越发粗重的揉捏感,她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若依看不懂男人眼底那层深不见底的暗色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此时此刻的周斯廷,眼神很吓人,像准备捕食的野兽。
这时候,她才顺着他的质问,在脑海里仔细琢磨起自己刚刚顺口溜出来的那句话。
天呐。
她刚刚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她竟然在邀请一个成年男人和她同床共枕?!难怪他会那么震惊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若依慌乱得舌头都开始打结,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被他高大的身躯这么半圈在怀里,雪松香扑面而来,熏得她脑子里一锅乱炖,只能拼命地摆动着双手,试图往后退,却发现后路早就被墙壁封死。
“我、我就是觉得那张床挺大的,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斯廷哥,你别误会……”
她极力地解释着,巴掌大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脑子抽风了,绝对没有半点想要勾引或者暗示他的意思!
周斯廷听着她这些试图撇清关系的辩解,脸色却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
那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气愤与烦躁。
她平时在外面打工,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时,也是这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吗?
如果今天晚上站在这里的不是他,换做任何一个帮过她一点小忙,让她产生愧疚感的男人,她是不是也会因为知分寸、怕添麻烦,就这么盛情地把自己的床分出去一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想到她可能对别人也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甚至软糯顺从的姿态,周斯廷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无名火在疯狂地灼烧着,烧得他喉头一片火辣辣的干涩与暴戾。
“那你的意思是,”
周斯廷低下头,逼近到几乎与她呼吸相融的距离,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只要他帮了你,只要那张床足够大,你都可以和他睡,嗯?”
侵略性的成熟男性气息便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白若依只觉得他喷洒出来的呼吸热烘烘地落在自己脸上,又痒又烫,那种感觉陌生极了,也奇怪极了,激得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但她此时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
白若依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虽然那语调和平日里一样冷淡,可她就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正压抑着怒火。
他在质问她。
他觉得她是一个没有底线,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去勾搭的女孩子。
这个认知让白若依心里一慌,她不想让周斯廷误会,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不知廉耻的人,于是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她急切地自证清白:
“不是的!只有你!我只邀请过你!”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拔高,带着受了委屈的急躁。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那一秒。
周斯廷:“……”
白若依:“……”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若依整个人僵在原地,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她甚至想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或者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本来只是想表达自己没有那么随便,很有原则,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对任何男人放下过戒备,可这两个“只”,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周斯廷掐着她下巴的长指微微一僵。
看着女孩满脸羞愤,恨不得当场蒸发,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因为这句歧义满分的话,烟消云散了。
“呵。”
他终于松开了钳制着她下巴的手,直起腰身。
没了他的禁锢和压迫,周围的空气重新流通,白若依这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只是胸腔里跳得像是有几十只兔子在疯狂打鼓。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好高。
那些男生在他面前似乎都显得单薄,他只是往那儿一站,就几乎挡住了头顶壁灯照下来的所有光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去休息吧。”
周斯廷转过身,将扯下来的领带随手搭在臂弯里,“以后这种话,不准在外面乱说,对任何人都不行。知道了吗?”
“嗯……”
白若依如蒙大赦,耷拉着小脑袋,小声地应了一下。
她哪里还敢在外面说。
小姑娘连头都不敢抬,脚底抹油似的,踩着拖鞋啪嗒啪嗒飞快地闪进了主卧,反锁了房门。
周斯廷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触感,男人长指微微收拢,在长廊里站了片刻,才迈开长腿走向了书房。
第29章 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应该会主动去追
一早,教室内。
白若依坐在座位上,手边整理着数学错题集,有些失神地盯着。
熟悉的床,让她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但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一整晚,她都在做梦。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周斯廷的脸轮番出现了无数次。
他竟然亲了她。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男人滚烫的呼吸,和指腹摩挲在她唇瓣上的触感,直到她睁开眼时都清晰可感。
一想到这里,白若依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她怎么能做这种梦?她怎么能对斯廷哥产生这种……这种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依依,你最近请假怎么这么频繁啊?老班居然每次都批了,真神奇。”
丁雯雯用胳膊肘顶了顶她,顺手递了半个刚剥好的橘子过来。
白若依回过神,看着递到眼前的橘子,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丁雯雯自己倒先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嚼着橘子压低声音震惊道:
“依依……你该不会是偷偷去打工了吧?”毕竟她昨天才说了缺钱。
见丁雯雯主动替她找好了借口,白若依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顺带点了点头,“嗯,找了份兼职。”
“天哪,你爸妈都不管你的吗?这都高三最后冲刺阶段了,还让你分心出来赚学费啊?”丁雯雯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明年都要高考了,哪怕家庭条件再普通,大多数父母也绝对会砸锅卖铁供孩子高三这一年,哪有让学生自己出来兼职的道理。
白若依没说话,她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眉头就忍不住蹙了起来。
汁水刺激着舌尖,这橘子有点酸。
她一点都不喜欢吃酸的,她喜欢甜的。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似乎就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挨饿、受冻和被排挤的不开心。
瞧见白若依盯着橘子发呆,丁雯雯猛地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啊……抱歉啊依依,我说话没过脑子,我不是有意要打听你家私事的。”
丁雯雯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歉。
同桌高三都得出来打工赚钱了,家里肯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难处或变故,自己这么问,简直是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没事。”
白若依咽下嘴里那股酸涩,对着丁雯雯安抚性地笑了笑,神色很平静,“我家里的情况确实有点复杂,事情有点多,不太好讲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丁雯雯见她不愿意多谈,也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家庭的话题,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锋一转,从包里又摸出了一瓶牛奶递给她:
“不聊这个了。对了依依,你打算考哪儿啊?以你现在的成绩,只要数学能再拉一拉分,去省外念个重点肯定没问题。”
“就本地的H大,不过可能有点难考,我不吃了,饱了。”白若依将只吃了两瓣的橘子放下。
想考H大,是因为在镇上念书时,一个很照顾她的姐姐曾对她说,H大很大,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它离小镇很远。
白若依就记住了这个大学。
比起白家,她更厌恶的是刘家,尤其是刘宇光。
“你胃好小,难怪那么瘦,不过你得多吃点,高三压力大,我感觉你比刚来的时候还要瘦了点。”丁雯雯抓着白若依的手腕比划了两下。
“依依,你为什么高三中途才转学啊,搬家吗?”
“差不多吧。”白若依垂下眼睫,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盖住自己有些凸起的腕骨。
“我听说咱们班又要来转校生。”丁雯雯又嚼了口橘子,分享着八卦。
“嗯。”
白若依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怎么在意,继续整理自己的错题。
就在这时,有些嘈杂的门口突然安静了几分。
一个不属于七班的陌生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提着一袋零食。
他一进教室,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窗边的白若依,然后在不少同学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快步走到了她的课桌面前。
“白若依,”男生脸色涨得有些红,把手里的奶茶和零食一股脑往她桌上一搁,“这是买给你的。”
白若依画辅助线的笔尖蓦地顿住。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羞涩或惊喜,反而异常平静。
她直视着男生的眼睛,认真地拒绝道:
“我不喜欢这些,也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请你拿回去吧。”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送给你的!”男生被她清澈的眼睛盯着,心里一阵发虚,丢下这句话后,转头快步跑出了教室。
“哎,你拿走啊……”白若依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叹了口气。
“啧啧啧,又来一个。”丁雯雯看着那几乎把白若依课桌占满的奶茶和零食,有些眼馋地咽了下口水,调侃道:“依依,你这桃花体质绝了。”
白若依把笔帽盖好,把零食往丁雯雯的桌子那边推了推,“你拿去吃吧。”
丁雯雯一听,两只眼睛瞬间放光:“哇!谢谢依依!你简直是我的亲姐妹!”
忙不迭地把那一堆巧克力,可乐,软糖和薯片往怀里抱。
她本来想往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塞,抽屉里全是书,一高兴上头给忘了。
“抽屉都要炸了。”丁雯雯小声抱怨了一句,没办法,只能转过身,把这些零食放书包里了。
丁雯雯一边斜着眼睛瞅着自家同桌不施粉黛也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依依,如果我没记错,你转学到现在,这已经是第19个来跟你送东西表白的了吧?”
“而且刚才那个,好像还不是咱们高三的,是从隔壁楼过来的,高二的学弟!哇塞,依依,你的名气怕不是已经彻底在全校传开了。”
白若依没接话,就盯着自己的试卷。
丁雯雯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忍不住托着下巴,盯着白若依那精致的侧脸感叹道:
“唉,要是我也能长成你这么好看就好了。这样的话,我高三这一年绝对不用花一分钱买早饭和零食,天天都有吃不完的东西,那该有多幸福啊。”
“表白?”白若依嘴里轻声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有些不解地看向丁雯雯,“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喜欢我啊。”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还想让他们当众大喊我爱你啊?”丁雯雯正咔哧咔哧地嚼着刚拆开的番茄味薯片,闻言差点没被噎到, “这要是被人举报或者被教导主任抓到,可是要被通报批评的。现在抓早恋抓得多严啊,还不都是通过送东西来暗示嘛。”
说着,丁雯雯停下了嚼薯片的动作,神秘兮兮地往白若依跟前凑了凑, “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别到处说哦。咱们班,就有6对正在谈着的。他们一开始啊,也全都是今天送杯奶茶,明天送包零食。只要女生不拒绝,天天这么送着,在咱们这,基本是默认的追求规则了。”
白若依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丁雯雯那认真的神色,长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有些没办法认同。
“可是这真的不算告白啊。”
白若依转过头,看着丁雯雯桌上的奶茶,语气格外认真:
“就像刚才那个学弟,他一开始就只跟我说了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跑了。之前还有好几个人连名字都不留,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后续他们也再也没来找过我。没有接触,没有相处,怎么能叫追求和告白呢?”
