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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 / 2026/01/22 14:34 / 7387 / 168 /
【小说】苍衍雷烬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5 12:03:34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南行遇瘴
  暮色渐浓,明珠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隐没于丘陵与低垂的云层之后。
  龙啸立于狱龙斩之上,紫金遁光破开湿润气流,并未折返韩府。他取出传信玉鸽,指尖凝出一缕真气,在信笺上快速书写:
  “我与甄师妹于市井偶得线索,南方或有遗迹与天变相关,先行前往探查。诸位可按原计划分头行事,不必等我们回府。若有要事,可用玉鸽联系。龙啸。”
  他略一沉吟,终究未提黄得道与小曦之事。一则妖族同行,解释起来颇为麻烦;二则小曦身份特殊,牵扯机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将信笺系于玉鸽足上,抬手一送,那灵巧白影便化作流光,投向明珠城方向。
  不多时,玉鸽准确飞回,带着简短信件。
  龙啸取出一看,是韩方的回信,字迹潦草却透着兴奋:“龙师弟动作真快!既如此,我们便按景师兄原计划,往东、西两个方向探查。你们一路小心,有发现随时联络!韩方。”
  另有景飞的简短附言:“南方凶险,务必谨慎。保重。”
  “啸哥哥,小曦她……”甄筱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轻柔的笑意。
  龙啸转头看去。
  甄筱乔脚踏“情愫”仙剑,青衫随风轻扬,天蓝色马尾在气流中微微飘拂。“情愫”仙剑为了方便御控,已然被甄筱乔的真气放大。她身侧,小曦正紧紧抓着她的衣角,整个人几乎贴在剑身上,却将小脑袋探出,瞪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
  那张总是沾着污垢的小脸,此刻被高空的气流吹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清秀稚嫩的轮廓。风吹得她眼睛微微眯起,却挡不住那眼底迸发出的、近乎灼热的光芒——惊奇、兴奋、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孩童独有的、纯粹的喜悦。
  “好……好高啊!”小曦张着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掩不住激动,“树变得好小!山像馒头!河是银带子!”
  她试着松开一只手,想指向远处一片在暮色中泛着金光的梯田,身子立刻一晃。甄筱乔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温声道:“抓紧,别乱动。”
  小曦连忙又攥紧甄筱乔的衣角,却还是忍不住左右张望,小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那是龙啸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鲜活明亮的笑容,仿佛常年笼罩的阴霾被这高空的风一吹而散。
  “黄大仙!你快看!那边有鸟群!”小曦扭过头,朝着后方喊道。
  黄得道正盘腿坐在它那根秃毛拂尘上。拂尘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载着它稳稳飞行。它甚至还有模有样地在身前结了个印,破烂道袍被吹得呼呼作响,一双黑豆眼却贼溜溜地四处乱瞟,嘴里念念有词:“嗯,此地风水……山峦走势……咳咳,老黄我观之,前方三百里内,必有灵气汇聚之地……”
  听到小曦叫它,黄得道立刻端正面容,捋了捋胡须,煞有介事地点头:“嗯,看见了。那是‘赤尾鸢’,沧州常见飞禽,肉质尚可,烤来吃外焦里嫩……”
  小曦噗嗤笑出声来。
  龙啸看着这一人一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收回目光,望向南方天际。暮色渐深,云层低垂,铅灰色的天幕下,无尽丘陵与密林向远方延伸,仿佛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绿色绒毯,其中隐藏着未知的凶险与秘密。
  黄得道卜算所指的“南方遗迹”,究竟在何处?
  ……
  连续飞行了两个时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沧州的夜与中原截然不同。没有璀璨星空,只有厚重云层遮蔽天光,四下漆黑如墨。下方密林深处,偶尔亮起几点幽绿或猩红的荧光,是夜行妖兽的眼眸。瘴气在夜间愈发浓郁,即便在高空,也能闻到那股混杂着腐殖、潮湿与淡淡甜腥的诡异气息。
  “今夜不宜再赶路了。”龙啸沉声道,“下方瘴气太重,夜间飞行易迷失方向,也容易惊动林中凶物。”
  众人降落在一条较为宽阔的溪谷边缘。此处地势相对开阔,背靠一面陡峭岩壁,前方是潺潺溪流,视野尚可。岩壁下方有个天然浅洞,勉强可容数人避风。
  甄筱乔指尖绽放柔和青光,几颗翠绿光球浮起,悬于洞口四周,既作照明,也散发纯净木气,驱散周遭稀薄的瘴气。
  小曦好奇地伸手去碰一颗光球,指尖触及温暖柔光,眼睛又亮了几分。
  黄得道从包袱里掏出几块干粮和野果,分给众人:“将就着吃点,小曦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龙啸和甄筱乔也取出随身干粮。几人围坐在洞口,就着清水简单进食。
  “黄前辈,”龙啸咽下一口干粮,问道,“你卜算中所指的南方遗迹,可有大致的方位或特征?”
