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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6/01/14 03:14 / 3140 / 65 /
【小说】错位愈合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5/21 01:55:35

第五十章 一根股骨    
  被领带蒙住的黑暗解除,邱易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
  邱然在笑,似乎心情很好。
  “你去哪了?”她问。
  缠在他手上的领带被放在一边,将自己的下体简单整理之后,邱然俯身将她整个抱起来,放在床上。
  屁股碰到床面的瞬间,她还是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邱然又笑。
  邱易狐疑地看着他。
  穿成这样出去干什么?相亲?
  邱然像看懂了她的表情,笑意更明显一点。
  “我去参加了公司的股东大会,然后去了趟湛川一中。”  他半蹲下来,将她翻成侧身,拆开一包冰袋,贴到她后腰和臀侧。
  “趴好。”
  冰凉触感骤然覆上来,邱易猛地一缩:“你提前说一声啊,吓我一跳!”
  “不是很会凶人么。”邱然按住她乱动的臀,“一点惩罚。”
  他说着,动作还是放轻了一些,但说起对她的安排,言语间倒没有仁慈。
  “邱易,你现在需要考虑别的路。”邱然的语气毫无情绪。
  “原本想送你出国念书的,现在我也改了主意。这一年你参加高考,我给你补课,目标就是湛大。专业我建议读一个你喜欢的,数学。”
  她听完,忽然笑出了声。
  邱然劝她:“只是不能打职业了。”
  她回头看他,眼里有很淡的失望:“‘只是’?”
  邱然没说话,他伸手,把她下意识攥紧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邱易眼眶红起来,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包括但不限于她不能打网球这个结果。她后知后觉地将能恨的、能怪的人和事都恨了一遍,肇事司机、那天出门的时机、甚至邱然。
  但恨来恨去,最恨的还是自己。
  恨自己除了网球,居然没有别的想做的事。
  邱易没有讨价还价,接受了邱然的安排。
  这反而让她感到轻松。原来有一类痛苦来源于自由太多:做这也行,做那也行,重要的事情这么多,而她掂不出轻重。
  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出口。
  太孤单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将腿上的冰袋挪开一点,慢慢换了个角度,把头枕到邱然腿上。
  邱然低头看她。
  她最近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脸却出落得愈发明艳而凌厉。只不过神情还带一点茫然。
  “邱然。”她轻声说,“你要继承爸的公司吗。”
  “不是。”邱然捏了捏她的耳垂,“只是去给你要了点你该得的。”
  “什么是我该得的?”
  “赔偿。”他说,“还有复健开支,以后的教育基金、信托以及房产。”
  “我以后会花很多钱吗?”她忽然问。
  邱然低头看她。
  “会。”他说得很平静,“不过你现在不需要担心,等成年的时候,他们会把该给你的都给你。”
  邱然又说:“我的也是你的。”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这么开心。”邱然笑她。
  邱易摇摇头,低声问:
  “你累吗?”
  邱然一愣。
  “现在知道心疼哥哥了?”
  她没有否认,只是低声嘟囔:“你自己说的,你不是我哥。”
  邱然叹气道:“好,是我错了。”
  “狗屎邱然。”
  他抬手就在她的屁股上又打了一下。
  “啊!”邱易瞬间炸毛,“痛啊!”
  “长记性没有。”
  “就没有!狗屎狗屎邱然!”
  “没大没小的。”邱然沉声,可语气根本不凶。
  佯怒以树立兄长威严这一招,对十三四岁的邱易可能有用,但对于十七岁的邱易,没什么用了。她现在只用瞟一眼邱然的表情,甚至只用听语气,就能判断他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很显然,他现在心情很好。
  大概只是因为,他们终于开始讲这些无聊的废话了。
  天色渐暗。
  冰袋化开的水顺着塑料袋往下滴,邱然扯过纸来擦干,说再冷敷个十分钟就好。
  邱易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又抬起头来,忽然说:“你好香。”
  “是吗。”
  邱然向后用手撑着身体,懒洋洋地笑起来。
  她又看呆了,把心声都念了出来:
  “你好好看。”
  听罢,他更是笑得胸膛连带肩膀都在剧烈抖动,抬手遮住眼睛,像有点受不了。
  邱易也笑。
  “你脸红了。”
  她十分得意。
  邱然平复了一会儿,唇角还挂着微笑,缓慢地俯身递上一个极尽温柔的亲吻,而她抱紧了他迎上去,回吻着。
  “真拿你没办法。”
  她听见邱然这么说。
  转向初冬的时候,邱易的腿已经恢复了很多,可以不用扶着拐杖慢慢行走,也能独自上下楼。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在院子里走走。
  橘子早就落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芜陇冬天的风带一点湿冷,吹久了,腿里的钢钉会隐隐作痛。
  邱然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楼梯口的围栏拆掉了,院门也重新打开。护工早已离开,张姨如今只白天来做顿饭。
  可邱易反而不太想出门了。
  除了张霞晚和邱旭闻回家的时候,他们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复健、上课、做题,然后玩控制与服从的游戏。
  他买了一箱跳蛋、假阳具、绳索和蜡烛之类的道具,认真地在她身上试了个遍。
  邱易配合度极高,她对邱然依赖的程度前所未有,倒是兑现了她说过的话。
  “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嗯。”
  妹妹真是生来就是属于他的,完美地符合他的性癖,邱然想。
  他不偏好施虐,邱易也不恋痛。
  但恰到好处的肉体疼痛是必要的助兴,目的只是为了验证他对她的支配有多彻底。
  邱然小时候给她读过一个恶魔藏在洞穴之中,埋伏着因好奇而去探险的儿童,再将她们拆骨入腹,慢慢吞吃的故事。
  “坏人好可怕!”小小的她咯咯笑着,居然不害怕。
  他现在就是那个坏人。
  因为她放松警惕,被引诱进入洞穴之中,被他逼进这个洞穴的深处。外面是彻夜的暴雨和雷鸣,有狩猎恶魔的猎人、拯救妹妹的骑士。洞穴之中只有他们俩。他俯身看着面前越缩越小的身体,又如此敞开,她惧怕的眼神和泪水让他兴奋得想要鼓掌,跳舞,发出狂欢般的嚎叫。
  甚至也让她品尝到了这迷狂的滋味。她不再问洞穴之外是什么世界,只是咬住他递过去的所有食物,咬住他的性器,颤抖着等待疼痛和快乐同时降临。
  是他扭曲了她的认知,在这一切本可以结束的时候,他说了不,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罪孽射进她的嘴,命令她吞咽。
  沉默之后,他慢慢睁开眼,听见妹妹问他,为什么不插进她下面的穴里。
  为什么呢?
  他的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哥哥我们还是分开”这句对白,像卡带的磁盘,激起了某一瞬邪念的形成。
  他真不是什么好人,邱然心想。他要惩罚她,将她困在无时空的洞穴之中,掌控她的肉体和灵魂只为他使用,无穷无尽,直到她愿意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跪在他面前说,她本就该和他融为一体。
  他嘴里发苦,不能讲出任何属于人类的语言,只有狂欢。直到重新掌控理智之前,他要舔过她裸露的肌肤,将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要让她痛,和快乐。
  畅快极了!他们本该如此。
  他们从来不是两个人。
  而是自出生起便长在一起、直到现在才终于重新愈合的器官,是一根完整的股骨。他才不管是否是对齐了才开始生长,只要能融为一体。
  可是……
  可是……
  可是……
  邱然望着这方小小的天地,竟觉得,还是放她自由吧。
  他心里悲哀不已,为她,也为自己。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5/25 02:55:55

第五十一章 嘉北    
  昨夜没控制好,折腾到很晚。
  邱然的生物钟依旧规律,早晨不到八点便醒了,但是邱易还在睡。
  脸埋在他怀里,脸颊被压出一点软肉。她睫毛很长,头发乌黑浓密,越发衬得肤色雪白。呼吸很浅,嘴唇偶尔轻轻抿两下,也不知道在梦里嘟囔什么。
  这样看,倒和小时候没什么分别。
  芜陇的家里留了很多旧东西。前阵子整理储物间时,邱然翻出许多她小时候的照片看了一遍。女孩有圆圆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总是好奇地打量周围,一笑起来还闪闪发光。
  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她就长这么大了。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可爱的小孩。小时候他领着邱易出去,说这是他的妹妹,然后骄傲又虚荣地听到别人的羡慕声。但如果有人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要和他爸妈结亲家,他又会生气地把她牵回家。
  邱然想,其实他可能从很早起就给了邱易错误的暗示。
  占有欲是爱的一种表现方式,但不全是爱,也含有劣根性的本能。他想要私藏一株自己养的漂亮玫瑰,虽然不见得对,但就人性来说,是很正常的。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滑嫩的触感,像一块牛奶糖。
  脸上的触感叫醒了邱易,她睡眼惺忪地问:“几点了?”
  “不到八点,困就再睡会。”
  邱然垂眸,亲了下她的额头。
  她懒懒地嗯一声,闭眼埋进他的颈窝闻了闻,又摸到他的手掌,翻过来和他十指紧扣。这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只是和她肌肤相贴分享一个冬日早晨的时光,就无比接近永远。
  邱易醒来之后其实就睡不太着了,她瓮声瓮气地开口:“我要起来学习……”
  “休息一天。”
  “不要。”
  邱然的课程辅导很有针对性,她落了很多课程,这么小半年,也大致补上来了。不过确实距离湛大的分数有些差距。他劝邱易,去邻省的海大也可以,离家不远,分数线低些。
  “还没有尽全力呢,怎么就能调整目标。”
  她有一股做什么都很认真的固执劲,对人对事都如此,在这一点上,邱然自愧不如。
  他笑了笑,说了声行,却又听见她问,今天他是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的,就陪着你。”
  最近他们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邱易也总喜欢黏着他。
  放学接她,总是叽叽喳喳一路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讲过一遍;晚上睡觉,最初是她总要跑去他房间睡,后来他不许了,也要哄她睡着再离开;连做作业都一定要坐在他旁边,哪怕一句话不说。
  甚至比小时候更亲密。
  时间前所未有地多,像是生命中的一个悠长假日。
  她撑起上半身,贴在邱然的胸口听他的心跳,轻声问:“陪我的时候会无聊吗?”
  邱然摸着她的头发:“不会,我怎么看你怎么觉得有趣。”
  “哪有……好无聊,就在学习而已。”
  “那有什么想做的?”
  邱易想了想,倒真的想起一件事。
  “下午梁安冉要来家里玩。”
  邱然微微挑眉。
  “你们什么时候联系的?”
  “前几天。”邱易说,“她说再不来看我,我就要彻底与世隔绝了。”
  “说得也没错。”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规律的敲门声。
  “叩、叩、叩。”
  应该是张姨,可她平时很少会上二楼敲邱然房间的门,大约是有什么急事。
  邱然看了眼门口,又低头看向邱易,她已经被吓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眼睛紧紧闭着,装得像只鸵鸟。
  “没事,”他说,“门我反锁了的。”
  门外又传来一声:“小然?”
  邱然伸手揉了揉被子里那团鼓起来的脑袋,慢条斯理地下床,边穿衣服边提高声音回应:“张姨,我很快下楼。”
  张姨  “嗳”了一声,大概已经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邱然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一看,发现邱易还缩在被子里不动。
  “人都走了。”他说。
  被子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探出脑袋,脸已经红透。
  张姨在他们家工作快二十年了,几乎是看着他们兄妹长大的。邱易和她相处得久了,把她当成了半个亲人般的长辈,甚至比爸妈还亲近些。
  “你快走。”邱易开始赶人。
  邱然嘱咐她洗漱完就下来吃饭,便先下了楼。
  房门重新关上之后,邱易一个人在床上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悄悄钻回隔壁自己的房间。
  楼下气氛却和刚才完全不同。
  张姨正站在餐厅旁边,脸色发白,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看见邱然下来,她像终于找到主心骨般松了口气。
  “怎么了,张姨?”邱然问。
  “小然,阿姨想请假回家一趟。”张姨声音发抖,“我爸早上突发脑梗,现在在医院抢救……”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看手机,明显已经乱了方寸。
  “我刚刚给先生和太太打电话,都没打通。”她勉强稳住情绪,“所以才上楼找你。”
  邱然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医院那边现在有人吗?”
  “没有……”张姨眼圈已经红了,“我弟弟人在外地,家里没别人了,我得马上回去。”
  “你先别急。”邱然低声说,“身份证和银行卡带了吗?”
  张姨愣愣点头。
  “带了。”
  “好。”邱然迅速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他说,“现在先处理你父亲的事。”
  他说话时很稳,那种天然的冷静,莫名让人安心。
  张姨眼泪一下掉下来,连连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邱家夫妻关系不好,这么多年也都不怎么照顾孩子。可偏偏邱然从小就懂事,像个小大人似的,不仅自己没像别的有钱人家孩子那样长歪,还把妹妹也带得很好。
  “我去换件衣服。”张姨抹着眼泪往房间走,“小易早餐在锅里,还有她的午饭,我——”
  “我会照顾她。”邱然说。
  张姨点点头。
  “我上去和小易说一声,我们就出发。”他又说。
  邱易正在房间里洗脸,抬头便从镜子里看见邱然。
  “怎么了?”
  “我现在得出门一趟,大概下午才回得来。”
  邱然把张姨家里的事简单解释了一遍,说准备开车送她回老家嘉北的医院。张姨和邱旭闻是同村老乡,这样往返一趟,在路上大概要五个小时。
  “先吃点东西再走吧。”邱易有些担心。
  “没事。”邱然站在门边,“路上买。”
  邱易也不劝了,她知道事有轻重缓急,还是送张姨要紧。
  低头把毛巾挂好,然后慢吞吞走到他面前。
  她现在已经恢复很多了,走路时只有一点很轻的跛。
  “低头。”她忽然说。
  邱然看了她一眼,还是顺从地微微低下头。
  下一秒,邱易伸手抱住他,仰头将唇紧贴上去,先是啄了啄他柔软的上唇唇珠,又纯情地左右辗转轻磨下唇。
  没有情欲的意味,甚至称得上吻技生涩,却让邱然舒服得想要叹气,手臂上的皮肤绒毛都竖了起来。
  几秒的时间而已,能回味很久。
  “开车注意安全。”她小声说,“给张姨放久一点的假。”
  “知道。”
  “还有,早点回来。”
  邱然点头,随即低低笑了。
  开车到嘉北市医院的时候,正差不多是中午十一点。
  张姨的父亲快八十,虽然人是抢救回来了,却还是留下了严重后遗症,半边身子瘫痪,以后大概率无法自理。
  张姨听完,整个人都像垮了。
  邱然替她办完住院手续,又去补缴了费用,直到一切暂时安顿下来,才把张姨叫到走廊尽头。
  “后面护理的人手够吗?”他问。
  “够的够的,我弟弟下午就到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红了眼圈,“小然,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没事。”邱然语气平静,“老人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情绪,遵从医嘱。”
  他想了想,还是说:
  “张姨,这段时间家里不用操心,你先留在嘉北照顾老人。工资照发,如果后面需要人帮忙,我再给你找个护工过去。”
  张姨一下愣住。
  “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邱然低头看了眼时间,“你在我们家这么多年,现在家里出事,先顾你父亲。”
  她眼圈一下又红了。
  “谢谢你,小然……”
  “别这么说。”
  医院走廊很安静。
  冬日冷白色的阳光落进来,照得瓷砖都有些发凉。
  邱然是医生,原本对于疾病、衰老和突发状况习以为常。如果不是因为邱易,他大概不能如此感同身受,至亲之人的疾痛,对身边人而言,会是一种多么巨大的冲击,冲击之后,又是多么漫长的重建。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向张姨告别。
  张姨连忙起身送他,邱然摆摆手,让她不用送。
  他心里记着早点回家,脚下步伐便比平时快些。
  从急诊出来,路过门诊走廊拐角时,迎面差点撞到一个人。
  “不好意——”
  话音戛然而止。
  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细眉柳目,很有典型江南女人的气质。她穿着一件宽松白毛衣,尽管妆容精致,却掩饰不了脸色苍白,手里还攥着一张检查单。
  而她身旁站着的人——
  “爸。”
  邱然出声。
  邱旭闻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见儿子,脸色一下变了。女人先是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听到这个字,也是掩饰不住惊慌,下意识地往邱旭闻怀里躲。
  邱然面上不显,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邱旭闻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在这儿?”