白若依从来没谈过恋爱。
以前在偏远的小镇上,她每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怎么挣钱打工,怎么避开那些咸猪手。
来到LH市后,更是一堆事情连轴转,没停歇。
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的流程是什么,只是做服务员的时候见过情侣夫妻吃饭的场景,感觉和朋友没什么区别。
但在她的认知里,凡事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她觉得,两个人要成为男女朋友之前,首先得是朋友。
得互相了解对方的性格,聊天能聊到一块去,知道彼此的喜好,在长久的相处中建立了信任,最后表白。
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送一杯奶茶、塞几袋零食,人就跑得没影了。
这在她眼里,不仅不是告白,反而像是一种……随大流的跟风。
就像青宸会馆里那些赶时髦的年轻客人,看到别人点名贵洋酒,自己也要跟着点一瓶摆在桌上炫耀一样。
那些高一高二的学弟或者隔壁班的男生,可能只是听说了七班转来了一个漂亮的女生,便抱着一种凑热闹或者猎奇的心态,跟风送点东西,好在朋友面前吹个牛罢了。
“噗。”
丁雯雯听着她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直接被薯片碎屑呛了一下。
她拍着胸口,看着白若依:“依依,你这脑筋,真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太死板。
现在的男生哪有那么多耐心跟你先从朋友做起啊?他们送东西,就是想先在你面前刷个存在感,看看你的态度。
你要是收了、用了,或者对他们笑了,他们才会有下一步动作。”
“那我更不能要了。”
白若依轻轻抿了抿唇。
既然收了东西就意味着给了别人错误的信号和不切实际的期待,那她以后拒绝得必须更加干脆才行。
丁雯雯咽下嘴里的薯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依依,我真的蛮好奇以后谁能追到你了。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以后肯定得配个顶级大帅哥才行,不然走在一起都觉得暴殄天物。”
“追我?”
白若依听到这两个字,指尖微微一顿,白净的小脸上若有所思。
“如果是我真的很喜欢的人,我想……我应该会主动去追求。”
她不觉得女孩子就必须坐在原地等着被挑选。
她就会经常凑到张妈妈身边,搂着张妈妈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表达爱意在她眼里是一件很纯粹,很坦荡的事情。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能让她产生想要携手一生的冲动……
想到这里,白若依的思绪突然卡了壳。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了周斯廷那张冷峻的脸,以及昨晚那个荒唐的梦。
刹那间,心跳有点加速。
笔掉在了试卷上。
天呐!她怎么会想到斯廷哥!
他可是长辈,她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哇塞,这么牛逼的吗?你居然想主动追?”
丁雯雯正震惊于白若依的发言,根本没注意到同桌脸上那抹可疑的粉红。
“虽然现在女追男也有吧,但在学校里,女生太主动很容易被私底下说成是掉价或者倒贴的。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妥妥的校花级别,坐着等别人捧着哄着就行了,哪里还需要你主动去追别人啊?”
白若依做贼心虚般地捡起笔,强装镇定地把头埋得低低的,“如果真的很喜欢,掉不掉价……应该也不重要吧。”
“行行行,你长得美你说了算。”
丁雯雯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白若依垂在肩头的一缕发尾,凑过去低声道:
“不过依依,我可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就算再想主动,也千万别去追这层楼的长得还不错的几个男生。”
白若依侧过头看她,有些疑惑。
“虽然在背后这么说很不道德,有几个自称班草,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人不咋地,校内谈了,校外也谈了,还有两个,出了名的渣男,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到处养鱼。所以小心点,不要被长得好看的男人骗了。”
学校里的这些毛头小子,她自然是一个都不会去多看一眼的。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不会喜欢他们的。”
第30章 他的庇护
白若依还是照常去青宸会馆弹琴。
不过,会馆里的气氛却在悄然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以往对她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小组长,今天离着老远一瞧见她,那张平日里刻薄的脸挤出了一堆褶子。
“哎呀,小白来啦?快坐快坐。”小组长一路小跑着迎上来,甚至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扭头就对旁边的侍应生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去后厨让师傅备上一杯温热的燕麦奶,加全糖,若依待会儿弹琴费神,得先暖暖胃。”
还有主管,她平日里虽然对她颇有照顾,现在明显分明多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尊敬。
还会问她高三学习累不累,兼职的时长需不需要减少,工资照旧,甚至暗示她如果累了,随时可以去高管休息室躺着歇会儿。
白若依很清楚,这都是托了周斯廷的福。
她知分寸,在会馆里,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弹琴,绝不会主动提起周斯廷半个字,更不会借着他的名头去要什么特殊待遇。
没多久她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看着手机号,白若依放松下来的心弦瞬间绷紧。
斯廷哥目前还没有打钱给她,她真的很怕红姐不讲道理,把欠条直接寄到学校去,要是闹得满校皆知,被退学就完了。
白若依深吸了一口气,掐了掐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出了红姐谄媚的笑声,白若依还以为自己接错电话了。
“哎呀,白小姐,您好您好!我是红姐啊,您还记得我吧?真是抱歉啊,这个点儿打扰您学习了。”
白若依有些疑惑,红姐的转变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还是保持礼貌,干巴巴地开口:“红姐,关于那件礼服的钱,我已经在想办法准备了,我会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时间……”
“别别别!白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红姐在电话那头吓得连声打断。
“真是不好意思,之前都是我这人有眼不识泰山,长了一张臭嘴不会说话,在店里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礼服的赔偿款啊,今天一早已经有人全额补齐了。我打这个电话呢,主要就是想跟您赔个不是,误会都解开了!以后咱们店里的礼服啊,您随时来穿!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按最低的熟人价……不,直接给您免费提供最新季的单品!您看成吗?”
红姐说得唾沫横飞,极尽讨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粉底直往下淌。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的店里闯进来几个男人。
那几个人个头极高,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只有豪门才能养出来的气场。
他们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掏出大迭的现金放在店里其他客人的怀里,用最简单粗暴,却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清场,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所有人出去后,他们直接把店门给反锁了。
红姐当时吓得脸色发白,还没来得及喊人,领头的男人就走上前,将一个箱子甩在柜台上。
“白若依小姐的礼服赔款,全额在这里。你自己清点清楚,一点都不要差了。”
手提箱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红票子。
红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有背景、什么人不好惹,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再看看眼前这几个气场强悍,一看不是普通人能培养出来的保镖,她哪里还敢端着先前的架子,两条腿当场就有些发软。
“不用清点,不用清点,肯定是刚好的,肯定够了……”红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哈着腰,连连摆手,箱子都不敢碰一下。
可领头的保镖却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你最好还是理清楚,免得回头少了一分一毫,就又动那些歪心思,去威胁一个高三学生。”
红姐哪能想到,那个前几天还因为八万块钱被她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哭着求她分期还款的穷学生,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等那几个保镖离开后,红姐在店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后怕。
忙不迭地翻出白若依的电话,急匆匆地打了过去,试图赶在事情恶化前亡羊补牢。
“白小姐,您别介意啊,以前真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红姐在电话那头听不到回应,心里的恐慌更甚,急切地继续许着好处。
白若依听着这些毫无诚意的奉承,面容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谄媚,“不用了,我以后不会再去你那租礼服了。”
说完,她不给红姐任何继续巴结的机会,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耳根子瞬间清净了。
白若依吐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收回校服兜里。
红姐之所以敢威胁她,无非是看准了她穷,没背景。
如今踢到了周斯廷这块铁板,知道害怕了,就想着转过头来给她个台阶下,顺便还能借着她的线去巴结周家。
如果她今天顺着台阶下了,继续去那家店租衣服,不仅恶心了自己,更是把周斯廷为她撑腰的意义贬低得一文不值。
可归根结底,整件事的起因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她当初为了省事,投机取巧地依靠白欣蕾的地址去借了那件昂贵的礼服,白欣蕾根本不会有机会毁掉它,后续也就不会惹出这么多荒唐又乱七八糟的麻烦。
她再也不会了,礼服就随便吧,希望印象分不会扣太多。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日。
白若依在学校里过得风平浪静,除了偶尔还要雷打不动地拒绝几个送奶茶的男同学。
傍晚。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入别墅区。
客厅内,伫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是三角钢琴。
它被安置在客厅采光最好的落地窗旁,黄昏温柔的余晖穿透玻璃,斜斜地洒在流畅的琴身上,将那如镜面般光滑的漆面镀上了一层碎金。
白若依甚至有些不敢迈步。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与新漆的醇厚味道,昭示着它才刚刚搬进来不久。
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接过白若依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脸上带着标志性温和得体的微笑:
“隔壁那栋楼的钢琴有些旧了,先生特意让人从德亚总部把这架琴空运了过来。今天一早,也刚让调音师来调试过,音色目前是最好的状态,白小姐可以先去试试手感。”
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接过白若依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脸上带着标志性温和得体的微笑。
白若依却有些慌了。
她算不上正儿八经的钢琴老师,她连考级都没有去考过,当初之所以学这个,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对音乐的热爱,或者高雅的艺术追求。
对于她而言,钢琴从来都只是她用来谋生的手段,和她在奶茶店摇奶茶、在西餐厅端盘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配不上弹这架琴。
“斯廷哥呢?等斯廷哥回来,再一起弹吧。”
强压下心头那股想逃跑的局促感,白若依有些不安地把手绞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管家僵住了一瞬。
他跟着周斯廷这么多年,见多了那些世家千金或者名媛在自家先生面前那副谨小慎微,尊称“周总”或者“周先生”的恭敬模样。
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用这样熟稔又带着几分小女孩娇嗔的语调喊他一声。
他很快就收敛了眼底的诧异,“先生还在加班。”
第31章 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客厅里对着那架价值连城的钢琴局促了半天,张叔察觉出了她有些不自在,便体贴地引着她上了二楼,说是她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推开门的那一瞬,白若依彻底愣在了原地。
卧室很大,采光极好,虽是傍晚,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
最让她震惊的是,整个房间的布置,从窗帘的色调,到地毯、壁灯,到书桌上摆放的陶瓷摆件,全都是各种层次的蓝色。
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隐秘的甜意瞬间撞击着胸腔。
随之而来的是困惑:周斯廷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从来没有在周斯廷面前提起过关于喜好的话题,更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蓝色。
带着满腹的疑惑,白若依顺着卧室往里走。
衣帽间分门别类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新衣服。
不仅有适合她这个年纪穿的卫衣,长裤,还有几套料子摸上去就感觉贵得吓人的小裙子。
还有几套校服。
白若依站在这些琳琅满目的衣物前,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酸胀又有些慌乱的悸动。
她除了校服就只有几件可以换洗的衣服,以前都是捡刘家亲戚不要的衣服。
周斯廷甚至连她明天上学要穿的校服都提前考虑到了,这种被人在乎,被妥帖照顾的安稳感,如果她能一直住在这就好了……
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套蓝色睡裙,转头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内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周的疲惫。
等洗完澡踩着拖鞋走出来,将身上的睡裙抚平后,白若依扯了扯裙摆。
这裙子有点短,才到大腿根部。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露出一大截白皙纤细的腿。
白若依站在镜子前,伸手往下拽了拽,但好在面料亲肤,穿着松松软软,非常舒服。
她想着反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倒也不影响什么。
便直接开始写题了。
白若依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演算着复杂的公式,等她终于解出最后一道大题,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时,转头一瞥时间。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点了。
还得是数学大题啊,一写一个不吱声。
斯廷哥还没下班吗?