  黄得道啃着一颗野果,闻言停下动作,黑豆眼转了转,沉吟道:“具体位置……真说不上来。老黄我只能感觉到,那股‘遗迹气息’很古老,很……‘沉’。像是埋在很深的地方,或者被什么力量遮蔽了。但大致方向不会错,一直往南,过了‘鬼哭岭’,再往南约莫七八百里,应该就接近那片区域了。”
  “鬼哭岭?”甄筱乔轻声重复,“白日里在集市,似乎听到有人提过此地。”
  “嗯,沧州有名的凶地之一。”黄得道点头,语气难得严肃,“那地方瘴气终年不散,深处更有天然迷阵,据说还藏着些上古遗留的凶煞之物。寻常采药人、猎户只敢在外围活动,敢深入的,十有八九回不来。‘鬼哭’之名,便是因夜间常有凄厉风声,如万鬼齐哭。”
  小曦听得缩了缩脖子,不自觉地往甄筱乔身边靠了靠。
  龙啸面色不变:“既如此,明日我们绕开鬼哭岭外围便是。只要方向正确,不深入险地,应当无碍。”
  黄得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啃果子。
  洞外夜色深沉,溪流淙淙。远处密林中,传来不知名兽类的低吼,悠长而诡异。
  ……
  翌日清晨,众人再度出发。
  越往南行,地貌越发破碎。丘陵起伏愈发剧烈,溪谷纵横交错,密林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的瘴气明显浓郁了许多,即便在日光下,也呈现出淡紫或灰绿的色泽,在林间缓缓流动,如同有生命的雾气。
  “此地瘴气已带毒性。”甄筱乔微微蹙眉,指尖青光流转,在三人一妖周身布下一层淡淡的木灵屏障,“长期吸入,会损伤经脉,甚至迷乱神智。”
  小曦闻言,连忙用衣袖掩住口鼻。黄得道则抽了抽鼻子,满不在乎:“这点毒性,对老黄我来说不算什么。妖族体魄本就强横,何况我常年混迹山林,早习惯了。”
  龙啸却不敢大意,狱龙斩微微低吟,刀身雷火纹路隐现,护体真气将逼近的瘴气无声震散。
  飞行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异常浓郁的紫黑色瘴气区。
  那瘴气如同厚重的帷幕,笼罩了数座相连的丘陵,绵延十余里。即便在高空,也能看到瘴气中隐隐有暗红色流光闪烁,仿佛其中藏着活物。林间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这是……‘瘴母’?”黄得道忽然停下拂尘,黑豆眼瞪得溜圆,“不对劲!平日这片区域的瘴气虽然浓,但绝没有这般规模,更不会如此……‘活’!”
  它话音未落——
  下方那紫黑色瘴气猛然翻腾起来!
  如同煮沸的墨汁,剧烈涌动,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膨胀、扩散!瘴气之中,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虫足在摩擦爬行!
  “退!”龙啸低喝一声,狱龙斩紫金遁光骤亮,向后疾退。
  甄筱乔反应极快,情愫剑粉光大盛,载着她与小曦向后飞撤。
  黄得道更是怪叫一声,拂尘化作黄芒,瞬间窜出数十丈。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膨胀的瘴气中,猛地探出数十条紫黑色的、粗如儿臂的触须状之物!那些触须表面布满粘液与细密倒刺,顶端裂开,露出森森利齿与猩红的口器,如同一条条活化的毒蟒,朝着空中四人疯狂噬咬而来!
  “是‘瘴藤妖’!这玩意儿平时只在地下潜伏,怎会主动攻击空中目标?!”黄得道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尖声叫道,“瘴气暴动!这里的瘴气灵脉失衡了!”