  “张姨父亲脑梗了,我送她过来。”邱然语气平静,“你呢?”
  女人脸色已经彻底白了,几乎不敢抬头。
  邱旭闻眉头紧皱,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邱然点头。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检查单上,看清了“妇产科”三个字,停顿一瞬,又很淡地移开。
  “下午你在嘉北吗?”他问。
  邱旭闻脸色很难看。
  “你先回去。”
  “行。”邱然没再追问,只是语气平静地说,“待会我给你打电话。”
  女人始终低着头,大概是太年轻了,没预想过这种场面。
  他有些替她可惜。
  邱旭闻可不是什么良配。
  他能一边维持体面的家庭,一边若无其事地出轨;也不会让事情彻底失控,比如闹出私生子,或者爆出足以影响公司股价的丑闻。因为他太清楚,自己不能失去岳父张文彬的扶持。
  他根本称不上爱任何一个女人,包括张霞晚。
  邱然脚步没停,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好像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女人。
  在想起她是谁的那一刻,邱然几乎感觉有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去年春节,这个女人曾经去过外公家里。当时她站在张文彬身边,穿着一条白裙子,被介绍为——
  “小姨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
  也就是说。这是他的表妹。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5/25 03:10:49

第五十二章 父系血缘    
  这是间雅致的茶室包厢,燃着很淡的沉水香。
  红木茶桌擦得一尘不染,紫砂壶里的热气缓慢上浮,窗边摆着一盆修剪整齐的文竹。
  邱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指间捏着一只青瓷茶杯,却始终没喝。
  他在等人。
  十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年轻女人走进来,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她大概又补了妆,气色比在医院时看起来好了一些。
  她显然没想到邱然会约自己单独见面。
  “坐。”邱然开口。
  她没有迟疑,坐到了他的对面。
  服务生进来添茶,又安静离开。待到门重新关上,包厢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样,路上堵车吗?”邱然先开口,语气平和。
  张意宁不太了解这个表哥。
  她只知道张家这一辈里,邱然是最出色的那个。读书厉害,人也稳重,就是无心商政,否则乘着家族的东风,假以时日,平步青云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她看不出,他现在这样沉静,到底是擅长虚与委蛇,还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嘉北通常不太堵,我又绕了点路,没让你爸送。”张意宁轻抿了口茶。
  上午那个惊慌失措的状态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她现在看起来近乎无懈可击,如果不是紧张得有些手指发抖的话。
  张意宁似乎也不打算绕弯子,接着道:
  “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邱然低头轻笑。
  张意宁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用探寻的目光再次打量眼前这个人。他的眉眼鼻子长得和邱旭闻有三四分相似,只有嘴唇更像张霞晚,唇形饱满,边缘清晰。气质倒都不像他们,有很独特的干净冷淡感。
  可他应该不是那种真正温和的人。
  张意宁熟悉这个圈层形形色色的男女,看得出邱然骨子里大概是傲慢的,只不过用教养和理智掩饰得很好。
  “对不起,我不是在笑你。”邱然很快收敛了笑意,稍稍调整了坐姿,认真看向她,“只是你让我想起了我妹妹。”
  张意宁微微一怔。
  邱然低头喝了口茶,像在整理措辞。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想干涉你和我爸的关系。”他说,“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外人很难评价。”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抬起眼。
  “你是自愿的吗?”
  张意宁安静了几秒。
  “是。”她回答得很平静。
  邱然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她忽然笑了一下,“或者觉得我是被骗的小女孩?”
  邱然确实是这么以为的。在想起她是张意宁的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邱旭闻骗了她。
  其实任谁站在外部看待这段关系,大概都会先想到这一点。
  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事业有成、已婚、有两个孩子,熟练地利用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攫取到的金钱、地位与权力——通常手段还并不完全光彩——将那些光鲜亮丽的符号,赋魅成所谓成熟男人的人格魅力。
  他们从容,出手阔绰,还能在年轻女孩面前表现出一种“终于有人真正懂我”的深情。可归根结底,不过是年龄、财富和情感经验共同制造的信息差。
  邱然想,这类男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是自私透顶的自恋型人格障碍患者。
  否则,邱旭闻为什么会让她怀孕、堕胎?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淡淡道:
  “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邱旭闻。我倾向于认为,他没那个本事。”
  张意宁安静看着他。
  “但不代表你完全没有受骗。”邱然继续道,“他的女人很多,光我见过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张意宁发现,他说这些时语气冷淡,没有鄙夷,也没有愤怒。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不同吗?他甚至没有为自己的母亲张霞晚表现出多少义愤。
  “大多是生意场上的人送的女孩。这个圈子里的人,用性贿赂来维持关系。”他低头转了转茶杯,“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买春,这样就能迅速变成‘自己人’,这就是这些男人之间所谓的团结。”
  他说到最后,甚至笑了一下。
  “但他不会允许这些女人怀孕,因为那太出格,可能会导致离婚。”邱然抬起眼,直视她:“他还需要张家的政治影响力。”
  “而你姓张,”他还是选择直接说破,“意宁妹妹。”
  她的身体姿态终于彻底放松,靠在椅背上,似乎完全卸下了防备。
  原来邱然约她出来,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替母亲来羞辱她,而是把她当成了妹妹,来提醒她或许遇人不淑。
  她忽然对这个表哥有了些新的认识。
  “邱然哥,”张意宁轻声说,“你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
  “怎么,以为我会骂你。”
  “至少会生气。”她笑了笑,“或者像电视剧里那样,把一杯茶泼到我脸上。”
  邱然也笑,甚至还有心思幽默:“那你小心,我妈可能会做这种事。”
  可张意宁却莫名听出一种疏离,仿佛他的情绪早已从这个家庭里抽离,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会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趁着一炉香一壶茶的功夫,她给他讲了一个不算长的故事。
  伦敦的冬天阴沉压抑,她临到毕业,工作面试屡屡碰壁,又刚好和男友分手,一个人住在泰晤士河南岸的小公寓里,失眠、酗酒、昼夜颠倒,对未来也没什么明确打算。
  就是在那时候,她认识了邱旭闻。
  在华人学生会组织的见面会上,这样一个事业成功、谈吐得体的企业家,本来就很容易成为人群焦点。
  最开始只是吃饭、聊天,没想过两人会有什么发展。
  直到某天深夜,她情绪崩溃,在朋友圈发了一大段醉话。凌晨两点,门铃忽然响了。邱旭闻站在门外,给她送来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那么晚了,伦敦早已没有营业的花店。但他几乎打遍了所有花店的电话,撞运气吵醒一个熟睡梦中的店主,最后靠高额小费,才把花从店主家里带出来。
  这还不是全部,那束花捧出来的时候,上面铺了一条价值百万的钻石项链。
  这种事情,对年轻女孩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有家庭。他告诉她,那段婚姻早已没有感情,只剩利益、孩子和彼此家族间复杂的牵扯。这样的夫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
  张意宁痛苦过,也挣扎过,可最后还是默认了自己那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她工作始终不顺,于是邱旭闻劝她回国,说可以替她开工作室,让她不用再受上级掣肘,能够自由地做喜欢的创作。
  故事讲到这里,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香快燃尽了。
  “去年在外公家里见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姨父。”张意宁低声说,“我提过很多次分手,他也提过,但每次总有一个人先坚持不下去。”
  她终于抬头看向邱然。
  “我是真爱他。”
  “我觉得,他也是真的爱我的。”
  雨是在他离开茶室后开始下的。
  嘉北冬天的雨很冷,细密地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又被扫开。邱然开出去一段路,最后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雨刷器规律摆动。
  红色尾灯在潮湿夜色里被拖成长长的虚影。
  他抬手关掉了车里的音乐,靠在驾驶座上,闭上了眼。
  可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
  “我是真爱他。”
  胃里猛地翻涌起来。
  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打开车门,快步走到路边的草坪蹲下,撑着石坎干呕。
  细密的雨水很快落满肩头与后背,冰冷的潮气短暂刺醒了几分理智,可一想到自己的道貌岸然和虚伪,胃里又开始翻搅。
  原来、原来如此。
  邱然苦笑,血缘到底为什么这么恐怖,像风一样,他以为逃得够远了,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在风中。
  原来自己和邱旭闻,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邱旭闻利用财富、阅历、地位与年龄制造出的权力差,让一个年轻女孩误以为那是命中注定、能克服一切的爱。
  而他呢。
  他利用哥哥这个身份,利用邱易从小对他的依赖、崇拜和信任,利用照顾者天然占据的心理高位,一点一点,把她困进自己的世界。
  邱易人生里最孤独的时候是他陪着,受伤的时候是他照顾,做噩梦的时候是他抱着。
  她所有关于爱和被爱的经验,几乎都来自他。她所有关于占有、妒忌和排他的情感体验,不也是他亲身示范的吗。
  拆散她两小无猜的初恋,从这一步起就错了。
  所以最后,邱易当然会爱上他,因为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的爱,是不是本来就包含着诱导?否则为什么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会在明白什么是爱情的瞬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哥哥,而不是学校的校草、同班的学霸、再不济、街边的黄毛小子?
  雨水顺着额发不断往下滴。
  邱然撑着石坎,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觉得自己恶心得像个怪物。即便在她提出要结束之后,他使用的甚至不是诱导,而是强迫,控制着她的精神和肉体,让她以为她爱他。
  偏偏最可怕的是——
  哪怕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继续困住她。
  邱然回到车里,关上车门。
  狭小封闭的空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邱然低头坐着,湿透的额发垂下来,手还停在方向盘上。很久之后,他像终于妥协一般,拿起手机。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哥?”
  女孩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一点困惑,还有很自然的亲昵。
  “快到家了吗!”
  邱然感觉在胃部冷却的血液似有回暖的迹象。
  “还没到。”他低声说,“下雨开车有些危险,我在休息。”
  邱易像笑了一下:“好吧,芜陇也在下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怎么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她总是对他的情绪敏感得可怕。
  邱然闭上眼。
  一种近乎尖锐的痛苦再次缓慢地漫上来。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还是会本能地从她声音里得到安慰,本能地想要更多安慰。
  “邱易。”邱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说过要和我分开。”
  邱易心里猛地一紧。
  她以为这件事早就已经囫囵翻篇了。毕竟现在她能走能跳,腿恢复得很好,也根本没有一点想离开他的意思。如果真想分开,她大可以离家出走。
  “对不起,我那时候是钻牛角尖了,情绪不好。”她小心解释,“谁让你——”
  “现在,”他直接打断她,“你知道错了吗。”
  邱易怔了两秒,忽然有点委屈。
  “我都道歉了……”
  “回答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怒意,却因此更具压迫感。
  而且邱易看不见他的表情。隔着电话与雨声,那种未知邱然情绪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像有只无形的手缓慢攥紧了她的心脏。
  雨声沉沉压在车窗外。
  “回答我,邱易。”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下意识蜷起身体,抱着膝盖,小声说:
  “我知道错了……”
  “错哪了。”
  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以前她犯错的时候,邱然也是这样。不会立刻发火,也不会提高声音,只会耐心地、一点点逼她自己承认错误。
  可这次又不太一样。
  她隐约感觉到,邱然今晚情绪很差。
  “我不该说要和你分开。”她低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她忽然不知道还该说什么。而邱然也不催,只是沉默地等着。
  这种安静反而更让她慌乱。
  “我……”她喉咙发紧,“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不会再说什么。”
  他要她亲口说出来。
  芜陇的窗外也在下雨。
  她抱着手机,心跳越来越快,某种熟悉的、近乎被驯服般的安全感开始充斥她的脑海。
  “不会再说……”她声音越来越小,“不会再说和你分开。”
  雨水不断冲刷着车窗。
  邱然闭着眼,额发湿透,手指却死死攥着方向盘。那种阴冷潮湿的痛苦仍旧盘踞在胸口,可与此同时,胃部持续不断的痉挛和恶心终于缓慢平复下去。
  “好孩子。”他低声说,“等我回来奖励你。”
  “什么样的奖励?”
  邱易心跳加速。
  “你想要什么。”他问。
  她深吸一口气,讲出这段时间以来的愿望:
  “想要做爱,真的做爱的那种。”
  邱然抬眼看了一眼前方,雨雾弥漫,整条道路像没有尽头。就算有尽头,想必也是悬崖。
  “好,我答应你。”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5/25 03:21:08

第五十三章 Foreplay    
  他没有挂断,邱易也不敢挂,她以为还有下一桩罪情要审判,不由得捏紧手机。
  可等来的,却只是一声很轻的笑声。
  “和安冉今天都做了什么?”邱然忽然问。
  邱易愣了一下。
  话题转得太快,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啊?”
  “不是说她下午来找你。”邱然声音低低的,但多了点温柔,“后来呢。”
  雨声渐弱了。
  邱易暗想,他真是有两副面孔,而且能切换得天衣无缝。如果要形容,一副面孔是哥哥,另一副面孔……是真正的邱然。
  偏偏她都喜欢。
  “我们一起看了电影,又点了披萨外卖……”她慢慢开口。
  邱然“嗯”了一声,是让她继续说的意思。
  “她还给我讲她们班的八卦。”邱易越说越放松,“有个男生同时追两个女生,被发现了,现在全班都在骂他。”
  电话那头有发动机点火的声音。
  “怎么被发现的。”他问。
  邱易一下又兴奋起来,立刻绘声绘色地讲起事情经过,连谁先发现、谁在班群截图、后来怎么闹开的,都说得特别详细,时不时还发出很多感叹。
  邱然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追问。
  他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也不评价谁对谁错,只像单纯对她讲出来的一切都有兴趣。
  “怎么样,是不是很离谱?”她好像有点代入,替她们生气。
  “嗯。”邱然低低笑了声,“男生挺过分的。”
  邱易立刻在电话那头疯狂附和:
  “就是就是!”