她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楼下大厅的灯还开着。
张叔好像也不见了踪影,整个别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落地钟走动的滴答声。
白若依捏着裙摆,心里有些怯,也不敢大声喊人。
她轻手轻脚地踩着楼梯下去,在客厅和茶室绕了一圈,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咕噜噜……”
抗议声从胃部传了出来。
好像忘记吃饭了。
她有些苦恼地点开外卖软件,看着上面显示的定位,有些犯难。
这里能送外卖吗?
就算能送,可如果外卖员进不来,她就必须得走到大门口去拿。
她手里既没有门禁卡也没有钥匙,万一出去之后被关在外面进不来了,又该怎么办?
岂不是又给斯廷哥添麻烦了。
白若依便有些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挪步到了厨房,台面擦得一尘不染,干净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冰箱,储物柜。
除了酒,什么都没。
好空啊。
难道斯廷哥不在家吃饭的吗?还是说厨师每天都要去采购啊。
白若依捂着肚子,有些脱力地挪回客厅,趴在沙发上。
好饿……
感觉自己快要饿没了。
白若依趴在沙发上,脸埋进抱枕,在饥饿与困意的双重夹击下,不知不觉迷糊了过去。
将近十二点,夜色深沉。
周斯廷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应酬,带着一身疲惫从公司赶回。
他一边抬手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顶部的两颗纽扣,一边迈开长腿往客厅走去。
刚走到沙发的转角处,他的步子一顿。
只见黑色的沙发上,趴着一个娇小的蓝色身影。
女孩似乎是累极了,小脸深深地埋在柔软的抱枕里,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她蜷缩的姿势,导致睡裙大喇喇堆迭到了臀部。
雪白的大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在暖黄色灯光的晕染下,白得晃眼。
还有女孩臀部那条同色系的小内裤。
布料堪堪包裹住挺翘的弧度,在黑色沙发的衬托下,纯情中带着一丝诱惑。
周斯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连续工作而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在这一瞬间突突地狂跳起来,连带着身体深处的某种本能都在疯狂叫嚣。
看着眼前这抹不设防的异色,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今天是周日。
最近大项目到了关键的收尾阶段,他忙得连轴转,竟然把日子都给忙忘了,也忘了今天她已经搬进了家里。
周斯廷扯着领带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迈开长腿,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沙发上的女孩睡得很沉,小脸陷在抱枕里,呼吸浅浅淡淡的,显然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周斯廷看着她,目光在触及那抹漏出来的蓝色小内裤时,眼底的墨色骤然加深,到底没有伸手去帮她把裙摆拉下来。
他顺着沙发边缘,就这么靠着女孩的身侧坐了下去。
沙发随着男人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了一个弧度。
白若依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侧突然陷落的动静,在睡梦中有些不安地哼唧了一声,身子本能地朝着热源的方向挪了挪,越发显得依赖。
周斯廷单手划开屏幕,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平静地浏览着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在深夜里显得有些枯燥,却成了他此时用来压制欲念的唯一工具。
而他的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悬空了片刻,最终有些妥协般地落了下来。
右手自然地覆上了女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女孩的头发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松软顺滑。
指尖没入她乌黑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按着。
“唔……”
似乎是男人的抚摸抚平了梦境里的焦灼,白若依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顺势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可没过多久,白若依就被一阵凉意给冷醒了。
白若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客厅有些昏暗的暖调灯光,耳边是略显沉稳的呼吸声。
第32章 帮他按摩
迷茫中,她感受到头顶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温热,正顺着发丝一点点蔓延下来。
她撑着身子从抱枕堆里直起腰,大脑还处于刚开机时的混沌状态。
当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身侧的人影。
“斯廷哥,你下班了……”
白若依用手背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她实在是太困了,连带着一开口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带着无意识的撒娇与鼻音。
“怎么不在房间睡?”周斯廷顺手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它随手搁在了一旁。
随着他倾身靠近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气息拂过白若依的鼻尖。
有些浓郁的酒味,却不是那种在酒桌上混杂了二手烟,让人作呕的难闻味道,相反,酒味混合男人身上特有的雪松香,在深夜的空气里发酵得有些过分好闻。
白若依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在等你回家。”
再寻常不过的话,从小姑娘带着睡痕的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他心头一软。
“公司最近很忙,连轴转了几天。”周斯低头看着她,“抱歉,忘了我们的约定,让你久等了。”
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白若依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的脸色。
“斯廷哥,你不开心吗?”
周斯廷看了她一眼,瞧见小姑娘眼里那抹不作伪的关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有,有些累了。”
今晚应酬积攒下来的酒精后劲涌了上来,他一向挺拔的肩膀都透出了几分少有的松懈。
白若依瞧着他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倦意,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小声提议道:“那我……帮你按一按吧?我之前在外面兼职打工的时候,跟店里的老师傅学过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还没忘光。”
周斯廷本来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他睁开眼。
酒精让他的神经有些发麻,身体也确实酸胀得提不起劲,刚好,他此刻也一点都不想动了。
“好。”男人低哑地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见他答应,白若依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过身准备过去。
沙发设计太宽了,如果她站在地板上根本够不着他的头部,而且姿势也会很别扭,根本没办法发力。
白若依有些局促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感觉没有特别适合站立的地方。
索性,她轻手轻脚地在沙发上挪了挪,最后双膝跪在了周斯廷身侧。
她微微倾过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醇厚的酒气一瞬间将她包裹了进去。
她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摁在了男人有些发凉的太阳穴,按照记忆里的手法,有节奏地轻轻揉按起来。
近距离地看着男人的脸,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平日里的周斯廷总是冷峻内敛的,周身都带着让人不敢喘息的上位者气场。
此刻,凌厉的下颌线条在暖调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连那双总是高深莫测的墨眸也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的阴影。
这种亲昵的姿态,让空旷的客厅显得有些过分安静了。
安静得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白若依犹豫了再三,还是轻声开口,把憋了许久的疑问小声吐了出来:
“斯廷哥,就是那个礼服的钱……你怎么帮我还了十万块啊?”
等了好一会。
男人呼吸沉稳而绵长,紧绷的眉头已经在她温热的揉按中,不知不觉彻底舒展开来。
白若依以为他是真的累得碰枕即睡了,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的力道放得更加轻柔绵密,生怕动作重了会把好不容易入睡的人惊醒。
谁知,下一秒,男人闭着眼,薄唇微动:
“把你手里存的那点钱全部补进去,你下个月是不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嗯?”
按着他太阳穴的指尖僵了僵。
确实如此,两万她都得再去做点兼职才能补上,接下来的几个月恐怕真的要靠一天啃一个馒头度过了。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周斯廷继续说道:“加进我预付给你的钢琴学费。”
他太了解她敏锐的小心思了。
如果直接说是送给她的,她指不定要在心里纠结成什么样,想尽一切办法拒绝,虽然她绞尽脑汁的样子很可爱,但小小的脑袋里不需要装这些东西。
白若依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眼眶热烘烘的。
从来没有人会把她的困难考虑得这么周全。
她抿了抿唇,诚恳道:“谢谢你,斯廷哥。我会好好教的,绝对不偷懒。”
时间又静静地过去了十分钟。
白若依此时的处境其实并不轻松。
她的小腿跪在沙发上,这个姿势不方便发力,她的腰和手臂都不得不微微前倾、悬空。
加上她还记挂着自己身上的睡裙,大腿处一直有些凉飕飕的,她只能分出一分心神紧紧绷着身子。
时间一长,手臂和手腕便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连指尖的力道都不自觉地不稳了起来。
闭目养神的周斯廷自然察觉到了太阳穴的力道隐隐有些颤抖。
他缓缓睁开眼,“我好多了。”
动了动脖颈,看着眼前累得悄悄吐舌头的小姑娘:“手法不错,学习能力挺强。”
“要是真的强就好了……我的数学也就不会那么差了。”
在完全信任的家长面前,怨念就这么顺口说了出来。
周斯廷听着她这带着点娇憨的抱怨,眉梢挑了挑。
身为顶级学霸,周斯廷解决问题的思维一向简单粗暴,具有极强的执行力。
他作势就要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我让助理明天去找个补习老师,教研组的就不错,只有数学吗?”
“不用不用的!斯廷哥!”
白若依一听吓坏了。
请市教研组的组长来当家教,那得花多少钱啊?
情急之下,白若依身子猛地往前一扑,伸出手抓着周斯廷的衣袖试图阻止他。
周斯廷此时刚好转过身去拿手机,这一扑,白若依的手不仅没抓稳衣袖,反而一掌直接覆在了男人正要抬起的右手掌心上。
细腻绵软的少女肌肤,与他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十指相贴。
两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齐齐定格。
周斯廷的黑眸骤然一深,掌心里那抹软若无骨的触感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直接烧进了敏感的神经末梢。
“对、对不起!”
白若依吓得脸色大变,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大截,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用的斯廷哥…… 我自己能学,真的!而且我现在每天高三上晚自习已经很晚了,周末还要来这里教琴、还要去青宸会馆弹琴,我……我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上补习课了。”
第33章 我为什么要打你?
“又说对不起了。”
周斯廷漫不经心地往后靠了靠,手指磨锉了一下。
指尖上还残留着肌肤的滑腻与绵软。
这种触感在酒精的催化下,仿佛化成了一股难以察觉的微小热流,在深夜里无端地撩人。
“对不……”
白若依下意识地顺着话头又要认错,等吐出前两个字,她骤然反应过来,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双眼瞪得圆滚滚的,隔着手背,有些羞恼、又有些可怜兮兮地望着周斯廷。
酒意渐渐有些上头,连带着他平日里冷酷深沉的面具也裂开了一道缝隙,生出了几丝玩乐心思。
“说吧,该怎么惩罚你。”
白若依捂着嘴的手颤了颤,粉红的小脸顿时有些发白。
在她的世界里,惩罚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和的词汇。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是周斯廷,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就会……
如果他真的动了怒要惩罚自己,白若依悄悄把手从嘴边放了下来,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
在刘家时,只要她不小心做错了事,或者稍微表现得有些不顺从,刘叔叔就会用教鞭狠狠抽打她的手背,甚至连皮都会抽破。
她太清楚惹怒一个喝了酒,还拥有绝对威严的男人会是什么后果。
于是,白若依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平平地摊在了周斯廷面前。
随后,她像是要迎接什么可怕的审判一样,低头闭上了双眼。
她单薄的肩膀紧绷成了一条直线,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等待着即将落下的疼痛。
周斯廷看着白嫩的小手就这么摊在他面前。
她这个顺从的动作,不仅没有任何受罚的严肃感,反而像是个小朋友,闭着眼睛,在跟家里的大人讨要糖果或礼物。
男人伸出右手,长指一弯,在她白嫩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微痒的触感伴随着男人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
“白若依,不是说要惩罚你吗?你怎么找我讨要礼物,嗯?”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手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扫过一样,又酥又痒。
白若依茫然地睁开眼,她呆呆地看了看自己依旧平摊着的双手,又抬起头。
“啊?不、不是要打我吗?”
