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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金龙舞补龙者遭囚 骐骥跃期冀人重逢
笔者自注:为了剧情而妥协的人物形象……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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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忠顺王府那一处幽深的小院里,积雪压在枯枝上,偶尔发出一两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暖阁内,晴雯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根银针。一个月的时间,如同一场漫长而血腥的祭典,她没日没夜地守在那架绣床前,双眼被金线和明黄的缎面刺得生疼,双手由于长期机械的动作而僵硬,指尖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旧的结了痂,新的又渗出红。
在那最后的一针扎下去,将那巨龙脊背上最后一处断裂的鳞片缝合得严丝合缝后,晴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件重新焕发出九五之尊威严的龙袍。在那昏暗的烛光下,明黄色的缎面流动着令人胆寒的光泽,那些金线绣成的巨龙仿佛真的活了过来,正张牙舞爪地嘲弄着她这个亲手修补了灾难的罪人。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房门被猛地推开,忠顺亲王在那两名最心腹侍卫的簇拥下,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霸气跨了进来。他甚至没有看晴雯一眼,目光便如饿狼见到了血肉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件龙袍上。
忠顺亲王快步走到绣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在龙袍的缎面上抚摸。他掠过那些曾经血迹斑斑、裂痕密布的地方,指尖感受着那平整如新、毫无滞涩的触感。
“好!好!好!”
忠顺亲王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狂喜。他转过头,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那昏暗的室内竟闪烁着某种骇人的光芒,第一次真正地、正眼看向了萎顿在椅子上的晴雯。
“晴雯,你这双手,当真是神乎其技。这天底下,除了你,恐怕再没人能把这‘天衣’补得这般完美。”
他哈哈大笑着,随即脸色一敛,对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传本王口谕!从今日起,晴雯姑娘的待遇提升至嫔级。金丝燕窝、蜀地锦缎,凡是这王府里顶尖的,都紧着她用。谁敢怠慢半分,本王剥了他的皮!”
听到这所谓的“重赏”,晴雯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冽、极其讥讽的弧度。
“王爷当真是好大的手笔。”晴雯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在沙砾上磨过,她费力地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苗,“只是不知道,这王妃的待遇,是不是也包括这一辈子都要被锁死在这四角天空底下?”
忠顺亲王闻言,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却又诡异地笑了起来。
“晴雯,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不该问这些蠢话。你就留在这儿,好好享清福吧。至于这门外的锁,那不是为了关你,是为了保护你。毕竟,你现在可是本王最珍贵的宝贝。”
说完,他指挥着侍卫将那装有龙袍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抬起,像是在搬运整个天下。
“好生伺候着!”
最后的一声叮嘱落下,房门再次被沉重地合上,紧接着是那令人绝望的、熟练的落锁声。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晴雯独自一人坐在榻上,望着那被风吹得明灭不定的烛火发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曾被宝玉痴痴称赞为“灵性”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她太明白了。她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在这忠顺王府的深宫大院里,她知道了王爷最见不得光的谋逆秘密,她亲手缝补了篡位的旗帜。等待她的,最好的结局是老死在这方方正正的牢笼里,而更大的可能,是在某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被一尺白绫或是一杯鸩酒悄悄地抹去,就像抹去龙袍上的一点污渍那样简单。
想到此处,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凹陷的脸颊缓缓滑落。
“二爷……”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不舍。
“二爷,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幸福……别再像咱们这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她的手,悄悄地按向了下身。
由于长期坐着缝补,那处被劈成两半、伤口已经愈合却永久畸形的阴蒂,此刻正传来阵阵隐秘而病态的悸动。那一阵阵酸麻、刺痛,在这死寂的夜晚,竟然成了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关于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那种被彻底遗弃、被作为祭品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
与此同时,荣国府。
潇湘馆内,药香与墨香交织。宝玉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刚刚从驿站送来的回信。
那是探春寄来的。
信笺上依旧是那端正挺拔的簪花小楷,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宝玉一字一句地读着,看到探春在信中说她如今在甄府过得很好,甄宝玉待她极其体贴,且她已有了身孕,字里行间再无往日的怨怼与缠绵。
宝玉看着那字迹,心中那块积压了数年的、名为负罪感的巨石,终于微微松动。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眶微热。
“这样也好……只要你过得好……那些荒唐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将信笺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了一个上锁的暗格。这一页,在他心里,算是真正地翻了过去。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复杂的情绪中时,外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二爷,老爷叫您呢,让您即刻去荣禧堂,说是有要紧的事。”
是茗烟的声音,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焦虑。
宝玉心中不解。最近家事顺遂,贾政也难得对他和颜悦色,为何会这般急促传唤?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来到了荣禧堂。
一跨进门槛,宝玉便感觉到气氛不对。只见贾母坐在上首,王夫人陪在一旁,贾政则背手站在地中央,黛玉和宝钗竟然也都在场,两人皆是眉头微蹙,面带忧色。
“老祖宗,父亲,母亲。”宝玉上前行礼。
贾政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刚刚沉稳了没几天的儿子,深深叹了口气。
“宝玉,前些日子给你捐的那个金陵应天府通判的官,吏部的新公文已经下来了。”贾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威严,“吏部的意思,是让你即刻动身,前去金陵任职半年。这半年时间,既是熟悉庶务,也是为了考核。你……没法推辞。”
宝玉闻言,如遭雷击!
“去金陵?任职半年?”宝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刚与黛玉完婚,正处于如胶似漆的恩爱期,贾茝又刚满两岁,正是最离不得爹娘的时候。如今竟然要他离家南下,一去就是半年?
“父亲……”宝玉张了张嘴,想要辩驳。
“胡闹!”贾政眉头一皱,厉声喝止,“这是国事!难道你要抗命不成?当初给你捐这个官,本是为了让你有个正经出身,以后好承袭爵位。如今机会来了,你岂能退缩?”
王夫人也在一旁抹眼泪:“儿啊,妈知道你舍不得。可这也是为了你将来的前程。你就辛苦这半年,等差事办完了,再回来也不迟。”
宝玉看向黛玉。黛玉的脸色苍白,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已经噙满了泪水,她紧紧抓着帕子,却一言不发。
宝玉又看向宝钗。宝钗怀里正抱着贾茝,面色沉静如水,但那紧抿的唇和微微颤动的长睫,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他知道,现实面前,他的个人意愿是多么微不足道。
“儿……领命。”宝玉低下头,声音沙哑。
这一声,像是从肺腑里呕出来的。
接下来的几日,荣国府上下都在忙着为宝玉打点行装。
黛玉几乎是日日垂泪,一边亲手为宝玉缝制换季的衣裳,一边叮嘱他外面的风土人情。每当夜深人静,两人相拥而卧时,那种即将离别的哀愁便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浸染了整个被窝。
出发的前夜,怡红院内灯火通明。
宝玉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箱笼。他看着这住了十几年的暖阁,看着屋内的陈设,心中充满了不舍。
夜已三更,黛玉刚服了药,在里间的拔步床上睡得沉了些,由于连日来的操劳与伤感,她睡梦中眉头依旧紧蹙。
宝玉在外间梳洗完毕,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他坐在床沿,借着昏暗的烛光,痴痴地看着黛玉。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林妹妹,如今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似乎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黛玉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二哥哥……你还没睡?”黛玉的声音软糯沙哑。
“睡不着。”宝玉钻进被窝,将她纤细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妹妹,我舍不得你。”
黛玉顺势依偎在他胸口,眼泪再次顺着脸颊滑落。
“舍不得也没法子……你要好好当差,早点回来。我和茝儿在家等你。”
“妹妹……”宝玉的情欲在离别的愁绪中如火山般爆发。
他翻身压在黛玉身上,手掌急切地探入她的寝衣之下,覆上了那对温软。
“嗯……”黛玉没有反抗,反而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这是一个充满了诀别意味的、狂热而深入的吻。
宝玉熟练地褪去了黛玉所有的衣物。在红烛的映照下,黛玉那具被他开发、滋润得愈发曼妙的胴体,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玉色。
他的手掌在她的肌肤上肆意游走,从平坦的小腹到纤细的腰肢,最后,手指探入了那片已经泥泞不堪的芳草深处。
“好多水……”宝玉在她耳边低吼,声音因欲望而变得嘶哑。
黛玉娇喘连连,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主动大张,引导着他进入。
宝玉扶着那根早已怒发冲冠的坚挺,抵在了黛玉温热的入口。
“妹妹……我要进去了……”
随着腰身一挺,那根粗壮的物事深深地、有力地埋入了黛玉的体内。
“啊……宝玉……”
黛玉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腰肢向上挺起,迎合着他狂暴的律动。
这一次的结合,没有了往日的温存,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宝玉每一次都撞击到最深处,在那滚烫的甬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爱与不舍都留在这个女人体内。
黛玉的呻吟声在内室里回荡,凄切而又欢愉。她的指甲在宝玉背上抓出了一道道红痕,那是她对他最深刻的标记。
终于,在一阵猛烈的冲击后,宝玉低吼一声,死死抵住黛玉的花心,将那股滚烫浓稠的精液,悉数射入了黛玉的子宫深处。
“哦……”
两人在那极致的高潮中紧紧相拥,汗水交织,那是他们灵肉合一的巅峰。
良久,宝玉才轻轻退了出来,为瘫软如泥的黛玉盖好被子,在她的额头印下深深一吻。
“睡吧,好妹妹。”
待黛玉在疲惫中沉沉睡去,宝玉才披上外袍,走出了里间。
此时已过四更,外间静悄悄的。
宝玉穿过回廊,来到了宝钗所在的东暖阁。
屋内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宝钗并没有睡,她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串念珠,闭目养神。
巧姐儿在她身后的锦被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听到门响,宝钗睁开眼,见是宝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二爷。”她轻声唤道,正欲起身。
“宝姐姐别动。”宝玉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顺势坐到了她身边。
宝钗看着宝玉那张带着情事后余韵、却又写满了忧郁的脸庞,心中那一抹深藏的酸涩再次翻涌。这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也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疼她、救她于水火的人。如今,他也要走了。
“还没睡呢?”宝玉握住她那双微凉的手。
“睡不着,想着你要走,心里总不踏实。”宝钗低声道,眼眶微微发红。
宝玉看着她。由于曾经遭受过非人的凌辱,宝钗的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萧索感。她不似黛玉那般能时刻表达情感,但她的爱,是那种深沉的、卑微的依赖。
宝玉想起她小腹上那块狰狞的伤疤,想起她再也无法生育的悲凉,心中那股子怜惜之情便如决堤之水。
“宝姐姐……我对不住你。”宝玉低声呢喃,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宝钗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感觉到了宝玉身体的变化,那是属于男人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二爷……”她羞红了脸,有些半推半就。
宝玉没有说话,只是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苦涩中带着一丝冷香丸的味道。
宝玉轻轻地将宝钗放倒在炕上。他动作很轻,唯恐惊醒了屏风后的巧姐儿。
他一重重解开宝钗的衣物。
当那具布满伤痕、却依然洁白丰润的身体再次展现在他眼前时,宝玉的眼神暗了暗。他低头,虔诚地亲吻着宝钗小腹上那块干瘪的疤痕。
“啊……”宝钗浑身颤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那颗死掉的心,似乎又在微微跳动。
宝玉扶着自己的坚硬,分开了宝钗的双腿。
由于宝钗下身的伤痕导致入口有些紧窄变形,宝玉的进入显得有些吃力。
“疼吗?”他停下来,关切地问。
宝钗摇了摇头,紧紧抓住宝玉的手臂,眼中满是痴恋:“不疼……我要你……要我……”
在宝钗的催促下,宝玉腰身发力,强行挤入了那片干涩而炽热的秘境。
“嗯……”宝钗闷哼一声,眉头微皱,身体却疯狂地收缩,去包裹那入侵的硬挺。
宝玉开始缓缓抽插。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沉重而有力的撞击。
每一下,都仿佛要将宝钗身体里的那股子死气撞散。
宝钗在那有节奏的撞击中迷失了自我。她感受着宝玉在自己体内的热度,听着他在她耳边不断的粗重呼吸。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残缺的罪妇,也不再是那个心死如灰的居士。她只是薛宝钗,是正在被自己心爱男人疼爱的女人。
“宝玉……我的宝二爷……”
她低泣着,身体随着动作而剧烈起伏。
宝玉在那紧致的包裹中感到了极致的快感。他看着身下宝钗那张清冷的面庞在此刻变得生动、潮红,心中那股子想要守护她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最后的高潮如期而至。
宝玉低吼着,将自己最后的一点存货,在那离别前的最后时刻,悉数射入了宝钗那空洞而温暖的甬道深处。
云收雨歇。
宝钗瘫软在宝玉怀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唯有眼泪流个不停。
“别哭……我会回来的。”宝玉替她擦干眼泪,柔声道。
“你一定要回来……”宝钗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颤抖,“我和林妹妹……都在这儿守着你……”
宝玉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留,安顿好宝钗后,便悄然离开了暖阁。
……
次日清晨,大观园的正门口。
寒风刺骨,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
一辆宽大的青呢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茗烟和几个精干的小厮正在往车上装最后几个包裹。
贾母在鸳鸯的扶持下,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老太太满面愁容,看着宝玉,眼泪就没断过。
王夫人和贾政立在一旁,叮嘱着出门在外的忌讳。
黛玉今日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色披风,怀里紧紧抱着还在熟睡的贾茝。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也有些苍白,只是死死地盯着宝玉,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宝钗则牵着巧姐的手,站在黛玉身侧。她神色沉静,却在那微动的嘴角间露出一丝决绝的哀伤。
惜春依旧是那一身素袍,躲在人群后面,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这一切。这离别的场景,似乎又给了她画作中新的一笔。
宝玉背上包袱,对着长辈们重重叩了三个头。
“老祖宗,父亲,母亲。孙儿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黛玉面前。
黛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将怀里的孩子往宝玉面前递了递。
宝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贾茝粉嫩的小脸。
“茝儿,在家听娘亲的话。”
他又转过头,看向宝钗和巧姐。
宝钗对着他微微颔首,眼神中写满了保重。
“二舅舅。”巧姐儿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宝玉摸了摸她的头:“巧姐儿乖,听宝姨娘的话。”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这大观园一眼。这片承载了他所有青春、欢笑、罪孽与救赎的土地。
“走吧!”
贾政沉声道。
宝玉再不犹豫,转身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遮断了所有的视线。
“起——!”
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辚辚而动。
黛玉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直到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的手微微一抖,怀里的贾茝似乎被寒风吹醒了,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这嘹亮的哭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凄婉。
贾母再也忍不住,伏在鸳鸯肩上放声大哭。
宝钗伸出手,轻轻揽住了黛玉的肩膀。
惜春站在冷风中,看着这群被命运玩弄的女子,心中那股子看破红尘的凉意,愈发深了。
大观园的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它掩盖了马车的印记,也掩盖了这一场跨越了生死的离愁别绪。
这一去金陵,不知又有多少恩怨情仇在等待着他。
金陵之冬,不比京城那般干冷刺骨,却带着一股子直往骨缝里钻的湿寒。秦淮河上的烟水迷蒙,两岸的枯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六朝古都见惯了的兴衰荣辱。
宝玉坐在一辆青呢大轿中,随着轿夫们稳健的步子,在那熟悉的又陌生的青石板路上颠簸。掀开轿帘的一角,望着外面倒退的街景,他的心绪如这江边的水雾般,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已经快两个月了。自从辞别了满眼泪水的黛玉和深情隐忍的宝钗,他这一路南下,先是走了水路,又换了陆路,心中那份对故土的依恋与对前途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显得愈发沉静。他如今已是应天府的通判,身上穿着那件石青色的官服,胸前的禽鸟补子在暗淡的日光下闪着沉稳的微光,可他心里明白,这身皮囊下装的,依旧是那个在大观园里偷尝禁果、在离散中痛彻心扉的痴公子。
马车终于在甄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前停下。这里,曾是他与探春流落至此时的救命所,如今,却成了他客居任职的落脚地。
下轿的一瞬间,宝玉看见大门两侧贴着的崭新对联,以及门楼上挂着的红绸,虽已过了新婚的热闹,却依旧透着一股子蒸蒸日上的喜气。
“贾兄!你可算到了!”