  她说着,又换了个舒服姿势躺倒在沙发上,翘起腿,开始讲梁安冉准备出国的事。
  女孩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轻快而鲜活。邱然忽然发现,胸口那种钝重而阴冷的痛苦,居然也慢慢变得可以忍受。
  他暂时忘记了张意宁和邱旭闻,也暂时忘记了那些自己对自己的质问。
  这段漫长高速路的尽头,或许不是悬崖,而是妹妹和他的家。
  就这么聊了快两小时,邱易讲得口干舌燥,终于爬起来去厨房倒水。
  玻璃杯刚接满,就听见邱然在电话那头低声说:
  “出来接我。”
  “什么?”她又惊又喜,“这么快!”
  下一秒。
  别墅门口忽然亮起一段车灯,雪白光线迅速扫过客厅落地窗,又重新沉入黑暗。
  她立马放下水杯,三两步跑到玄关,拉开大门。
  邱然正正好,就站在门口。
  “哥哥!”
  邱易一下扑到他身上。
  邱然伸手稳稳接住她,手臂下意识托住她腿弯。女孩带着室内暖烘烘的温度撞进怀里,头发蹭过他下巴,身上还有他的沐浴露味道。
  邱易抱着他不撒手,还因为惯性晃了两下。
  “不是说还有一会儿吗!”
  “骗你的。”邱然低声说。
  肯定是飙车了,她不太赞同:“很危险,下次别这样了。”
  他没说话。
  邱易伸手到处摸他,却摸到他微湿的额发,掌心下的大衣肩膀和后背也都还是潮的。
  她心里忽然一紧。
  抬头来看,却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怎么会淋到雨?”  她皱眉。
  邱然还是不说话。
  邱易又凑近闻了闻,忽然在他衣服上闻到一股很淡的陌生香气。
  她动作一下顿住。
  “你见谁了!”
  邱然垂眼看她。
  她终于有点恼了,挣扎着要从他的身上跳下去。
  “别乱动。”
  邱然低声说,手掌扣住她乱蹬的腿,又稳稳托住后颈和上背,抱着她往二楼他的房间走。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忍耐的,但在门被打开见到邱易的那一刻,他便清楚,只有一件事才能让今晚的他活过来。
  “还要奖励吗。”他诱惑道,“好孩子的奖励。”
  邱易表情有些许松懈,但还是瞪着他,没有妥协。
  “我心里不舒服,你什么都不说。”她愤愤地说。
  停顿了一下,又低头在他的肩颈处闻了闻。
  “身上还有别人的味道。”
  邱然的脚步停住。
  楼梯转角的感应灯亮着,暖黄色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照得她那点不高兴格外明显。
  她是在吃醋?
  这是几乎没有过的事情。
  或者说,从小到大,她根本没有真正需要争抢邱然的时候,他天然就属于她,他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她身上,所有的耐心和爱,也是。
  所以此刻那种陌生的烦闷感,大概不是因为他,而是她的心境变了。
  在丢失了网球之后,邱易的世界坍缩得很小很小,里面除了邱然,再无其他。
  “下午见了一个人,在茶室里约见的。”邱然在她头顶很慢地解释道,“茶室点了熏香,我身上应该是那种香的味道。”
  “对不起。”他亲了下她的头发。
  心脏还是酸酸的。
  邱易不明白,他怎么还是把她当小孩,解释也只说一半。
  “什么人,”  她抬头问,“我认识吗。”
  邱然又不说话了。
  他把邱易放在床上,锁好房门,又脱下被雨淋湿的大衣挂到衣架上,这才重新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垂头看她。
  他的妹妹,有敏锐无比的感知力,能凭借一点点细枝末节的变化,就识别出他的情绪,反复探察和追问。这是为什么他想要将她、与邱旭闻以及张霞晚隔离开来。
  可有的时候,在十分恰当的时机,她又会将这些纠结迅速抛之脑后。
  “算了,”邱易相信他,不打算自找烦恼,便道:
  “你饿吗,要不要吃饭?”
  邱然低笑,往前一步,双手捧起她的头,将脸侧的头发都拢到后面。
  “先吃这个。”
  邱易一怔。
  他弯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摩挲过唇瓣,他的舌头很快滑进来,不急不躁,从容地在她的上齿硬腭舔过一圈,又扫过下齿,然后再卷住她的舌头缓慢地吸吮、轻咬。
  她招架不住,紧紧抱着邱然的腰,沉醉地仰头,被他的吻弄得缺氧发晕。
  还以为吃什么,原来是吃她的舌头。
  起初还有温柔可言,后来她舒服得低哼了一声,邱然的动作便加重了,扣住她的后颈,又咬又啃,几乎真像要将她的唇舌吞进腹中。
  “哥……”
  邱易能感觉到穴里的水流了出来,沾在内裤上。
  一下被松开,她睁眼看到邱然的脸,看到他的眼神,感觉瞬间又有更多的汁液分泌出来。
  “好乖。”
  他倒是先开口。
  邱易心口轻轻一跳。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哥哥了,是邱然。
  他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遮住了喉结下方,只露出一截清瘦而锋利的下颌线,一张立体俊朗的脸上泛着情欲,嘴唇湿润发红。
  邱易的脸在他腰间的位置,一低头,刚好能看见他深色的裤子裆部有一条粗长器官的轮廓。
  勃起的阴茎形状很清晰,紧贴着小腹也还是看得出来。
  她下意识地用脸蹭上去,隔着布料,伸出舌头舔那形状。
  靠,怎么这么自然。
  邱然这几个月以来对她做的事,真有点邪门。邱易心想。
  “喜欢这个。”他声线低沉。
  “嗯。”
  邱易的脸微微发热,也不知是摩擦导致的,还是羞耻心引起的。
  他笑了一声,沉默着将她扶起来,站好。
  不直接给她吃吗?
  邱易有些意外。
  邱然最近喜欢的玩法,是二话不说先把肉棒塞进她的嘴里,命令她含硬了,再把她全身扒光放在他的腿上。他会把她抱在怀里,尽可能长时间地抚摸她全身的皮肤,用手指插她的穴,享受她的战栗。等她叫着主人,求着他得到了高潮,邱然会强迫她跪着给他口交,然后将精液全部吞咽下去。
  “忘记了?”邱然轻笑,低声说,“今天不是惩罚,是奖励。”
  邱易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邱然慢条斯理地,脱下了她的毛衣开衫。
  里面是睡觉穿的睡裙。
  “手抬起来。”
  他语气平静。
  邱易立马乖顺地举起手臂,脸颊微微发红。
  如果忽略掉他正在将自己的妹妹脱光,欣赏她的裸体的话,邱然的动作是十分绅士、甚至称得上优雅的。
  裙子下面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白色棉质内裤。
  “自己脱了。”邱然眼神发暗。
  他视力很好,能看见她圆润小巧的乳肉皮肤正泛起轻微的鸡皮疙瘩,顶端的乳头渐渐硬立起来。这是性兴奋的生理反应之一,表示她知道他正在用目光奸淫她,而她为此有所期待。
  邱易又将内裤也脱下,放在脚边的裙子上。
  她知道游戏已经开始,不敢自行动作,只能红着脸望向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从脸到脚趾,邱然的视线扫过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大腿处手术留下的伤疤,然后缓慢释放出心底那团黑色的欲望。当他开始在心底欢呼、鼓掌、嚎叫,为眼前的女孩、她的妹妹、妹妹的裸体,而感到兴奋不已、阴茎充血发硬时,胸口的那团沉重的郁结已彻底被驱赶。
  再次。
  畅快极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礼义廉耻、伦理天道,什么她的自由、幸福,什么诱导、尊重,全部统统给他滚到一边去!
  他将用他的一生向邱易充分地论证,什么是真正的囚禁,什么是坏人,什么是——
  爱。
  “还记得我们约定过的安全词吗?”邱然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邱易感觉得到,就在这短短几秒之间,邱然整个人像完全变了一样。他今天的情绪,是她完全陌生、完全读不懂的。
  她愣了一下,说:“记得。”
  “那就好,”那坏人似乎还有怜爱之心,提醒她:“可能会用得上,要记住了。”
  “嗯。”
  邱易心跳如擂起来。
  他穿着完整,高领毛衣西装裤一丝不苟地包裹住身体,可她未着半缕。这种对比充分让邱易意识到,他对她有种怎样的权力。
  可邱然看起来还是很冷静,仿佛他不止是她的主人,也是权力的主人。他迷恋对她的权力,但不受此奴役。
  直到他慢慢伸手,干燥温热的手掌轻拂过她的右侧乳肉,堪堪蹭过挺立的乳头。
  就只一下。
  “嗯……”
  邱易忍不住低吟出声。
  这立马换来了他的一个巴掌,准确地落在刚被抚摸过的乳肉上。
  “啊!”
  她痛得叫出来。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衣冠禽兽!
  “不准出声。”邱然低声道。
  被打这么一下,邱易觉得羞耻不已,脸也涨得通红。
  她咬紧后槽牙,心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又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改日再和他算账,最后想哥的癖好就是这样她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忍了又不能换一个哥。一堆狠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最软骨头的一句:
  “好的。”
  邱然轻笑,点头表扬她。
  “好孩子。”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5/28 02:26:56

第五十四章 坏人(放置play)    
  夜晚才刚刚开始。
  在这栋只装满他们美好而纯洁的童年回忆的房子里,在父母长久缺席、但灯光永远温暖的二楼、哥哥的房间里——
  邱易被绳索绑在他的床头。
  她赤裸着,背靠着床头的软垫,坐得很直,双腿张开摆在身侧,阴户完整地露出来。
  她腿心的穴口已经湿润不已、汁液直流,一枚小巧的跳蛋正在阴道浅处规律地震动,让她忍耐不住地低哼。
  “嗯……哥哥……”
  可是整个房间除了她,没有别人。
  邱易眼前一片黑暗,也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她只能等待。
  不久之前,邱然问她,喜欢眼罩还是他的领带,她毫不犹豫地选了他的领带。
  这会儿她有点后悔了。
  因为鼻尖总围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邱然的气味,这反复提醒她,是他把她放置在这里不顾的。
  是他用绳子将她的手臂分开绑在床头,命令她把腿分开,然后缓慢地往她的穴里塞进一枚跳蛋,启动。
  就当她以为接下来会是更亲密的肌肤相接时,她听到邱然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说:
  “十分钟后我再回来,不准高潮。”
  “啊?”
  她很害怕。
  “可以讲安全词的。”他提醒她。
  如果说出来,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停下。
  邱易沉默了。
  在黑暗和寂静之中,她的其余感官变得过分敏锐。跳蛋带来的生理快感是最基础的一层,另一层是独自面对黑暗、面对未知的恐惧。
  还有最后一层,是在这种恐惧之中生出的、微弱的期待——
  等邱然回来看到她很乖,会有什么奖励?
  邱易开始在脑海里幻想他。
  她想着他的手指,他的巴掌,他如何抚摸她的乳肉和臀心。想第一次做爱时,他的阴茎插进她的穴道、那种被充分撑涨开的激烈快感,想他射精时、无法克制情欲的性感表情。
  她从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开始觊觎邱然,幻想自己的亲哥。
  而这份疯狂的幻想不仅成了真,他甚至正在对她做更疯狂的事,她为此感到毁灭般的快乐。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了,她生来就是要爱他的。
  “哥哥……”
  邱易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只是忍耐着一层迭着一层的感官刺激,她越喘越急,几乎要抵达高潮。
  赶紧强迫自己延长呼吸的间奏,在心里说,不可以,他说过不准高潮。
  下一秒,她听见房间门被打开、又轻轻落锁。
  邱然回来了。
  这十分钟好漫长,她很想大声骂他,却又不敢出声。
  全部的注意力都用来听他的动作。
  邱易听见他的布质拖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听见他的衣服在走动时摩擦发出的声音,听见他将拖鞋放在床边,踩上床的声音。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就站在她面前,似乎在自上而下地俯视她。
  说句话呀!
  邱易呼吸停滞,心跳如擂,意识到邱然又一次在对她进行高强度的目光注视。他在看哪里?胸、穴、还是脸?
  她无助极了,精神濒临崩溃,但也在这种陌生的极度兴奋之中,控制不住地攀上快感的顶峰。
  没有几秒,她便在他的注视之下高潮了,痉挛收缩的阴道把跳蛋挤了出来,滚落一旁,一小股汁液喷在了他垫在自己屁股下方的防水垫上。
  邱易忍着,还是不敢发出声音。
  即便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却还是能察觉到她周围的气场有所变化,似乎是哥哥生气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一个巴掌正正落在她高潮后正在回味余韵的穴口,同时听到邱然带有些微怒气的声音:
  “出声。”
  疼痛和愉悦同时袭来,她猝不及防地抖动了一下身体。
  “啊——”
  再一掌落下,指根正好拍在阴蒂上,紧接着是不紧不慢、却准确而控制着力道的十来下掌掴。
  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痛还是快乐,只是凭本能哭叫着。
  过于激烈的感官刺激从腿心蔓延到小腹、脊柱、再进入大脑。
  邱然的沉默放大了她的恐惧,她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细微的、衣服布料摩擦声。
  邱易很想他触摸她。
  自从他将她放在这里,在黑暗中等待他回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很想他。
  邱然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停止了惩罚,最后在她的穴口轻拍了一下,就收了手。
  “嗯……”
  这一下很像触摸。
  邱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似乎是消气了: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嗯。”她点头。
  他还要她亲口认错:“自己说说是为什么。”
  邱易欲哭无泪,又羞又气。
  她现在是被缴了械的武林高手,空手夺白刃不现实。真正的高手,不仅要能正面决斗,也要能看清局势,保存实力,适时撤退。
  她咬咬牙,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没有得到允许,就高潮了……“
  邱然轻笑。
  “很好。“
  即便被这样对待,她还是坐得端端正正,梗着脖子,挺直了背,没有真的服气。
  邱然心想,就是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只有这样,当她彻底崩溃而求饶的那一刻,他才会心安理得地感到快乐。起码她是有反抗过的,起码她说过不,她还有希望。
  他继续拷打她羞耻心的边界,开口问:
  “是因为我而高潮的吗。“
  邱易愣了愣,下意识想否认。
  可是……确实是因为他。因为知道邱然正在看她的身体,因为在她的幻想中,那枚跳蛋变成了他的手指、舌头、甚至肉棒,于是她忍不住高潮了。
  “是,是因为你。“她脸颊发红。
  真是个诚实的孩子。
  “想了什么?“
  邱易感觉呼吸发紧,吸了口气,继续道:
  “在想你在看哪里。想……我们第一次做爱,想你的脸,你的……那里,想……再那样做很多、很多次。“
  她讲不出太粗鲁直白的字眼,这也是邱然的教育成果,因为他从来也不说。因此这几句话连在一起,居然意外的纯情,与其说是调情,不如说……更像在诉说思念和爱意。
  邱易能感觉到他蹲了下来,或者是跪坐在她面前。
  而后,一只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右手,先是摩挲过她的指尖、关节,然后慢慢地与她十指交握,温热干燥的掌心与她相贴。
  邱易刚才幻想了很多邱然,却在这一刻意识到,原来比起大开大合、插入式的做爱,只是这样肌肤相贴,她的爱欲和情欲都能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眼泪在这一瞬间流下来。
  邱然重新起身,解开了束缚她手腕的绳索,将她的腿合上。
  他牵着她的手,轻轻向外。
  她想,或许是要她跪在脚边的意思。
  尽管在以往的游戏中,她最抗拒的就是跪下,可现在,她很情愿。
  思绪的几乎在瞬间完成,邱易调整了姿势,跪坐在床垫上。
  她抑制住抽泣声,姿态臣服,第一次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喊他:
  “主人……”
  空气安静了很久。
  她不知道邱然正眼神发暗地盯着她,心里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畅快极了!