这个理所当然的回答,显然是周斯廷完全没有料到的。
男人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沉了下去,指尖在半空中僵了半秒,收了回来。
“我为什么要打你?”周斯廷沉声开口,他的眉头拧得很紧,戾气在眼底转瞬即逝,那不是针对白若依的,而是针对她这个反应背后所折射出的过往。
他一直没有调查过白若依的背景。
在他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不管小朋友现在在外面受过什么委屈,只要他想,他都能解决。
可是她过去受到的伤害,是他没办法接触的,更没法挽回的。
“因为我做错事了。”
见周斯廷脸色有些不好看,白若依有些不安地把双手往回缩了缩,指尖绞着裙摆。
“我不小心抓了你的手,还总说错话,你要惩罚我……所以该打。”小姑娘说得很直白平静,甚至连一丝抱怨和委屈的语调都没有。
这种麻木的顺从,才更让人觉得心疼。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次见到她睡觉,似乎都容易做噩梦,睡觉也喜欢蜷缩。
如此多的防备姿态足以展示,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岁里,小姑娘到底过的是什么寄人篱下,战战兢兢的日子。
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心疼,在周斯廷的胸腔里散开。
“我这里的规矩不一样。”周斯廷靠回沙发背上,“惩罚就是,从明天开始,每次吃饭必须多吃一碗饭。”
“啊?”
白若依错愕地抬起头,嘴都忘了合上。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多吃一碗饭”能被算作是惩罚的。
小姑娘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斯廷哥……只是这样吗?”
“怎么,嫌不够?”周斯廷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细碎的笑意,调侃了一句,“那要不再加一碗?
“不不不,不用了!一碗就够了,肯定够了!”白若依吓得连连摆手。
话音刚落,大厅里那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
“咕噜噜——”
悠长响亮的饥饿抗议声响起,清晰得每一个颤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若依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一秒,两秒。
羞耻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小姑娘巴掌大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太丢脸了!
“唔……”
白若依羞愤得低哼了一声,再也没脸抬头看男人的反应,直接一弯腰,把整张通红的小脸埋进了沙发靠背。
周斯廷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又看到女孩纤细的手臂和小腿。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周斯廷收敛了笑意,指尖有些安抚性地在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上顺了顺,“主楼这边平时不开火,佣人和厨师也都在隔壁楼的餐厅用餐。我平时习惯了在外面应酬,或者随便应付一口,家里基本不开火。最近公司太忙,我连轴转得把日子都记混了,忘了你今天搬过来,也没让张叔提前给你安排晚饭。”
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脸露了出来。
周斯廷已经拿出了手机,“我让厨师现在过来,这个点了,外面的餐厅大多都关了门,送不过来。”
“不用麻烦了,斯廷哥!”
白若依赶忙撑着沙发直起身子阻止,“送了点面条和调料就好,我自己做就行,很快的。”
按照周斯廷的架势,怕是厨师得做很多菜,感觉会浪费。
周斯廷拨号的动作顿了顿,挑眉看她:“你会做饭?”
“我会的呀。”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眼神中灵动不自觉漏了出来,她有些害羞却又带着点小骄傲地弯了弯眼睛:
“我手艺其实挺好的,以前……经常做。斯廷哥要一起尝尝吗?”
周斯廷平时确实把吃饭当成维持身体机能的本能进食,今晚的商务宴席上也净是喝酒,压根没动几口筷子。
按照他的作息,睡前他是绝对没有进食宵夜的习惯的。
可看着小姑娘歪着脑袋,眼神亮晶晶向他发出邀请的模样,他胸口微微一动,生出了一丝好奇心。
“好。”男人点头,给管家发了消息。
第34章 一定会把你当成最亲的哥哥来对待的
效率很高,不过十分钟,玄关处就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动静。
白若依眼睛一亮,想站起身帮忙接应食材。
可她刚一动,还没来得及把腿从沙发上放下去。
身侧的男人动作极快,直接扯过旁边一个靠枕,不由分说地一把盖在了白若依的腿上,甚至顺势将她整个人往沙发深处按了按。
白若依被按得懵了一瞬,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看他。
周斯廷只是说了句“乖”,没过多解释。
他当然不会解释。
小姑娘身上睡裙本就短得过分,刚才起身的动作让裙摆直接到了臀部,若是就这么站起来,大半个臀部就会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片刻后,张叔拿着一大袋东西走进了客厅。
“少爷,小姐。”老管家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把东西放去了厨房。
“辛苦了,去休息吧。”周斯廷淡淡地吩咐。
直到张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玄关,大门关上,周斯廷才面无表情地伸手,将盖在白若依腿上的大抱枕拿开。
重获自由的白若依虽然有些疑惑斯廷哥刚才古怪的举动,但因为太饿,她的心思全被厨房食材勾了过去,倒也没多想。
厨房大得有些空旷,但好在各种厨具一应俱全,连火候都比普通燃气灶好控制得多。
白若依做惯了家务,动作很利索。
她熟练地起锅烧水,趁着水开的空档,将张叔送来的鲜肉丝用少许料酒和淀粉码上味,又把几颗水灵灵的小青菜洗净切段。
等锅里的水大滚,面下锅,过凉水,再另起一锅高汤,将肉丝和青菜快速烫熟。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两碗热气腾腾、飘着肉香的面条便出锅了。
白若依端着一碗快步走到餐厅,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冲着客厅方向喊道:“斯廷哥,快来尝尝呀。”
周斯廷从沙发上站起身,迈开长腿走过来。
深夜里,空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别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温暖的味道。
周斯廷的心底最深处,生出了许久未见过的感觉,他看着来回跑的女孩,这是一种……家的氛围,再次感受到已经间隔二十多年了。
白若依转身回到厨房,把自己的那一碗也端了出来。
她在周斯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实在是饿得狠了,白若依一屁股坐实了椅子,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开始了大快朵颐。
小姑娘吃得很迅速。
她微微低下头,乌黑的长发顺着一侧肩膀滑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一下下吹着面条上的热气,然后小口却极快地往嘴里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对比之下,坐在对面的周斯廷,吃相则显得优雅。
男人手指执着筷子,动作是不紧不慢的,即便是吃一碗普通的面,也带着一种骨子里浸透出来的矜贵。
等白若依连汤带面将大碗彻底见底,才满足地放下筷子,周斯廷对面的碗里还剩下了最后一点。
“唔……好饱。”
白若依满足地摊在了椅背上,身体一放松,长腿无意识地往前伸了伸。
然而,这一伸,动静有些大。
脚撞到了一块凉丝丝的面料。
“呀……”白若依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坐正身体。
周斯廷自然察觉到了桌底下那抹温热。
他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将最后一口面条送入腹中,随后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薄唇。
“好吃吗?”
白若依为了掩饰刚才用腿偷袭的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
她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很好吃。”
白若依眼睛一弯,刚准备自夸两句。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周斯廷顿了半秒,认真地补了一句。
白若依面部的表情瞬间僵了僵,干笑道:“斯廷哥……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我这就是最普通的肉丝面,那些高档餐厅里的大厨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也没那么夸张吧……”
周斯廷唇角微微勾起,那些动辄几万块一桌的私房菜,他这辈子吃过太多太多,可那些食物只会出现在虚伪的应酬间,菜不过是就个气氛组,再好吃的味道到了名利场也是难以下咽。
这碗面,这种味道,他从未品尝过。
“二楼卧室的布置,还喜欢吗?”
一提到那间如梦似幻的蓝色房间,白若依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超级喜欢!谢谢斯廷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的啊?我记得,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一切偏好,不争不抢,也不主动索要。
周斯廷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一个人,不需要听她说了什么,只需要看她做了什么。”
见小姑娘依旧有些懵懂,周斯廷挑了挑眉。
“你的书包,原本是蓝色,只是因为洗得次数太多,褪色了。 ”
你现在没有戴的手表,表带是蓝色。
还有你穿的鞋,也是蓝色;
就连你平时的发带,也是蓝色。
小朋友,我还没瞎到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白若依坐在椅子上,心跳突兀地漏了半拍。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观察得这么仔细。
餐桌上柔和的灯光洒下来,将他双眸衬得格外温柔。
他这么忙,却还会在乎这些细节。
“斯廷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一开口,声音就带了点藏不住的哭腔。
在白家,她是随时可以被推出去联姻的物品;在刘家,她是可以被随意打骂的累赘。
白若依看着周斯廷,脑子里那根关于男女之防的弦本就迟钝,此时更是彻底断了线。
她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成熟内敛又足够强大的男人,完美符合了她对童话故事里哥哥的所有幻想。
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小姑娘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裙摆翻卷。
她绕过餐桌,几步就挪到了周斯廷的座椅旁。
在男人略带错愕的注视下,白若依直接闭上眼扑了过去,手臂揽住了周斯廷的脖颈。
小姑娘整个身子都软塌塌地贴在男人的肩膀上,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哼道:
“斯廷哥,你真的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把你当成最亲的哥哥来对待的!”
第35章 等我赚了大钱,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女孩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周斯廷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间绷紧。
少女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早已散去,丝丝缕缕钻进他呼吸的,是她自带的体香。
干净,纯粹的香气,在空气里发酵得过分诱人。
他分明才刚刚吃饱,可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小姑娘,身体深处却又隐秘地生出了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想法。
她俯身拥抱的姿势完全不设防,整个人几乎是半跨半贴地依偎在他怀里。
睡裙根本遮挡不住什么,随着她哽噎的微微颤动,她大腿的肌肤,正顺着周斯廷搭在扶手上的手背,缓慢滑动着。
压制在心底的邪火,瞬间化作了燎原之势,烧得他小腹一阵绷紧,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一动不敢动,双手攥成拳头,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地拉扯,交战。
他骨子里隐匿已久的恶劣与暴戾在疯狂叫嚣,他想掐住她不堪一握的细腰,把这个不知死活,到处点火的小姑娘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哭着求饶。
还没等他的手抬起来,一句真心实意到了极点的“当哥哥对待”就这么在他耳边响起。
周斯廷准备安抚她的手倏地一僵。
他额角隐隐有一根青筋在突突狂跳,他眯起眼,视线定格在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前阵子觉得他年纪大,恭恭敬敬地叫长辈;
现在感受到了他给的安全感,又顺杆爬地要叫哥哥。
这小没良心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周斯廷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小妮子是故意接近,可这纯真的眼神,看一眼,就会沉溺其中。
她的眼神,只会让人觉得,她相信你。
周斯廷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狂跳的心率稳下来,又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她发丝清香的空气,强行将体内的情欲压了下去。
他深知小朋友的性子了,看似乖巧温顺,实则敏感倔强。
如果他此刻顺从了身体的本能,把这层伪装的温和戳破,她怕是会吓得连夜逃走。
至少,她开始真正信任他了。
她开始在他面前哭泣,甚至抱着他的脖子,本能地流露出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撒娇与依赖。
也是这一刻,体温交织,周斯廷清晰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不过…… 在这之前,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伸手去抱她,只是维持着这个任由她搂抱的僵硬姿势,任由小姑娘把眼泪全蹭在自己的衬衫上。
过了好一会,“白若依,你还真是……会给我找身份啊。 ”
白若依还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情绪里,脑子转得慢,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就感觉到手腕上一暖。
带着薄茧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柔地将她从自己的颈窝里剥了出来。
白若依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泪水差不多已经流完了,只剩下一圈令人怜惜的微红。
“好些了吗?”