  一条瘴藤擦着黄得道的道袍掠过,腐臭黏液溅在拂尘上,竟发出“嗤嗤”腐蚀声。黄得道心疼得哇哇大叫:“我的拂尘!”
  龙啸眼神一凛,右手虚握,狱龙斩发出一声低沉龙吟,粗布崩散,暗金色狰狞刀身完全显露!从龙啸的脚下飞至龙啸手中,龙啸握住,反手一刀斩出——
  “嗤啦!”
  紫金色雷火刀罡撕裂空气,斩在最前方的数条瘴藤上!雷火之力至阳至刚,正是这等阴毒秽物的克星!刀罡过处,瘴藤应声断裂,断口处焦黑一片,喷溅出腥臭的紫黑色汁液。
  但更多的瘴藤从翻腾的瘴气中涌出,遮天蔽日,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
  甄筱乔将小曦护在身后,左手捏诀,右手虚引。“情愫”仙剑凌空飞起,化作数十道粉红剑影,如暴雨般射向扑来的瘴藤!剑影过处,藤身被凌厉剑气斩出道道深痕,木灵生机渗入,竟让那些瘴藤动作一滞,表面浮现出挣扎扭曲的纹路。
  “木克秽物,有效!”甄筱乔清喝一声,剑诀再变,青翠剑影倏然合一,化作一道璀璨青光,直刺瘴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
  然而那瘴气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
  下一刻,一个庞大的黑影自瘴气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只形似巨蜥、却生有三颗头颅的怪物!每颗头颅皆狰狞可怖,覆满紫黑色鳞甲,口中利齿参差,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液。它身长超过五丈,四肢粗壮,利爪如钩,背后竟还生着一对残缺的、布满破洞的肉翼!
  怪物六只猩红的眼睛,同时锁定了空中的四人。
  “三首腐蜥!化形境妖兽!这东西不是早该绝迹了吗?!”黄得道声音都变了调,“而且……它身上有被瘴气强行催化、变异的气息!这瘴气暴动果然有古怪!”
  三首腐蜥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粗大的紫黑色毒焰!毒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腐蚀得黯淡!
  龙啸踏前一步,狱龙斩横于身前,刀身雷火纹路尽数亮起!
  “苍衍雷道·雷壁!”
  紫金色雷火真气汹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凝实的、缠绕雷龙虚影的壁障!毒焰轰击在壁障上,爆开漫天紫黑火星,雷火交织,滋滋作响,竟一时僵持不下!
  但左右两颗头颅也已蓄势待发!
  左侧头颅张口,喷出漫天带有麻痹效果的毒雾;右侧头颅则发出一道无声的音波,直袭神魂!
  甄筱乔脸色微白,音波攻击无形无质,最难防御。她全力催动木灵屏障,护住自己与小曦,却仍感到神魂一阵刺痛眩晕。
  小曦更是闷哼一声,抱着头蹲下身,小脸煞白。
  就在此时——
  “妖孽休得猖狂!”
  黄得道忽然厉喝一声!它那总是嬉皮笑脸的黑豆眼中,第一次迸发出凌厉的凶光!它人立而起,双爪在胸前急速划动,口中念诵古老晦涩的妖文!
  它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高达丈余的黄鼠狼虚影!虚影仰天长啸,一股蛮荒原始的妖力澎湃涌出!
  “吞云·噬秽!”
  黄得道张开嘴,猛地一吸——
  那漫天毒雾、四溅的瘴气、乃至三首腐蜥喷吐的毒焰余波,竟如同长鲸吸水般,朝着它口中汇聚而去!它那瘦小的身躯如同无底洞,将大量秽气毒雾吞入腹中!
  三首腐蜥明显一怔,六只猩红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它从未见过敢直接吞噬它毒焰的对手!
  龙啸抓住这刹那的空隙!
  狱龙斩高举过头,紫金色雷火真气疯狂灌注!刀身嗡鸣震颤,仿佛有龙魂苏醒!
  一刀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唯有凝聚到极致、斩破一切的雷火刀意!一道十丈长的紫金色刀罡撕裂长空,带着煌煌天威般的雷鸣,直劈三首腐蜥中间那颗头颅!