  他的妹妹,终于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邱然俯身,握住她的后颈抬起来,低头衔住她的嘴唇,放肆地舔遍她口腔的粘膜,舌头缠住她的舌,交缠不休,要她明白他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能明显感到哥哥有多兴奋,他微微发颤,手指扣住她的脖颈,缓慢地,逐步收紧了力道,挤压着她呼吸的气道。
  在加剧的窒息感中,邱易先是同样的兴奋,然后开始害怕。
  因为喘不过气,因为察觉到他的病态。
  “唔……主人……”
  她抗议着,邱然还是不为所动。
  她真要晕了!
  邱易正要说出那个安全词,就感觉他的力道放松了一些。
  然后邱然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
  “先别说出来。”
  他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不起,我不会再失控了。”
  邱然蹲下,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后背。
  邱易在他的怀里,再次感受到了亲密无间的安全感,她有点委屈,眼泪又落下来。
  他大概是去洗过澡了,身上清爽干净。
  想来也是,以邱然的洁癖,他肯定要先洗了澡才会到床上来的。
  邱易趴在他的胸口,感觉他的双臂和胸膛紧紧环抱住她。
  没过一会儿,安慰结束。
  他将她重新放平躺在床上,双腿分开,再次将穴口对着他打开。
  她的身体又紧绷起来。
  邱然似乎笑了下,低声说:
  “放松。”
  她感觉得到他坐在自己的两腿中间,看她的穴,然后,他开始抚摸她的肌肤。
  从脚背开始,到脚踝、膝盖和大腿,这一次他的动作一直很轻柔,像是蜻蜓点水,缓慢地、十分有耐心地抚摸她。
  可正是这样若有似无的触碰,反而让邱易的心里泛起越来越密集的涟漪。
  “嗯……”
  他摸到了大腿根,却不往最敏感的地方去,而是直接越过往上。
  邱然的掌心温热干燥,抚过她的小腹、腰侧、肋骨,然后,轻轻的揉上了一侧乳房。
  舒服得想哭。
  “哥哥……”
  她很爱他的感觉又满溢出来,觉得哥哥像在品尝胜利果实一般,品尝、享受着她的身体。
  而她为他的享受,而感到无比满足,而感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怎么不叫主人了。”他低声问。
  于此同时,一个巴掌扇在她的乳肉上,又疼又痒的酥麻感迅速划过皮肤。
  “啊!”
  “准你并腿了吗。”他又问。
  下一巴掌,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另一侧的乳肉上。
  邱易呜咽着,自觉将腿再次分开。
  汩汩的水液不断地从阴道深处流出来,糊在穴口,逐渐流满了她的腿心。
  邱然盯着那处看了一眼,又继续抚触她的锁骨、脖子、肩头,在顺着手臂滑到指尖,细细地揉捏她的手指之后,再次缓慢地,十指交握。
  “想要……主人。”她忍不了了。
  邱易的身体已经到了极其敏感、随便触碰一下就会发抖的兴奋程度,以往到这个时候,她早已经在邱然的手上泄过几次了。
  而现在,他甚至还没有碰过她的穴。
  “有点耐心。”邱然低声说。
  “唔。”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有点病。
  看着妹妹大开的腿心,中间微微张开的阴唇正吐露着汁液邀请他进入,邱然却在想,那枚跳蛋真是该死,凭什么在他之前先进去了?
  邱易感觉他忽然松开了自己的手,床垫回弹,然后听到他拉开床头柜找东西的声音。
  很快床垫又再次陷下,她有些瑟缩。
  “是什么?”
  每次邱然从那个柜子里拿出来的,都会是一个新道具,上次是跳蛋,上上次是低温蜡烛。
  “别害怕,不会痛的。”他低声说。
  她听见机器启动的声音,然后是震动声。
  “不要!”她尖叫。
  邱然已经握住了她的腰肢,俯身下来用自己的胸口压住她,一只手拿着震动的按摩棒,轻轻地抵上了她的阴蒂。
  听着她陡然提高音调的哭声,邱然知道自己恶劣极了,坏得透顶。
  又将按摩棒往下滑到她的穴口,沾了点水,再挪回最敏感的那处,贴住不动。
  邱易崩溃万分,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极致的阴蒂快感,下面像有细微电流刺激般,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
  可只是这样,她却发现自己无法抵达高潮。
  “主人……主人……”
  她快速喘息着,强烈地想要邱然插进来,用他的阴茎插进来。
  “怎么?”
  邱然观察着她身体的反应,已经觉察她一直停留在高潮边缘,穴道中是什么状况他感知不到,只能摸到汁液流了很多。
  “哥哥……邱然……我好爱你……”她切换了称呼,迷惑他的防备。
  邱然愣了神。
  邱易手脚并用,熟练地摸到了他的腰带,往下一带,便拉开拉链掏出了他的肉棒放在手心。
  “进来,”她恳求着说,“进来我才能高潮,求求你……”
  邱然眼神发暗,低头看着她的手正上下套弄着自己的阴茎,本以为已经够硬了,居然在这番话的刺激之下,还能更硬几分。
  “小易。”
  他绷紧了声线,喉咙也跟着发紧。
  临到这一刻了,邱然居然对这件事有些心理障碍:
  “家里没有安全套,可以吗。”
  听到这句话,邱易心脏一缩,又苦又甜。
  他不是都做了结扎了吗,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对她做的所有事,哪一件不比这件更应该提前询问。强迫她口交吞咽他的精液的时候,为什么不征得她许可?
  “你真的很坏。”
  她哽咽着,在激烈的肉体快感中,感受到了灵魂的哭泣。
  下一秒,邱然忽然解开了她眼前绑着的领带,她看见眼前的人正垂头看她,神色不忍,又像正在压抑着一种强烈的、让她感到陌生的情绪。
  后来邱易如他所愿长大了,想起这一天,才明白邱然心中有一场战争。
  她知道得太迟,如果当时明白,她大概会喊停,让他先想清楚。可他们之间向来条条大路通罗马,即便绕些路,她也在路上欣赏了风景,所以不必后悔。
  邱然低头吻她,轻声说:“很坏你也爱我,球球。”
  她轻哭出来,抓着他的衣服,看清他不仅洗了澡,还换了一身讲究而合体的白色西装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匀称漂亮的手臂,抚摸着她的侧腰。
  他知道她喜欢他一本正经的打扮。
  邱易望向邱然的眼睛,点头道:“进来,我会更爱你。”
  他不再忍。
  邱然眼神发沉,丢开按摩棒,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阴茎,在她的穴口蹭了点汁液,再一沉腰挺胯,将粗硬的龟头送进了穴道里,便不敢再动。
  “呃……”
  “哥哥……”
  上一次这样做是半年前,刺激过于强烈,更何况是肉贴肉的接触。
  紧接着是坚定而缓慢的全部插入。
  比龟头还要粗些的性器一下捅到了底,直接顶到了她的子宫口,猛烈的酸胀感,混合着刚刚迟迟无法到顶的阴蒂快感,将邱易终于送上了高潮。
  “啊——哥哥——”
  邱然尝试喘匀呼吸,闭上眼忍耐,她不停收缩挤压的阴道内壁像有生命力一样吃着他的性器,让他几乎也要崩溃。
  “别夹,球球。”他紧紧抱着她,低声道。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5/28 02:37:24

第五十五章 冬夜初雪    
  房间里只开了壁灯,昏黄光线落在他侧脸,将鼻梁与下颌线勾得很清晰。
  雨已经停了,窗外偶尔传来潮湿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邱易觉得与他相贴的肌肤都烫得可怕,明明是一月,但这潮热的气息像在他们之间造就了一个夏天。
  她感觉他开始动起来。先是缓慢地抽送,然后是不退出太多、顶着宫口的轻磨。
  既温柔又残忍。
  因为阴道最深处还没有那么软,往那里顶,酸胀不已。
  她哀求哥哥,要浅一点。他反而加了力往里面撞了两下,看着她流水的穴口,说:
  “你的身体更喜欢这样。”
  邱易讲不出话来。
  她抱着他的一条手臂贴在脸旁,双腿盘在他的腰上,便什么都不管了。他总能把她弄得湿漉漉的、然后舔干净,再一次弄得湿漉漉的。
  邱然似乎非常动情,动作也比以前重很多,或许是这样没有薄膜阻隔、操弄自己妹妹的禁忌感,或许是他的黑色情绪亟需发泄出来。
  他抽出一只手握住她的乳,看见指缝间挤出白色的软肉,泛起红,然后在一个巴掌扇动之下摇摆晃荡。
  邱然看着她,克制不住地低声感慨:“好美。”
  她浑身没有一处不美的,可她却对此知之甚少,甚至不太在意。
  邱易拥有一种对外在世界漫不经心的轻盈感,她的注意力大概只在少数几件事上。虽然她也曾问过他自己漂不漂亮,但是听完之后,转头便忘。
  这倒是好事,她还不懂利用这一点来做什么。
  “很美。”他又说,心想,其实已经用在他身上了。
  邱易涨红了脸,虚荣心有点涨开,又有点害羞。她不敢看哥哥的眼神,因为太赤裸裸,是纯粹男人的注视。
  “……别这样看我。”她侧头。
  他却用力操了几下,感觉穴里软肉立马绞紧了缠上来,再插进深处撞开宫口,她便会换个语调说话。
  “啊——”
  邱然的小腹重重地拍在整个穴口,阴囊打在会阴出,整根都塞满了,撞得她要出口的求饶支离破碎。
  “看着我,球球。”他命令。
  邱易转头回来看他,看见邱然的堕落、沉溺,变成了她的春药。
  激烈的快感来袭,她更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感受阴道的规律收缩和痉挛。
  邱然难耐的皱眉,持续操弄她,将高潮的时间延长,又将手指递到她的嘴边,诱惑地,问道:
  “吃吗。”
  邱易喜欢他的手。根本不用思考,她张开嘴,手指立马塞进来,搅弄她的舌头,如愿地感觉下面的肉穴不仅绞紧蠕动不已,汁液也持续地小股小股喷出来,持续了很久。
  “哥哥……”
  邱易泪眼婆娑,又要哭。
  他好会弄她,做什么都是在她最喜欢的癖好上。
  以后邱然什么前戏都不用做,只要站在她面前,她就能湿,随时准备给他使用。
  邱然闭眼忍过她的高潮,才握着她紧致的腰肢,恢复神智。
  他低头去看。
  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和白净的穴心,插着他的性器流水。再往下是修长的双腿缠在身后,再往上是小巧圆润的双乳、细长脖颈,最后是一张尖利而明艳的脸,混合着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矛盾而禁忌的气质。
  对于美好的事物,他竟会生出一种毁灭的欲望。
  邱然挺腰将自己肮脏的性欲插满在她里面,再也不愿拔出。他还想把精液都射满她的阴道,最好射进子宫里。即便他们不能孕育新的生命,他也会幻想,幻想自己在她身体里标记了,她会从里到外都有他的精液的气味。
  就像雄兽标记自己的伴侣以驱赶其他雄性,他要别人无需靠近邱易,便知道她是属于谁的。
  他眼神愈发黯然,俯身捧起她的唇用力地啃咬,腰下的动作撞得又快又狠。
  “唔”
  邱易被掐着住了脖子,些微的窒息感又袭来。邱然的再次失控让她的肉体非常快乐,却让她的心更想流泪。
  因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而痛苦,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
  “哥哥。”她喊。
  邱然抬起眼,粗重地喘息着,还是松了些手下的力道。
  “你知道我爱你,对吧。”邱易声音发抖,心跳得很乱。
  邱然没说话。
  他把脸埋在她的耳侧,点头,嗯了一声,更深地往她的身体里埋,像要合为一体。
  他听着她在窒息中挣扎的呻吟,似快乐的哭喊,似痛苦的哀鸣,却一直没有说出安全词,也没有打算说出安全词。
  想着这一点,邱然全身绷紧,战栗着抱紧她将精液全部射了出来,紧贴着子宫口射满了整个腔体,他不想拔出,想用阴茎堵住那些液体,储存在里面。
  他看向邱易,女孩也正在看他,眼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
  邱然低下头,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预感到——
  如果有一天她要自由,要爱上别人,那么他大概会亲手将她的心掏出来,献给恶魔。因为神背叛他。
  有人得到了奖励,有人得到了复活。
  他们沉默相拥着,等待性欲的回落,度过一阵由满足感和虚无感共同织就的时间。
  邱然亲吻她的肩头,抚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
  “累吗?”他轻声询问,“累就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澡。”
  “不累。”
  她轻笑,紧紧攀着他的怀抱,想多赖一会儿。
  邱然顿了顿,又说:“再来也行,你先自己在上面。”
  她不是那个意思!
  邱易涨红了脸,连忙摇头。
  她知道他今天应该很累,正要问邱然要不要起来去吃点东西,却忽然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怀抱有些不对劲。
  很烫。
  按理说,体温早该恢复了,可邱然胸口还是和刚才一样灼热,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一些。
  邱易立刻抬起头。
  “哥,你是不是在发烧?”
  邱然闭着眼,像有点倦,只低低“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
  她一下从他怀里撑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气愤。
  “你淋了雨!”邱易皱起眉,声音都提高了些,“还要和我做!”
  邱然被她训得低低笑了一下。
  “笑什么。”她更不高兴,又问:“温度计在哪里?药呢?”