周斯廷面上已经看不出半分先前的异样,重新恢复了沉稳模样。
“对、对不起,斯廷哥……”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
冷风在两人之间徘徊,理智回笼,她才察觉自己刚刚举动有多不过脑子,看着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湿痕,她心虚得连脚趾尖都蜷缩了。
“怎么又道歉?”男人声音很轻,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在安静的餐厅里散开,莫名让人耳朵发痒。
周斯廷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手,反而借着起身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将手往上移了移。
指腹顺着她的眼角,拭去了泪珠。
“先是把我当成长辈,现在又急着把我归类到哥哥那一档去。白若依,你是不是觉得,非得在我和你之间定下一个名分,你住在这里才会觉得安心,嗯?”
被男人一语戳中了自己的想法,白若依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她低下头,有些心虚地绞着指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除了亲人,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不计回报地帮我。”
她对这种无缘无故的好充满了惶恐,她总觉得,只有亲人之间才有资格理所当然地接受照顾。
“我这里不需要那些虚的名分。”
“只要你想住,这里随时都是你的地方。你不用去考虑怎么回报我,也不用在心里偷偷记账。至于哥哥……”
男人微微倾身,逼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香气的距离,声音低得宛如大提琴的尾音,“既然你这么叫了,那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学校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老老实实回来找我,别再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白若依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想到这,“那个……斯廷哥,其实我有件事情很苦恼。”
周斯廷瞧着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落地钟,顺势带着她往客厅的沙发走去:“十分钟讲完,你该休息了,小朋友不要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
“哦。”
白若依乖巧地应了一声,自然靠坐在周斯廷身边。
“你……追求过别人吗?”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问出了憋在心里的开场白。
“你有喜欢的人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周斯廷反问得极快,身子都无意识地正了正。
一想到她在在学校里天天和那些毛都没长齐的男生待在一起,周斯廷就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
“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白若依被他这严肃的架势吓了一跳,求生欲再次拉满,差一点就要举起来发誓了,“我每天都要学习,还有忙着打工,哪里有空去喜欢别人啊。”
周斯廷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异样的情绪还没落地,却又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就是……最近其他班的几个男同学,总是会送一些零食和奶茶给我。”
白若依有些发愁地叹了一口气,她偷偷观察着周斯廷的脸色,“我每一次都明确拒绝了,说我不收。可他们根本不听,把东西往我课桌上一放,转头就跑了,连句话都说不上。我朋友跟我说,他们这种行为叫作表白。”
小姑娘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满脸写着困扰:
“我并不想和他们任何人谈恋爱,也完全没有当面拒绝他们的机会。我现在最苦恼的是,如果下次再有人把东西放下就跑,我到底应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来烦我啊?”
说到这里,白若依有些求助地看向周斯廷。
他在那么厉害,处理人际关系肯定有一套,找他取经准没错。
周斯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几个男同学?送零食奶茶?放下就跑?
现在的小男生,挖墙脚的手段真是一个比一个的幼稚。
“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周斯廷指尖在膝头上不轻不重地轻点了一下。
“你既然已经明确拒绝过,那就尽到了你的礼貌,拒绝是你的权利,但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人话。”
“还有,”周斯廷微微眯起眼,视线在小姑娘惹眼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在没有成年之前,你不可以谈恋爱,现在的任务是高考。”
“嗯嗯!我听懂了!”
白若依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悬在脑海的苦恼,在男人云淡风轻的几句话里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周斯廷,只觉得这个男人不仅无所不能,而且周到、体贴,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值得依赖的人。
她在沙发上稍微挪了挪,就这样扑进了周斯廷的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搂他的脖子,而是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她把脸蛋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嘶。”
周斯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她温软的身躯撞了个满怀。
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在这个让他险些咬碎后槽牙的姿势里,怀里的小姑娘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鬼门关边缘反复横跳。
白若依把脸在他衬衫上蹭了蹭,“斯廷哥……你以后,一定要活得久久的。等我赚了大钱,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周斯廷:“……”
他咬着牙,“你这是又嫌弃我老了,嗯?”
“绝对没有!我发誓!”
听出男人语调里隐隐的危险,白若依吓得赶紧松开了抱在他腰上的双手,有些慌乱地直起腰身。
“我、我就是希望……我能一直陪着你。等我以后上了大学,自己找到了工作,攒够了钱买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到那时候,只要你需要,我立马就会出现。”
小姑娘眼底不含杂质的纯粹,表达得明明白白。
她说,希望能一直陪着他。
周斯廷有些妥协地覆上了她毛茸茸的脑袋,“好。只要你想,就可以。”
“好了,”周斯廷收回手,“十分钟到了,赶紧上楼睡觉。”
“那斯廷哥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白若依揣着满满的感动,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路小跑着上了二楼。
大厅再次恢复了寂静。
听着二楼方向传来关门声。
“一直陪着我……”
“白若依,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天真下去。”
第36章 帮她量尺寸,一阵阵腿软
早自习。
班主任夹着教案,沉着脸走进了教室。
教案被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全班瞬间噤若寒蝉。
老班双手撑着讲台,眼睛在台下环视了一圈,“都高三了啊!看看黑板报的高考倒计时,还有多少天?今天大清早,校长召集了所有班主任开会,近期学校要开展校风学纪的专项整顿!”
老林敲了敲黑板,重点强调:
“尤其是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问题!从今天开始,学校严厉禁止跨班串门,严厉禁止在教学楼里送零食、送奶茶!有些人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天天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把话撩在这,从今往后,不管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只要被巡查老师抓到,一律没收,按顶风违纪、通报批评处理!”
班主任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眼神若有似无地在班里的真情侣身上剜了几眼。
那几对小情侣做贼心虚,一个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白若依则是反应过来了,周斯廷的解决方式居然是这种。
丁雯雯压低了声音,“这也太严了吧,学校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连送个奶茶都要记大过。 好可惜啊,依依……以后我是不是再也吃不到别人送你的东西?我的零食库彻底断粮了呜呜呜……”
白若依回过神来,偏过头看着丁雯雯痛心疾首的模样,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只觉得连窗外吹进来的微风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好啦,不送才好呢,终于可以安静地好好学习了。”
……
周三傍晚,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收拾准备去食堂。
白若依正低头整理着试卷,手机震动了。
她有些疑惑地拿出来。
周斯廷:【下课了吗?来一趟后门。】
白若依欣喜若狂,好几天没见到斯廷哥了。
“走吧依依。”丁雯雯已经伸手拉她了。
白若依连忙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雯雯,你一个人去吃吧,我有点事。”
“啊?没事啊,那我陪你一起,我等你弄完。”丁雯雯作势就要坐回去。
“不用不用,真不用等我!”白若依怕周斯廷在后门等久了,手忙脚乱地整理东西,一边解释道:“我得回家一趟……那个,我家里人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
丢下这句话,白若依冲丁雯雯抱歉地挥了挥手,快步跑了出去。
“家里人?她和家里关系不是好吗?”丁雯雯挠了挠头,然后自己去了食堂。
这个点,大部分学生基本都去了食堂或者校外的小店。
后门反而没什么人。
白若依一路小跑着,细碎的刘海被微风吹开。
熟悉的车牌号。
她心里一喜,紧跑了两步过去,有些急切地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然而,当对上司机有些错愕的笑脸时,“白小姐,周总在后面呢。”
“噢,好……”
白若依轻轻关上副驾,绕去了后排车厢。
“斯廷哥!”
“也不用这么急,跑得一头汗。”周斯廷侧过头看她。
瞧见小姑娘喘得小脸粉红,顺手递过去一张湿巾。
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擦了擦汗,“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呀?”
周斯廷顺手合上了的电脑,“礼服的料子我已经让人选好了,制衣需要更详细的尺寸。”
她的基本身形周斯廷大体知晓,但礼服需要的尺寸要求挺多。
这事本来应该是裁剪师来做,但他并不想任何人碰她。
“啊?”白若依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一顿,白嫩的耳尖有些发烫,“我的……三围吗?”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往里驼了两下。
“不止,裁剪师给我的这张单子很复杂,礼服需要的维度很多。呆会儿到了店里,你自己去试衣间里对着镜子量一下。”
白若依接过那张纸,密密麻麻的要求,“斯廷哥……做这么贵重的礼服,是有什么重要的宴会需要我陪你去吗?”
“你打算过几天上台弹钢琴的时候,也穿着校服?”周斯廷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若依没把衣服的事情放心上,她都打算好了,买条便宜裙子应付着。
想到这里,她小声嗫嚅着:“其实…… 那个,我已经把衣服买好了。”
周斯廷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样几乎让人无处遁形的视线下,白若依挺直的腰板渐渐塌了下去,还没坚持到十秒钟,她就败下阵来。
“错、错了……骗你的,我没买。”白若依认错认得极快,两只小手有些讨好地拽了拽他的袖口。
“真不乖,看来今天得吃三碗饭了。”
“吃那么多,今天刚量完的维度,过几天衣服做好了,我长胖了可就用不了了啦。”
周斯廷拿出一份文件,“没事,让他们按照不同的尺寸多做几件给你备着,胖了瘦了,都有得穿。”
白若依在心里悄悄咂舌,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无法想象。
她小声地哼唧了一下,“欺负人……”
周斯廷低笑出声,听得白若依耳朵一阵酥麻。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便收起笑意继续看着文件。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纸张翻动的声响。
白若依见他没再管自己,便壮着胆子把脑袋一点点凑了过去。
这都是什么文字,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周斯廷察觉到了小姑娘的靠近,绝对机密的文件并没有合上,任由她看。
没多久,车就停了。
白若依跟着周斯廷走下车。
她看着装修隆重的独栋店铺,脚底莫名地有些虚浮。
“周总,欢迎光临。”
刚走到门口,戴着白手套的店长带着一行人,弯腰迎了上来。
“裁剪师和设计团队已经在内堂等候了。”
白若依有些局促地紧跟在周斯廷身侧,刚一迈进大门,身后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这是清场吗?