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只见甄宝玉快步从门内迎了出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缂丝长袍,腰间束着玄色玉带,气色极好,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愁云,多了一份居官理家的笃定。
宝玉紧走几步,与他双手交握,只觉那掌心温热厚实。
“甄兄,一别经年,你倒是越发精神了。”宝玉强笑着回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他身后逡巡。
“家里早就备好了席面,只等你这一口气进城呢。”甄宝玉笑着拍了拍宝玉的手背,引着他往里走,“探春……娘子她在后堂候着,她如今身子沉,不便远迎,贾兄莫要见怪。”
宝玉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名为“不伦”的悸动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飞快地划过,随即被他强行压制下去。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那是自然,三妹妹身子要紧。”
穿过重重回廊,绕过那座仿若大观园遗韵的小花园,三人来到了正厅后的小暖阁。
帘栊一挑,一股暖融融的檀香气扑面而来。
宝玉抬眼望去,只见屏风旁立着一位女子。她穿着一件秋香色的立领对襟长袄,下身是月白色的褶裥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只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那面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丽,眉宇间那股子才自清明的英气未减,却多了一种身为人妇、即将为人母的慈爱与丰润。
最让宝玉心惊的,是她的腹部。
那腹部已然高高隆起,像是在怀中揣了一枚巨大的珍宝,将那质地精良的绸缎长袄撑出了一个浑圆而挺拔的弧度。她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托在腹部下方,那是母性本能的呵护。
“二哥哥……”探春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颤抖,七分重逢的喜悦。
宝玉愣在原地,望着探春那显怀的模样,只觉得鼻头一酸。他想起在秋爽斋那个雷雨夜的疯狂,想起在那艘被海盗劫持的破船上,她那绝望的、被践踏的呻吟,想起她为了活命而不得不忍受的轮奸,以及最后那个在甄府痛苦流掉的孽种。
而现在,她竟然……真的又怀上了。
“三妹妹。”宝玉上前,想要拉她的手,却在伸出一半时停住了。他看着一旁含笑而立的甄宝玉,终究只是深深一揖,“三妹妹,你大好了。”
探春还了礼,目光在宝玉脸上停留了片刻。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宝玉眼中那一抹深藏的、由于共同罪孽而产生的隐秘情愫,但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用一种极其平静、极其端庄的声音说道:“托二哥哥的福,在那金陵的名医调养下,终究是保住了这条命,如今也算是有了一点指望。”
甄宝玉走过来,扶着探春坐下,语气中满是自豪与心疼:“贾兄你有所不知,大夫当初说她遭了那一遭大难,身子损得太重,恐难再受孕。可咱们三小姐是个福泽深厚的,这孩子,竟像是老天爷特意补给她的。自打怀上,她那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倒叫我这个做夫君的,不知该如何疼才好了。”
宝玉在一旁听着,心中满是复杂。他既为探春能得到甄宝玉如此纯粹的爱而感到欣慰,又在想起自己曾对她身体造成的那些“标记”——那被切除的阴蒂,那永久的残缺——时,感到一种彻骨的荒诞。
甄宝玉给宝玉斟了一盏茶,两人便在席间聊起了这几年的世事变迁。
甄宝玉如今在金陵体仁院接了家里的职,虽说是个苦差事,还要处理甄家六次接驾带来的那些盘根错节的钱粮亏空,但他做得极有法度。
“这多亏了探春。”甄宝玉深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娇妻,“贾兄,你家这三妹妹,真真是个女中豪杰。自她过门,咱们甄府那些积年累月的烂账,竟被她理出了头绪。虽说还有些亏空压着,但大体上已经开始转好了。她那理家的手腕,我看便是须眉男儿也未必能及。”
探春听了,只是抿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尘埃落定后的淡然:“不过是借着老太太、太太以前教的那些法子,依样画葫芦罢了。甄郎抬举我了。”
宝玉看着她,心中暗暗感叹:这就是探春。即便身处泥淖,她也能硬生生地开出一朵带刺的红莲来。
席间,两人言谈甚欢,避开了所有的敏感,只谈家常,只谈未来。宝玉看着探春那因为怀孕而显得有些吃力的坐姿,看着她时不时因为腹中胎儿的动静而露出的温柔神色,他知道,属于他们那段荒唐、血腥、不伦的岁月,真的已经死在了那个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接下来的日子,宝玉便在这甄府的客房里住了下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 金陵寒淫玉弃花柳 花烛暖雪雁初试情
书接上回,每日清晨,宝玉便换上官服,去那庄严肃穆的应天府衙门点卯。通判的庶务繁杂而琐碎,审理些家长里短的讼案,核对些官仓的支取。他强迫自己沉浸在那堆如山的卷宗里,试图用那些枯燥的公文来麻痹自己那颗依旧躁动不安的心。
然而,这公堂之上的端庄,终究是装出来的。
每到夜深人静,他独自回到甄府那幽静的院落。甄府待他极厚,房内不仅地龙烧得暖和,更有点燃的上好熏香。
可在那宽大而冰凉的拔步床上,宝玉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毕竟是那个在女儿堆里养大的多情种子。自近十年前和袭人初试云雨,他的身体就像是被开启了一道欲望的闸门。在京城时,他有黛玉的温存,有宝钗的救赎,更有麝月和紫鹃的顺从。每一夜,他的身体都被那种温暖、湿润、紧致的触感所包围。
而现在,在这异乡的寒夜里,他唯有一枕冷被。
他翻过身,手掌无意识地在身侧摸索。
黛玉那弱柳扶风的身段,黛玉那娇喘微微的呻吟……
宝钗那丰满圆润的肉体,以及她那被凌虐后留下的、让他心疼得发狂的伤疤……
麝月那温顺的、任他摆弄的姿态,甚至他用玉佩在她体内肆虐时的那种邪魅快感……
这些画面在黑暗中如同走马灯一般旋转,勾引着他身体深处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下身那处沉睡已久的物事,在此时竟变得如烙铁般坚硬,顶在那冰凉的亵裤上,磨得他一阵阵发慌。
一种深沉的、渴望被填满也渴望去侵占的欲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
他在枕头上蹭着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去那金陵最繁华的秦淮河畔逛逛?
那里灯火彻夜不熄,那里有无数美艳动人的粉头。只要花上几两碎银子,就能买到一夜的温柔,买到一个可以任意发泄欲望的躯壳。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躲过甄宝玉和探春的视线,该穿哪一件便服去那寻花问柳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起身的刹那,他的脑海中突然划过另一张脸。
那是在蘅芜苑里,刚刚清醒过来的薛宝钗。
那是她满眼绝望、颤抖着向他揭开衣服,露出那布满烙铁痕迹的身体的一幕。
“我是个脏了的人……我被千人骑万人跨……”
宝钗那嘶哑的、泣血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再次在他耳边炸响。
宝玉猛地一激灵,浑身的燥热瞬间化作了一身冷汗。
那些青楼里的女子,那些在人前欢笑的粉头,她们的皮囊之下,是否也藏着如宝姐姐那般惨绝人寰的过往?
她们中的哪一个,不是为了生存而在苦难中挣扎?
自己若去那里寻欢作乐,将这些可怜女子的身体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与那些折磨宝姐姐的畜生、与那些践踏探春的海盗,又有什么分别?
一种强烈的自责与悲悯,瞬间将那股邪火浇灭了。
他无力地躺回床上,手掌遮住眼睛,泪水无声地顺着眼角流下。
“林妹妹……宝姐姐……”
他在心底呐喊着。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变得如此脆弱,如此依赖那些曾经被他轻薄过的女子。
他宁愿在这冷被中熬着,也不愿去那风月场中玷污了自己那颗曾经发誓要保护所有清净女儿的心。
这金陵府的夜,真长。
窗外,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
在这甄府的一隅,宝玉抱着那份被压抑的、近乎自虐的欲望,在对远方娇妻爱子的思念中,在那份对尘世间不幸女子深深的同情中,度过了又一个寒冷的冬夜。
他知道,这半年的任职,不仅是对他仕途的磨练,更是对他那颗多情之心的又一次放逐与洗礼。
而在隔壁的院落里,探春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那个新生命的跃动。她望向窗外,虽然不知道宝玉在此刻的煎熬,但她隐约能感觉到,那道曾经纠缠不清的红线,真的已经断了。
她笑了笑,那是历经沧桑后的、最为平静的释然。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金陵的春雪化得极慢,檐角的冰棱子在午后的微光里一滴滴往下淌着水,在那青砖地上敲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转眼间,宝玉来到这应天府任职已满了三月,这三个月里,日子过得如同嚼蜡一般,在那枯燥的文书案牍与尔虞我诈的官场应酬中,他那颗在大观园里养娇了的心,早已被磨得失了光彩。
每到夜深人静,他在甄府那间清冷的客房里,听着秦淮河上的欸乃橹声,心中便会浮现出千里之外荣国府的点点滴滴。黛玉那总带着三分恼意七分柔情的眼波,宝钗那如山中高士般清冷的冷香,还有贾茝那咿呀学语的娇憨……这些画面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细丝,在这异乡的寒夜里将他紧紧缠绕,让他窒息,让他疯狂地渴求那一点点属于家的温热。
这三个月,黛玉和宝钗倒是懂他的心思,每月的家书从不间断。第一封信里,黛玉说了府里的琐事,说贾茝已经会扶着桌角挪步了,宝钗则在信末补了几句关于家业理财的叮嘱。第二封信里,黛玉的字迹显得有些急促,说自己近来身子虽好,却总梦见他在外头受了风寒,宝钗则寄了一双亲手纳的厚底靴子。
这日午后,宝玉刚从衙门回来,脱下那身略显沉重的石青色官服,正打算在那靠窗的矮榻上歪一会儿,忽听得茗烟在院子里惊喜地喊了一声:“二爷!快瞧瞧谁来了!”
宝玉心中一动,忙掀帘而出。只见院中立着一个小巧玲珑的身影,穿着一身杏子红的斗篷,头上罩着风帽,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脚边堆着两个硕大的包袱。
那身影见宝玉出来,连忙掀起风帽,露出一张虽不比黛玉惊世、却也生得极其清秀干净的小脸,正是黛玉房里的贴身丫鬟,雪雁。
“雪雁?你怎么来了?”宝玉又惊又喜,两步抢上前去,不知为何,见到这个自幼跟随林妹妹从南边进京的小丫头,他竟生出一种见到了黛玉本人的亲切感。
“二爷。”雪雁见到宝玉,眼中也漫上了水汽,盈盈一拜,“二奶奶和薛姨娘不放心二爷在外头没人贴心伺候,正好这春寒料峭的,姑娘给二爷做的春衫也得了,便打发我跟着送东西的马车一道过来了。”
雪雁比黛玉还要小上一岁,如今也十九了。在荣国府那脂粉丛中养了这么多年,这丫头也彻底长开了。虽然依旧带着那份从南边带来的怯生生的气,但那身段却已玲珑有致,尤其是此时在那大红斗篷的包裹下,更显得楚楚可怜,像是一枝在春寒中颤巍巍的嫩芽。
宝玉心中那股子压抑了三月的欲望,在见到雪雁的那一刻,竟不由自主地微微跳动了一下。他连忙压住心神,引着雪雁进了屋。
“快,先把信给我瞧瞧。”宝玉顾不得寒暄,急切地伸出手。
雪雁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得极好的书信,信笺上还带着那股熟悉的、沁人心脾的幽兰香气。
宝玉迫不及待地拆开,只见那上面是黛玉那如烟如雾、又透着一丝刚劲的笔迹:
“宝玉如晤。自君南下,忽忽已三月矣。京城春雪未尽,潇湘馆前翠竹虽有新节,然无人共赏,终觉寂寥。吾儿贾茝日渐壮硕,每至夜深,常指君之画像呓语,想来父子连心,概莫如是。
君身系阖府之望,在外任职,理应勤于庶务,以不负老祖宗与老爷之期盼。然君素性痴顽,不喜俗务,吾与宝姐姐在家中常引以为忧。念及金陵乃花柳繁华之地,秦淮风月甲天下,恐君独居异乡,身心寂寥,若被那些不正经的粉头引诱,失了心性,更是祸事。
雪雁这丫头,自幼随吾入府,性情最是纯善稳重。吾今特命其南下,一来为君添减春衣,二来亦可代吾在此,晨昏定省,周全君之起居。君当视之如吾在侧,莫要嫌弃。愿君自爱,早归。”
读到那“亦可代吾在此”六个字时,宝玉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太了解黛玉了,这种话虽然说得含蓄,但其间的深意已经昭然若揭。这是林妹妹在为他那个无法排解的身体找出口呢,是怕他在外头招花惹草,专门送了这知根知底、又尚未破身的小丫头来给他“泄火”。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正垂首站在一旁、摆弄着包裹的雪雁身上。
雪雁似乎察觉到了宝玉目光的炽热与异样,她那一双小手有些僵硬地在包袱皮上蹭了蹭,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处悄然漫上了一层如胭脂般的红晕。
其实,雪雁在离开京城前,黛玉和紫鹃便已经私下里同她交了底。
紫鹃拉着她的手,叹息着说:“好妹妹,你这一去,名分虽然还是个丫鬟,可心里得有个成算。二爷那个人……你是知道的。与其让他被外头的脏东西糟蹋了,倒不如便宜了咱们自家人。你跟了二爷,往后回了府,横竖少不了一个姨娘的位子。你瞧瞧我,如今不是也挺好的?”
雪雁当时只是红着脸不说话。她想起了几年前紫鹃被宝玉强行要了身子的那个晚上,想起了紫鹃第二天那虽有些疲惫却神采飞扬的模样。她心里是怕的,可在这深宅大院里,她们这些做奴才的,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就是给主子做妾了。
此时的雪雁,心中既有对即将发生的改变的恐惧,竟也隐隐有着一丝能够在这异乡寒夜里,被那个她仰慕已久的、温柔多情的宝二爷宠幸的隐秘期待。
“雪雁。”宝玉轻轻唤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三月未近女色的沙哑。
“二爷。”雪雁应声抬头,却又在那一瞬间被宝玉眼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惊得慌忙避开。
“坐了这么久的船,累了吧?”宝玉走近一步,那股子成熟男人的压迫感和热气,瞬间将雪雁笼罩。
“不……不累,谢二爷关心。”雪雁的声音轻如蚊呐,身子却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宝玉笑了笑,没再逼她。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却也跑不掉。
……
夜色沉沉,甄府的这处小院里,唯有宝玉的房中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雪雁服侍着宝玉洗漱完毕。在整理床铺时,她的动作显得格外迟缓,那双纤细的手在丝滑的被褥上掠过,指尖因为紧张而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二爷……安置吧,奴婢告退了。”雪雁低着头,正要转身离去。
还没等她迈出第一步,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便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雪雁短促地轻呼一声,身子在那股力道的牵引下,不由自主地转了回来,撞进了宝玉的怀里。
宝玉从身后紧紧地、死死地将她搂入怀中。那股子独属于宝玉身上的清冽香气和此时因为情动而变得灼热的体温,瞬间将雪雁所有残存的理智冲得干干净净。
“二爷……您……您这是做什么……”雪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没有挣扎,只是那样僵直地立在宝玉怀里,感受着他胸膛里那剧烈如擂鼓般的心跳。
“林妹妹在信里说,让你代她在这里。”宝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根响起,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雪雁,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吗?”
雪雁的脸颊贴着宝玉胸膛的衣料,滚烫如烙铁。她闭上眼,眼角流出一滴不知是羞涩还是认命的泪水。
“奴婢……奴婢明白。”
宝玉低笑一声,将脸埋在她那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那股子青春的气息。
“好丫头,想死我了。”
说着,宝玉的手便不老实地从雪雁的衣摆下探了进去。
雪雁的身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那只在她腰间游走的手。
“二爷……别……”
宝玉却没有停手,他将雪雁横抱起来,几步跨到床前,将她轻轻放在了那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褥上。
他开始动手解雪雁那件红色的斗篷。带子滑落,斗篷被抛在一旁。接着,是里面的袄子、中衣……
雪雁羞得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全身蜷缩在一起。
“把手拿开,让我好好看看。”宝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充满了诱惑。
雪雁颤抖着移开手。此时的她,全身上下只剩下那件白色的丝绸肚兜。由于这几年在大观园里的养优处尊,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得如同刚剥壳的荔枝。那一对乳房虽然不算硕大,却像两只倒扣的小瓷碗,挺拔而富有弹性,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顶端的两点嫣红在薄薄的丝绸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诱人气息。
宝玉看着眼前这具如花似玉的娇躯,压抑了三个月的欲望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他俯下身,张口含住了雪雁那一侧的香肩,牙齿轻噬,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嗯……”雪雁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身体在那刺激下微微弓起。
宝玉的手覆上了那一处柔软,轻轻揉捏着。那种绵软却又充满张力的触感,让他喉头发紧。
“雪雁,你这里……也长大了。”他在她耳边坏笑着低语。
雪雁羞得想钻进地缝里,只能无力地抓紧了宝玉的手臂,指甲在上面划出淡淡的白痕。
宝玉不再废话,他三下两下褪去了雪雁最后的束缚。
那一处最隐秘的丛林,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宝玉的目光下。
因为雪雁年纪尚小,那里的芳草还很稀疏,呈现出一种浅淡的色泽。两片粉嫩的阴唇紧紧闭合着,像是一枚尚未绽放的花苞。
宝玉伸出手指,在那湿润的缝隙间轻轻划过。
雪雁的身子猛地一颤,下身在那指尖的挑逗下,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润湿了宝玉的手指。
“这就出水了?”宝玉低声调笑道,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他拨开那层层叠叠的嫩肉,找到了那颗隐藏在顶端的、正因为受惊而微微充血的小肉粒。
他开始用指腹在那上面快速地弹弄。
“啊!……二爷……别……那里受不了……”雪雁失声叫了出来。那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尖锐的快感顺着指尖直冲脑顶,让她的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那从未被异性触碰过的私密地带,在那带有技巧性的抠弄下,很快便彻底失守。
雪雁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张开,腰肢在那锦褥上剧烈地扭动着。
宝玉见火候差不多了,迅速褪去了自己的衣裤。那一根积攒了三月之久、早已怒发冲冠的巨物弹跳而出,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狰狞与渴望。
他单膝跪在雪雁的双腿之间,扶着那滚烫的根部,抵在了那个早已渴望被填满的洞口。
“我要进来了。”
“二爷……轻……轻些……”雪雁哭着哀求道,一双小手死死地抓住了床沿。
宝玉腰身猛地一沉!
“啊——!!!”