  他的语气里还有笑意:“不用了,不严重,我自己来。”
  这次邱易看懂了,他的眼神里是看到小孩子会帮大人做家务的欣慰。
  邱然拉住她的手腕,坐了起来,然后仔细清理了她身下流出的液体,收走了防水垫,收起了用过的道具。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邱易忽然一愣,才意识到她好像什么都不会,因为从小到大,邱然从来不让她做家务。
  “行了,别在这站着,”他看她一眼,低声说,“去洗澡,待会自己回房间睡吧。我这有可能是流感,会传染。”
  “我想和你一起睡。”
  “听话。”
  邱易抿着唇,没法违逆。最后只能慢吞吞把衣服穿好,准备转身时又回头看他:
  “吃饺子可以吗?”
  邱然欲言又止。
  “你少瞧不起人。”邱易立刻不服气,“煮饺子我还是会的。”
  “是,孩子长大了。”他笑起来,声音懒懒的。
  这夜芜陇下了初雪。
  雪粒起初还很细,混在雨里,落地便化。后半夜气温继续下降,窗外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只剩雪落的声音。
  但纬度低的城市向来不积雪,一夜过去,那层薄雪也散了。
  可邱然的病却一直没好。
  应该是中了某种流感病毒,高烧烧了两天才退,后来又反反复复,直到一周之后,才慢慢转成普通感冒的症状。
  他在家里一直戴着口罩,不许邱易靠太近。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单纯不想传染自己。后来才渐渐发现,邱然大概是在找借口,因为他也不和她玩游戏了。即便她勾引他,主动跪在他的脚边叫主人,他都没有一次将阴茎塞进她的嘴里。
  邱易终于隐约猜到,问题或许并不在流感。
  她放下笔,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忽然问:
  “回嘉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客厅里很安静。
  邱然正坐在窗边看往年高考真题,闻言,眼神停顿了一下。
  “没发生什么啊。”他抬起头,神色如常,甚至还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他一向擅长说谎和掩饰情绪。
  邱易拿起手里的日记本朝他挥了挥,认真道:“我每天都在记流水账,反推一下就能发现线索。”
  “神探福尔摩易。”邱然逗她。
  她故意板着脸不笑,要他原原本本地讲送张姨之后都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她最想问的,其实是他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他回来那晚,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他在因为什么痛苦。
  可邱然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就不回答。
  他只说一句话——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好好准备考试就够了,邱易。”
  她的愤怒堵在胸口,无法释放。
  因为邱然总是这样,他会允许她撒娇、任性、胡闹,甚至纵容她越界,却从不会真正将她看成一个平等的个体。
  她不能得知他的负面情绪,不能替他分担,就因为她是比他小六岁的妹妹吗?
  可转念一想,或许邱然是对的,她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邱易有些难过。
  她只能更认真地对待复习。
  一月中旬,邱易回到湛川一中,参加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考试结果在一周后就出了,总分堪堪擦过湛川大学往年最低录取线。班主任很惊讶,专门把她叫去办公室鼓励她,说以她落下这么久课程的情况,能考出这个成绩很不错了。
  邱易知道这有运气的成分。
  她的时间不多,问了同学推荐的寒假补习,试听之后跟着报了个小班。
  邱然知道后,没说什么。
  只是替她把复健器材搬回了湛川那套房子里,又把补习班附近的餐厅、咖啡店和停车路线全查了一遍,重新调整了她每天的作息。
  邱易想快点长大。
  她以为,长大是时钟指针走过十八岁生日那天的零点;是得到学历,再谋得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是踩着高跟鞋穿过都市的摩天楼,在深夜和同事聊职场八卦与爱情。
  可后来邱易才明白。
  长大很多时候不是过程,而是某个瞬间。
  第一个瞬间,她其实很早就经历过了,是在意识到自己爱上哥哥的那一刻。
  而第二个瞬间,则发生在这一年大年初二,在外公家灯火温融的客厅里。
  张霞晚愤怒地抬起手,一巴掌打向邱然。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5 02:22:28

第五十六章 新年    
  邱易不喜欢过年。
  血缘将一群性格迥异、彼此未必喜欢的人强行捆绑在一起,再用亲情、责任和伦理维持住表面的和睦。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会因为吃了一顿年夜饭就突然能解决。
  所以她总觉得,过年像一场大型行为艺术。
  但今年很特别。
  除夕和大年初一,他们一家四口是在芜陇过的。
  这是邱易记忆里第一次在芜陇过年。以往无论如何,邱旭闻都会坚持回嘉北,那里有一堆她不熟悉的亲戚,说着她不太听得懂的方言。
  可不知为什么,今年他主动提出不回去。
  “虽然是好事一桩,但我的压岁钱少了。”邱易无奈地撇嘴。
  她正埋头点自己的小金库。
  红包无非来自父母和邱然,很快就数完了。她又把钱包仔细塞回斜挎包里,一脸狡黠地看着邱然说:
  “过年有意思的只有三件事:收压岁钱、放烟花、还有——”
  邱易卖了个关子,他也配合地表示好奇。
  “还有?”
  她顿了顿,才笑起来:“还有你终于不用管我学习了!”
  邱然无奈。
  “我已经学着放手不管了,小易。”
  她笑,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就他最近几个月这种程度,居然还能算放手?
  她前阵子刚学到一个词,叫  micro-management,对细枝末节进行事无巨细的管理。越想越觉得,这个词简直是为邱然量身定做的。
  她坐在矮凳上,准备穿鞋,邱然也跟着蹲下,帮她把靴子的拉链拉好。
  邱易闷声道:
  “哥,我已经不是抄安冉寒假作业的初中生了。”
  他微怔,才道: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邱易心有余悸,“你打了我好几下手心,很痛诶。”
  邱然垂头低笑。
  他起身,站在玄关柜前看她。女孩今天穿了件酒红色大衣,中长发披在肩后。因为室内暖和,鼻尖和脸颊都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和衣服很相配。
  却又听见她说了句很破坏这温馨氛围的话。
  “原来你从小就变态,喜欢搞BDSM。”
  邱然盯着她,居然真的有点想揍人,只好说:
  “左边头发翘起来了。”
  她立刻又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邱然走过去,替她把后脑勺的头发也理顺,又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
  “挡住脖子,外面冷。”
  邱易哦了一声。
  可等他刚收回手,她又偷偷往下扯了扯。
  “这样好看。”
  邱然看见了她的动作,但没多说什么。
  两人一起出门。
  冬日午后的阳光难得明亮,照得院子里的橘子树枝干发白。前几天又下过雪,现在已经彻底化干净了,只剩墙角还有些潮湿。
  邱旭闻已经把车开出来。
  张霞晚坐在副驾驶,正在低头看手机。
  夫妻俩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这两年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差,连表面的客气都快维持不住。只是春节这样的大日子,总还是要一起出现。
  邱易对此见怪不怪。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却发现邱然正愣在原地,还伸手挡着车顶。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回过神,也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邱然下意识看向前排。
  邱旭闻正在调整导航,张霞晚还在打字聊天,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张意宁。
  邱然闭了闭眼。
  冬日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却没能驱散心头那一点阴影。
  到外公家,平时需要半小时路程。这天是大年初二,路上车辆寥寥,二十分钟就到了。
  张文彬住在芜陇东湖附近的省直机关大院。院子被高大的香樟树和围墙环绕,门口有人站岗,天然带着一种与外界隔绝的肃穆感。
  车从主路拐进去,外面的鞭炮声和人声便渐渐远了。
  门卫认得车牌,只往车里看了一眼,便抬手放行。
  车停在六号楼下。
  张霞晚下车,让邱然跟着邱旭闻去后备箱搬东西,又把一盒包装精致的茶叶递给了邱易。
  “待会送给外公,说两句新年祝福。”
  “知道。”
  邱易接过礼盒。
  她拎着东西走到后备箱旁边,看见邱然正弯腰抱起一箱酒,似乎有些沉。
  “哥,我帮你?”
  “不用。”邱然摇头。
  他腾出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碰了碰她的头发。
  邱易一愣。
  “?”
  “又翘起来了。”
  邱然尝试抚平,可那缕头发顽固得很,刚按下去,又慢慢翘起来一点。才想起,大概是昨夜枕在他手臂睡觉时压的。
  他低头笑了笑。
  “走吧,跟在我后面。”
  外公家在三楼,开门的是周阿姨。
  “霞晚和旭闻来了。”她笑着侧身让开,又看向邱易和邱然,“孩子们快进来,老书记等着呢。”
  邱易落在最后,在玄关处脱下外套递给周姨,又紧紧跟着邱然往里走。
  客厅里暖气很足。深棕色皮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山水画和几张旧照片。张文彬坐在主位,膝上搭着毛毯,手边放着紫砂杯。
  他身形偏瘦,戴着老花眼镜,正在看报纸。
  听见动静,才把眼镜摘下来。
  “爸。”张霞晚把礼袋放下,“新年好。”
  “嗯。”
  张文彬应了一声,神色温和,目光却先落在邱旭闻身上。
  “爸。”邱旭闻走过去,将手里的酒放下,“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
  张文彬扫了一眼那两瓶大约是费心淘来的酒。
  “有心了。”
  很客气,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家人向来算不上亲情浓厚。出于政商关系敏感而避嫌的缘故,许多表面的往来需要克制;而岳婿之间经年累月的嫌隙,又让仅有的来往更显疏离。
  他的视线反而越过他,看向后面的兄妹俩。
  “小然,小易,过来外公看看。”
  邱易一直跟在邱然身后,见他把箱子放好直起身,才抱着礼盒一起走过去。
  “外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邱易也跟着问候。
  张文彬脸上的笑意这才明显了些。
  “腿怎么样了?”
  他问的是邱易。
  “早好了。”邱易立刻站直,还当场跳了两下,“现在跑步都没问题。”
  张文彬赶紧挥手,让她别蹦了。
  “那就好。”
  他明显松了口气,又玩笑道:“这么好动的孩子,修养几个月一定很委屈。”
  “没有没有,”邱易立马说:“有我哥陪着,不委屈。”
  张文彬这才看向邱然。
  “小然瘦了点。”
  “是,”他点头,“前阵子稍微没注意,得了流感。”
  “年轻人也别总觉得自己身体好。”张文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健康第一。”
  “知道了。”
  张文彬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随后重新戴上眼镜。
  “都坐吧。”
  众人这才陆续落座。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在重播今年的春晚,只是声音调得很小,只为了提供点热闹的背景。
  张霞晚坐在父亲身边,先聊了聊近况。
  没过多久,话题便转到了工作上。
  张文彬问起邱旭闻公司的情况,又提到省里新上任的分管经济规划的领导。
  邱易很快就开始走神。
  这些内容她向来听不进去,小时候听不懂,长大了也没兴趣。
  她的注意力先是落在茶几上的果盘上,挑了颗砂糖橘剥开。吃完橘子,又开始研究春晚背景里那个不停旋转的舞台到底是怎么搭出来的。
  后来干脆偷偷摸出手机。
  刚亮屏,身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邱然顺手把剥好的开心果放进她掌心,又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问:
  “去楼下转转?”
  邱易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邱然这才站起身。
  “外公。”他说,“我带小易下楼走走。”
  张文彬正和邱旭闻说话,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明显坐不住的邱易,倒也不意外。
  “去吧。”老爷子笑了一下,“别跑远。”。
  “知道!”
  邱易答应得飞快。
  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了门口穿外套,邱然慢悠悠跟在后面。
  门刚打开,她还没来得及往外迈步,就听见电梯忽然“叮”的一声停在了这一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
  “小姨!”
  邱易惊喜地叫了一声。
  张霞晴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看见兄妹俩已经穿好了外套正要遁走,笑着打趣道:
  “还是小姨来得巧,再晚一点你们俩都跑没影了。”
  “我们就下楼转转。”
  “信你才怪。”
  这时,邱易才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气质安静。
  “表姐好。”
  邱易只见过她一次,但印象深刻。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张意宁微笑点头,目光却微微停顿了一瞬,看向她的身后。
  邱易愣了愣,下意识回头,发现邱然也正看着对方。
  她顿感怪异,又说不上来原由。
  下一秒,邱然主动接过张霞晴手里要送给外公的年货,然后对着她说:
  “你先自己下楼,我帮小姨拿东西进屋。”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等我五分钟。”
  邱易没问什么,又看了张意宁一眼,点头。
  “那我在楼下等你。”
  邱然说“好。”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5 02:27:15

第五十七章 卑鄙    
  邱易一个人下了楼。
  冬日阳光很好。
  机关大院里的香樟树高大茂密,即使冬天也没有完全落叶。院子里没什么人,在这样和家人团聚的节日,大概除了她,没有人会单独出来闲逛。
  她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
  脑子里却总忍不住想起刚才那一幕。
  张意宁和邱然明明只是很普通地打了招呼,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里呢?
  她在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但想不明白。表姐从小在国外生活,也就是最近一年才回来的,她和哥哥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走到篮球场边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梁安冉发来的消息。
  【冉:蚯蚓!救命救命,我家正在吵架。】
  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疑惑瞬间被抛到脑后。
  她坐到看台边缘,一边喝着刚从自动售货机买来的热咖啡,一边开始回复消息。
  【蚯蚓一条:?怎么回事】
  对面几乎秒回。
  【冉:又是我那创业失败回家借钱的舅】
  【冉:本来只是借钱,外婆多问了几句,我舅就开始抱怨说她偏心我妈】
  【冉:然后开始翻旧账】
  【冉:目前正翻到我出生第二年他们合伙失败该怪谁的事】
  邱易捧着咖啡笑,感觉冬日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篮球场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小孩在不远处玩摔炮。
  啪。
  一声脆响。
  又啪。
  一声。
  【蚯蚓一条:至少证明他们感情挺好】
  【冉:?】
  【冉:你管这叫感情好】
  【蚯蚓一条:还能吵起来,已经不错了】
  对面忽然安静了几秒,随后发来一句:
  【冉:那你爸妈呢】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蚯蚓一条:大过年的】
  【蚯蚓一条:不聊这种晦气话题】
  【冉:行吧】
  【冉:那聊帅哥】
  【冉:请问邱然哥有对象了吗?】
  邱易忍不住笑出声。
  【蚯蚓一条:好啊梁安冉】
  【蚯蚓一条: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嫂子】
  她刚准备继续回消息,余光却瞥见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邱然并没有下楼。
  她下意识往六号楼门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眼三楼的窗户,一切看似正常,但她却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邱易依赖直觉,不像邱然那样依赖理性和分析行事。
  按理来说,她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邱然多半是被什么其他事绊住,所以才不能按约定时间来找她。以他的能力,无论遇到多麻烦的事,最终都能妥善解决。
  而她只需要等待。
  可这一次,狂跳的右眼皮似乎在发出从未有过的不祥警告。
  梁安冉又发了几条信息。
  邱易按着语音,匆匆说了句“待会再聊”,便踹好手机迅速往六号楼走。
  到最后几米,她迈开脚步,放弃了乘坐电梯,跑着上楼。
  一层。
  两层。
  楼道里很安静。
  到最后几级台阶时,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外公家的大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邱易刚放慢脚步。
  下一秒。
  一道尖锐而失控的女声骤然刺穿了整个走廊——
  “你还准备让她替你解释?!”