大厅内,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成衣。
她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距离她最近的架子上的一条晚礼服。
看清吊牌时,白若依头晕目眩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这零怎么数不清啊!
白若依跟在周斯廷身后,被带进了试衣间。
里面的空间大得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几乎有教室的大小了。
房间的三面墙壁全是落地镜。
正中央,悬挂着隔断帘。
周斯廷桌上拿起软尺,递到白若依手里。
“去帘子后面量吧。”
白若依低头看着,整个人有些懵,“我一个人量吗?可我不太会弄这个。”
“礼服为了追求贴合度,测量数据时需要脱掉外衣,我不希望外人看见。”
还没等她细想,周斯廷顺势在轻推了一下,把她送进帘子后。
帘子后,摆放着一张人体维度对照图。
白若依深吸了一口,开始解开衣服。
最后,她身上只剩下了贴身的内衣裤。
镜子里的少女身形纤细,锁骨精致,可她的视线在掠过胸前时,不自觉地拦住。
内衣包裹下,勾勒出玲珑的弧度。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身体的发育。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这种女性特征感到了深深的抗拒与厌恶。
在那个思想落后的泥潭小镇里,女孩子的身体每出现一点变化,都不会被视为美好,反而会沦为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们茶余饭后的下流谈资。
她永远忘不了初中那会儿,刘宇光带着那群小混混,用那种恶心眼神往她胸前扫,然后当着大半个班的面,故意放大了音量,开那些下作恶俗的黄腔。
“瞧瞧,刘家这童养媳长得挺快啊,以后肯定能生儿子好喂奶。”
白若依摇摇头,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拿起尺子,对照图上的说明去量胸围。
第一遍量,尺子拉得有点紧,在纸上匆匆写下一个数字;
她试着再测一次,诶?怎么比刚才多了两厘米?
再测一次,这一次是刚好的。
可接下来的肩宽和后背宽,量这两个维度需要将双手背到身后。
白若依不得不微微侧过身,别扭地扭过头,试图通过三面合围的落地镜去观察后背的尺码。
只要她一扭头,肩膀就会随之牵动,后背的维度瞬间就变了。
坚持了大概5分钟。
“斯廷哥……”
帘子后传来白若依柔柔的声音。
周斯廷从沙发上站起身,走了过去,隔着帘子。
“我……我有点量不好。”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听着女孩充满无助与羞耻的求助,周斯廷深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自己刚才确实存了点恶劣的私心,算是在欺负她了。
制衣的背后定点和肩宽测量一定需要第二个人,他明知道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弄得完,却还是把软尺交给了她。
听到她全心信任的呼唤时,周斯廷必须承认,那种被她全身心依赖着的感觉,很好地取悦了他。
“我进来了。”
周斯廷低沉的嗓音在帘外响起。
他没有贸然动作,而是先沉稳地知会了一声,给足了帘内小姑娘心理准备的时间。
随后,他掀开帘子,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帘幕被彻底拉开,女孩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子微微瑟缩着。
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裤,大片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听见身后的动静,白若依的身子颤了颤。
镜子里,女孩纤细的脊背微微紧绷,优美的蝴蝶骨随着她呼吸轻轻颤动。
手臂交迭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株无依无靠的白桔梗。
“放松,肩膀沉下去。”
周斯廷拿着软尺贴上了她裸露的肩头。
凉意让白若依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男人微热的指腹便贴着她的皮肤徐徐划了过去。
他的手指从她的颈侧一路下滑,顺着圆润娇嫩的肩线,最后停留在骨节凸起的地方。
白若依看着镜子里,男人的面色看起来异常专注,可他每一次移动软尺,指腹都不可避免地在白若依敏感的肌肤上大面积地划动。
她知道这是避不开的,可是好奇怪的感觉……她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发麻,两条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当软尺环绕过她的腰腹时,男人的双手是以环抱姿势,将白若依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白若依的大脑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整个身体直接僵住了。
男人的掌心在环绕腰腹时,手掌已经变得有些滚烫,温度蹭着皮尺边缘,源源不断地熨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她只觉得小腹深处痉挛了一下,一股奇怪的酥麻感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下窜。
双腿之间泛起了一阵阵让人心慌的酥麻。
白若依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
“在想什么?心跳这么快。”
周斯廷微微偏过头,薄唇几乎擦过了她红透的右耳。
“没……”白若依试图否认,可一开口,发出来的声音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太细、太软,甚至带着抑制不住的的尾音。
白若依无措地咬住下唇,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她形容不出来自己此刻的状态。
周斯廷就在她身后,自然将这声的呢喃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暗火。
他没有戳破小姑娘的慌乱,只是低低地笑了两声,震动隔着后背传过来,震得白若依连脚趾尖都蜷缩了起来。
笑声过后,手指并未停歇,继续往下量。
软尺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再度往下滑动。
男人的掌心顺着她腰侧的弧度,最终紧紧卡在了她臀部的最高点。
在拉紧软尺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了她大腿根部。
“唔……”酥麻感在小腹彻底炸开。
白若依只觉得眼前的镜子开始摇晃,重影,双腿软得像是一滩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膝盖一软,她整个人往地毯上跪了下去。
周斯廷似乎早有预料。
他长臂一拦,拦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软绵绵的女孩捞了回来。
她只能被迫靠在周斯廷的怀里,双手依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这么没用,站都站不住。”周斯廷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嗓音在她的耳廓旁散开,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借着落地镜,男人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审视着眼前的画面。
镜子里的女孩低垂着头,大片雪白的肌肤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她一双小手捂着胸口,还真是柔顺乖巧。
还真是一个绝美的姿势啊。
从他的手指贴上她的肌肤开始,身体某处就已经被彻底唤醒。
西裤掩盖下,早支起一个硕大的帐篷。
坚硬饱胀的轮廓,对准了她的后腰。
周斯廷突然觉得,今天自己存了私心过来帮她量尺寸的这个行为,简直是折磨自己。
“斯廷哥……”
白若依在周斯廷的怀里缓了好久,她甚至不敢去抬头看一眼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无助中,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身后的人。
她有些艰难地在男人的圈禁中转过身去。
“斯廷哥……我身体好奇怪,……我控制不住地腿软,怎么办?”
白若依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细细软软的,精准地在周斯廷的心尖上点起了一把火。
女孩在转过身来的刹那,整个人是近乎顺从地往前倾倒的。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被拉进到了极致。
白若依的小腹撞上了男人身体最诚实的地方。
周斯廷注意到了两人的距离,手上的动作骤然僵硬。
他听清女孩的话后,眼底浮现出一抹错愕。
在西裤几乎要被撑破的剧烈胀痛下,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往一个地方涌去。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咆哮:就在这张沙发上,推倒她,彻底占有她。
可当他对上白若依全然信任的眼神时,他彻底忍住了。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跟随本能而已,他不可能趁人之危。
男人强迫自己直视着她,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乖,看着我。别害怕,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哄着解释着:“女孩子发育到这个阶段,身体都会有这种反应。帮你量完最后这几项就结束了,好吗?”
她乖巧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接下来的测量过程,被周斯廷以雷厉风行的速度快速结束。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失控,他的动作变得干净利落,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那股残存在体内的酥麻感如影随形。
白若依的双腿不可自抑地软了好几次,几乎每一次膝盖下坠,都是周斯廷隐将女孩捞回怀里,才让她勉强支撑着量完了所有数据。
“好了。”
在量完最后一项臂长数据的瞬间,周斯廷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拿起尺寸单,就走了出去。
背影透着几分仓皇,狼狈。
白若依只觉得空气似乎都没那么粘稠了,她脱力地靠在柜子边,过了好半天,才穿回校服。
她以为周斯廷会直接送她回学校,车却停在了一家高档餐厅。
菜不多,不过却有三碗饭。
白若依看着整整齐齐码在自己面前的三个碗,整张小脸顿时苦了下来,有些无助地绞着手指:“斯廷哥……我真的吃不下这么多。”
在她的不懈努力撒娇下,换成三个白瓷小碗。
她老老实实地把三小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热乎乎的食物落进胃里,终于冲散了她身体残留的酥痒,肚子饱饱的,却刚好没有到撑破的程度。
车子再度停在一中后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周日我来接你。”
周斯廷替她理了理校服的领口。
“嗯,斯廷哥再见。”
白若依乖巧地点头,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一中对纪律抓得很严,白若依做好了被班主任训斥的心理准备。
不过周斯廷很体贴,早就请好了假。
她才没有被老班训斥。
第37章 遗忘的过去再次见面,也会浑身疼痛
周五早自习,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后排突然多出了一套空着的课桌椅。
早读铃刚响,班主任就沉着脸走进了教室。
临近高考这个节骨眼上,班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转学生,对于任何一个注重升学率的班主任来说,都是件添堵的麻烦事。
他连做介绍的流程都省了,用教案敷衍地往后排指了指:
“你坐那去吧。 ”
白若依正在背英语单词,听到动静,她顺着全班同学的视线,随意看了一眼。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
白若依的大脑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周遭所有的翻书声,老班的说话声瞬间离她远去,耳畔只剩下刺耳的鸣叫,震得她脑袋发胀。
进来的人,竟然是刘宇光!
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任何一个新面孔的加入都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波澜。
“哇,是个帅哥诶。”
“还好吧,你看他头发剃得那么短,眼神有点凶,感觉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
“这个节骨眼转学,不会是外地转过来的吧?是不是有什么加分啊?”
“我倒觉得挺帅的啊,有一股痞气,比二班那个只会打篮球的帅多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欢笑。
老班没心思管这群青春期躁动的学生,他敷衍地敲了敲讲台:“行了,都别看了,继续早读!”
刘宇光单肩垮垮地垮着书包,对周围投来的探寻目光视若无睹,抬起脚便往教室后排走去。
白若依僵在座椅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应该在镇上的中学读书吗?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到市一中,还和她同班。
白若依抠着书页,纸张抠出一个窟窿。
刘宇光的脚步每走近一分,白若依就觉得身上的皮肤开始火辣辣地发疼。
那些早就消失的伤口,似乎在这一刻重新裂开,疼得她全身开始剧烈痉挛。
为什么要打她,她做错什么了?