一声凄厉的、带着哭腔的惨叫,划破了这寂静的深夜。
雪雁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被那一瞬间的冲撞劈成了两半。
那层象征着她纯洁的薄膜,在那巨大的冲击下,颓然破裂。
一股温热的血液,顺着两人交合的地方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宝玉感受到了那层阻碍和随之而来的紧致,心中也是一阵激荡。他并没有立刻动,而是静静地停留在那里,感受着那层层叠叠的、娇嫩无比的媚肉对他那根东西的疯狂吸吮。
“痛……”雪雁抽泣着,身体剧烈地颤抖。
宝玉俯下身,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好孩子,忍着些,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抽动。
每一次进入,都能感觉到那紧窄甬道的每一寸褶皱是如何紧紧箍住他的。
随着爱液的不断涌出,那刺骨的疼痛渐渐被一种陌生的、酸胀的快感所取代。
雪雁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那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娇吟。
“嗯……啊……宝玉……”
她开始无意识地扭动腰肢,去配合宝玉的动作。
宝玉被那股子青涩而又热烈的回应勾起了原始的兽性。他不再克制,动作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
在这寂静的厢房里,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和那种黏腻的水渍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最为淫靡的乐章。
雪雁如同一叶扁舟,在宝玉掀起的惊涛骇浪中颠簸起伏。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一次次重重的撞击给撞出了体外。
“要……要坏了……二爷……啊……”
她在极度的快感中语无伦次,脚趾蜷缩得几乎抽筋。
宝玉也到了爆发的边缘。他感觉到雪雁体内的那股子收缩已经变得疯狂起来,那是高潮即将来临的征兆。
他猛地加快了速度,腰身如同打桩机一般,在那紧致湿热的深处疯狂冲刺了几十下,然后死死抵住那最深处的花心,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华,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尽数喷洒在了雪雁那温暖、紧致的子宫深处。
那是毫无保留的释放,是三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欲望的宣泄。
“呜……”雪雁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高潮的余韵持续了许久,两人才慢慢平复下来。
宝玉并没有立刻出来,他依旧趴在雪雁身上,感受着那份余温。
过了片刻,他才恋恋不舍地抽身而出,带出了一股混合着血迹与白浊的液体。
雪雁依旧在那儿失神地望着帐顶,脸上红潮未褪。
宝玉看着她这副被自己糟蹋了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怜惜。他起身下床,去倒了一盆温水。
“二爷……我自己来……”雪雁回过神来,羞得想要挣扎着坐起。
“别动。”宝玉按住她,亲自拿着帕子,轻轻地、细致地为她清理着身下的狼藉。
看着那红肿不堪的幽谷,看着那沾染了落红的床单,宝玉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股子被勾起来的火,并没有因为一次发泄而平息,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架势。
宝玉在清理时,手指不经意地滑过雪雁的小腹,又带起了一阵异样的触觉。
他看着雪雁那副娇柔无力的样子,心中那股子想要继续探索、继续玩弄的欲望再次升腾起来。
他从枕边的百宝格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
“二爷……那是什么?”雪雁怯生生地问道。
宝玉没说话,只是从盒子里取出了一枚通体晶莹、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玉珠。
那是他在衙门里结识的一个精于此道的同僚送的,说是名叫“龙吐珠”,塞入那处,最是能让女子销魂。
宝玉将那枚玉珠在雪雁流出的爱液中蘸了蘸,在那微微翕动的红唇边逗弄了一番。
“二爷……别……不要了……”雪雁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惊恐地想要并拢双腿。
“好孩子,再试一次。”宝玉诱哄着,手指强行掰开了那两片娇嫩的花瓣,将那枚冰凉的玉珠,缓缓地、一点点地塞入了那刚经过暴风雨洗礼的甬道。
“唔……好奇怪……冰……啊……”雪雁身子一颤,一种异物侵入的饱胀感让她难受极了,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刺激。
宝玉并没有停手,他又在那温水里,取了一块儿从甄家得来的奇特珊瑚坠子。那坠子形如龙首,凹凸不平。
他将那珊瑚坠子抵在了雪雁那颗已经充血挺立的阴蒂上,轻轻研磨。
内有玉珠滚动,外有珊瑚刮擦。
雪雁刚刚平复下来的身体,在这一套新奇玩意的折磨下,再次陷入了疯狂。
她的呻吟声变得极其怪异,带着一种被玩弄到了极致的崩溃与沉沦。
“求二爷……求二爷进来……把它拿出去……啊……”
宝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欲望再次膨胀到了极点。
他扔掉手中的小玩意,再次挺身而入。
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加狂野。
在那玉珠的摩擦下,甬道内变得更加敏感。宝玉的每一次进入,都像是带起了一阵火焰,烧得雪雁魂飞魄散。
“啊!……死在这儿了……二爷……啊……”
第二次的高潮来得比第一次还要猛烈,几乎是在一瞬间,雪雁便在那极致的颤栗中昏厥了过去。
宝玉也在那那一刻,再次将自己的热流,狠狠地注进了她的体内。
这一夜,金陵府的这座小院里,注定是翻云覆雨,不知晨昏。
待到宝玉终于尽兴,雪雁已经彻底虚脱了。她昏昏沉沉地依偎在宝玉宽大的怀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晶莹,在那沉睡中,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还在忍受着那多出的酸胀。
宝玉搂着她,感受着这具年轻肉体的温热。
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他知道,从此以后,这个小丫头,也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又一份沉重而甜蜜的牵绊。
他闭上眼,在雪雁那散发着发香的颈窝里嗅了嗅,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是黛玉那含笑的眼,是宝钗那幽冷的香,还有探春在金陵江风中那一抹坚韧的红。
在这异乡的春日里,这红楼一梦,似乎还在继续,只是那色调,却在不经意间,变得愈发浓墨重彩,愈发触目惊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 精明探春对妾叹惋 懦弱迎春香魂归天
金陵的春寒最是磨人,细如牛毛的淫雨连绵不绝,在那青砖地上积起一层薄薄的水膜。在那甄府僻静的小院内,屋内燃着的瑞脑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缕残烟在空气中索绕,混合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浓郁得化不开的石楠花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雪雁是在一阵阵细密如攒刺的疼痛中醒来的。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只觉得两腿之间那处最隐秘、最娇嫩的所在,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感,仿佛昨夜那粗暴而狂热的侵入尚未结束。那种感觉是如此陌生而鲜明,带着一种被强行撕裂后的空虚,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呻吟。
她感觉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里。宝玉的一只手臂正横在她的腰间,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寝衣传到她的背脊上。雪雁的脸颊瞬间烧得如同熟透的红柿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赤裸的身体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蚕丝被,而被褥之下,她的下身虽然还有些黏糊糊的触感,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泥泞。
她记起来了,昨夜在那场几乎要了她半条命的疯狂交合之后,宝玉并没有立刻睡去。他那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亢奋,又或者是对于毁掉这小丫头清白的些许补偿心理,亲自拧了温热的手巾,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擦净了她大腿内侧干涸的处女血,还有那些喷洒在她体内的、浓稠而粘稠的精液。
那时的她意识模糊,只能感觉到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那红肿不堪的幽谷边流连、擦拭。那种羞耻感,在这一刻醒来时,变得愈发沉重,沉得让她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
就在这时,身后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宝玉也醒了。
他在被窝里动了动,感受到了怀中少女那僵硬而温热的娇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餍足的笑。经历了那般漫长的渴求,雪雁的青涩与顺从,成了他这三月离愁最好的慰藉。
“醒了?”宝玉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情动后的余韵。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伸手在那散乱在枕边的乌发里穿梭,极其轻柔地替雪雁梳理着那些因为昨夜的翻滚而打结的乱发。
“二爷……”雪雁的声音细若蚊呐,依旧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那张写满了羞耻与疲惫的脸。
“昨儿……累坏了吧?”宝玉侧过身,吻了吻她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皙如玉的圆润肩膀,手掌在那平坦的小腹上流连,“林妹妹在信里嘱托我,要我好好疼你。我昨儿……是不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雪雁感受着那滚烫的吻,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她想起昨夜宝玉是如何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在她那窄小紧致的甬道内横冲直撞,又是如何用那些奇形怪状的玉珠、珊瑚坠子在她那刚破身的伤口上肆虐……
“奴婢……奴婢不委屈……”雪雁咬着下唇,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能伺候二爷,是奴婢的造化。”
这是她的真心话,也是她的认命。在这侯门里里,在这封建门第中,她们这些自幼服侍的小丫鬟,身体与灵魂原本就不属于自己。
宝玉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坐起身来,将被子拉高一些,遮住雪雁那起伏的胸脯,柔声道:“好了,快些起来换好衣服,仔细着了凉。我今日还得去衙门点卯,回头再来陪你。”
雪雁应了一声,忍着下身的酸软与阵阵坠胀感,挣扎着起身。当她下床站立的那一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脚踏上。那种内部被过度撑开后的空洞感,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步履维艰。
她伺候着宝玉穿上那身石青色的官服,束好玉带,戴好乌纱。宝玉看着镜中那个虽然穿着官衣、却依旧眉目清秀得有些女气的自己,又看了看身后那个低眉顺眼、满脸潮红的小丫鬟,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错位感。
不多时,甄宝玉也打发了小厮过来催促。两位相貌如出一辙的公子哥儿,便在这细雨中结伴往那应天府衙门去了。
宝玉走后,雪雁一个人默默地在这间弥漫着靡靡之气的屋子里收拾。
她忍着羞,将那条沾染了落红与白浊的床单撤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盆里。她看着那床单上凌乱的痕迹,心中五味杂陈。几年前紫鹃失身时的凄切,如今终于落到了她的头上。
就在她正低头擦拭着床边的水渍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缓而有力的脚步声。
“二哥哥可在屋里?”
这声音清亮利落,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英气。
雪雁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帘栊一挑,探春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缂丝对襟长袄,虽然月份大了,身形却依旧显得挺拔。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将那昂贵的料子撑出了一个饱满的弧度。她见屋里只有雪雁一人,且雪雁面色红润中透着一股子新妇才有的妩媚,再闻到这屋子里那还未来得及散去的味道,心中顿时明了。
“雪雁给三姑奶奶请安。”雪雁连忙跪下行礼,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探春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却并没有半分鄙夷。她示意婆子将雪雁扶起来,轻声道:“起来吧。我就猜到,林姐姐定是舍不得二哥哥在这边孤零零的,非得送个可心的人儿过来不可。”
她拉着雪雁的手,在那软榻上坐下,仔细端详了一番,感叹道:“一转眼,你这丫头也长得这么大了。在京里的时候,你还是个跟在林姐姐身后不说话的小不点呢。”
雪雁羞赧地低着头:“姑娘谬赞了。”
探春看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秋爽斋的那个午后,想起自己那次为了不让宝玉为难而对自己身体做出的决绝举动。她心中一软,柔声道:“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二哥哥是个多情的,却也是个没轻没重的,你跟着他,既是福,也是苦,你要自个儿保重。”
两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探春便提议带雪雁去她那房里坐坐。
雪雁本就对这金陵甄府人生地不熟,见探春如此热情,自然是感激不尽,便随着探春来到了她所居的正院。
探春的屋子布置得极有格调,书香气极浓。两人坐定后,便闲聊起了家长里短。
雪雁虽然年纪小,但常年跟在黛玉身边,又与紫鹃亲厚,对府里的事知之甚详。
“三姑娘,您是不知道,这两年府里真是发生了太多的变故。”雪雁提到王熙凤,眼圈便红了,“琏二奶奶死得太惨了,那血……说是怎么也止不住,临走时拉着平儿姐姐和二爷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她最放不下的就是巧姐儿,说是自己作孽多,怕报应,硬是把巧姐儿托付给了宝姨娘教养。”
探春听着,心中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那显怀的六个月肚腹。
“凤姐姐那样的人,竟也……”探春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英雄末路的悲凉。她想起了当初在大观园理家时,凤姐虽对她有几分防备,却也多有提携。如今听闻那般精明的人落得血崩而亡的下场,再低头看看自己这沉重的身子,只觉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宝姐姐如今倒是心如止水。”雪雁继续说道,“她虽然……虽然身子残了,不能生养,但对茝哥儿和巧姐儿是真心的疼,整日里就守着两个孩子,倒也算是个归宿。”
探春点了点头,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被生生剪去的阴蒂,想起了那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疤痕。在这个大家族里,女人要么在荣华富贵中枯萎,要么在鲜血淋漓中重生。
“你在金陵瞧着这甄府风光,实则也是步履维艰。”探春喝了一口热茶,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嫁过来这几年,虽说管着中馈,可越理这账本,心里越是发虚。”
雪雁不解地抬头。
“甄家当年接驾六次,那是何等的荣耀,可那银子花得也像是流水一样。”探春苦笑道,指了指这屋里的摆设,“这些个富贵,全都是虚的。里头落下的亏空窟窿,大得根本补不上。我殚精虑虑这几年,也不过是勉强维持个表面光鲜。”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隐忧:“若是皇上哪天想起来要查这笔老账,只怕这甄府……也要落得跟当日薛家一般的下场。我现在只求着能平安产下这孩子,老天爷保佑,别再让这些糟心事儿找上门来。”
雪雁听罢,也是一阵沉默。她从未想过,这看似稳如泰山的甄府,竟然也藏着灭顶之灾。
她想起京城里的元春,连忙安慰道:“三姑娘莫要太忧虑。如今大小姐在宫里正得宠,是皇上的心尖子。怎么说贾家和甄家都是老亲,皇上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总也会多担待些的。况且甄家在金陵根深蒂固,想来不会有大碍。”
探春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松,勉强笑了笑:“但愿如你所说吧。只要娘娘在那边立得住,咱们这边的日子总归是有个指望。”
两人说着说着,话题便又转到了育儿经上。探春虽然还未生产,但为了这胎儿,不知读了多少产经医书。雪雁听着那些琐碎却又充满了生机的事情,心中那一丝因为破身而带来的惶恐,也渐渐淡去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荣国府。
没了宝玉的吵闹,怡红院似乎一下子寂静了许多。原本那些莺莺燕耳的笑闹声,如今都变得轻手轻脚起来。
黛玉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手中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采买清单。
这几日,她正坐在暖阁的案头前,核对着这个月的月例开支。厚厚的账本堆在一边,压得她肩膀生疼。虽然她理家已经几年了,早就练出了一身本事,可以前宝玉在身边时,总会变着法子逗她笑,或者帮她理理思路。现在没了那个人,她只觉得这些数字枯燥得要命,体力也有些跟不上了。
宝钗掀帘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袄,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份天然的宁静。自从那次清醒并收房后,她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影子,不争不抢,只默默地守护着这个家。
“颦儿,歇会儿吧。”宝钗走过来,轻柔地夺下黛玉手中的笔,“瞧你,这脸色又白了,若是让二爷回来瞧见,非得心疼死不可。”
黛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顺势靠在椅背上:“宝姐姐,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瞧瞧这一笔银子,那些个管事媳妇总说采买的绸缎走俏,价格翻了一番。我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宝钗拿过账本,细细看了一遍,眉头微蹙:“确实不对。前儿个还听原来我们薛家旧交的那些商贾说,南边的丝路开了,价格应该是跌了才是。这些老皮老肉的婆子,是瞧着你年纪轻,又欺负你有了孩子,心软呢。”
“唉,这理家之事,真真是比作诗难上百倍。”黛玉苦笑道。
宝钗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以后这些事,你也别一个人扛着。我虽然名分上不便在花厅上升座,但这算账核数的活计,我还能帮你分担些。咱们两姐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黛玉感激地点了点头,两人便在这暖阁里,一人对账,一人核实,配合得极好。
不知不觉,已是申时。黛玉累得眼皮直打架,最后竟搂着正在一旁玩耍的贾茝,在那软榻上就睡着了。
宝钗看着黛玉憔悴却依旧绝美的睡颜,心中一阵怜惜。她轻轻替黛玉盖上了一床薄被,又将熟睡的贾茝抱到了怀里,轻声哄着。
过了许久,黛玉悠悠转醒。见宝钗正慈爱地看着孩子,她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事,声音低了几分。
“宝姐姐,你说……当初你建议我让雪雁跟着二哥哥去金陵,我是不是……太对不起那丫头了?”黛玉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宝钗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坦然而深邃:“颦儿,你这又是钻了牛角尖了。二爷那个性子,你我是最清楚的。那是天生的多情种子,这三五个月在外面,你真以为他能守得住清修?”