  她猛地愣住。
  那是张霞晚的声音。
  紧接着,客厅里传来什么东西被重重放到桌上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声音混杂在一起,完全听不清。
  邱易的身体先于意识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推开门——
  她看见邱然正站在侧厅,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张霞晚显然是冲着坐在外公旁边的邱旭闻喊出的那句话。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可这似乎并不只是发生在张霞晚和邱旭闻之间的、惯常她所见到的冲突。
  因为小姨同样脸色惨白,而表姐也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邱易站在暗处,悄悄将身后的门合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然后她听见张霞晚厉声质问:
  “你呢,你没什么要说的?!”
  却是对着邱然的。
  邱易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从四肢到躯干的血液迅速冷却,如坠冰窟似地定在原地。
  怎么了?
  要说什么?
  他们被发现了?
  邱易刚准备往前走,要站到邱然身边去,就听到张霞晚继续道:
  “邱然,你不愧是邱旭闻的儿子,和他是一路货色!”
  空气凝固了一瞬。
  邱然在这一刻开口了,声音里压抑着极深的怒意:
  “妈。”
  他停顿了一下。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毫无兴趣。”他继续道,“但是,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
  “是吗?”
  张霞晚死死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邱然垂头,没有回答。
  张霞晚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旁边的张意宁身上,看到她正担忧地看向邱然。
  所有理智彻底崩塌。
  下一秒,她抬起手——
  啪!
  这一巴掌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清脆得刺耳。
  张霞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邱然被打得偏过头,目光刚好对上缩在门口、面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的邱易。
  整间屋子已经和她离开之前的氛围毫无关联。
  她看见坐在沙发中间的外公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张霞晚似乎已经彻底崩溃,瘫坐在沙发上,大哭出声;邱旭闻终于开口,对着外公面色沉重地解释着什么,甚至作势要跪下去;小姨情绪激动地质问表姐,而表姐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而她从没见过邱然挨打。
  邱易听不懂、也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本能地走到他的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哥,你还好吗?”
  邱然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俯身将她抱进怀里,然后抬手捂住了她的两只耳朵。
  像小时候那样,每当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吵、太危险时,他就会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邱易倚在他的胸口,听见他过快、过重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撞得她鼻尖发酸。
  邱然还处于应激状态之中,手指依然微微颤抖,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事。”他低声说,“和你无关,也和我无关,别害怕。”
  他努力平复着语气。
  “我们回家。”
  邱易却摇了摇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邱然,他的左脸已经浮起一个红肿清晰的巴掌印。
  “等我一分钟。”
  邱然怔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邱易已经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看向屋里的所有人。
  没有人有余力注意她。
  大人都缠斗在各自的困境中,而她是透明的、无害的小孩。即便她不明白,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家正在走向面目全非。
  张霞晚瘫坐在那里。
  头发散乱,眼泪浸花了妆容。
  邱易走到张霞晚的面前,蹲下,轻轻抱住了她,然后轻声说:
  “妈,对不起”。
  或许是为了邱然而道歉,或许只是因为,张霞晚看起来太孤独了。明明身边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那边。
  张霞晚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望向女儿。
  许久之后,她才艰难地开口:
  “小易,和哥哥回家。”
  邱易点头,起身望向邱然,却从他脸上第一次读到了无措的情绪。
  他们走在机关大院的主干道上,冬日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走过篮球场,那群小孩还在玩摔炮。
  啪——
  啪——
  一下一下,混合着嬉笑。
  邱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得很快。
  很默契地,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想离开这个地方,想躲开正在倒塌中的危房。
  走出守卫的大门,不远处就是东湖,湖面上有风吹过来。
  邱易缩了缩脖子,抬手将围巾往上扯。
  湖面泛起的细碎波光,透过树干枝桠照过来,有些刺眼。
  邱然忽然停住脚步,低下头。
  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他太用力,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松了一些力道。
  “疼吗?”
  邱易点头。
  “疼。”
  邱然蹙眉道:
  “疼怎么不说?”
  “你教我的。”邱易看着他脸上的红痕,轻声道:“疼也不说,这是我从你那学到的。”
  他叹气:“好的不学。”
  牵起她的手放在眼前,虎口处果然留下了一圈浅红色的印子。
  “娇气。”
  邱易瞪他。
  “你先照照镜子再说我。”
  邱然闻言,抬手碰了一下脸颊,碰到肿起来的地方,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这不算什么。”
  他说。
  “又不是第一次挨打。”
  邱易一愣。
  “什么?!”
  邱然低头看她。
  “程然往这儿来过一拳,”他点了点自己的脸,“比这个重。”
  邱易瞬间睁大眼睛。
  “什么时候?!”
  “你手术麻醉没醒的时候。”
  “为什么打你?”
  “因为他心理失衡。”
  “……”
  “难道不是你心理失衡,先说了什么?”
  邱然笑了一下。
  很浅。
  却是两人从外公家出来之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轻松的笑。
  “唉——”邱然又握住她的手,往路边走去拦车,“还是你了解程然,我哪知道他是被刺激几句就会动手的性格。”
  邱易一时无语,有些想甩开他的手。
  她这会儿也同时反应过来,自己又成功地被邱然转移了话题。
  “我不是了解他,我是了解你。”邱易恨恨地说。
  可他的手很凉。
  邱易不忍心甩开,倒是用另一只手也捂了上去。
  “那算我活该。”
  邱然大概又在低笑。
  刚好拦到了出租车,他牵着她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和湖面的波光终于被隔绝。
  他报了一家饭店的地址。
  司机应了声。
  车缓缓汇入直行道,车窗外的东湖不断后退。
  “你还没吃东西。”
  邱然解释道。
  邱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红痕,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她等待的不是这个解释。
  他反而避开她的视线,只是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
  车厢里很安静。
  可他们都知道,这份安静之下,正进行着一场谁都不愿退让的对峙。
  邱易不想再无条件相信哥哥了。在外公家发生的一切,显然不可能与他无关。既然与他有关,那就是和她有关。
  过了很久。
  邱然终于开口。
  “不要问,小易。”邱然声音很低,似乎很疲惫:“我是为了你好。”
  她有点生气,忽然又有些难过,可绝不打算退缩。
  “我也是为了我好。”她学着他的语气说,又认真补充道:“如果你真能瞒住所有人,就不可能发生今天的事。”
  邱然沉默下来。
  车窗外的光影不断从他脸上掠过。
  “哥。”
  她轻声叫他。
  “你总把我当小孩。”
  “即使你现在不告诉我,我迟早也会知道的,无论是通过爸妈——”
  她停顿了一下。
  “还是通过表姐。”
  邱然闭上眼,再次感受到无措。
  并不是因为事情被发现。
  事实上,从撞见那一幕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甚至张霞晚早已察觉异常,邱旭闻似乎也不打算继续隐瞒。
  真正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是邱易。
  对于父母之间的争端,他选择了置身事外,因为他早已失去他们会有所改变的期待。
  诚然,邱旭闻早已是出轨成性的惯犯,而不能决心离婚的张霞晚,又未尝不是从犯。共同筑造了对彼此的牢笼。
  可邱易呢?
  她会怎么看待这一切?
  她又会怎么看待他的置身事外?
  出租车已抵达目的地,邱然付了钱,推开车门,牵着她的手心有些出汗。
  冬日的阳光迎面照下来,明明很亮,却不怎么暖和。
  邱然忽然开口:
  “你永远和我站在一边吗。”
  “什么?”
  邱易知道,她已经说服了邱然,所以只是在等待,等待他亲口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她听不懂这句话。
  邱然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有一天。”
  他低声说。
  “你发现哥哥做过一些……你不喜欢的事。”
  他语速很慢,像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许久。
  他才终于问出口。
  “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邱易彻底怔住了。
  她甚至没有认真思考,那个“会”字就已经到了嘴边。
  可下一秒。
  邱然却先移开了视线,自嘲般轻笑了一下。
  “这样问太卑鄙了,因为你一定会说会。”
  “嗯。”
  邱易点头,忽然觉得胸口发酸。
  “如果有人做了任何你不喜欢的事。”
  “要生气。”
  “要讨厌他。”
  “要离他远一点。”
  邱然停顿片刻,才补上最后一句。
  “即使那个人是我。”
  一阵风忽然刮过,吹乱了他的额发,也吹起了她的发尾,两缕头发在空中短暂地缠绕了一瞬,又被风吹散。
  邱易轻轻笑起来。
  像是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
  邱然安静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天生拥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善恶分明,爱憎绝对,没有灰色地带。
  她应当是仁慈而公平的神,邱然想。
  很久之后,邱易才问:
  “哥。”
  “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不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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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5 02:42:10

第五十八章 平等    
  同样是张霞晚和邱旭闻的孩子,邱易却对他们很陌生。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认识、相爱、结婚,又是怎样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的。不知道他们的分居,不知道父亲的出轨,更不知道他和张意宁在一起。
  甚至,要在外公和小姨面前,请求成全。
  邱易用听梁安冉讲八卦时的态度,来理解这一切。
  她的面前摆了好几道平时喜欢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刚端上来的菌菇汤。
  热气袅袅升起。
  却忽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邱易听着邱然的叙述,强迫自己喝了几口汤,又夹起一块鱼肉,慢慢咽下去。
  那些零散的细节连成了一条线。
  张姨。
  嘉北。
  茶楼。
  流感。
  奖励。
  原来、原来如此。
  茶室熏香的气味,是他和张意宁见面的印记;飞奔在高速上与她接通的电话,是他感到不安的反应;突然提出的奖励、和她再一次做,是因为痛苦和愧疚吗。
  那个月里所有她无法理解的邱然的异常,忽然都有了答案。
  她没吃几口,便又吐了出来。
  “服务员!”
  邱然提高声音。
  很快便有一位服务员过来,邱然向他要了热毛巾和温水,给她漱口,又让她喝了些温水。
  “怎么了。”
  邱然轻抚着她的后背,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症状,向来身体素质很好。
  邱易脸色发白,后背冷汗直冒,依然觉得胃里翻腾着难受,她放下筷子,几乎是狼狈地站起身。
  下一秒便冲向旁边的洗手间。
  邱易扶着洗手池,一遍又一遍地干呕。呕出了胃里仅有的食物,倒流的胃酸灼烧着喉咙,逼出了眼泪。她又咳又喘,趴在洗手池边低声哭泣,好似在默哀她的无知。
  她什么都不知道。
  邱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感到厌烦。
  但不是因为这桩不伦恋情曝光。
  说实在的,邱易根本无所谓邱旭闻是不是搞上了自己的侄女、她的表姐,她没那么强的道德感。论起大逆不道,她才更应该被批判,因为她甚至搞的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
  她只是忽然明白了,邱然一直在无声地自我惩罚。
  从嘉北回来那天夜里,他望向她的眼神,是近乎谢罪般的道歉。后来,他的病迟迟不能好转,不再和她亲近。
  原来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犯罪,如同邱旭闻。而他不能接受这相似。
  他本想保护她。
  “呜……”
  邱易抑制不住哭声,手撑在水池两侧,身体微微发抖,镜子里的人影也跟着晃动。
  她做了什么呢?
  在邱然为此感到痛苦的过程中,她既不能让他坦诚相对,也无法证明她的爱有多确切,更没有办法消除他的怀疑和自我惩罚。
  邱然不相信她,是从哪里开始的?
  从她死缠烂打要他和她做爱,还是从她放弃自我意志、任他安排未来,或者是从她意志消沉提出分开。
  邱易抬起头。
  镜子里的眼睛仍有些发红。
  她望着自己,忽然想起外公家客厅里,张意宁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却明白了她不想要什么。
  “如果有审判我们的那一天,我绝不躲在他身后。”
  她这样下了决心。
  如果爱有一座天平,那么哥哥那一侧早已重重落下。如果自私也有一座天平,那么她这一侧也会重重落下。
  可至少这一次,她不想再把所有重量都交给他。
  邱易努力深呼吸,漱口洗手,抹干眼泪,整理好之后走出洗手间。
  邱然正等在门口,站得很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连神情也是。
  “哥。”
  邱易叫他,声音还有些哑。
  “你听着。”
  邱然微微一怔。
  他低下头,先找到她的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贴。有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之后,他才低声说:
  “嗯,我听着。”
  “你不能这样保护我一辈子。”她说,“如果我一直只能看到被你过滤过的现实,那我大概真的会变成小孩,只会依赖你。”
  邱然沉默,明白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的妹妹会长大,总会开始挣脱他的保护,就像所有孩子都会离开父母,所有的雏鸟都会离巢。
  “我不喜欢你这样……”
  邱易的眼眶又止不住发红,她摇摇头,似乎觉得不够准确。
  “我不知道,哥,也许一辈子依赖你也不是什么坏事,是吗。”
  邱然没有替她回答。
  因为他知道,她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邱易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过了一会儿。
  继续说:
  “但你不是爸,我更不是表姐,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是我们的结局。即便你不相信我的爱是真的,但我知道,你的爱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
  “你以前总说我以后会遇见很多人,会喜欢别人,会后悔。”
  “但就这一次,你相信我吧。”
  “即使后悔。”
  “那也是我的人生。”
  “不是吗?”
  邱然嘴里发苦,想起很久以前他是怎么拒绝邱易的。
  原来她一直都明白。
  最初,他看轻她的感情,将之视作年轻女孩对长辈的崇拜。后来,他没有负起该负的责任,没有克制住他的感情。然后,他寄希望于她会厌烦他,飞离这座城市,甚至期盼这一天早点到来。
  现在,他不能接受这一天会到来。
  但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邱易看着他,像在下最后通牒:
  “我想要你没有秘密、平等地对待我,哥哥。”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塌。
  邱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之前吃饭的包厢,回身落锁。
  咔哒一声。
  激烈的吻紧接着落下来,呼吸纠缠在一起。他似乎以为这是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分钟,由恐惧主导,只能紧抱着爱人,诉说他有多不舍。
  邱易再次陷入混乱。
  她读取到他的情绪,里面居然有告别。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完全推不动这个状态下的邱然。
  等到他终于放开她,邱易喘息均匀了,才听见他说:
  “好,没有秘密。”
  邱然的声音沉闷,像是在胸腔压住才发出的。
  “从嘉北回来之后,我知道应该要放你自由了,却还要继续那样对你——”
  “我和畜生没有区别。”
  她愣住。
  “早在成都就应该分开的。”
  “邱易,你现在也应该和我分开。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一直都做不到尊重你的感受,会自作主张安排一切,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他继续往下说。
  “甚至你都不知道那是强迫,因为你习惯了顺从我。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邱然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缓缓说道:
  “我很爱你,邱易。”
  “所以我希望你离开我,即使我不同意。”
  “能做到吗?”