她脑海里的记忆不断闪回,刺痛像是一根钢针在脑髓里乱搅,头越来越疼。
*
白若依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刘家的人。
从记事起,刘水丰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这笔钱对白家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对镇上的普通家庭来说其实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可刘水丰边数钱,边唾骂,“呸!什么大户人家,打发要饭的呢?把亲生闺女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老子这儿,就给这么点儿?越有钱越抠门,生个闺女不想要了,豪门背后可真恶心!”
白若依是个被豪门彻底放弃的次品。
但也正因为她身上流着大户人家的血,皮肤生得比镇上任何一个女娃都要雪白干净,刘水丰在嫌弃钱少的同时,他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白若依。
他要把这个落难的凤凰,留给自己儿子当媳妇。
刘水丰走过去,一脚踩碎了她刚洗干净的青菜。
“既然白家不要你,你就是老子花钱买回来的童养媳。以后长大了,老老实实给我儿子生崽,伺候他一辈子。”
为了让白若依以后能死心塌地,毫无怨言地留在镇上伺候刘宇光,刘水丰对她的教导到了病态的地步。
白若依在路边盯着一辆开往县城的中吧多看了几眼,刘水丰把她反绑在树上,木棍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身上,白若依嘴唇咬出了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书不要读了,外面的世界你也少看。你哪里也别想去,老老实实留在镇上给宇光生几个大胖小子。要是敢动什么逃跑的歪心思,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爬着生!”
那天夜里,她被解下来时,后背的衣服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在这个家里,刘水丰是绝对的权威。
在父亲经年累月的耳濡目染下,备受溺爱的刘宇光,从七岁起就学会了用父亲的那套态度去对待白若依。
在刘宇光的认知里,白若依不是什么妹妹,而是属于他的私有财产,是一个必须对他百依百顺的未来媳妇。
只要白若依有一点点违背他的意愿,他就会像父亲辱骂她那样,理直气壮地对白若依施以拳脚和作践,在他们父子眼里,这叫“提前教导自家媳妇规矩”。
白若依疼得在地上打滚。
“宇光,手劲使对地方。打烂了只要能生娃就行,别弄死了。女娃家家的,不提前教好规矩,以后嫁进门了就是一身的小姐脾气,不知道怎么伺候男人。”
*
白若依第一次被刘宇光欺负,是在她六岁那年,当时的刘宇光也才刚满七岁。
某天午后。
张淑兰趁刘水丰出去喝酒,偷偷把白若依带上阁楼。
她刚握着白若依的小手弹完一段简单的音阶,刘宇光像头蛮牛一样冲进阁楼。
他嘴里还嚼着奶糖,一把揪住白若依的小辫子,蛮横地往后一拽,白若依脚下一滑,从凳子上摔下来,额头瞬间磕青了一大块。
“贱种,手这么脏也配碰我家的东西?””刘宇光指着趴在地上疼得直缩脖子的白若依,嚣张地掐着腰大叫。
见白若依只知道哭,他抬起脚,就往她的后背上狠狠踢了过去。
“宇光!你住手!你怎么能打妹妹!”张淑兰脸色一白,她一把推开儿子,急忙蹲下身抱住白若依。
还没等张淑兰去检查白若依的伤口,刘水丰拎着白酒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泣的白若依,满脸是泪,额头肿起老高,非但没有责怪儿子,反而冷哼了一声,把琴盖砸下。
“嚎什么嚎?宇光做错什么了?一个赔钱货学什么弹琴,以后嫁汉生娃、烧火做饭才是正经!整天摸这种玩意儿,真把自己当白家的大小姐了?宇光这是在提前教她规矩!省得以后嫁进门了还一身的小姐脾气!”
张淑兰急得眼眶发红,忍不住反驳:“水丰,若依才六岁,有你这么教规矩的吗?宇光下手没轻没重,万一要是把头磕坏了,白家那边追究起来……”
“白家真要在乎,能六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再废话,今晚你俩都给老子滚去院子里跪着,一口水也别想喝!”
刘水丰扯着刘宇光的脖子往外走:“走,儿子,跟老子吃肉去。”
在他威压下,张淑兰只能咬着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直到深夜,刘家父子睡熟后,张淑兰才偷偷溜进杂物间。
白若依缩在干草和纸板做的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张淑兰的眼泪终于落下,她颤抖着拧开药瓶,轻轻涂抹在她的淤青处。
白若依在睡梦中疼得抽泣。
张淑兰抹着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若依乖……不哭,张阿姨在呢。擦了药就不疼了……你一定要记着阿姨的话,好好读书,长大了跑得远远的,千万别留在这个镇上……”
*
同一年冬天,镇上的严寒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都冻裂开。
小镇上只要一下雨雪,黄泥路就会被踩得一片稀烂。
刘宇光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大清早换上的干净球鞋,回来时已经裹上了厚厚一层的黄泥浆。
他一推开院门,连脚底的泥都懒得蹭,直接抬起脚,将那双脏兮兮的球鞋脱下来,砸在了正蹲在院子里摘菜的白若依的肩膀上。
带泥的硬鞋底砸得六岁的女孩身体一歪,棉衣的肩膀处更是晕开了一大团肮脏的污迹。
“去,把我的鞋刷干净!”刘宇光扯着尖锐的嗓子,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地命令道:“我爸说了,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就得伺候我。明天早上要是让我看到上面还有一点脏地方,我就告诉爸你偷懒,让他今晚不准你进屋睡觉,把你冻死在外面!”
六岁的白若依长得又瘦又小,个头甚至还没有院子里那口老水井的井沿高。
可面对刘宇光熟练的威胁,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揉被砸痛的肩膀。
她只能默默地抱起那双鞋,走到井边。
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刺骨的凉意。
白若依的小手肿得像一根根红胡萝卜,她只能哆哆嗦嗦地蹲在寒风里,拿着的木刷子,就着冰水,一下一下搓着鞋面上的脏污。
刘宇光就站在堂屋门口,嘴里嚼着花生米,抱在胸前冷眼看着。
看了不到五分钟,他便不耐烦了。
白若依慢吞吞的动作,就是不尊重他。
他三两步冲到井台边,不由分说地地端起水盆,一整盆冰水,把白若依从头淋到脚。
冰水瞬间顺着白若依的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女孩身上那件棉花早就结了块的薄棉袄,在刹那间被浇得透湿,沉重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迅速抽干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
寒冷让白若依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剧烈地打着寒颤,眼泪和着冰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哭什么哭!连双鞋都洗不好,真没用!”刘宇光把空盆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畅快大笑。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张淑兰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一看到白若依浑身湿漉漉,嘴唇发紫,张淑兰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宇光!你疯了是不是?!这天能把人冻死啊!”
张淑兰拉着白若依,“这水能把人的手冻裂啊,快跟阿姨进屋换衣服……”
刘水丰再次出现,对妻子的眼泪和心疼视若无睹。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白若依烂泥一样的狼狈相。
“在这个家里,老子不点头,谁也不准帮她。你给老子把手放开!她白若依以后是要当宇光媳妇的人,白家不要她,是我刘家花钱养活了她。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长大了怎么伺候我儿子?怎么操持这个家?我没让她跪着在这个家里,已经是很给她脸了。”
张淑兰抓着鞋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丈夫扭曲的面孔,又看看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儿子。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无能为力地松开了手。
“让她自己洗,今晚要是洗不干净这双鞋,就别进屋,也别想吃一口饭!”
*
同一年,似乎每天都会重复这样的事。
白若依白天干了一下午活,实在是饿得厉害,在刘宇光还没吃完的时候,忍不住伸出筷子,想要夹一块盘子边缘掉落的碎鸡蛋。
还没等她的筷子碰到盘子,坐在一旁的刘水丰就脸色一变,手里的粗木筷毫不留情地抽在白若依的手背上。
力道大得让白若依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她疼得缩回了手。
手背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长印子,不显眼,手臂上全是类似的印子。
“谁教你的规矩?宇光还没吃饱,有你伸筷子的份儿?老子白花钱养活你,不是让你来当抢嘴的畜生的!”
刘宇光见状,得意洋洋地冲白若依做了个鬼脸。
他砸吧砸吧嘴,把自己嘴里刚刚嚼烂的碎骨头,直接吐进了白若依盛着稀饭的碗里。
骨头在稀饭里溅起几点微小的汤花,沉了下去。
“吃啊,我的媳妇就得吃我的剩饭,赶紧吃干净!”刘宇光敲着手里的木碗,笑得前仰后合。
白若依并没有吃,她嫌恶心。
*
白若依刚上初一那年,在初二混日子的刘宇光因为天天跟镇上的流氓打架斗殴、多门期末考试个位数,被学校勒令留级。
他和她成了同班同学。
这就是白若依噩梦的开始。
在刘宇光留级之前,学校对白若依而言,多多少少还算是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避风港。
不在同一个年级,教学楼隔着一个大操场,刘宇光顶多只能在放学路上截堵她。
可在同一个班级之后,这道唯一的安全屏障被彻底粉碎了。
刘宇光进班的第一天课间,班主任前脚刚走,他一脚踩在讲台桌上,指着缩成一团的白若依,冲全班同学嬉皮笑脸地宣布:
“都给老子听好了,那个白若依,名义上是我妹,其实是我爸花钱养着的童养媳,我爸说了,她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长大了就是要给老子生娃、当伺候老子一辈子的老婆!
你们谁要是敢跟她多说一句话,或者借作业、借文具给她,那就是跟老子过不去!在镇上打听打听,跟老子作对是什么下场!”