宝钗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与其让他去那秦淮河畔招惹那些来路不明的粉头,倒不如送个知根知底、从小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雪雁那丫头,性子纯,对你又忠心。她跟了二爷,那是她前生修来的福气。往后回了府,咱们给她个名分,让她在咱们跟前也有个依靠,总比随便配个小厮强。”
黛玉听了这番合情合理的话,心中的那丝愧疚虽然并未完全消散,却也觉得有理。她轻轻点了点头:“姐姐说得是。我只是怕……怕她会记恨我。毕竟,这种事……”
“她不会的。”宝钗坚定地说道,“她心里明白,这是你对她的看重,也是她能跳出奴籍、改变命数的唯一法子。在那怡红院里,紫鹃、麝月她们,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黛玉看着宝钗那淡然的神色,心中原本的担忧渐渐转化为一种对命运的妥协。她望着窗外渐深的暮色,心底深处,既担心宝玉在那边没人排解欲望而伤了身子,又隐隐有着一种身为主妻的、无法避免的酸涩与不安。
“只盼着他在那边……能收收心,早日归来。”黛玉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对自己说。
宝钗笑了笑,将贾茝放回摇篮里,拉住黛玉的手:“放心吧。二爷那心里,最重的始终是你。这园子里的风景再好,他的魂儿,终究是系在你这潇湘馆的竹影里的。”
两姐妹相对一笑,在那昏暗的烛光中,寻找着彼此微薄的慰藉。
大观园的夜,再次降临。
这深宅大院里的情与欲,罪与罚,在那平静的湖水之下,依旧在悄无声息地疯狂流转。
金陵的冬日总是走得磨磨蹭蹭,到了二三月间,春寒料峭的劲儿反倒比冬月里还要扎人。
甄府的客房内,宝玉正由雪雁伺候着换上那身石青色的官服。这三个月来,他每日在那应天府衙门里坐班,对着那些陈年旧账、土地纠纷和刁民讼案,只觉头大如斗。甄宝玉倒是天生的理家治世之才,每每在一旁指点,教他如何应付上司、如何敲打下属,宝玉虽学得辛苦,却也因着家中的重托,不得不勉强应付。
“二爷,腰带勒得可还紧?”雪雁低垂着眼帘,双手环过宝玉的腰际,细心地扣上那枚镶玉的带钩。
宝玉看着身前这小丫头,见她眉眼间褪去了刚来时的惊恐,多了一份被雨露滋润后的柔媚,心中那股子邪火便又有些蠢蠢欲动。他伸手捏了捏雪雁圆润的下巴,调笑道:“紧不紧倒在其次,倒是你这手,昨儿夜里倒是紧得很。”
雪雁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个熟透的果子,她咬着嘴唇,低声嗔道:“二爷净胡说,快去衙门吧,甄大爷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
宝玉哈哈一笑,在雪雁那如玉的脸颊上偷了一记香,这才整了整衣冠,大步出了门。
到了衙门,甄宝玉早已坐在暖阁里翻阅卷宗。两人虽然相貌一般无二,但甄宝玉举手投足间那股子官场历练出的沉稳,却是宝玉怎么也学不来的。
“贾兄,今日这几桩关于官仓亏空的案子,你且先看看。圣上最近对‘清欠’二字抓得极紧,咱们身在金陵,更是不能掉以轻心。”甄宝玉头也不抬地说道。
宝玉叹了口气,坐在案前,强迫自己将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迹上。他心里明白,甄兄这是在拉他一把,让他在这异乡站稳脚跟。
好不容易熬到了日暮时分,宝玉与甄宝玉结伴回府。
晚饭后,甄宝玉去书房处理未完的公务,宝玉便踱步来到了探春的院落。探春如今身怀六甲,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行动愈发不便,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子主母的端庄与静气。
“二哥哥来了。”探春扶着腰起身,示意翠墨端上新下的雨前茶。
宝玉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充满母性光辉的脸庞,心中那些曾经荒唐的念头竟奇迹般地平息了许多。他们聊起了京城的旧事,聊起了贾茝的趣闻,聊起了这金陵的风土。此时的对话,再无那秋爽斋里的淫邪与血腥,竟真的像是一对失散多年、互相扶持的纯洁兄妹。
“三妹妹好生养着,我瞧着甄兄对你,真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宝玉感慨道。
探春浅笑盈盈,眼中满是安稳:“他是个实诚人,虽不似二哥哥这般风流灵巧,却能给人遮风挡雨。我也知足了。”
辞了探春,宝玉回到自己的客房。
屋内,雪雁已经备好了温水,正坐在床沿上等着他。
宝玉关上门,那股在衙门里积压了一整天的沉闷,在见到雪雁那怯生生又带着期待的眼神时,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欲望。
他走过去,一把将雪雁揽入怀中,在那纤细的脖颈处贪婪地吮吸着。
“二爷……水要凉了……”雪雁身子发软,声音细若蚊呐。
宝玉并没有理会。他将雪雁横抱起来,放在了那张雕花拔步床上。他开始不满足于简单的欢愉,在那金陵任职的苦闷和对家乡的思念,让他变得有些变态般的执拗。
他从那随身的百宝格里,取出了一样新奇的玩意儿。那是他在衙门里结识的一个破落户公子送的礼物——一根打磨得极光滑的、由沉香木雕成的“龙首双钩”。
那木质幽香,顶端却分叉成两个弯曲的弧度,模样古怪。
“雪雁,瞧瞧这个。”宝玉坏笑着,指尖在那木具上摩挲。
雪雁虽然这些日子来已被他折腾惯了,可瞧见这等形状狰狞的东西,还是吓得脸色惨白,拼命地往床角缩去。
“二爷……奴婢怕……求二爷饶了奴婢吧……”她眼眶红红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怕什么?我会疼你的。”宝玉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了回来。
他褪去了她的亵裤。月色下,雪雁那片光洁无毛、如白瓷般细腻的私处,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两片粉嫩的阴唇紧紧闭合,却在宝玉手指的强行拨弄下,露出了里面那抹湿润的殷红。
宝玉先是耐心地用唾液润滑了那沉香木具。
然后,他分开了雪雁的双腿,将那木具的一端,缓缓地抵在了她那处最敏感的核心——那颗隐藏在包皮下、正由于受惊而充血挺立的阴蒂。
他并没有进入,而是用那“龙首”的两个钩子,一左一右地卡住了雪雁的阴蒂。
“啊!”雪雁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那种感觉极其古怪。木质的坚硬与冰凉,伴随着一种强烈的牵拉感,仿佛将她灵魂深处所有的快感都集中在了那一点上。
宝玉开始轻轻地旋转那根木杆。
“唔……呜……”雪雁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每一次旋转,那木钩便在那娇嫩的阴蒂上来回刮蹭、按压。由于受力面积小,那种刺激简直是毁灭性的。
雪雁感到一阵阵剧烈的酸麻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她的呼吸变得极度急促,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漫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色。
“二爷……那里……不行……要断了……啊……”
宝玉看着她这副被玩弄得神魂颠倒、却又不敢大声呼喊的模样,心中那股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变本加厉,另一只手复上了她那如小馒头般挺拔的乳房,用力地揉搓、拉扯,指尖夹住那早已硬如磐石的乳头,不断地弹拨。
雪雁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在宝玉的揉躏下发出支离破碎的哀鸣。
“流了好多水呢。”宝玉低声笑道。
他移开了那沉香木具,此时雪雁的下身早已是一片泥泞,那晶莹的爱液顺着那对粉嫩的阴唇缓缓滴落在锦褥上。
宝玉不再犹豫,他迅速解开腰带,露出了那根早已怒发冲冠、青筋暴起的巨物。
他扶着那滚烫的根部,在那湿漉漉的洞口磨蹭了几下。
“二爷……求您……给奴婢个痛快……”雪雁迷离着双眼,本能地抬起腰肢去追逐那份灼热。
“如你所愿。”
宝玉腰身一沉,那粗壮的物事便破开了层层叠叠的媚肉,如同一杆长矛,深深地扎进了那紧窄炽热的深处。
“嗯——哈!”
雪雁在那一瞬间达到了极乐的顶点。
宝玉开始在那紧致如箍的甬道里疯狂地冲刺。他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她的花心,每一次进出都带出粘稠的水声。
雪雁在他身下剧烈地颤抖着,承受着那海啸般的浪潮。她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只能发出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娇喘。
在那极致的释放瞬间,宝玉低吼着,将三月来积压的所有郁结与精元,尽数喷洒在了雪雁那温暖颤抖的子宫口。
雪雁瘫软在宝玉怀里,浑身透汗,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
宝玉搂着她,听着她细微的喘息,心中那股躁动才终于平息了下去。
……
接下来的日子,宝玉如法炮制。他似乎迷恋上了这种在雪雁身上施加各种新奇手段的感觉。
有时是清晨。雪雁正在为他更衣,宝玉却突然性起,从身后撩起她的裙摆,将一枚浸满了香油的玉铃铛塞入她的体内,然后要求她就这样伺候他吃完早点。
雪雁每走一步,那体内的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动着那娇嫩的内壁。她不得不忍受着那持续不断的、折磨人的快感,红着脸、流着泪,战战兢兢地为宝玉端茶递水。而宝玉则在一旁欣赏着她那摇摇欲坠的姿态。
有时是深夜。宝玉会用一根细长的银丝索,轻轻勒住她那充血肿胀的阴蒂,另一头牵在手里,像是在逗弄一只猫儿一般。
雪雁从起初的惊恐抗拒,渐渐变得麻木、顺从,到最后,竟真的生出了一丝病态的依恋。她在那极致的肉体蹂躏中,寻找到了在这异乡唯一的实感。
这一日,天色尚早,宝玉和甄宝玉已经去了衙门。
雪雁正撑着酸软的身体,在探春的房里陪着说话。
屋里静悄悄的,翠墨被探春打发去园子里摘些早春的迎春花。
探春半靠在锦枕上,目光锐利地落在雪雁那有些发黑的眼圈和不自然张开的腿根姿态上。
她是过来人,那些年她与宝玉在这方面的荒唐,比这更甚。
“雪雁。”探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长姐般的沉稳与一丝隐秘的忧虑,“二哥哥连日来……是不是折腾得你太过了?”
雪雁一愣,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低下头去不敢答话。
探春叹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隆起八个月的、浑圆的小腹:“我听着你们那边晚上的动静……太大了些。二哥哥那个性子,一贯是个不知轻重的多情种。”
她看着雪雁那张清秀却写满了疲惫的小脸,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学会规劝他。你自幼服侍林姐姐,该知道这女人的身子最是精贵。你现在虽然得宠,可若是这样无节制地乱性,迟早是要伤了根本的。”
探春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冷意:“你瞧瞧我,当年在秋爽斋,我也是由着他的性子胡闹,总觉得那是恩爱。可结果呢?若是那天没被发现,我这身子,怕是早就烂了。如今虽然在那府里安了家,可我这下身……”
她并没有撩开衣服,但雪雁知道,那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缺失了阴蒂的伤口。
“还有袭人姐姐。”探春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当年她怀了二哥哥的孩子,本以为能做个姨娘,结果呢?被太太发现,用木棍活生生打得流产,连子宫都脱出来被割了。如今落得个孤苦伶仃、成了废人的下场。”
雪雁听着这些血淋淋的往事,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现在名分未定,依旧只是个丫鬟。”探春握住雪雁的手,指尖冰凉,“万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若是哪天不小心怀上了,在这甄府里,你可没个依靠。到时候若是落个和袭人一样的下场,你让林姐姐在那边如何交代?”
雪雁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奴婢……奴婢记住了。谢甄奶奶教诲。”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奶奶!京城里来信了!给您和二爷的!”翠墨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加了急印的家书。
探春心中没由得一紧。她接过来,看到信封上是黛玉和宝钗的字迹,且封口处用的竟是代表白事的蓝泥。
探春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手指颤抖着拆开了信封。
她一眼扫过去,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竟成了一种死人般的惨灰色。
信纸“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探春喃喃自语,双眼失神,整个人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雪雁吓得魂飞魄散,一步跨上前,死死地扶住了探春摇摇欲坠的身体:“奶奶!甄奶奶!出什么事了?”
雪雁捡起信纸,只见那上面用娟秀却带着悲音的文字写道:
“……二哥哥、三妹妹亲启。京中突传噩耗。二姐姐迎春,自许配孙家金紫万千之后,遭那孙绍祖中山狼般凌虐。那孙某生性残暴,不仅家暴成性,更是……更是喜好床笫间行那性虐之事。二姐姐生性懦弱,百般忍受,然孙某变本加厉,竟用各种刑具折损其身。前些日子,二姐姐下身溃烂发脓,身体终是不堪重负,在数日前病逝于孙府。芳魂已逝,再难挽回……”
探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二姐姐……那个总是温吞吞、连针扎一下都不会喊疼的“二木头”……竟然是这样惨死的?
被性虐……溃烂……
这种种字眼像是一把把带血的勾子,将她好不容易缝补好的心,再次生生撕裂。
“奶奶!您醒醒!”雪雁在旁边急得大哭。
探春死死抓着雪雁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那娇嫩的肉里,却浑然不觉。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清丽的脸庞此刻竟比那信纸还要苍白。雪雁吓得手足无措,急忙稳住她的身子,随手抓过桌上的半盏残茶,也顾不得凉热,便往探春嘴里灌了几口。
“奶奶!甄奶奶!您喝口水压压,快顺顺气!”雪雁带着哭腔喊着。
苦涩的茶水入喉,探春才猛地打了个冷战,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她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靠在雪雁怀里,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自己那高高隆起、已有八个月身孕的小腹。那里的胎动此刻变得急促而杂乱,仿佛腹中的小生命也感受到了母体那近乎崩塌的悲哀。
“药……快拿我的安胎药来……”探春的声音细若蚊蚋,却透着一股子濒死的决绝。
翠墨连滚带爬地从药房取来了一直温着的药汁。探春颤抖着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那苦涩粘稠的药液滑过喉咙,却怎么也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腥甜。她重新坐回榻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打在那张写满了噩梦的信纸上。
二姐姐………竟然在那“中山狼”的手里,受了那般畜生不如的罪……活生生烂了身子……
就在这死寂般的悲恸中,外间传来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三妹妹!出什么事了?”
是宝玉的声音。他今日在衙门里总觉得心惊肉跳,右眼皮跳个不住,连公文上的字都看成了扭曲的血符。他实在是坐立难安,便寻了个借口跟上司告了假,一进府就听见这边院落隐约有哭声,便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他冲进里屋,一眼便瞧见探春满脸泪痕、失魂落魄的模样。宝玉心中大恸,快步上前,想要像往常那般去扶她,却又想起她正怀着孕,只能僵硬地蹲在榻边。
“好妹妹,这是怎么了?你且保重身子,太医说了,你这月份最是大喜大悲不得的。”宝玉急切地劝着,伸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
探春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宝玉,缓缓伸出那只已经冰凉透顶的手,将那封被泪水浸湿的家书递到了宝玉面前。
宝玉疑惑地接过,目光扫过那熟悉的、黛玉与宝钗合写的字迹。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宝玉的身体便猛地僵住了。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惨青,最后竟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死之色。他看到了“孙某生性残暴”、“下身溃烂发脓”这些字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二姐姐……”
宝玉呢喃着,嗓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收缩,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五脏六腑深处猛地蹿了上来,冲破了喉咙的阻碍。
“哇——!”
一口鲜红夺目的鲜血,猛地从宝玉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了雪白的宣纸上,也溅在了他那身石青色的官服前襟。
“二爷!”雪雁惊声尖叫。
“二哥哥!”探春也被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宝玉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地旋转,天花板上的横梁像是一条条扭曲的毒蛇在盘旋。他两眼失神,那双曾经灵动多情的眸子此刻灰蒙蒙的,像是一对死鱼眼。他身子一歪,便朝地上栽去。
雪雁和几个甄家的丫鬟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宝玉。探春虽然惊恐,却强撑着主母的气度,厉声喝道:“快!把宝二爷抬到里间榻上去!去请大夫!快去!把甄大爷也请回来!”
一时间,听雨轩内乱成了一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 痴神瑛痛悔淫浊心 慧绛珠悲梦哀谶语
书接上回,不多时,甄宝玉也得了信,匆匆赶回。他见贾宝玉面色灰败地躺在床上,大夫正在施针,而探春也是面色如土,忙先安抚了探春。大夫收了针,擦了擦额头的汗,回禀道:“甄大爷、甄奶奶,贾二爷这是骤闻噩耗,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才吐了血。如今针已经扎下去了,待会子开了药服下,好生静养几天,也就无大碍了。只是……切记不可再让他受刺激了。”
甄宝玉叹了口气,让众人退下。他看着床上渐渐恢复了几分气息的贾宝玉,又看看一旁默默垂泪的探春,心中也充满了唏嘘。他是知道那信中内容的,那般惨绝人寰的事,莫说是宝玉这等至情至性之人,便是他听了,也觉得脊背发凉。
……
是夜,金陵府的春雨依旧。
内室内,灯火幽微。雪雁端着刚煎好的药,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进宝玉口中。宝玉今日吐了血,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那药虽然苦得发涩,他却像是不知味觉一般,木然地咽了下去。
药尽。雪雁正要起身收拾,宝玉却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他的手依旧冰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的依附感。
“雪雁……别走。”宝玉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哀求。
雪雁身子一僵。她已经在此服侍了宝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每一个夜晚她都是在这具滚烫的身体下、在那充满各种新奇道具的玩弄中度过的。她以为,宝玉又是那股子欲望上来了,正打算默默地去解自己的领口扣子,想让这一晚早些过去。
“二爷……您身子虚,不宜劳累,奴婢这就……”她一边说着,一边半解开寝衣,露出一片雪白的酥胸。
“不,不是那个。”宝玉却轻轻摇了摇头,那只手向上移,握住了雪雁那只还没来得及褪去衣袖的手,“你坐下……陪我说说话。”
雪雁一愣。她从未见过宝玉在想要亲密的时候,会有这般沉静平和的神态。她顺从地坐在床边,任由宝玉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宝玉的头枕在雪雁的肩头,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从这个卑微的小丫头身上,汲取最后的一点人间烟火气。
“雪雁,你知道吗……”宝玉低声呢喃,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我这辈子,一直觉得自己是最会疼女孩子的人。我觉得女儿家是水做的,是这世间最干净、最尊贵的骨肉,我该拿命去护着她们。”
雪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爱林妹妹,那是我的命;我敬宝姐姐,那是我的理。我疼三妹妹,惜云妹妹……我甚至觉得,我房里的丫头,袭人、晴雯、麝月,甚至是你,都是我心里的肉。”
宝玉睁开眼,目光里满是自嘲的苦笑。
“我以前觉得,我给你们的都是‘爱’。我跟袭人好,我觉得那是互相的依傍;我强要了你,甚至还拿那些劳什子物件玩弄你,在那一刻,我心里竟然还觉得这是在‘疼你’。”
雪雁听到此处,身子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想起那些让她羞愤欲死的夜晚,想起那些冰冷的玉珠和沉香木具带给她的、被身体背叛的快感与剧痛。
“可是……直到今天,看到二姐姐的消息……”宝玉的声音哽咽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和那个孙绍祖又有什么分别?”
“孙某人是用暴力和下流手段折损了二姐姐的身子。那我呢?我拿着春宫图诱了三妹妹,让她落得被割阴核、远嫁异乡、又遭凌辱的下场。我逼了袭人,让她怀了我的孩子,最后被打得没了子宫,成了废人。我占了晴雯,让她因为受我连累,进了那虎口王府,现在也不知人是不是还活着……”
宝玉痛苦地闭上眼,泪水滑入雪雁的颈窝:“我对你们说,那是‘爱’。可我的‘爱’,换来的都是你们的残缺、屈辱和死亡。雪雁,你告诉我……我这种‘真心’,是不是比孙绍祖那种‘中山狼’,还要恶毒、还要伪善?”
雪雁听着宝玉这一番推心置腹、甚至是自我解剖般的剖白,心中那一块由于长期被蹂躏而生的冷硬,竟也微微动摇了。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深处那种几乎要将他自焚的悔恨。
“二爷,快别这么说,您折煞奴婢了。”雪雁转过身,轻轻拍抚着宝玉的胸口,柔声道,“您跟那姓孙的到底是不一样的。他是心里存着恶,存着糟蹋人的心思;而您……您是心里太软,又太贪心了。这大家族里,谁也逃不掉命。二爷对奴婢们的好,奴婢们心里是记着的。若是没这份情,在怡红院,您也不会拼了命去救云姑娘;在那柴房,您也不会为了袭人哭得昏死过去。”
雪雁抿了抿嘴,虽然下身那处因为连日来的过度开发还隐隐发酸,但她还是温顺地抱紧了宝玉:
“二爷莫要妄自菲薄。您能这般想,这般难受,便说明您心里还是那个干净的宝二爷。”
宝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着雪雁,仿佛那是他在这片废墟中唯一能抓到的真实。
在那悲凉而沉重的谈话后,疲惫至极的宝玉终于在药力的作用下,搂着雪雁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之中,他进入了梦乡。
白茫茫的一片。不是大观园的雪,而是一种透着死寂的、惨白的虚无。
宝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昏暗的、充满了腐臭和血腥气息的房间门外。那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令他毛骨悚然的、男人的狂笑和女子绝望的哀求。
他颤抖着手推开门。
屋子中央摆着一条宽大的春凳。一个生得虎背熊腰、面容粗野狰狞的男子,正光着膀子,手中拎着一条沾满血迹的皮鞭,狞笑着看向伏在凳上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迎春。
迎春身上一丝不挂,双手被反剪绑在凳脚,一头乱发遮住了脸庞。她那原本有些木讷却白皙的肌肤上,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翻出了鲜红的嫩肉。
“救我……救我……”她微弱的声音从凌乱的发丝间传出。
那人却冷笑一声:“叫?叫得大声点!老子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你,就是要玩个够!”