  邱易已经记不清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饭菜最后一口也没吃,记得出租车、冬日惨白的阳光。
  记得邱然一路都没再说话。
  然后回到家,她也生病了,烧了三天,症状和邱然当时的流感差不多。
  她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昏昏沉沉,却还是坚持爬起来写日记,写不愧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受到重大精神刺激之后的生理反应都差不多。
  但她宁愿不像邱然。
  宁愿恨他。
  这样至少简单一点。
  他真是坏事做尽,把她的心放在炉子上两面煎烤。一面烤的是“他因为强迫她而痛苦”,一面烤的是“她因为离开他而幸福”。
  邱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就这样晾着他,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没有和邱然讲一句话。
  可恨。
  他来给她送药,看她吃完之后也不走,坐在床边,欲言又止。
  加湿器发出细微的白雾。
  邱易靠在床头。
  终于开口:
  “出去。”
  这是这些天来邱易和他讲的第一句话。
  邱然怔了一下。
  “好。”
  却没有起身。
  邱易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你觉得我只是在耍性子是吗?”
  她尝试压抑怒气。
  “除非你反悔了,说要我离开的话是假的。”
  邱然沉默着。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住脚步。
  “我只是想说,别卷进爸妈的事,别去见她。”
  他说。
  “晚上如果再烧起来,记得叫我。”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下一秒。
  枕头飞了过去。
  “狗屎!”
  邱易红着眼眶。
  “谁要叫你!”
  枕头软绵绵地撞到门框,又掉在地上。
  邱然弯腰把它捡起来,拍了拍,重新放回床边。然后才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
  邱易瞪着那扇门,瞪了半天,最后却把脸埋进被子里,忍不住流泪。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5 02:48:54

第五十九章 母系血缘    
  她没有听邱然的话。
  第二天,邱易单独去见了张霞晚。
  倒不是故意要和邱然作对,而是因为邱易并不认同他的做法。尽管他的隐瞒有一部分是出于对张意宁的恻隐之心,但确实伤害到了另一个人。
  张霞晚又恢复成了以前那个精致美丽的样子,看不出一丝崩溃过的痕迹。
  她说要带邱易买衣服,直接把车从家里开到了芜陇市中心的商场。
  邱易也不主动问,只是跟着她逛,知道她迟早会开口。
  “小易,你有高跟鞋吗?”张霞晚忽然停下脚步。
  她愣了愣,看着玻璃反光中自己身上的灰色毛衣、深蓝色牛仔裤、以及脚下的黑色帆布鞋,又看了眼张霞晚。
  她摇头。
  “那正好。”
  张霞晚笑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都快十八岁了,妈送你第一双高跟鞋。”
  她亲昵地挽住女儿的手臂。
  邱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导购显然认识张霞晚,立刻迎上来。
  “霞姐新年好。”
  “新年好。”张霞晚点点头,“给我女儿挑双高跟鞋。”
  她扫了一眼店里陈列的新品。
  “再看看礼裙和包,正好一起买了。”
  导购目光落到邱易身上。
  女孩穿着宽松毛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和商场里的普通高中生差不多打扮。
  可偏偏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她皮肤很好,细腻白皙。最出挑的是那双眼睛,黑亮而灵动,眼角略微上挑,有种明艳锋利的漂亮。
  “您女儿真漂亮,个子高,气质也好。”导购笑着说,“正好有条刚到的裙子,她穿肯定好看。”
  邱易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
  张霞晚却明显很受用,笑着说:
  “我女儿从小就好看。”
  导购很快回来,
  她拿来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还有一双同色系的细高跟凉鞋,挂起来给邱易看。
  邱易当场就想遁走。
  她大概是前半辈子打网球、当运动员、当好学生,又被邱然当成小孩养惯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种东西产生联系。
  那条裙子很轻盈,布料垂坠得像一捧洒落的酒液。
  肩带细得一扯就断。
  “呃……妈,”她开口道,“这对我来说会不会太成熟了一点。”
  “不会啊。”张霞晚奇怪道,“很适合你。”
  导购在旁边忍着笑。
  张霞晚已经把裙子接了过来,左右看了看,示意她换上试试。
  见邱易面露难色,导购见缝插针地鼓励她:
  “小姐皮肤白,穿酒红色特别衬你。”
  张霞晚则是直接把裙子塞进她怀里,说:
  “去吧去吧。”
  邱易到底还是没跑,进了试衣间,在导购的帮助下穿上了裙子,又换上了鞋。心理建设了几分钟后,她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张霞晚抬起头,一时间竟没说话。
  “妈,怎么样?”
  邱易被看得更加不自在。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心想这领口会不会太低了。
  可张霞晚只是看着她,过了两秒,忽然笑起来。
  “好看。”
  她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
  “真的好看。”
  说着便伸手扶住她。
  “别低头。”
  “肩打开。”
  “走路的时候重心往前一点。”
  张霞晚又告诉了她几个穿高跟鞋走路的小诀窍,让邱易试试。她学得快,鞋也很合脚,没一会儿便能在店里慢慢走上一圈。
  “行了。”
  张霞晚很满意,叫来导购开单。
  忽然又像想起什么,笑着对邱易说:
  “回家给你哥看看,他肯定得吓一跳。”
  邱易微怔。
  既然提到他,她便接道:
  “妈,你还在生哥的气吗?”
  张霞晚正在签单,笔尖顿了一下,过了两秒才继续落笔。
  “生什么气,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
  张霞晚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合上。
  沉默片刻。
  “是我迁怒他了。”
  商城里暖气很足,她们提着大包小包,转了好几家店。
  邱易又收到了包、裙子、高跟鞋,甚至还有项链、耳饰和戒指。
  大部分东西都是张霞晚挑的。
  邱易负责试穿、点头,以及接受夸奖。
  这是和邱然在一起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得不说,她快十八岁了,才第一次体会到有妈是什么感觉。
  “累了吗?”
  邱易点头。
  逛街的累和打网球的累相比,居然有过之无不及。
  张霞晚也快走不动了,看了眼时间,干脆决定直接去顶楼预订好的餐厅吃晚饭。
  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半个芜陇的夜景。
  城市里的灯光一层层亮起来,隔着玻璃,像铺开在地面的细碎银河。
  两人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和热毛巾。
  张霞晚低头开始研究菜单,邱易则捧着热茶发呆。她又想起邱然,心想他真的是很古板无聊,怎么就没带她来过这种餐厅。
  心绪这样一转,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是邱然。
  张霞晚注意到了,问她:“你哥吗?”
  “对。”
  “接呗。”
  邱易无法解释她不想和邱然说话这件事,于是硬着头皮按了接听键。
  那边立马传来熟悉的声音。
  “退烧了吗?”
  连招呼都没有。
  邱易沉默两秒。
  “退了。”
  “午饭吃了吗?”
  “吃了。”
  “药?”
  “也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像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不惹她生气,而问出下面的话。
  “你还是去见妈了。”
  “对。”
  “她和你聊了很多吗?”
  “少管。”
  “邱易,我是担心你承受不住,她——”
  她迅速打断他。
  “你又这样。“邱易有些恼了,”我没这么脆弱。”
  电话里忽然没了声音。
  邱易几乎能想象出邱然此刻的表情。
  大概正在皱眉,低头抿唇。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早点回家。”
  “知道。”
  邱易挂断电话,张霞晚那边正好在点单,问她要什么。她最近都没什么胃口,就选了今天的主厨推荐。
  “小然真是——”张霞晚很感慨般,笑着说:“从小就很喜欢你。”
  邱易抬头。
  张霞晚靠在椅背上。
  “别的孩子还在问爸妈要玩具的年龄,他就只会问我们要给妹妹的礼物。”
  她回忆道。
  “你小时候发烧,他陪着张姨守着,半夜能起来三次,摸你额头,不停问妹妹好了没有。”
  说到这里,张霞晚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谁是当妈的。”
  邱易低头看着杯子,没有接话。
  张霞晚看了她一眼。
  “不过这样也不好。”
  “为什么?”
  “太累了。”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这个问题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遍。
  “一个人如果总想着照顾别人。”张霞晚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夜景,轻声说:“迟早会忘记照顾自己。”
  餐厅里灯光温暖,邻桌的刀叉轻轻碰撞着瓷盘。
  邱易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在说邱然,更像是在说她自己。
  “妈。”
  她轻声开口。
  “你打算离婚吗?”
  张霞晚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撑着下巴望了眼窗外。
  远处商场外墙的屏幕广告切换,正播放到一则旅游产品广告,画面里是热情洋溢的南美狂欢节,金色落日的沙滩。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开口。
  “离婚的念头从来没断过,但真正离开的行动,也从来没做过。”
  邱易怔了一下。
  “时间久了,我甚至分不清,是舍不得你爸爸,还是舍不得自己已经投入进去的二十多年。”
  餐厅的灯光落在她脸上。
  距离这样近,邱易第一次发现,张霞晚的眼角其实已经有很多细纹,只是平时总被妆容遮住。
  邱易忍不住说:
  “他都这样——”
  她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邱旭闻,只觉得生气,在为张霞晚感到不值。
  张霞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对不起,小易。”
  她忽然道歉,接着说:
  “本来今天叫你出来,也是为了说这个。初二那天在外公家的事你也看到了,你哥应该也告诉你了。”
  她抬头望向女儿。
  “这些年,我总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你们。后来才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餐厅远处有人在庆祝生日,拍掌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你小时候,我工作忙。”
  “后来你长大一点,我又告诉自己,女孩子独立一点没什么不好。”
  “再后来。”
  她笑了笑。
  “我发现很多事情,都是小然在管。”
  训练。
  家长会。
  补习班。
  接送。
  甚至连她和邱旭闻吵架,最后也经常是邱然两头传话,去收拾残局。
  这些事以前没人提,可现在回头看,竟然桩桩件件都是罪证。
  张霞晚轻轻吐出一口气。
  “有时候我会想。”
  “如果我是个更称职的母亲,你们应该能过得轻松一点。”
  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一开始是小然,现在还影响到了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疲惫,她想起那天邱易蹲下来,给她那个安慰的拥抱。
  邱易低头沉思。
  “妈。”
  她轻声问。
  “你后悔生下我们吗?”
  这一次,轮到张霞晚愣住了。
  恰好服务员把菜端上来,正向她们介绍菜品特色和食用方法,热气升腾,也隔开了她们的视线。
  过了很久。
  张霞晚才低声开口。
  “如果人生重新来一次,我不会结婚。”
  她说。
  “也不会选择生下你和小然。”
  邱易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有一丝难过。
  但她几乎没有任何困难地、瞬间就理解了张霞晚。
  在了解她的处境,在听过邱然描述的、她和邱旭闻的故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邱易能与她感同身受。哪怕她作为一个母亲,说出不想生下她。
  “这不是对你们存在的否定,我也没有真的后悔,小易。”张霞晚补充道。
  “我明白。”
  邱易笑起来,很畅快而放松的笑。
  “我也希望至少有一次,人生可以重来的机会。”她说。
  “为什么?”张霞晚问。
  邱易却不说了,只讲这是秘密。
  她们又聊了些别的,张霞晚告诉她离婚手续大概会在年末办好,在此之前,她打算请个长假,找个南美的漂亮海滩待着,以庆祝她的自由。
  她把女儿送回芜陇清江边的别墅,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个家终于是彻底散了。
  但邱易为此感到开心。
  她甚至获得了一种新的勇气,去面对邱然,面对他无理的要求。
  去面对他们之间,注定要发生的、暂时的分离。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5 02:56:04

第六十章 暑假计划    
  一楼客厅的窗帘都拉着,只开着几盏落地灯。
  自从张姨回老家之后,除了偶尔来做饭的阿姨,这栋房子便再没有其他人。
  邱易把手上的袋子暂时放在鞋柜旁,换了鞋,放轻脚步走到客厅。果不其然看到邱然正靠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
  声音放得很小,节目里的演员明星正笑得东倒西歪,节目外的邱然面无表情。
  变态。
  邱易腹诽道。
  她很好奇他在想什么,于是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试图推测他是在等她,还是仅仅为了打发时间。
  突然,电视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配着夸张的音效。
  与此同时。
  邱然拿起遥控器。
  面无表情地把音量又调低了一格。
  “……”
  邱易想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看?”
  他头也没回,说:
  “等你回家,顺便打发时间。”
  邱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邱易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去这一周里积攒的气,在今天见过张霞晚之后,消散了很多,但也还剩下一点。
  最后她还是很别扭地开口:
  “吃饭了吗?”
  邱然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很仔细地落在她的脸上,好像在检查她还有没有继续发烧,脸色怎么样,精神好不好,心情又如何。得出结论之后,邱然轻轻拍了下旁边的位置:
  “坐这里来,我就告诉你。”
  邱易没多想,放下手里的袋子,绕过沙发,坐到了他旁边。
  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记住网址不迷路pō⒙live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看见邱然嘴角很轻微地提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中了他的魔法,居然真的乖乖听话了。
  在她发火之前,邱然遵守诺言,及时开口:
  “吃过了。”
  他拿了旁边的靠枕,垫在她身后,又把腿上的毛毯分过去一半。
  邱易还是绷紧着脊背,像上课一样端坐着。
  邱然装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话。
  “中午吃得比较简单,煮了碗面,放了青菜、卤牛肉和煎蛋。”
  说到这里,邱然看了她一眼,抬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邱易立刻往后躲。
  正好陷进他准备好的枕头里。
  “然后看了会儿书,把厨房收拾了一遍。晚上做了白灼虾和蒜炒空心菜,味道还不错。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吃饭,不太香,就没吃多少。”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继续,一群人开始去地里摘蔬菜。
  邱然看了眼画面,又转头对着她说:
  “之后就运动了一会儿,洗澡,看电视,等你回家。”
  邱易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慢慢放松下来,她干脆踢开拖鞋,盘腿坐上沙发,仰头靠着沙发背,看向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灯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反射在天花板上。
  她忽然笑了。
  因为这一刻,她终于同意了邱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他们之间不只有爱情。
  还混杂着友谊和亲情,有一起长大的记忆、共同承担的秘密,以及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切断的血缘羁绊。
  “我晚上吃的是法餐。”她忽然开口说,“其实就味道和氛围来说是挺不错的,就是上菜的速度太慢了。”
  邱易有些不好意思,隐晦地道歉:“所以才会这么晚回来。”
  电视里的人正在研究怎么把刚摘下来的蔬菜做成晚餐。
  “没关系。”
  只要还会回来就好,邱然想。
  他们重新恢复了普通的聊天,像关系很好的朋友、或者兄妹、要么也可以说是恋人那样,只是纯粹的分享彼此不在场时遇到的人和事。
  邱易事无巨细地诉说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说起商场里的导购,那条让她差点转身逃跑的吊带裙;说起张霞晚的南美度假计划,说她们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橱窗里摆着一个做成小熊模样的蛋糕。
  说商场门口有个天这么冷还在卖气球的小孩。
  说停车场里有只流浪狗,毛是浅黄色的,耳朵缺了一角,却胖得不像在流浪。
  她东一句西一句。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也不知道思维发散到了哪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邱然的怀里,肩膀相贴,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没法真的恨他,说到底,恨也是由于爱而不能。
  可她已经得到太多了。
  “哥。”
  邱易轻声唤他。
  “你在想什么?”