在那个思想落后的小镇初中,童养媳这三个字带着见不得光的低贱标签。
从那天起,班里所有的女生都有意无意地避开白若依,生怕跟这个买来的媳妇沾上关系会被人笑话,白若依才交往好的朋友也都逐渐疏远。
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的课间,白若依的座位周围永远是一片死寂。
*
为了方便随时随地管教白若依,刘宇光在进班后的第二天,就用拳头和威胁,强行逼迫白若依后方的同学跟他交换了座位。
那是一场长达三年的精神与肉体折磨。
每当上课铃响,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白若依的椅背就会被刘宇光在后面用脚一下又一下地猛踹。
有几次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胸口狠狠撞在课桌边缘,疼得眼前发黑。
刘宇光用小刀,在白若依的课桌上一刀一刀刻下难听的字眼,“刘宇光的小母狗”、“不要脸的野种”、“欠生娃的货”。
每天清晨,当其他同学满怀希望地走进教室时,白若依一拉开椅子,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羞辱性词汇
她只能在早自习的读书声中,红着眼眶,拼命用指甲盖去抠那些带有毛刺的木头缝,用橡皮擦拼命地去擦拭。
直到手指甲抠到鲜血淋漓,连橡皮擦都只剩一点了,那些深入木髓的恶毒字眼却依然残留在那里,无声地嘲笑着她所有的反抗。
整个学校,上至校长,下至班主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管过这件事。
并不是老师不想管,而是刘水丰借着白家的名头跟教育局的领导搭上了关系。
在他们眼里,刘宇光虽然是个无赖,但他老子背后却站着城里的大关系,是连校长都要递根烟,赔着笑脸应酬的角色。
刘水丰话里话外都强调这是“老刘家的家务事,是在教导自家没过门的媳妇规矩”。
学校的老师们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一冒过头的,是一个分配过来的音乐老师。
她还没有被小镇的人情世故磨平棱角,还带着一腔天真的正义感,狠狠训斥了刘宇光。
没多久,白若依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师。
*
刘宇光不爱学习,他也不让白若依学。
因为刘水丰说过,“宇光啊,老子跟你说,女娃家家的,书读多了心思就野了,翅膀硬了就不好管教。白若依这骨子里带着城里人的坏水,不能让她读太好,安安分分当个睁眼瞎,以后才好老老实实伺候你。”
白若依任何只要及格了,放学回家后的胡同,刘宇光就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或者用脚将她踹到墙角泄愤。
为了少挨打,白若依学会了伪装。
每次考试,哪怕那一道题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她也会交一张白卷上去。
县里统考随机座位打乱。
可好巧不巧,命运偏偏跟她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刘宇光和她一个教室。
刘宇光考试喜欢睡觉,所以白若依一直在等他睡。
只要考试前十分钟停笔就好。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试卷上疯狂地落笔,字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个空白的步骤。
她抬头看着时间,刚好十分钟,监考老师播报了剩余时间。
白若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后方冲过来一个人。
刘宇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
他看到了白若依一直在写,他就是在等,等她放下笔。
在全考场同学和监考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刘宇光三两步冲了过来。
一把冲过去夺过白若依的试卷,当着全考场人的面,将她辛辛苦苦写了两个小时的试卷,撕成了漫天的碎纸屑。
“让你装清高!老子让你写!”
白色的纸片像是一场荒诞的雪,纷纷扬扬地砸在白若依惨白的脸上,最后零落成泥地散在课桌和地面上。
“你再写一个给老子看看!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刘宇光踹了一脚她的桌子,嚣张地就想往大门口走。
“站住!刘宇光,你给我站住!”
负责在这个考场监考的,正是那个分配过来不久的音乐老师。
女老师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期末统考!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公然撕毁同学试卷,你今天必须给我去德育处说清楚,叫你家长过来!”
面对老师的厉色训斥,刘宇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流里流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歪着脑袋看向台上的音乐老师。
用整个考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嗓门大喊:
“老师,新来的吧。告诉你,她,是我爸在家里给我定下的媳妇。我管教她理所当然,你管不着。”
说到这里,刘宇光瞥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白若依。
“叫家长?我爸要是来了,高低得再抽她两个大耳刮子!老子跟她一起考零分,谁也别想好过!”
后来,女老师就离开了。
办公室内。
“小年轻就是不懂事,偏要去惹刘水丰。他在教育局里那是有硬关系的,一个电话过去,这不,直接给一纸调令发配到连路都没通的山区村小学去了……活该,没吃过社会的苦。”
*
初三那年。
白若依在书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她第一次清晰地学到了“男女有别”和“人身权利”,更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可以保护弱者的东西,叫做“报警”。
稀疏平常的一天。
放学后,刘宇光犯了懒,非逼着白若依冒着大雨去镇东头的商店给他买特定牌子的果味烟。
白若依第一次咬着牙说了“不”。
长久以来的顺从突然遭遇反抗,刘宇光瞬间暴怒。
他跨上一步,一脚踹在白若依的肚子上,她直接倒在泥水里。
趁着刘宇光骂咧咧地拿伞的空档,白若依忍着腹部的剧痛,疯了一样爬起来冲出了教室门。
哭着跪求还没离校的班主任,想要借手机。
可是班主任没给,说学生不准用手机。
白若依听到了刘宇光的喊叫声,她站直身体往下冲,遇到了扫地的大爷。
她拿着老人机,报了警。
半小时后,学校的教导处办公室里。
白若依满身是泥站在走廊,她眼睁睁地看着闻讯赶来的刘水丰,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满脸赔笑地塞进了警察的制服口袋里。
“警察同志,真是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水丰哈着腰递烟,又叹着气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丫头是城里白家寄养在我这儿的,白家早就不要她了,我花大钱养着她,最近跟家里闹别扭,我这当爹的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儿子。 家务事,真的是家务事。 ”
办案的人拍了拍衣服口袋,看着眼前这个在镇上小有名气,且在教育局有关系的刘水丰,又看了看白若依,身上有个脚印子,最后只是例行公事地合上了记录本。
“行了,既然是家事,回去好好说。 女娃娃,听长辈的话,别动不动就惊动公家,浪费警力。 ”
不了了之。
那一次报警的代价,是白若依回到家后,跪了两天两夜。
不给吃一粒米,不给喝一口水,甚至连学校也不准去。
等张淑兰深夜偷偷给她喂水的时候,白若依的一双膝盖已经肿得紫黑,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同年夏天。
张淑兰住院,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白若依缩在杂物间里,睡得极不安稳。
深夜,传来很小的吱呀声。
白若依瞬间惊醒,睁开眼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刘宇光竟然浑身赤裸站在她的门口。
“反正你迟早是我媳妇,我爸说今晚就把事办了,省得你天天想着考大学跑路……”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和刘宇光独处一室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恐惧在瞬间激发了白若依全身的肾上腺素。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去,趁着刘宇光扑过来的空档,她一矮身,连滚带爬地绕开他,疯了一样大门。
大门被一把推开,白若依以为看到了生路。
可一抬头,是刘水丰。
“叔叔,救我,刘宇光他疯了!救救我!””白若依哭得撕心裂肺,想推开刘水丰赶紧离开这里。
“宇光是老刘家的根,你伺候他是你的本分。 进去。 ”
说完,刘水丰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推。
白若依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回了房间。
黑暗中,不着一物的刘宇光兴奋地朝她猛扑了过来。
白若依第一次爆发出反抗。
她拼死用指甲去抠刘宇光的脸,用牙齿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在撕扯搏斗中,她的右手摸到了杯子。
没有一丝犹豫,白若依咬碎了牙,使出全身的力道,狠狠地将水杯砸向了刘宇光的脑袋!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刘宇光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流了满脸。
趁着这个空档,白若依死命撞开没锁死的窗户,连鞋都没穿,穿着单薄的睡衣,连滚带爬地翻出了窗外。
她一路哭一路跑,敲开了邻居家的门,借了手机再次报警。
可是,结局和上次一模一样。
“家务事。”
配合着刘水丰在镇上经年累月编织的人情网,再一次将这场蓄意的犯罪,轻描淡写地定性成了“家务事”。
中考前的最后三个月,白若依活得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机器。
每天晚上躲在杂物间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书背公式,困了就拿冷水泼脸,甚至拿圆珠笔尖狠狠扎自己的大腿。
终于,她考上了离镇上较远的高中。
万幸的是,白家虽然把她当成垃圾一样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但在涉及证件和学籍时,还是有人来办理手续。
刘水丰那套在镇上吃得开的人脉哑了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若依把档案提走。
不过,刘水丰也绝不甘心放走这个他预定好的儿媳妇。
他咬了咬牙,拿了一笔钱,把连高中线都没摸到的刘宇光,也塞进了这所高中。
让白若依松了一口气的是,由于分数悬殊,她进的是重点实验班。
而刘宇光则是在一楼的普通版。
高中采取的寄宿制管理,校规严苛,管理也很到位。
这给了白若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主动向学校申请了住宿,周末也绝不回镇上。
利用课余和节假日的时间,她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打印店兼职打工。
她每次干活都会带上手套,会买最便宜的霜抹在手上。
一分一毛地攒着钱,给自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二手手机。
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刘宇光自然是不甘心的。
开学后的第二周,他就带着在镇上养成的无赖习气,闯进了重点班教室。
他像以前在初中那样,一脚踹开教室门,指着坐在前排的白若依叫嚣:“白若依,你他妈长能耐了是吧?以为躲进重点班老子就治不了你了?给老子出来!”
然而,刘宇光低估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区别。
在这个班里读书的学生,大都是镇上有头有脸人家的宝贝疙瘩,或者是全家寄予厚望的龙凤。
这里的家长和老师,绝不允许任何一丝流氓气息来污染自己孩子的学习环境。
刘宇光才在教室里闹了不到两分钟,教导主任就出现了,带着保安把他赶走了。
班主任也通知了所有的家长,结果不言而喻。
重点班半数以上的学生家长出现在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这种带着黑社会性质的借读生天天来重点班恐吓女同学,严重影响了我们孩子的心理状态和学习成绩!今天学校要是不给个说法,不给这个记大过或者开除处分,我们这些家长今天联合去教育厅反映情况!”
在几十个有社会地位的成年人联合施压面前,教导主任吓得满头大汗,当即给刘宇光下了最后通牒:再敢跨入重点班一步,立刻勒令退学。
刘水丰带着刘宇光在教导处办公室里挨训的时候,平日里在镇上横着走的腰杆彻底塌了下去。
他手里那盒在镇上送礼用的烟根本不敢往外拿,只能哈着腰,扣住刘宇光的后脑勺往地下按,逼着儿子给在场的老师和家长作揖赔罪。
“娃小,不懂事,各位领导别见怪,回去我一定抽死他。”刘水丰满脸堆笑,额头上的褶子聚在一起。
刘宇光脸色白得像张纸,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那天起,他彻底成了缩头乌龟。
在学校的林荫道或者食堂里碰见白若依,她和别的学生结伴走在一起,刘宇光就会立刻低下头,假装系鞋带或者转头绕道走。
终于在高一这一年,白若依过上了没有耳光的日子。
每天清晨走进教室,课桌干净整洁。
她不再需要用指甲去抠木头缝里的恶毒字眼,也不需要随时防备从后背扎过来的铅笔尖和圆规。
她可以把书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隔着玻璃窗,她看着外面的塑胶操场。
紧绷了接近十年的神经,在翻书声和粉笔写字声里,终于一点点松了开来。
情色小说论坛
本论坛为大家提供情色小说,色情小说,成人小说,网络文学,美女写真,色情图片,成人视频,色情视频,三级片,毛片交流讨论平台
联系方式:[email protected] DMCA 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