说着,他从一旁的刑架上取出一件件奇形怪状的器具。有带着倒钩的铁链,有涂满了火辣药油的木楔子。
宝玉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将那带着倒钩的铁链狠狠抽打在迎春饱满的乳房上,每一下都撕下一块带血的皮肉。他看着那个畜生将那涂满药油的木楔子,猛地钉入了迎春那已经因为过度侵犯而变得红肿外翻、血流不止的阴道之中。
“啊——!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迎春凄厉的尖叫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却只换来更疯狂的蹂躏。
画面猛地一转。
春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凌乱被褥的残破木榻。
迎春静静地躺在上面,原本圆润的脸庞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她的下半身被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脏被子半遮着,一股浓重的、伴随着腐烂气息的恶臭充斥着鼻腔。
她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宝玉跪在榻边,颤抖着想要掀开被子。
当被子被揭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迎春的双腿大张着,下身……已经彻底烂掉了。
整个阴唇和阴阜都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黑紫色,大片大片的组织已经坏死,流着脓,渗着黑红色的血水。由于长期的性虐与感染,那里的皮肉已经溃烂到了大腿根部,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那是一个女子最神圣也是最隐秘的部分,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臭水沟。
迎春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温顺如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她看到了宝玉,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清明。
她费力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弱地抓了抓。
“宝玉……”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风声。
“姐姐!我在!我在!”宝玉大哭着握住她的手。
“让……让三妹妹……和四妹妹……好好的……”迎春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开始涣散,“别学我……别……啊……”
她最后一丝生机在那声叹息中戛然而止,头重重地歪向一边,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虚空,仿佛在质问这无情的天道。
宝玉跌坐在地,只觉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在那片白茫茫的虚无深处,不知从何方传来了一声幽幽的、仿佛来自太虚幻境的太息,那是警幻仙姑还是茫茫大士的谶语?
“三春去后诸芳尽……”
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宿命感,回荡在每一寸空间。
“各自须寻各自门……”
“不——!”
宝玉在大汗淋漓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整条枕头。
“二爷!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雪雁也被他惊醒,连忙起身为他擦拭额头,一脸的惊恐。
宝玉怔怔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晨曦,那谶语的余音似乎还在耳畔萦绕。
“三春去后诸芳尽……”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凄凉与绝望。
二姐姐惨死……那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呢?
这大观园,这红楼梦,难道真的……快要到头了吗?
京城的暮春,柳絮如雪,漫天飞舞,却掩不住这荣国府内弥漫的一层淡淡哀愁。
那二小姐迎春惨死的消息,虽已过了几日,那股子阴霾却像是黏在人心头的湿苔,怎么也刮不去。大观园里的桃花谢了,残红铺满了一地,黛玉立在潇湘馆的窗前,望着那落红成阵,不禁想起那个总是木讷地坐在角落里、连针扎一下都不敢大声喊疼的二姐姐,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二姐姐那样好的性子,竟落得这般下场……”黛玉拿着帕子拭泪,转头对坐在一旁默默做着针线的宝钗说道,“那孙绍祖,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宝钗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那是给巧姐缝制的一件夏天穿的纱衣。她抬起头,平日里总是端庄平和的脸上,此刻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与隐痛。
“这就是咱们这些做女儿的命。”宝钗的声音低沉,透着一种历经劫难后的苍凉,“遇人不淑,便是万劫不复。二丫头她是吞了金吞了玉也说不出的苦,只可惜了她那副清白身子,竟被那些腌臜泼才糟蹋成那样。”
说到此处,宝钗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有着女性最神圣的宫房,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被烧红的铁丝捣烂后的焦痕与死肉。迎春被轮奸、被性虐的惨状,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她在那忠顺王府教坊司里最恐怖的记忆。
夜色渐深,大观园里静得只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在蘅芜苑的暖阁里,巧姐已经睡熟了。这孩子自从凤姐去后,便一直跟着宝钗,如今睡梦中还紧紧拽着宝钗的衣角,口中偶尔嘟囔一声“娘”。
宝钗轻轻拍哄着她,待孩子睡稳了,才披衣起身,独自走到窗前。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宝钗望着那月亮,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了迎春,更想起了自己。她虽被宝玉和黛玉救赎,有了这安稳的容身之所,可每当夜深人静,下身那隐隐作痛的疤痕都在提醒她,她是个残缺的人,是个再也不能生育、甚至不能算作完整女人的废人。
“二丫头,你走了也好,也是解脱。”宝钗对着月亮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死寂的光,“这世道吃人,咱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你放心,巧姐儿我会拿命护着,绝不让她再走咱们的老路。”
与此同时,潇湘馆内。
黛玉也已安置下了。紫鹃在外间的榻上守着,里间的大床上,黛玉身侧睡着两岁的贾茝。小家伙睡姿霸道,一只胖乎乎的小脚丫还搭在黛玉的腿上。
黛玉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儿子那张酷似宝玉的熟睡脸庞,心中那份对迎春的悲痛才稍稍被冲淡了些。她想着远在金陵的宝玉,想着他若是知道这消息该有多痛,又庆幸此刻有雪雁在他身边,好歹能是个慰藉。
迷迷糊糊间,黛玉感到身子一轻,仿佛飘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那雾气散去,竟是一处雕梁画栋的所在,依稀像是宁国府,却又比平日里更加幽冷寂静。
“林妹妹。”
一声爽利却带着几分虚幻的笑声传来。
黛玉猛地回头,只见在那柳荫深处,缓缓走出两个人来。
当先一人,丹唇未启笑先闻,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穿一身大红织金的妆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凤尾玛瑙簪,正是那泼辣能干的王熙凤。
只是此刻的凤姐,脸色比生前苍白了许多,那双曾经精光四射的丹凤眼,如今满含着慈爱与牵挂。
而在凤姐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段风流袅娜的女子。那女子生得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之鲜艳,又有黛玉之风流,正是那早逝的蓉大奶奶,秦可卿。
“凤姐姐?”黛玉又惊又喜,想要上前拉手,却发现两人的距离始终隔着一步,“还有蓉大奶奶?你们……你们这是……”
凤姐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黛玉,似乎在看向很远的地方:“林丫头,我如今是过路的人,特来看看。我的巧姐儿……她可还好?”
黛玉连忙点头,含泪道:“凤姐姐放心,巧姐儿好着呢。宝姐姐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吃穿用度一概不缺,如今也识了好些字了。”
凤姐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却又落下泪来:“宝丫头是个好的,我当初没看错人。只要巧姐儿能平平安安长大,不做那公侯家的小姐,便是做个村妇我也情愿。”
接着,凤姐又急切地问道:“那你琏二哥哥呢?还有平儿那蹄子?”
黛玉道:“琏二哥哥如今虽然也伤心,但也还撑得住。至于平儿姐姐,她是个忠心的,一直在屋里守着。我正打算着,让她多分担些家务,也好让巧姐儿有个照应。”
凤姐听罢,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好!好!平儿那丫头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你这样做极好。林丫头,你如今这当家奶奶做得,比我当年还要强些,我也就放心了。”
这时,一直站在凤姐身后未曾开口的秦可卿缓缓走上前来。
她看着黛玉,神色却比凤姐要凝重凄凉得多。她那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似乎看透了贾府这百年的兴衰荣辱。
“婶婶。”秦可卿幽幽地唤了一声,声音飘渺如烟,“家里如今虽然看着还稳当,实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未必能长久。”
黛玉心中一凛,忙问道:“蓉大奶奶这话是何意?”
秦可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吟道:
“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黛玉一愣,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三春……”黛玉喃喃自语,“元春姐姐在宫中,迎春姐姐已遭不幸,探春妹妹远嫁金陵……这便是三春吗?那‘诸芳尽’……”
秦可卿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悲悯与无奈:“婶婶,天机不可泄露。只是眼下这光景,能保全一个是一个吧。你是个有慧根的,当早做打算。”【批:黛玉岂能不懂?有此梦方有茝、念之眷属】
说罢,秦可卿拉起凤姐的手,两人的身形开始在雾气中渐渐变淡。
“林妹妹,保重啊!”凤姐的声音越来越远。
“姐姐!大奶奶!”黛玉急得想要追上去,脚下却突然一空。
“啊!”
黛玉惊呼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冷汗浸湿了她的额发,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此时已是四更天,屋内的红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微弱的余烬。
紫鹃听到动静,连忙披衣起身,快步走到床前,关切地问道:“奶奶,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黛玉呆呆地坐着,眼神还有些发直。她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到紫鹃那关切的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身旁依旧睡得香甜、正砸吧着小嘴的贾茝,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没事……”黛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无力地靠在床栏上,接过紫鹃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做了个怪梦,梦见凤姐姐和蓉大奶奶了。”
紫鹃听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忙安慰道:“那是凤奶奶和蓉大奶奶在天之灵,惦记着家里呢。奶奶刚才说什么‘三春’的,可是她们说了什么?”
黛玉摇了摇头,没有把那句谶语说出来。她心中那股悲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迎春已经死了。探春远嫁虽然看似安稳,可谁知道那金陵甄家是不是真的避风港?还有宫里的元春姐姐……
“各自须寻各自门……”
黛玉躺回枕上,毫无睡意。她紧紧搂住了身旁的儿子,仿佛那是她在这即将倾覆的大厦中唯一的浮木。
……
同一时刻,京城另一处所在——忠顺亲王府。
这里是与荣国府截然不同的富丽堂皇。高墙深院,戒备森严,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子肃杀与奢靡交织的味道。
在一处极其精致偏僻的独立小院中,晴雯正披着一件鲛绡纱的睡袍,独自坐在红木雕花的窗前。
这里的一切都是极好的。
屋内的陈设无一不是精品,博古架上摆着和田玉的摆件,地上铺着波斯的羊毛地毯,就连那博山炉里燃着的,也是千金难求的龙涎香。
这是忠顺亲王兑现的承诺。
自从那日她用那双几乎废掉的手,呕心沥血地补好了那件带血的龙袍后,亲王便如约给了她“王妃般”的待遇。没有下人敢给她脸色看,每日锦衣玉食地供着,除了不能走出这小院半步,她就像是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金丝雀。
可是,晴雯并不快乐。
她望着窗外那方窄窄的夜空,眼神空洞而寂寥。
几个月了,她不知道宝玉怎么样了,不知道大观园里的姐妹们怎么样了。她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这个华丽的坟墓里。
而且,她的身体……
晴雯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与羞耻交织的红晕。
自从受了那场酷刑,她的身体就变得极其古怪。
那日王妃为了折磨她,用粗麻线穿过她的阴蒂,又生生扯断。那个伤口虽然在名医的调治下愈合了,但愈合后的形状却是畸形的——原本完整的一颗小肉粒,如今裂成了左右两瓣,中间是一道粉色的、极其敏感的疤痕组织。
这不仅仅是疼痛。
那两瓣裂开的肉芽,因为失去了原本包皮的保护,时刻暴露在外。哪怕是走路时衣料最轻微的摩擦,都会引发一阵钻心的刺痛,而在那刺痛之后,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般的酥麻快感。
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折磨,让她日夜不得安宁。
晴雯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紫檀木桌。
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那是今日晚膳时,亲王命人送来的。
太监当时那阴阳怪气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姑娘,这是王爷体恤姑娘寂寞,特意赏下的物件儿,说是给姑娘‘排解郁闷’用的。王爷说了,这可是西洋进贡的新奇玩意儿,让姑娘好生受用。”
晴雯当时看着那盒子里的东西,羞愤得只想把它砸了。
可现在,夜深人静,那种从双腿间升腾起的、蚀骨的空虚和瘙痒,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颤抖着手,伸向那个锦盒。
锦盒里躺着的,是一根象牙雕成的、形似玉如意却又带着逼真纹理的假阳具。这东西做得极精巧,通体温润,顶端还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红玛瑙,而在那柱身上,甚至还雕刻着细密的凸起花纹。
晴雯咬着下唇,将那物件拿在手中。象牙那细腻凉滑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宝玉……”她低声唤着那个名字,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是个下贱蹄子……我受不住了……”
她站起身,解开了那件鲛绡纱的睡袍。
丝滑的衣料顺着她光洁的身体滑落,露出她那具虽然受过刑却依旧充满了野性美的躯体。
在那昏黄的灯光下,她原本高耸挺拔的乳房上,那两点嫣红依旧带着针孔留下的细微疤痕。而视线下移,在那片光洁无毛的幽谷之中,那处触目惊心的畸形更是暴露无遗。
那裂成两瓣的阴蒂,此刻正充血肿胀,呈现出一种艳丽的深红色,像是一朵被撕裂的、正在滴血的海棠花。
晴雯坐回床上,岔开双腿,背靠着锦被。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昔日宝玉在怡红院里与她嬉闹、甚至那次醉酒后强行占有她的画面……一直到她离开贾府前的最后一次性爱。
她将那根象牙如意,慢慢地探向了那个渴望已久的地方。
起初,她并没有直接进入。
她用那象牙冰凉的顶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左半边的阴蒂肉芽。
“嘶——”
晴雯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抖。
那一瞬间的刺痛过后,一股极其强烈的快感顺着神经直冲头皮。那是一种比常人要敏锐十倍、百倍的刺激。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呻吟。
接着,她用那象牙如意的凸起花纹,在那两瓣裂开的肉芽中间——也就是那道敏感至极的疤痕上——轻轻地刮擦了一下。
“啊!……”
晴雯的脚趾瞬间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这种感觉太疯狂了。那道疤痕像是直接连接着她的灵魂,每一次刮擦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却又像是在给干涸的土地浇灌甘霖。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下身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大量的爱液,将那处畸形的花蕊浸泡得湿漉漉的。
“我是个荡妇……我真不要脸……”
她在心里咒骂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她开始用那象牙如意,在那两瓣肉芽之间来回拨弄、夹击、研磨。那两瓣肉芽被冰凉坚硬的象牙挤压着,变幻着各种形状,充血得仿佛要炸裂开来。
“嗯……啊……宝玉……好痒……好难受……”
晴雯的呻吟声渐渐变得破碎而高亢。她扭动着腰肢,在那锦被上摩擦着后背。
终于,那股子瘙痒变成了急需填满的空虚。
她握住那根象牙如意,对准了那个正在一张一合、不断流水的洞口。
“噗滋”一声。
那根并不算粗大、却十分坚硬的象牙,顺利地滑进了她那湿滑紧致的甬道。
那种被异物填满的充实感,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接着,便是疯狂的抽插。
晴雯一边流着泪,一边快速地套弄着那根假阳具。每一下撞击,那象牙的根部都会狠狠地撞在她那裂开的阴蒂上,带来那种痛与快乐并存的极致体验。
“啊!……我不行了……要死了……啊……”
她在床上剧烈地颠簸着,长发散乱,如同一个在欲海中沉沦的妖精。
这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带着罪恶感的快乐,在这一刻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痉挛,晴雯猛地弓起身子,下身一股股热流喷涌而出,浇灌在那根象牙之上。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闪过无数金星。
高潮过后,无边的空虚如潮水般涌来。
晴雯无力地松开了手,那根象牙滑落在两腿之间,沾满了她的体液。
她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
良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她看着这满床的狼藉,看着那个被她用来发泄欲望的死物,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她起身,用温水简单清理了下身,又将那象牙如意擦拭干净,放回了锦盒。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在这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刺骨的忠顺王府里,晴雯抱着那颗破碎的心,在那份对宝玉的思念和对未来的恐惧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在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大观园,正在给宝玉补那一孔雀裘,宝玉在一旁给她端茶递水,那般温馨,那般遥不可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 谈噩梦俏平儿解语 闻驾崩淫亲王起兵
次日清晨,大观园里的雾气还没散尽,潇湘馆的竹林在湿冷的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黛玉醒得很早,或者说,她这一夜几乎就没怎么睡踏实。昨夜梦中秦可卿那句“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的谶语,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紫鹃正在身后轻轻地为她通头,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时,帘子一挑,宝钗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蜜合色棉袄,下着葱黄绫棉裙,未施粉黛,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与沉静。自打经历了那场灭顶之灾,又在这府里安顿下来,她身上那股子曾经的富贵气度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却又不得不被尘世羁绊的沉重。
“颦儿,今儿怎么起得这样早?脸色瞧着也不大好。”宝钗走到黛玉身边,自然地接过紫鹃手中的梳子,帮她绾发。
黛玉透过镜子看着宝钗,叹了口气,挥手让紫鹃先带贾茝去吃奶。待屋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时,黛玉才幽幽地开口:“姐姐,我心里堵得慌。昨儿夜里,我梦见凤姐姐了,还有……那位早逝的蓉大奶奶。”
宝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梳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凤丫头刚走没两年,二丫头又……咱们心里难受,梦见故人也是常有的事。”
“不,不仅仅是叙旧。”黛玉转过身,紧紧握住宝钗的手,指尖冰凉,“那蓉大奶奶在梦里念了两句诗,说是‘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姐姐,你是个博古通今的,你帮我解解,这话……是不是应在咱们家那几位姐妹身上了?”
宝钗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她虽然极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惊恐与慌乱。
她心里迅速盘算着:三春……元春大姐姐在宫里,虽然尊贵,但这几年皇上身子不好,宫里风云变幻,若是靠山倒了,那便是第一春尽了;二丫头迎春,已经惨死在孙绍祖那个畜生手里,这是第二春尽了;三丫头探春,虽然远嫁金陵甄家,看似逃过一劫,可那身子……想起探春被割去阴核的酷刑,还有那甄家岌岌可危的亏空,这第三春,怕也是摇摇欲坠。
“诸芳尽……”宝钗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上来。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里——那处被烧红铁丝捣毁的子宫和布满疤痕的阴道,此刻仿佛又在隐隐作痛。她自己,不就是这“诸芳”里的一员吗?已经残缺至此,难道还要再历劫难?