  她只看得见他线条坚毅清晰的下颌线,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印,以及滚动了一下的喉结。
  一抬眼,正好对上邱然垂眸看着她的视线。
  邱易的心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转开了视线。
  电视里的综艺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正在煽情地总结一天的旅程,片尾音乐慢慢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在想妈这一次应该是真的决心离——”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邱易两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上半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胸口,邱然一时之间动弹不得,下意识想把她的手掰开。
  但她攥得很紧。
  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细小的电流扫过,麻意从后颈一路窜到脊背。
  邱然顿时卸了力。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混着一点潮湿的温度,柔软的唇堵住他的呼吸,笨拙又急切地舔遍了他的唇舌。多么甜蜜而无害,正能填上他这一周胸口重新长出的空洞。
  邱然本该推开她的。
  至少该提醒一句: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邱易像是察觉到他没有真正拒绝,攥着衣领的手慢慢松开,改成捧住他的脸。她的掌心很热,手指贴在他耳侧,然后跨坐到他身上去,更认真地垂头亲吻他。
  他整个人往后一沉,背抵住沙发。
  “邱易。”他终于偏开一点,声线低哑。
  她停住,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睫垂下来,呼吸一点点落在他唇边。
  “对不起。”
  邱易回过神来。糟糕,她怎么就没忍住。
  “你刚才想说什么?”她问。
  邱然喉结动了动。
  他刚才想说的关于张霞晚的话,无非是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一句胡诌而已。现在她就在他身上,近得他能看清她眼尾那点湿意,近得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
  事已至此,再说又有什么意义。
  邱易看着他的沉默,像是得到了满分答案。她低下头,又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急。
  只是试探。
  像在问“可以吗?”
  邱然闭了闭眼。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稍稍仰头迎上去。而她埋头亲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这个吻终于不再像一场单方面的袭击。
  节目已经结束,屋里的电视正在循环播放广告,但没有人听得见,他们都只注意得到对方的呼吸声。
  直到邱易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到他腰带上,邱然才猛地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眼看他。
  邱然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到这里为止。”
  邱易僵住。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以后不能这样了。”
  “哪样。”她较劲道。
  “接吻。”邱然闭了闭眼,也是在提醒自己,“接吻不可以。”
  邱易伏在他怀里,半天没动。
  她就知道他们之间迟早要有这样一场重新划定边界对话。
  她哪里不懂界限在哪?只是不甘心罢了。
  “拥抱是可以的,对吧?”她问。
  他低头看她。邱易没有抬脸,声音埋在他衣服里,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像随口讨价还价。可他知道不是。
  “这样的、坐在我腿上的拥抱。”
  “也不可以。”他最后说。
  邱易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
  她眼睛红着,嘴唇也红着,是刚才亲吻留下的颜色。
  “那现在这样算什么?”她问。
  邱然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
  “算练习分开。”
  邱易眼眶一下子热了,但咬住下唇,没有哭出来。
  “不能接吻,不能拥抱。”她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们还能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诚恳地说:
  “还能好好告别。”
  告别。
  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告别。
  好的告别,应该是两个人好好坐下来,把过去的误会解开,然后把自己的人生礼貌地从对方手中要回来,再好好计划要怎么度过没有彼此的时间。
  但值得庆幸,他们不可能真的分开,不管再怎么样,她还得回家过年呢。
  邱然还会在这栋房子里等她。
  邱易笑起来,忽然觉得告别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很轻地说:
  “高考之后的暑假,我想去里约热内卢,做义工,学冲浪。”
  邱然愣了一下。
  她已经很有没有说过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了。
  事故之后,邱易像一只把所有羽毛都收起来的鸟。问她以后想去哪,她说都行;想学什么,她说随便;问她有什么打算,她就沉默,说到时候再看。
  一个人只要不期待什么,就不会再失去什么。
  可现在,她说她想去里约热内卢。
  “你回医院去吧,哥。”邱易的眼泪正在打转,“你为我已经牺牲得够多了,我也希望你自由。”
  邱然抬手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蓬松而柔韧,发尾有一点自然卷,卷在他的手指上,像不能被驯服的小蛇。
  “一个人不太安全,还是我陪你去。”他说。
  邱易坚定地摇头。
  “如果你陪我去,那就还是一样的。还是你照顾我,你替我办签证,替我订酒店机票,替我看着有没有危险,替我解决所有我不会处理的事。”
  她说得越来越慢,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
  “然后我又可以心安理得地躲在你身后,告诉自己,反正邱然会处理。”
  “我不放心。”他说。
  邱易点头:“我知道。”
  “语言、治安、签证、还有你的身体情况,都不是随便说走就走的事。”
  “我知道。”
  邱易低头擦了一下眼泪,声音轻下来:“我会做准备。我会查项目,会找正规的俱乐部,会学一点西语。真的不行,我就不去里约,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可这件事,我想自己来。”
  他没有再反对,只是坚持让他来帮她做临行前的准备。
  这已经是邱然的放手了,她感激不尽。
  后来邱易真去了传说中的冲浪胜地、里约的伊帕内马海滩,她不知道张霞晚是否也在附近那片海滩上停留过,只觉得,血缘真是像神迹一样的东西,牵连着她们。
  她剪了短发,仰着被太阳晒红的脸,站在某片遥远海域的浪板上,朝陌生人大笑。
  第一次,没有想起他。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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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6 02:58:24

第六十一章 平行且相交    
  三月,他们搬回了湛川。
  邱然买下了那套他们一起住了快六年的公寓,又更换了一些家具,整理一番,很有些新生活重新开始的意思。
  旧沙发被搬走了。
  工人把沙发搬出去的时候,邱易正站在玄关边,她忽然想起邱然醉酒的那个夜晚。
  她就是在这张旧沙发上,离经叛道地越过了他们之间所有不该越过的界限,一起坠入了悬崖,这样度过了两年。
  现在客厅里换成了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邱然也再没有允许自己喝醉过。
  返回湛川是邱易的主意。
  在她的坚持下,邱然向学院提出了停止休学、恢复学籍。
  开学后的第二周,他被通知可以返回学校。前五年本科已经毕业,如今正是研究生第一年的阶段。
  今年的春天很温暖,刚到三月中旬,湛川大学校区外的樱花慢慢都开了。
  像最初到湛川的那两年,邱易重新回到一中上课。
  只不过一回来就是高三生。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三个月,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每天都有人更新倒计时。九十天,八十九天,八十八天。
  邱易觉得自己心态很好。
  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每每看着错题上的红色勾叉而感到心慌时,她就会回想在ICU里躺着一动不能动的感觉。
  不能翻身,不能说话,用眨眼来表示自己口渴了。
  这样一想,高考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她现在可以坐在教室里,可以握笔,可以把一道题从头算到尾。可以因为一道选择题错了而烦躁,也可以因为作文多拿了两分而高兴。
  这些都很好。
  活着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烦恼。
  每天放学之后,如果自习课不拖堂,她就会坐公交去湛大等邱然吃饭。
  邱然复学后还没有正式进科轮转。
  前一个月,他大多在医学院、研究生院和附属一院之间来回跑。到了四月,轮转安排终于确认下来,他被排进附属一院的普外科,时间开始被工作塞满。
  邱易便会绕道去附属一院找他吃饭。
  她端端正正地穿着一中校服,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等人的时候低头背了几页。
  背到第三页时,邱然从医院大厅里走出来。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搭了一件深色外套,肩线宽大利落,很有点帅气外科医生的气场。邱易放下单词书,欣赏他,然后默背他走路的姿势和习惯。
  “三十二。”
  邱然站定,不解地问:“什么三十二。”
  “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我面前,你一共迈了三十二步。”
  邱然怔了一下,随即很轻地笑了笑。
  “增加一条规定。”他说,“调情也不可以。”
  邱易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番。
  “这也算调情?”
  “算。”
  “天杀的,我敢保证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邱然已经往外走了,把她放在门边的书包拿起来,背在自己身上,发现它又重又沉。
  “走吧宝贝。”他回头唤她,“我只有四十分钟的吃饭时间。”
  邱易被这句“宝贝”震得定在原地几秒,瞬间气血上涌,就要彻底红温。
  “哥,哥,哥——”
  她连忙追上去,一边喊他一边说:“你刚才叫我什么?”
  邱然往前走,语气很平静:“宝贝啊。”
  邱易人都傻了。
  “这是错误行为示范。”邱然侧头看她红透的脸,“现在能记住了吗,调情也不可以。”
  邱易不说话了,埋头边走边在心里骂他。
  他们走到医院后门,外面那条小吃街已经亮起灯,牛肉汤面馆门口排着两三个人,砂锅粥店的热气从门里涌出来。很热闹,很普通,好像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大事。
  他选了海鲜砂锅粥,给她点了牛肉的。
  四十分钟实在是很短,又要把粥吹凉,又要拌嘴吵两句,还要讲点无关紧要的废话,最后还得把她的话头止住,按时送上出租车。
  “哥,哥,哥——”
  她站在路口,又不愿走,一直喊他,莫名其妙的眼泪又涌出来。
  “行了别叫了,我头痛。”
  邱然嘴上这样说,依然狠不下心,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拍着背安抚,低头帮她抹掉眼泪。养了十八年,邱然才知道她有这样严重的分离焦虑。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路边,多是步伐匆忙、神色疲惫的病人家属,没人留意这个拥抱。
  邱易无声地哭了一会儿,然后很有骨气地推开他。
  “你走吧。”她低头擦眼泪,“我自己回去。”
  邱然看着她。
  她眼睛红着,鼻尖也红,校服外套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起来有点狼狈,但更多是要强的倔强。
  邱然笑笑,把书包递给她。
  “再辛苦一阵子,小易。”
  有时候,邱然希望自己能替她承受所有,但邱易说,这是她的人生。无论怎样,后悔或不幸,这也是她的人生。
  他不能和她合为一体。
  不能把她掺进自己的骨血里,不能替她活,不能替她痛,也不能替她自由。
  他能做的,只是把她送到这里。
  “嗯。”邱易点头,“你注意休息,哥。”
  他说好。
  他们像两条平行而交缠的线。
  在大多数时候,按照各自世界的规则平行往前行进。在有些时候,会默契地互相接近,创造一个哪怕只是四十分钟的、一起吃饭的时空。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邱易甚至忙得没有空去找他吃饭。
  一中把晚自习延长了半小时,周测变成了两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教室后面的倒计时从三十天变成二十天,又从二十天变成十天。
  邱然便会在下了夜班的时候,等在湛川一中的门口,等她一起吃午饭。
  起初邱易很不赞同,说他下了夜班该回去补觉,但邱然依然坚持,她便也不说什么了。
  她明白临近高考,家长会比学生还紧张;也明白考试的结束,会是他们之间分离的起点。
  她去里约的航班就订在考完试后的第二天。
  六月的湛川是闷热的梅雨季,高考这两天全城的交通都受到管制,要是天气能管起来,她相信一定会有人去这么做。后来邱易根本就记不得考试那两天的天气了,她只记得最后一科的结束铃响起,很普通,没有想象中的轰鸣,也不是什么改变人生的巨响。
  然后她看见邱然。
  他站在人群之外,没有往前挤,也没有喊她的名字。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像高考这两天里任何一个普通的送考家长。
  邱易慢慢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倒进他的怀里。
  邱易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很快濡湿了他的衬衫。邱然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
  像从前她输了比赛时的安慰。
  “你做得很棒,小易。”
  她眼泪掉得更厉害。
  “又还没出分,你怎么知道。”
  邱然轻笑了一下:“我是你哥,我当然知道。“
  没有邱易做不到的事,只要那是她下定决心要做的。无论是赢比赛、学冲浪、考湛大,还是和他在一起、和他分开。
  她有一颗坚韧而强大的心脏,就算短暂跌入低谷,也一定能找到办法爬上悬崖。
  他们没有立刻回家,因为邱易说考完试她想去看海。
  湛川的海岸线并不漂亮,因为是清江的入海口,水色总是灰暗浑浊的。但往南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可以到临市的海边,那里有不错的沙滩。
  校门口太吵,车也太多,出租车排了一长串。邱然陪她沿着考点外的路慢慢往前走,走到他的车门口。
  “请,邱女士。“邱然伸手扶着她上车。
  邱易被这个称呼逗笑了一下。
  “你知道吗。”
  她一边坐进副驾,一边对邱然说。
  “外国人的传统是夫妻同姓,所以我们的名字,在国外应该会被认成夫妻。”
  邱然笑了下,绕到驾驶座坐好。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坏了“不可以调情”的规则。
  “安全带。”他提醒。
  邱易转身系好安全带,他发动了车驶离考点。街边树叶浓绿,车窗外的城市缓慢往后退,像一卷终于放完的旧胶片。
  邱易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忽然听见邱然说:
  “那我们有一天应该要搬到国外的。”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邱然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刚转过一个弯。他神色很平静,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接,不含任何别的意思。
  可是邱易知道不是。
  “你真的很可恨。”她咬牙切齿道,“邱然,我会一直恨你。”
  即便没有一个人能停止爱对方,却非要让她接受、并执行分开的决定。
  邱然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前方,很轻地说:“可以。”
  他总是这样。
  好像她给他什么,他都接着。眼泪接着,恨也接着。连她说会一直恨他,他也能用这么平静的声音说可以。
  “不过没关系,明天我就会离你十万八千里。可恶!”
  她继续说:“我要在里约的沙滩上晒成脱水的蚯蚓,泡在海里泡得皮都皱起来,白天学冲浪,晚上我就去party,认识三五个帅哥——”
  邱然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她立刻坐直:“你看我干吗?”
  车里没有音乐,只有导航很轻地报出前方路口。
  “看右边后视镜而已。”
  “你吃醋了。”
  “没有。”
  “骗我,你就是吃醋。”
  邱然不说话了。
  “行,那我继续说。”邱易故意拖长声音,“三五个帅哥,最好一个会冲浪,一个会弹吉他,一个会跳桑巴——”
  “要注意安全。”邱然打断她。
  邱易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