“姐姐?”黛玉见她出神,不由得唤了一声。
宝钗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反握住黛玉的手,柔声宽慰道:“颦儿,别自己吓自己。这两句诗虽听着凄凉,但也许只是警醒咱们要各自保重。如今二爷在金陵还好,你我也都守着这大观园,只要咱们齐心,总能寻到出路的。”
虽是这样说,可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用过早饭,因着贾母这几日身子一直不爽利,总是昏昏沉沉的,便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只在自己房里歇着,由鸳鸯等几个大丫鬟贴身伺候。于是,这荣国府的权力中心便暂时移到了荣禧堂的偏厅。
王夫人坐在正中的罗汉榻上,手中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她这两年老得极快,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垂着,眼神也变得有些浑浊。迎春的死讯传来后,她虽不像对元春那般着紧,但到底也是自家孙女,心里也存着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
李纨依旧是一身素缟,像个活死人般坐在一旁,手里做着针线,偶尔抬头应和一两声,却不多话。
黛玉和宝钗分坐在下首。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话题总绕不开家里的开支、下人的管束,还有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下一场祸事。
“太太,二奶奶来了。”门口的小丫头通报道。
只见帘子掀起,平儿一身银红色的对襟褂子,下着月白色的马面裙,头上戴着赤金如意簪,整个人显得精明强干又不失温婉。她如今被贾琏扶了正,成了正经的二奶奶,气度自然与往日做通房大丫头时不同,但她极懂规矩,进门先给王夫人磕了头,又给李纨、黛玉、宝钗行了平礼。
“快起来,自家姐妹,哪里就这么多礼了。”黛玉笑着让人搬了锦凳给平儿坐。
王夫人看着平儿,叹了口气道:“如今凤丫头走了,琏儿那边全靠你撑着。你是个心细的,往日里跟着凤丫头历练出来了,我也放心。”
平儿眼圈一红,低声道:“太太过奖了。也就是那是奶奶在时教导得好,我不过是照猫画虎,勉强维持着不让二爷作难罢了。”提起凤姐,平儿忍不住又要落泪,“若是奶奶还在,这家里哪里轮得到我来充大头。”
黛玉见状,便道:“平儿姐姐快别伤心了。今儿叫你来,正是有一事相商。如今宝玉不在家,这府里里里外外的事儿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宝姐姐又要照管巧姐儿和茝哥儿。我想着,姐姐你是最熟悉这府里旧例的,不如以后这外头的账目和人情往来,姐姐也帮着分担些?”
平儿忙站起身应道:“这原是我的本分。林姑娘……不,宝二奶奶既然信得过我,我自然是尽心竭力。”
几人又商议了一回具体的事务分工。闲话间,黛玉看着平儿那张酷似凤姐调教出来的精明脸庞,心中的那个疑团又浮了上来。
“平儿姐姐,”黛玉斟酌着开口,“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昨儿夜里,我做了个极怪的梦……”
她便将梦见凤姐和秦可卿,以及那两句谶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以为平儿只是听听罢了,谁知刚说到“三春去后诸芳尽”这句,平儿正在端茶的手猛地一抖,那茶盖“当啷”一声磕在茶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众人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平儿。
只见平儿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见了鬼一般。她顾不得茶水溅湿了裙摆,颤声问道:“宝二奶奶……您是说……梦见蓉大奶奶说了这两句话?”
黛玉点了点头:“正是。姐姐怎么了?”
平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回忆中。她放下茶碗,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声音都在发抖:“这话……这话我听过。真的听过。”
“你听过?”王夫人手中的佛珠也停住了,“在哪里听过?”
平儿咽了口唾沫,环视了一圈众人,压低声音道:“那是好些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蓉大奶奶刚殁了没多久。她去世那天夜里,先头的二奶奶……也就是凤奶奶,突然从梦里惊醒,也是吓得一身冷汗。我当时在外间守夜,听见动静进去伺候。凤奶奶抓着我的手,说梦见蓉大奶奶来跟她辞行,还嘱咐了她好些话,让她早做打算,给贾家留条后路。”
说到这里,平儿打了个寒战:“凤奶奶当时复述的话里,就有这两句——‘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接着就有叩云板的声音,一问便是蓉大奶奶殁了……那时候我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梦魇了。可如今……如今细细想来,那时候正是咱们家烈火烹油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日?如今这话又入梦来,怕是……怕是……”
平儿没敢把“大祸临头”四个字说出来,但屋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了线,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她脸色灰败,颤声道:“冤孽……这都是冤孽啊!难道咱们家,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李纨手中的针也停了,她默默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眼中满是悲悯。
宝钗看了一眼黛玉,两人心中都是一片冰凉。如果说黛玉的梦只是巧合,那平儿的回忆便坐实了这是冥冥之中的定数。
平儿稳了稳心神,忽然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对王夫人和黛玉说道:“太太,二奶奶。既然这梦兆如此凶险,咱们不得不防。虽然如今看着还没什么大事,但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依我看,不如趁着现在还没出乱子,咱们暗地里置办些东西,预备些现银,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了什么不测,好歹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黛玉当机立断,点头道:“平儿姐姐说得是。这‘各自须寻各自门’的话,听着就是要散的意思。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转向王夫人:“太太,媳妇这就去安排。把外头那些不紧要的庄子铺子,能收拢的银子都收拢回来。再让人悄悄备下些远行避祸的细软,还有……若是真有国丧家孝的,那些素服白绫,也该备下些,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王夫人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只得点头:“我的儿,你们看着办吧。我老了,不中用了,只求菩萨保佑,别让我这把老骨头看着家散了。”
正当众人在这荣禧堂内凄凄惶惶、商议对策之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还没等人通报,帘子就被大力掀开,贾政大步走了进来。
平日里,贾政最是讲究仪态规矩,走路那是四平八稳,目不斜视。可今日,他头上的官帽都有些歪了,那张一向严肃板正的脸上,竟是一片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老爷?”王夫人见他这副模样,吓得连忙站起身来,“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去工部衙门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贾政没有理会王夫人的询问,他像是没看见屋里的其他人一样,径直走到榻前,一屁股跌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水……水……”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宝钗连忙端过一杯热茶递过去。贾政接过来,手抖得厉害,茶水泼出来大半,烫到了手背他也浑然不觉,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缓过一口气来,贾政才抬起头,目光在屋里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黛玉身上。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恐惧,有悲哀,还有深深的无力。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贾政声音有些发飘。
黛玉忙道:“正在商议给家里备些不时之需的东西。老爷,可是朝廷里出了什么事?”
贾政听了这话,竟惨笑一声:“备东西?好……好得很。是有先见之明。快,快去备!”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一般,身子前倾,对着王夫人和黛玉说道:“别只备家用的了。快让人去把库房里那些鲜艳颜色的东西都收起来。把那些红灯笼、彩绸子全都撤了。还有……让针线房的人,连夜赶制麻衣孝服,越多越好。”
“老爷!”王夫人大惊失色,“这是要做什么?好好的怎么要预备这些丧气东西?”
贾政死死盯着王夫人,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好好的?天……要塌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只有屋里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颤声道:“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今儿早上,皇上在乾清宫……突发急病,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了,可是……可是说是已经……不中用了。”
“啊!”
屋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黛玉和宝钗只觉得手脚冰凉。
皇上不中用了?
这对于贾府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现在的皇上,那是元春的夫君,是贾府最大的靠山。虽然皇上这几年身子不好,大权旁落,但只要他在位一日,元春就是贵妃,贾府就是皇亲国戚。那些政敌,哪怕是飞扬跋扈的忠顺亲王,明面上也不敢把贾家怎么样。
可若是皇上崩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即位,贾家这个旧朝勋贵,尤其是还和忠顺亲王结了死仇的贾家,还能有活路吗?
“老爷……这……这可确切?”王夫人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八九不离十了。”贾政颓然道,“工部尚书大人已经暗示我们,各自回家准备‘国孝’。这‘国孝’二字,岂是随便说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慌乱、甚至有些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传了进来。
“完了!完了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大老爷贾赦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头上的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头发散乱,脸色青紫。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贾政见状,厉声喝道。
贾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统,他冲进屋里,指着皇宫的方向,双眼圆睁,嘶声力竭地吼道:
“驾崩了!皇上驾崩了!就在刚才!丧钟已经敲响了!”
这一声吼,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荣禧堂的每一个角落。
“咣当!”
平儿刚刚端起的一杯茶,这回是彻底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王夫人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李纨手中的针扎进了肉里。
黛玉和宝钗面色惨白如纸,两人紧紧抓着彼此的手,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个可怕的谶语,这么快就应验了。
三春去后……这不仅仅是贾家女儿的命运,更是这整个贾府,整个王朝的命运。
天,真的塌了。
京城的夏,在这个特殊的年份里,来得格外焦躁。蝉鸣声不再是往日的悠扬,反倒像是一阵阵凄厉的嘶吼,撕扯着人们原本就紧绷到了极致的神经。
荣国府,这座屹立百年的钟鸣鼎食之家,此刻正笼罩在一层比暴风雨前的乌云还要厚重的阴霾之中。
距离先帝驾崩的消息传来,已经过去整整五日了。这五日,对于荣禧堂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得仿佛过了五百年。按照大周的祖制,新君即位应当就在灵前,诏告天下的文书此刻早该贴满了京城的九门十三衢。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皇宫的方向,就像是一只吞噬了一切声息的巨兽,死一般的沉寂。既没有新皇登基的钟鼓齐鸣,也没有元春贵妃从宫中传出的只言片语。这种沉默,比任何坏消息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荣禧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贾政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缎便服,早已没了往日端方严正的模样。他背着手,在这宽敞的厅堂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千层底官靴在金砖地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几夜未曾合眼了。他时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或是望向皇城的方向,眼神中交织着期盼与绝望。
王夫人坐在正堂的罗汉榻上,手里那串佛珠被她捻得飞快,嘴唇青紫,不住地哆嗦着,念诵着早已不成句的经文。她身边的茶盏换了又换,却一口未动。自从知道了“三春去后诸芳尽”的谶语,又经历了迎春惨死、探春远嫁的变故,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二太太,如今已被恐惧彻底击垮,只剩下一具强撑着的躯壳。
黛玉、宝钗与平儿三人,则围坐在下首的一张紫檀圆桌旁。
黛玉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缎褙子,头上未戴珠翠,只别了一支素银簪子。她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似喜非喜含情目中,此刻却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毅。这几日,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与宝钗、平儿一道,将府里的细软、账目、田契重新梳理了一遍,又暗中命人将一些便于携带的金银细软缝进了棉衣夹层里。
“老太太那边怎么样了?”黛玉低声问刚刚进来的鸳鸯。
鸳鸯眼圈红红的,低声道:“老祖宗还是那样,昏昏沉沉的,醒了就喊‘敏儿’【批:似念贾敏,实伏黛玉】,又喊‘元儿’。刚喝了药,这会儿又睡下了。奴婢们不敢把外头的事儿告诉老祖宗,只说是天热,大家都在歇晌。”
黛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瞒着是对的。老太太这把年纪,若是知道了……只怕当场就……”
话未说完,就听见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守门小厮惊慌失措的呼喊。
“二爷!二爷回来了!出事了!”
众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贾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桌角,颤声道:“快!快叫进来!”
帘子被猛地掀开,贾琏一身尘土,发冠歪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平日里最是个讲究穿戴的风流公子,如今却狼狈得像个逃难的流民。
“老爷!太太!”贾琏还没站稳,就喘着粗气喊道,“不好了!变天了!”
“怎么回事?你慢点说!”王夫人急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贾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我刚才想去兵部尚书府上探探口风,谁知刚走到东华门大街,就被堵回来了!街上……全是兵!黑压压的一片,把路口都封死了!”
“是京营的兵马吗?是不是新皇登基,京营在布防?”贾政急切地问道,眼中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不是!绝对不是京营的服色!”贾琏拼命摇头,眼神惊恐,“那些兵穿的虽然也是甲胄,但胳膊上都绑着黄带子,打着的旗号……是‘忠顺’!是忠顺亲王的旗号!”
“轰隆”一声。
王夫人手中的佛珠彻底断了线,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她两眼一翻,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太太!”玉钏和彩云连忙冲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抚胸口的抚胸口。
贾政面如死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是谋反……这是逼宫啊……”
平儿到底是经过风浪的,虽然脸色惨白,但反应极快。她立刻站起身,厉声吩咐身边的婆子:“快!传我的话,把府里所有的角门、侧门统统锁死!再让家丁把大门顶上,无论外头是谁叫门,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许开!谁若是敢私自开门,直接打死!”
那婆子答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去了。
堂上一片混乱。黛玉看着昏死过去的王夫人和瘫软在地的贾政,心中虽然也如擂鼓般狂跳,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乱。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宝钗,只见宝钗虽然也是面无血色,但神情却异常凝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姐姐,”黛玉握住宝钗冰凉的手,“忠顺王谋反……咱们家……”
宝钗深吸了一口气,反握住黛玉的手,用力之大,几乎掐痛了黛玉。她转过头,目光深邃而复杂,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千钧之重。
“颦儿,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黛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我只知道忠顺王素来与咱们家不睦,若是他得了势,咱们怕是……”
“不仅仅是私仇。”宝钗打断了她,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又摇摇欲坠的厅堂,“这牵扯到朝廷的根本,更牵扯到咱们四大家族的命脉。”
她拉着黛玉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避开众人的耳目,低声分析道:“你知道王子腾舅舅如今身在何处,任何职?”
黛玉想了想:“舅舅不是升了九省统制,又奉旨巡边,如今似乎是兼着京营节度使的虚衔?”
“正是这个‘京营节度使’!”宝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虽然舅舅人不在京城,但京营里的那些将领,大半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旧部。如今忠顺亲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举兵逼宫,必然是已经暗中控制了京营,或者……是取得了某种默许。”
黛玉听得心惊肉跳:“姐姐是说……舅舅他……”
“我不敢说。”宝钗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若是舅舅跟着忠顺王反了,那咱们家作为姻亲,便是反贼同党;若是舅舅忠于先帝遗诏,要带兵勤王,那忠顺王为了剪除羽翼,第一个要拿来祭旗的,就是咱们荣国府!更何况……”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正堂上惊慌失措的贾赦和贾政:“大老爷袭着一等将军的爵,虽然是个虚职,但手里多少有些人脉。二老爷又是工部员外郎。如今这局势,就像是两块巨石对撞,咱们贾家夹在中间,无论是哪边赢,咱们都讨不了好。”
“忠顺王若是赢了,元妃姐姐必然失势,咱们家是前朝外戚,必死无疑;若是朝廷赢了,在这场兵乱中,咱们这种没有实权又富得流油的家族,也就是乱兵眼里的肥肉。”
宝钗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将黛玉从头淋到脚。她原本只想着宝玉在金陵是否安好,想着如何守住这个家,却没想到这背后的水竟然这样深,深得足以淹没一切。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黛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宝玉还在金陵,若是家里出了事,他……”
“所以,咱们只能赌。”宝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她在教坊司的地狱里磨炼出来的求生本能,“赌赢了,苟延残喘;赌输了……那就大家一起死。颦儿,记住,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一定要护住巧姐儿,还有……还有茝儿。”
黛玉看着宝钗,重重地点了点头。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对曾经的情敌,如今的妻妾,真正成了生死相依的盟友。
……
与此同时,皇城根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午门外却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黑色的旌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烫金“忠顺”二字,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数万名身披重甲的士兵,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队伍的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忠顺亲王。
此刻,他身上并没有穿亲王的蟒袍,而是赫然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绣着九条五爪金龙的——龙袍!
这件龙袍,正是几个月前,晴雯在那个幽深的小院里,用带血的手指,一针一线缝补好的那件。
忠顺王抚摸着胸口那处曾经破损、如今却被最优质的的丝线修补得天衣无缝的金龙,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而残忍的笑意。
“天命……终究是在本王这里的。”他低声自语。
这件龙袍,是先帝当年在潜邸时穿过的,后来赐给了他。他在暗中谋划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那个卑贱的丫头果然手巧,这补丁打得,竟连他也看不出破绽。仿佛这江山,本就是完整无缺地等着他来坐。
“王爷,吉时已到。”身旁的副将低声提醒道。
忠顺王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剑锋直指那紧闭的午门,嘶声吼道:
“清君侧!诛妖妃!迎新君!给我杀——!”
“杀——!!!”
数万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巨大的攻城锤被推了出来,狠狠地撞击在朱红色的宫门上。
“咚!咚!咚!”
那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死神的脚步,每一下都踩在皇宫里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 忠抱琴魂断凤藻宫 凄元妃欲绝金銮殿
上回书说到,城楼上的禁军虽然拼死抵抗,箭如雨下,但在早有准备、且人数数倍于己的叛军面前,他们的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很快,宫门被轰然撞开。
黑色的洪流瞬间涌入了这条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御道。
兵戈相交的脆响,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声,濒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谱写成了一曲地狱的乐章。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汉白玉的台阶,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流淌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
这是一场屠杀。
忠顺亲王的亲兵们,早已得到了命令:凡是抵抗者,杀无赦;凡是元妃一党的宫人,杀无赦;凡是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的人,杀无赦。
……
皇宫深处,凤藻宫。
这里是贾元春的寝宫,曾经是整个后宫最令人艳羡的地方。可是此刻,这里却成了一座华丽的孤岛。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宫女和太监们早已乱作一团,有的忙着收拾细软准备逃命,有的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有的趁乱开始抢夺宫里的金银器皿。
“娘娘!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抱琴哭着跪在元春面前,拉着她的裙角哀求道。
元春穿着那一身象征着贵妃身份的明黄色鸾凤朝阳吉服,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静静地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她的妆容依旧精致,只是那张曾经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却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走?往哪里走?”元春淡淡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这王土都要易主了,我一个前朝的贵妃,还能逃到哪里去?”
就在一刻钟前,她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那个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一口一个“老奴”的大太监戴权,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内卫,神色匆匆地冲进了隔壁的储秀宫。
那里住着的,是先帝最宠爱的另一位贵妃,以及她膝下那位年仅五岁的皇子——也就是先帝遗诏中指定的继承人。
戴权看都没看凤藻宫一眼。他护着那位贵妃和皇子,打开了只有皇帝亲信才知道的密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元春明白,自己被抛弃了。
在戴权这样的政治投机者眼中,那位有皇子傍身的贵妃才是奇货可居的“未来”,而她贾元春,一个没有子嗣、家族又与叛军首领有仇的女人,已经是一枚毫无价值的弃子。
甚至,留她在宫里,正好可以作为吸引叛军火力的诱饵,为皇子的逃离争取时间。
“呵呵……”元春发出一声凄凉的低笑,“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窗棂上雕刻着精致的蝙蝠和寿桃,寓意着“福寿双全”,如今看来,却是莫大的讽刺。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远处火光冲天的乾清宫,看到了那些在火光中狰狞扭曲的面孔,看到了那一面面逼近的“忠顺”旗帜。
这就是贾家花了数百万两银子,牺牲了她的青春和幸福,换来的“荣华富贵”吗?
这就是她在那个不得见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伺候了那个喜怒无常的老皇帝二十年,换来的结局吗?
“大姐姐……大姐姐……”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宝玉的声音。那个衔玉而生的弟弟,那个她最疼爱、最牵挂的弟弟。
她想起了那年省亲。大观园里的流光溢彩,众姐妹的欢声笑语,还有她在戏台上点的那出《乞巧》。
“长生殿里七月七,夜半无人私语时……”
那时候,她是何等的风光,贾家是何等的荣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可是现在,油尽了,灯枯了,火也要灭了。
三春去后诸芳尽……
她是这“三春”之首,也是这贾府倾覆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阵夜风吹来,卷着浓烟和血腥味,呛得她咳嗽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华丽而沉重的黄袍。这黄色,曾经是她毕生追求的荣耀,如今却成了禁锢她灵魂的枷锁,成了她通往黄泉路的寿衣。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早已不再年轻的眼角滑落,滴在那冰冷的金砖地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瓣。
那是悔恨的泪,是绝望的泪,也是解脱的泪。
“宝玉……老太太……老爷……太太……”
元春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若有来世,我不愿再生在公侯家,不愿再入这见不得人的深宫……我只想做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哪怕是粗茶淡饭,哪怕是荆钗布裙……只要能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砰!”
凤藻宫的大门被狠狠撞开。
一队满身是血的叛军冲了进来,为首的将领狞笑着,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闪着嗜血的寒光。
元春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被硝烟遮蔽的残月,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等待着那最后的黑暗降临。
凤藻宫那两扇雕刻着鸾凤和鸣图案的朱红大门,在叛军裹挟着血腥气的撞击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倒塌。
那一刻,元春甚至没来得及从窗边站起,那群如狼似虎的兵卒便已涌入了大殿。火光映照在他们沾满鲜血的铁甲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红光。为首的一名副将,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那一双充满了杀戮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窗边那个身着明黄凤袍的身影。
“这就是那个贾妃?”副将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也没见有多么倾国倾城,倒是摆得一副好架子。”
元春挺直了脊背,即便是在这国破家亡的时刻,她依然维持着作为皇妃最后的尊严。她冷冷地看着这些闯入者,目光如冰雪般凛冽:“大胆逆贼,既知本宫身份,还不退下!”
“退下?哈哈哈哈!”副将狂笑起来,几步冲上前,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元春的肩膀,像提一只小鸡一样将她从椅子上扯了起来,“如今这天下都姓了忠顺王爷,你这前朝的妖妃,还摆什么谱!”
“放手!别碰娘娘!”抱琴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推开那副将,却被后面跟上来的一个小卒一脚踹在心窝,惨叫一声滚落在地。
“给老子绑了!”副将一声令下。
两名兵卒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他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粗暴地将元春的双臂反剪在身后。那粗糙的麻绳狠狠勒进她娇嫩的手腕,摩擦着她身上那件象征着荣耀与枷锁的黄袍。
“唔……”元春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嘴倒是挺硬。”副将狞笑着,随手扯下帐幔上的一条流苏带子,团成一团,强行塞进了元春的嘴里,然后用布条在脑后死死系紧。
元春只觉得口腔被异物撑满,下颚酸痛欲裂,所有的斥责与尊严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副将上下打量了元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但他很快想起了上面的命令,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王爷有令,这女人留着还有大用。现在谁也不许动她一根指头!若是弄坏了,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众兵卒闻言,虽然眼中流露出贪婪与遗憾,却也不敢违抗军令,只能唯唯诺诺地应是。
“你们几个,留下来看守。剩下的人,跟我去搜!这宫里的金银财宝,还有那些个没来得及跑的小宫女,今晚都是咱们兄弟的!”
副将一挥手,带着大队人马呼啸而去,只留下了四个满脸横肉、眼神猥琐的看守。
大殿的门被虚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喊杀声,却让这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而恐怖。
那四个看守,原本也是京城里的地痞流氓,被忠顺王招募进了亲兵营,平日里最是好色贪财。如今进了这皇宫内院,看着满目的金碧辉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气,一个个早已是心猿意马,欲火焚身。
他们的目光,在被五花大绑、扔在墙角的元春身上转了几圈。那明黄色的凤袍下,丰腴的身段若隐若现,高耸的胸脯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起伏,看得几人喉头发干。
“真他娘的晦气!”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看守啐了一口,“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嘴边,偏偏不能吃!王爷也是,反正都要改朝换代了,让咱们兄弟乐呵乐呵怎么了?”
“行了,别发牢骚了。”另一个矮胖的看守淫笑着说道,“那可是贵妃,那是留给大人物享用的,咱们这种烂命,哪有那个福分?若是真动了她,脑袋还要不要了?”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这长夜漫漫的,外面的兄弟都在快活,咱们还得在这儿守着这个木头美人,真是憋屈死个人!”
几人正在抱怨,忽然,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
那是刚才被踹倒在地的抱琴。她虽然痛得蜷缩成一团,但看到元春被绑,还是忍不住低声哭泣,想要爬过去护主。
那个麻子脸的看守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在垃圾堆里发现了珍珠。
“哎?这不是还有个小的吗?”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抱琴的头发,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抱琴虽然只是个宫女,但自幼跟着元春,在贾府也是一等一的标志丫鬟,进了宫后更是保养得水葱一般。此刻她梨花带雨,惊恐万状的模样,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清秀与娇嫩。
“哟,这丫头长得也不赖啊!”麻子脸嘿嘿一笑,粗糙的大手在抱琴光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虽然比不上那贵妃娘娘雍容华贵,但这细皮嫩肉的,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其余三个看守也围了过来,眼中的绿光如同饿狼见到了羔羊。
“王爷只说不能动那个穿黄袍的,可没说不能动这个穿绿裙子的吧?”矮胖子搓着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是自然!这宫女嘛,也就是个奴才,玩死了也没人管!”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一种残忍而默契的共识。
抱琴看着这四张狰狞扭曲的脸,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想要往后缩:“不……不要……求求几位军爷……饶了奴婢吧……”
“饶了你?”麻子脸狞笑着,“爷几个今晚火大得很,正愁没处泻火呢。既然你主子不能动,那就只能由你这个做奴才的来替主子受罪了!”
说着,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冰凉的剑锋直接架在了抱琴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给老子脱!自己脱!脱得干干净净!”
抱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看向被绑在一旁的元春,眼中满是求助与绝望。
元春虽然被堵着嘴,但她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她拼命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怒吼,想要冲过来阻止,却被绳索牢牢束缚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她的心在滴血,那是跟了她二十多年的贴身丫鬟啊,那是这深宫里唯一陪着她的亲人啊!
“看什么看!”麻子脸一脚踹在抱琴的肩膀上,“快脱!再磨蹭,老子先割了你的鼻子,再奸了你!”
冰冷的剑锋在抱琴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死亡的恐惧压倒了羞耻。
抱琴颤抖着双手,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一件,两件……
翠绿的宫装滑落,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中衣。接着是贴身的肚兜,亵裤……
当最后一件遮羞布落地时,抱琴那具年轻、紧致、从未经过人事的处子娇躯,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四个禽兽的面前,也暴露在了元春那双痛苦得几乎要流血的眼睛里。
元春猛地别过头去,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不忍看,也不敢看。
但这四个看守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欢呼声。
“啧啧啧,这身段,这皮肤,真他娘的水灵!”
“看那胸脯,虽然不大,但挺得很呐!”
“还有那下面,干干净净的,连根毛都没有,是个极品白虎啊!”
他们并没有急着扑上去,而是像一群在玩弄猎物的野兽,慢条斯理地开始了他们的凌辱。
麻子脸收起剑,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污垢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抱琴左边那只如初生乳鸽般娇嫩的乳房。
“啊!”抱琴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
“别动!”旁边的两个看守立刻按住了她的手脚,将她呈“大”字形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麻子脸用力地揉捏着那团柔软,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青紫的指印。他低下头,张开满是黄牙的大嘴,一口咬住了那颗粉嫩的乳头,用力吸吮、撕咬。
“疼……好疼……娘娘救我……”抱琴哭喊着,声音凄厉。
另一个看守则蹲在她的两腿之间,目光贪婪地盯着那片光洁无毛的阴阜。
“果然是个白虎,这种货色可是千里挑一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紧闭的阴唇上用力一抹。
抱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却被那看守强行掰开,分得更开,直到大腿根部的韧带都发出了痛苦的悲鸣。
那看守用两根手指,粗暴地拨开了那两片娇嫩的花瓣,露出了里面鲜红湿润的阴道口。
“还是个雏儿呢,看这口子紧的。”他嘿嘿笑着,手指在那阴蒂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抱琴的身子猛地一阵痉挛,那种敏感部位被粗暴对待的刺痛与怪异的酸麻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恐惧。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碰那里……”
“不碰那里碰哪里?”那看守淫笑着,手指在那湿润的缝隙间快速地抠弄、抽插,“这水儿都流出来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四个男人轮番上阵,在抱琴身上又摸又掐。他们的手在她每一寸肌肤上游走,留下污秽的痕迹。抱琴的身体在他们的手下颤抖、扭曲,原本白皙的皮肤很快就布满了淤青和红痕。
元春听着那不堪入耳的淫词艳语,听着抱琴那一一声声凄惨的哭叫,心如刀绞。她睁开眼,死死地瞪着那些畜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几个人早已被千刀万剐。
“好了,别玩了,老子忍不住了!”
那个最开始提议的麻子脸终于按捺不住,他解开裤带,掏出了那根早已充血、丑陋不堪的阳具。
他推开其他人,跪在抱琴的双腿之间,没有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润滑,扶着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对准了那个紧致干涩的处子洞口,狠狠地、用尽全力地一顶!
“噗嗤!”
“啊————!!!”
一声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凤藻宫。
那是身体被活生生劈开的剧痛!
那层象征着贞洁的处女膜,在那粗暴的冲击下,瞬间破裂。
麻子脸那粗大的龟头,强行挤入了那个狭窄的甬道,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了嫩肉之中。
抱琴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几乎要突出眼眶,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疼……杀了我……杀了我……”
她哭喊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全部断裂,鲜血淋漓。
鲜红的处女血,顺着两人结合的地方流了出来,染红了麻子脸那黑乎乎的阴毛,也染红了洁白的玉石地面。
麻子脸被那紧致的包裹感刺激得发狂,他根本不顾抱琴的死活,按住她的胯骨,开始疯狂地抽送。
“啪!啪!啪!”
那是肉体猛烈撞击的声音。
每一次撞击,抱琴的身体都会被撞得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又被按回去继续遭受蹂躏。
她的阴道口因为无法承受那巨大的尺寸和剧烈的摩擦,很快就被撕裂开来。嫩肉外翻,鲜血混着体液,随着那根丑陋东西的进出,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元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抱琴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看着她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
那是她的抱琴啊!那个从小陪着她练琴、给她梳头、在深宫寂寞夜里陪她说话的抱琴啊!
如今,却像一条母狗一样,被人按在地上奸淫!
“呜呜呜!!!”元春疯狂地挣扎着,绳索勒进了她的肉里,磨破了皮,她却浑然不觉。她的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满腔的仇恨和绝望。
麻子脸发泄完后,心满意足地拔了出来,带出一股浑浊的精液和血水。
紧接着,第二个看守扑了上去。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抱琴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任由那些男人在自己身上轮番发泄。
一个接一个。
她的阴道早已变得血肉模糊,肿胀不堪,甚至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一种被贯穿、被撕裂的空洞感。
四个男人,轮奸了她整整一个半时辰。
当最后一个男人发泄完,提起裤子站起来时,抱琴已经奄奄一息了。她躺在血泊中,双腿不自然地大张着,下身一片狼藉,白色的精液、红色的鲜血、黄色的尿液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她的眼神涣散,看着头顶那金碧辉煌的藻井,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娘娘……”
元春听到了那微弱的声音,心都要碎了。
然而,这群畜生的暴行并没有结束。
那个麻子脸似乎是个虐待狂,他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抱琴,心中那股变态的破坏欲并没有得到满足。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锋利的钢刀。
“这丫头已经被玩坏了,留着也没用了。”他阴恻恻地笑着,目光落在了抱琴那微微起伏的小腹上,“听说女人的这肚子里,装着个能生娃的袋子,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其他三个看守也都围了过来,脸上带着残忍好奇的表情。
“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矮胖子怂恿道。
元春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
“不……呜呜呜!”她拼命地摇头,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麻子脸走到抱琴身边,蹲下身。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抱琴那平坦、白皙、却沾满了污秽的小腹上。
抱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突然涌现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极度惊恐。
“不……不要……”她虚弱地哀求着。
“嘿嘿,别怕,很快的。”麻子脸狞笑一声。
他的手腕猛地用力!
“嘶——”
那是利刃划破皮肤、割开肌肉的声音。
“啊————!!!”
抱琴发出了一声最后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无尽的怨气和痛苦。
一条长长的口子,从她的耻骨联合处一直延伸到肚脐。
鲜血,并没有像喷泉一样涌出,而是像决堤的河水,哗啦啦地向外流淌,瞬间淹没了她的整个下半身。
麻子脸扔掉刀,伸出两只手,竟然直接扒开了那道切口!
“呕……”
元春再也受不了了,胃里一阵痉挛,干呕起来。
抱琴还活着。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被剖开。
她看着那些粉红色的、还在蠕动的肠子,从那个豁口里流了出来,滑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冒着热气。
那是她的内脏啊!
“这就是肚子里的东西啊,真他娘的恶心。”麻子脸嫌弃地拨弄着那些肠子,在那堆血肉中翻找着。
“哎,找到了!”
他从那堆内脏的最深处,也是最下方,拽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梨形的、粉红色的器官。
那就是子宫。
那是女人孕育生命的摇篮,是女性最神圣的器官。
此刻,它却被一只沾满鲜血的脏手,粗暴地从主人的身体里扯了出来,连着血管和韧带,悬在半空中。
“这就是那玩意儿?”麻子脸好奇地打量着,“看着也不大啊。”
抱琴此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濒临死亡,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拽出来的器官。
那是她的……
“刚才咱们射进去的东西,都在这里面吧?”矮胖子淫笑着问道,“剖开看看?”
“好主意!”
麻子脸捡起地上的刀,对着那个还在微微搏动的子宫,狠狠地一刀划了下去!
“噗!”
子宫壁被切开。
一股混合着鲜血的、浓稠的、乳白色的液体,从那个切口里流了出来,滴落在抱琴那已经被掏空的腹腔里。
那是刚才那四个男人射进去的精液。
它们在那温暖的子宫里还没有待多久,就被这样残忍地展示了出来。
这一幕,不仅是对抱琴肉体的毁灭,更是对她灵魂的终极亵渎。
抱琴看着那一幕。
看着那个被剖开的、流着别人精液的子宫。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渐渐扩散,光芒彻底熄灭。
她死了。
死不瞑目。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仿佛在控诉着这世间的不公,控诉着这群畜生的暴行。
四个看守似乎也觉得有些晦气,随手将那个剖开的子宫扔回了抱琴的尸体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真他娘的晦气,弄了一身血。”
“行了,玩也玩够了,赶紧收拾收拾,别让上面看见了。”
他们嘻嘻哈哈地走到一边去喝酒吃肉了,完全没有把刚才杀了一个人的事放在心上。
大殿的角落里。
元春被绑在柱子上,整个人已经瘫软了。
她亲眼目睹了这全过程。
从剥衣,到玩弄,到轮奸,再到剖腹、剜宫。
每一个细节,每一声惨叫,每一滴血,都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永远也无法抹去。
她看着抱琴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是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
那是下身糜烂,精液横流。
那是死不瞑目。
一股从未有过的、彻骨的寒冷和绝望,从元春的心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她的全身。
这就是……这就是她们的下场吗?
身为皇妃又如何?身为国公府的大小姐又如何?
在这个乱世,在这些手握屠刀的男人面前,她们不过是一块肉,一个玩物,一个可以随意践踏、随意宰杀的牲畜。
连抱琴都死得这样惨,那她呢?
那个叛军首领说“不许动她”,真的是为了保护她吗?
不。
那是为了把她留给更大的人物,遭受更可怕的折磨,更彻底的羞辱。
她想到了宝钗,想到了探春,想到了迎春。
“三春去后诸芳尽……”
原来,这就是“尽”。
不是花落,是被碾碎成泥,是被践踏成灰。
元春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挣扎,不再哭泣。
她的心,随着抱琴的那最后一眼,彻底死了。
在这金碧辉煌的凤藻宫里,在这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地方,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那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 夺大权逆贼奸贵妃 知大限元春却今生
夜漏三更,凤藻宫内的烛火已燃得只剩下一寸残红,摇曳不定,如同这大周王朝气数将尽的喘息。
外头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死寂。偶尔有几声巡夜叛军的铁甲摩擦声,或是远处未熄的余烬爆裂声,透过破碎的窗棂传进来,更显得这深宫内院如坟墓般森然。
那四个先前施暴的看守,此刻正歪七扭八地靠在殿门口的柱子上,或是蜷缩在锦缎堆里。到底是酒足饭饱又泄了兽欲,加之连日攻城的疲惫,此刻竟都抱着刀枪,发出如雷的鼾声。那满是横肉的脸上,还挂着未散尽的淫邪与满足,嘴角流出的口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令人作呕。
殿内,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那是一种混合了内脏的腥气、精液的膻味、以及死亡特有的腐朽气息的恶臭。
元春依旧被反剪双臂,死死绑在那根盘龙金柱上。她的发髻早已散乱,那顶象征着皇妃尊荣的凤冠歪斜欲坠,几缕青丝被冷汗浸透,黏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抱琴就躺在那里,离她不过数尺之遥。那曾经灵巧温婉的丫头,此刻已被开膛破肚,肠脏流了一地,下身更是一片狼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还在看着元春,空洞中透着无尽的哀求与控诉。
元春想哭,可是泪水早已流干了。她的喉咙里塞着那一团污秽的流苏,只能发出干涩的荷荷声。极度的恐惧与悲痛过后,剩下的是一种麻木的清醒。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绳索勒进肉里的痛楚,感觉到夜风吹过皮肤时的寒意,感觉到那盏残灯灯芯爆裂时的微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门口那几个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看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威压惊醒,猛地跳了起来,慌乱地揉着眼睛,待看清来人后,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滚出去。”
一个低沉、阴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的声音响起。
“是……是!小的们告退!”几个看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残破的殿门。
随着殿门的闭合,那脚步声缓缓逼近,最终停在了元春的面前。
元春艰难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缎靴。顺着靴子往上看,是同样的明黄衮服,上面用金线绣着九条翻腾的巨龙,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诡异而狰狞的光芒。
忠顺亲王。
此刻的他,并没有戴冠,只是用一根金簪随意绾着头发,那张平日里阴鸷深沉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胜利者的微笑。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元春,就像是一头雄狮在审视自己捕获的猎物。
他身上的这件龙袍,正是晴雯用带血的手指,在那不见天日的密室里,一针一线缝补好的那件先帝旧物。那金龙的鳞爪狰狞欲飞,仿佛活物一般,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元春死死地盯着他,眼中的恨意若能化作利刃,此刻早已将眼前这乱臣贼子千刀万剐。
忠顺王似乎很享受这种目光。他微微一笑,伸出一只修长却冰凉的手,挑起了元春尖细的下巴。
“这就是那个让老皇兄迷得神魂颠倒,连朝政都荒废了的贤德妃?”他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啧啧,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落毛的凤凰,连只野鸡都不如。”
元春想要啐他一口,却被堵着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愤怒的闷哼。她猛地甩头,想要挣脱他的手,那眼神依旧高傲不屈,那是贾家大小姐刻在骨子里的尊严。
忠顺王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他轻笑一声,手指稍稍用力,捏得元春下颚生疼,另一只手猛地一扯,将堵在她嘴里的那团流苏拽了出来,随手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
“呸!”
嘴甫得自由,元春便是一口带血的唾沫啐了过去。只是她此时极度虚弱,那口唾沫并未吐到忠顺王脸上,只是落在了他那明黄色的龙袍襟口上。
“乱臣贼子!不得好死!”元春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你以为你穿上这身皮,就能当皇帝了吗?你不过是个篡位的逆贼!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忠顺王低头看了一眼龙袍上的污渍,并没有动怒,反而伸手轻轻弹了弹,仿佛那是某种无关紧要的尘埃。
“骂得好。”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幽深,“本王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比宫里那些只会哭哭啼啼、顺从求饶的贱人强多了。”
他踱了两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与满足。
“逆贼?篡位?”他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元春,“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明日太阳升起,本王坐在那金銮殿上,接受万邦朝贺,谁还敢说半个不字?至于那老狗……”
提到先帝,忠顺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屑与怨毒。
“那老狗昏庸无道,宠信奸佞,把这大好江山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他除了会玩女人,还会什么?”忠顺王指着这奢华的宫殿,“看看这凤藻宫,单是为了给你省亲,就花了几万两银子!那是国库的银子,是百姓的血汗!他为了博你一笑,不惜劳民伤财,这就是所谓的明君?”【批:尽是假,孰明孰庸?】
他一步步逼近元春,眼中的欲火与野心交织在一起。
“本王一直很羡慕他啊。”忠顺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羡慕他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上,生杀予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更羡慕他……拥有这三宫六院,拥有像你这样的尤物。”
他的目光赤裸裸地在元春身上游走,隔着那层单薄的衣物,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知道吗?每回宫宴,本王看着你坐在他身边,那副端庄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本王心里就在想……若是有一天,能把你这高高在上的贵妃压在身下,听你在本王胯下婉转承欢,那是何等的滋味?”
元春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无耻!你休想!我便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畜生碰我一下!”
“死?”忠顺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想死?没那么容易。你那丫头死得那么惨,你还没看够吗?再说了,你舍得死吗?你若是死了,你那还在金陵做通判的弟弟宝玉怎么办?你那年迈的祖母、父母怎么办?你以为本王不知道贾家的底细?”
提到家人,元春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坚硬的外壳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你想怎么样……”她颤声问道。
“不想怎么样。”忠顺王收敛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只是想尝尝,这先帝最宠爱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看看这能让贾家鸡犬升天的身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说着,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
“仓啷”一声,寒光闪过。
元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听得“崩崩”两声脆响,束缚着她双臂的粗麻绳应声而断。
长时间的捆绑让元春的手臂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绳索一断,她整个人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无力地瘫软下去。
“啊……”她低呼一声,想要撑住地面,却根本使不上力气,重重地摔在了那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发髻彻底散开,满头青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半张脸。她喘息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只明黄色的靴子踩住了肩膀。
忠顺王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元春。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贵妃的威仪,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母狗,任人宰割。
“别白费力气了。”忠顺王蹲下身,一把抓住了元春的衣领,“这里是皇宫,现在是本王的天下。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不如乖乖顺从了本王,若是伺候得好了,本王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留你贾家一条生路。”
元春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绝望与决绝:“做梦!贾家女儿,只有断头将军,没有受辱的……”
“撕拉——!”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打断了她的话。
忠顺王根本没有耐心听她的豪言壮语,大手猛地一用力,直接撕开了元春身上那件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明黄色凤袍。
锦缎碎裂,露出了里面绣着鸳鸯戏水的粉色肚兜,以及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这皮肉,保养得倒是不错。”忠顺王的手指粗暴地划过元春锁骨处的肌肤,引起她一阵颤栗,“可惜了,这身皮肉给那老狗玩了这么多年,也不知松了没有。”
“滚开!别碰我!”元春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双手胡乱挥舞,想要推开忠顺王,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忠顺王。
“给脸不要脸的贱婢!”
他猛地一巴掌扇在元春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元春被打得头晕目眩,嘴角渗出了鲜血,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忠顺王已经欺身压了上来。他像是一头蛮牛,粗暴地撕扯着元春身上仅剩的衣物。肚兜、中衣、罗裙……一件件精美的衣物在暴力的撕扯下化为碎布,飘落在地,与抱琴流出的肠脏混在一起。
不过片刻功夫,这位曾经母仪天下的贵妃,便赤条条地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她的身体丰腴而白皙,透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韵味。但在忠顺王眼里,这只是一块待宰的肥肉,一个发泄征服欲的工具。
元春蜷缩着身子,双手拼命想要遮挡住自己的羞处,泪水无声地流淌。此时此刻,她感到的不仅仅是恐惧,更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她想到了自己从小受到的教诲,想到了贾府的门风,想到了那个让她引以为傲的“贤德妃”封号……如今,这一切都被踩在了脚底,碾进了泥里。
“遮什么遮?刚才那丫头被剖开的时候,你不是看得挺清楚吗?”忠顺王狞笑着,一把拉开了元春的手臂,将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现在轮到你了。”
他腾出一只手,捡起地上那条刚才被元春穿在里面的、绣着几枝寒梅的白色亵裤。那上面还带着元春的体温和淡淡的幽香。
“这么好的嘴,用来骂人太可惜了。”忠顺王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还是堵上比较好,省得扫了本王的兴。”
说着,他将那团亵裤揉成一团,不顾元春惊恐的摇头和呜咽,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
元春的嘴被撑得极大,下颚酸痛,那亵裤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娇嫩的口腔黏膜,带着一股她自己私处特有的、羞耻的麝香味,直冲脑门。
那是她自己的贴身之物啊!如今却成了让她失声的刑具。
忠顺王看着元春这副受辱的模样,眼中的欲火愈发炽烈。他站起身,解开了龙袍的玉带,褪去了亵裤,露出了那根早已昂首怒目、青筋暴起的阳具。
他重新压了下去,这一次,没有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怜惜。
他抓起元春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将她的下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抱琴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面前。
“看看,这就是先帝最爱的地方。”忠顺王伸出手,在那湿润的阴户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真是个好穴,看着就让人眼馋。”
元春痛得浑身一颤,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她想要并拢双腿,却被忠顺王那铁钳般的双臂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老狗,你在天上看着吧!你的女人,你的贵妃,如今是本王的了!”
忠顺王低吼一声,腰身猛地一沉!
“噗呲!”
那根粗大的肉刃,借着元春因恐惧而分泌出的爱液,毫无阻碍地捅进了那个曾经只有皇帝才能进入的甬道。
“唔————!!!”
元春猛地瞪大了眼睛,脖颈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那种被异物强行入侵、撑满的感觉,瞬间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忠顺王并没有因为她是贵妃而有丝毫温柔,反而因为这种身份的落差而更加暴虐。他像是在打桩一样,疯狂地抽送着,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撞击着那是极为敏感脆弱的花心。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伴随着忠顺王粗重的喘息声和淫邪的辱骂。
“松!真是松!是不是被那老狗玩多了?啊?”
“夹紧点!给本王夹紧点!你这骚货!”
元春的身体在剧烈的撞击下,在那冰冷且混合着血污的地面上不断摩擦。她的后背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这种疼远不及下身传来的那种被撕裂、被贯穿的屈辱感。
她想死。她真的想死。
她试图咬舌自尽,可是嘴里塞满了那一团亵裤,舌头被压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她越是用力咬,反而越是将那亵裤上的味道——那是她自己刚才因极度恐惧而失禁漏出的一点尿液和淫水的味道——深深地挤压出来,充斥着她的味蕾。
苦涩,咸腥,那是绝望的味道。
更让元春感到绝望和崩溃的是,她的身体。
这具身体,在深宫中被精心调养了二十年,早已变得敏感无比。虽然理智上她在抗拒,在恶心,在痛恨,但在忠顺王那狂风暴雨般的侵犯下,在她那极度敏感的阴道壁被一次次粗暴摩擦下,一股无法控制的、原始的快感,竟然从脊椎尾部升腾而起。
“唔……唔……”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那原本抗拒的阴道,竟然开始本能地收缩、吸吮着那根在她体内肆虐的阳具。
忠顺王感觉到了这种变化,更加得意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倒是挺诚实嘛!果然是个天生的骚货!怪不得那老狗这么宠你,这吸人的功夫,真是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用力地挺动腰身,甚至伸出手,在元春那丰满的胸乳上狠狠揉捏,指甲掐着那两颗早已挺立充血的乳头。
元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羞耻。
无尽的羞耻。
她恨不得将这具背叛了自己的身体千刀万剐。她是贾家的大小姐啊!她是读着《列女传》长大的啊!为何在这乱臣贼子的身下,在这刚死了贴身丫鬟的血泊里,她的身体竟然会有感觉?
“看看你这浪样!”忠顺王低下头,凑到元春耳边,恶毒地说道,“你伺候那老狗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吗?可惜啊,真是可惜……”
他忽然停下了动作,将那根东西拔出来一半,然后又重重地顶了进去,正好撞在元春的子宫口上。
“可惜你这肚子不争气啊!”忠顺王咬牙切齿地讥讽道,“那老狗在你身上耕耘了这么多年,射了多少龙精进去?你这块地怎么就长不出庄稼呢?嗯?”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刺进了元春的心窝。
无子,是她在宫中最大的痛,也是贾家最大的隐患。
“若是你能生个一儿半女,哪怕是个公主,你今日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你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白白占着这贵妃的位子,占着这荣华富贵!”
忠顺王一边骂,一边加快了抽送的频率。
“既然你怀不上那老狗的种,那本王今日就多喂你点!说不定本王的种比那老狗的强,能让你这块废地开花结果呢!哈哈哈哈!”
元春在极度的屈辱与生理的快感双重夹击下,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下身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快感,将她淹没。
“唔————!!!”
伴随着忠顺王最后几次猛烈的冲刺,元春的身体猛地绷直,脚趾蜷缩,在那被血污浸透的地面上划出几道痕迹。
一股巨大的、羞耻的高潮,在这一刻爆发了。
那是地狱里的烟火,是毁灭前的狂欢。
她达到了高潮。在一个刚刚杀了她侍女、正在强奸她的篡位逆贼身下,达到了高潮。
就在元春高潮痉挛的同时,忠顺王也发出了一声低吼,死死顶住她的花心,将那滚烫的、充满了征服欲与污浊的精液,一股脑地射进了那个曾经只有真龙天子才能触及的深处。
一波,两波……浓稠的精液灌满了她的子宫,溢出了宫口,顺着大腿根部流淌下来,与地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绘成了一幅妖异而凄惨的图画。
……
这一场暴行,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对于元春来说,比一生还要漫长。 忠顺王在这期间,变换着各种姿势,极尽羞辱之能事。他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直到在元春体内射了第二回,才终于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他拔出那根早已疲软却依然沾满体液的东西,随手扯过元春那件破碎的凤袍擦了擦,然后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自己的龙袍,系好了玉带。
此时的元春,像是一具破碎的玩偶,赤裸着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布满了青紫的淤痕、指印和咬痕。她的下身红肿不堪,白浊的液体正缓缓流出。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忠顺王整理好仪容,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模样。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元春,眼中早已没了刚才的狂热,只剩下一种玩腻了的冷漠。
“滋味是不错,可惜,毕竟是被人玩烂了的旧货。”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扔在元春面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横梁,那里挂着一匹早已备好的白绫。
“念在你伺候本王这一场还算尽兴的份上,本王给你留个体面。”
忠顺王的声音冰冷无情,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是这把刀,一是那匹白绫。自己了断,好歹还能留个全尸,死后本王或许还会以妃礼草草葬了你。若是你不识抬举……”
他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说完,忠顺王再也没有看元春一眼,大袖一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明黄色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带着一股吞噬天地的黑气。
殿门外,那两个一直守着的侍卫走了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就像是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看到殿内这地狱般的场景,看到赤身裸体的元春和惨死的抱琴,他们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其中一个侍卫冷冷地说道:“王爷有令,一刻钟。若是时辰到了娘娘还没动手,那就只能由咱们兄弟代劳了。到时候,这刀子捅在哪里,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两人便抱刀立在门口,死死地盯着元春,开始计时。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元春躺在地上,过了许久,才缓缓动了一下手指。
她艰难地抬起手,颤抖着伸向嘴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一团已经被唾液和血液浸透、被咬得稀烂的亵裤拽了出来。
“呕……”
她侧过身,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撑着酸痛欲裂的身体,慢慢地坐了起来。
冰冷的夜风吹在她赤裸的肌肤上,刺骨的寒冷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那上面布满了那个男人的体液和痕迹。脏了,彻底脏了。
无论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不远处。
那里躺着抱琴。
抱琴的尸体已经凉透了,那双眼睛依旧瞪着,仿佛在等着她。
“抱琴……”元春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别怕……大姐姐……这就来陪你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路了。
那个男人既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就不会再留她在这个世上。若是落在那两个侍卫手里,只怕下场会比抱琴还要惨烈百倍。
贾家的女儿,生来富贵,死也要死得干净。
元春咬着牙,忍着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混合着精液和鲜血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滑落,滴答作响。她却没有去擦,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短刀,那是那个逆贼留下的,她嫌脏。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匹白绫上。
那是宫里用来赐死嫔妃最常用的东西。那是她身为皇妃最后的归宿。
元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那根横梁。每走一步,下身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坚定。
她捡起地上一张还算完好的锦凳,放在横梁下。
然后,她拿起那匹白绫,熟练地打了一个结,挂在了梁上。
那个结,打得很漂亮,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花。
元春踩上锦凳,将自己那修长的脖颈,伸进了那个白色的圆环里。
她的脚下是满地的血污,身后是破碎的宫殿。
但在这一刻,在临死前的这一刻,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阵恍惚。
那原本漆黑阴森的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盏明灯。
那血腥味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花香和脂粉香。
耳边那死一般的寂静消失了,传来了丝竹管弦之声,传来了众姐妹的欢声笑语。
“大姐姐!你看这大观园修得好不好?”
“大姐姐,这题额还得你来定夺呢!”
她看到了。
那是十年前的元宵节。那是大观园省亲的那一夜。
那天,月亮真圆啊,比今晚的残月亮一千倍,一万倍。
大观园里,金碧辉煌,流光溢彩。每一棵树上都挂着彩灯,每一朵花都开得正好。
祖母老当益壮,笑得合不拢嘴;父亲母亲穿着朝服,虽然恭敬,但眼中满是自豪;宝玉穿着那件大红箭袖,脖子上挂着通灵宝玉,在姐妹堆里钻来钻去,活像个散财童子。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大家都还在。
大家都在笑,都在看着她,都在叫着“娘娘千岁”。
那是贾家最鼎盛的时刻。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时刻。
那是她这一生中,最风光、最幸福、最觉得自己牺牲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时刻。
那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呢?
谁能想到“三春去后诸芳尽”呢?
谁能想到,那繁华背后,竟是万丈深渊呢?
“宝玉……”元春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迷离的微笑,眼泪再次滑落,“大姐姐……回不去了……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幻象中,那个穿着红袍的少年似乎在向她招手,笑容灿烂如阳。
元春闭上了眼睛,心满意足地迎向了那片光明。
她的脚尖猛地一蹬。
“哐当!”
锦凳翻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白绫瞬间收紧,勒进了她那娇嫩的脖颈。
窒息的痛苦瞬间袭来,但元春没有挣扎。她的身体在那半空中微微晃动着,就像是一片在秋风中飘零的枯叶,又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却依然想要飞回故巢的蝴蝶。
凤藻宫内,那盏残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油。
火苗跳动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个悬挂在梁下的、赤裸的、曾经尊贵无比的身影,在这无边的长夜里,孤独地摇晃,摇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