  刀罡未至,凌厉的刀意已锁死了那片空间!
  三首腐蜥本能地感到致命威胁,三颗头颅同时嘶吼,疯狂喷吐毒焰毒雾,庞大的身躯向一侧急闪——
  “嗤——!”
  血光迸现!
  刀罡擦着中间头颅的脖颈掠过,斩下小半片血肉与鳞甲,深可见骨!雷火之力顺着伤口钻入,在它体内肆虐炸开!
  “吼——!!”
  三首腐蜥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塌了下方大片林木。一阵烟尘之后,绝了生机。
  龙啸面色冷峻,正欲上前查看——
  “走!”黄得道却尖声叫道,“这瘴气区域不对劲!这家伙虽然死了!但……更深处有更麻烦的东西要出来了!”
  它话音刚落,下方翻腾的瘴气深处,果然传来更多低沉嘶吼与爬行声,密密麻麻,仿佛有无数怪物正在苏醒!
  龙啸当机立断:“撤!”
  三人不再恋战,遁光全开,带着小曦,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身后,那翻腾的紫黑色瘴气如同活物般扩张,其中隐约可见更多扭曲的黑影蠕动。最终被瘴气吞没。
  飞离那片区域数十里后,众人才放缓速度。
  黄得道落在一条清澈溪流边,扶着树干干呕了几声,吐出几口带着腥气的黑水,脸色有些发青:“咳咳……吞太多秽气,得运功炼化一阵……”
  小曦从甄筱乔身后探出头,小脸仍有些苍白,却小心翼翼地递过水囊:“黄大仙,喝水……”
  黄得道接过,灌了几口,长舒一口气,看向龙啸,黑豆眼中残留着惊悸:“龙道友,现在你信了吧?老黄我卜算的‘南方之兆’……这还只是外围!”
  龙啸望向南方那无边无际、被瘴气笼罩的苍茫大地,眼中雷火隐现。
  遗迹未至,凶兆已显。
  这片土地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5 12:09:08

第一百六十章 东行古河
  晨雾未散,明珠城东门外的古河道,已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景飞脚踏神木方天戟,双手抱胸,望着眼前蜿蜒干涸的河床,脸上依旧是那副随性笑容。萧真儿则立于三丈外,月白绣水蓝纹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姿,双手抱臂,微微侧过头去,似是懒得看他。
  这条古河道宽约十丈,河床中布满大小不一的卵石与枯朽浮木,几处低洼处积着浑浊死水,散发淡淡腥气。河道两岸,是经年冲刷形成的陡峭土崖,崖壁上草木稀疏,裸露的土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纹理。更远处,丘陵连绵,与铅灰色天幕相接。
  “萧师姐,这古河道据说三百年前还是沧州东境的一条主要水道,连通数座城池。”景飞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后来地脉变动,河流改道,这里便渐渐干涸废弃。韩伯父说,近年来附近村民偶尔在河道里拾到些古旧物件,甚至有人见过‘河床发光’的异象。”
  萧真儿依旧没看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干涸河床。她身为水脉凝真境高足,对水行灵气的感应远超常人。即便河流干涸,地底深处的水脉走向、残留的水灵气息,依旧可能留下蛛丝马迹。
  景飞早已习惯她这态度,也不在意,收起方天戟,身形轻飘飘落在河床上。他俯身捡起一块卵石,指尖青光流转,感应片刻,摇头道:“石头普通,无灵气残留。”
  萧真儿并未落地,而是沿着河道缓缓低空飞行。她双眸微阖,真气随温热雾气悄然扩散,渗入河床、土崖、乃至地底深处。方圆百丈内的水汽温度、地脉湿润程度,皆在她感知之中。
  景飞也不打扰,自顾自在河床中仔细探查。
  二人一静一动,沿着古河道向东行进了约莫三里。
  河道渐深,两侧土崖愈发陡峭,近乎垂直,高达七八丈。崖顶林木茂密,枝叶交错,遮蔽了大半天光,使得这段河道显得格外阴森幽暗。
  萧真儿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有人。”她声音爽朗,此刻却带着一丝冷意。
  景飞脚步一顿,神木方天戟横于身前,脸上笑容收敛:“几个?修为如何?”
  “不少于十人。修为……”萧真儿眸光微凝,“他们根本没有收敛气息,多为御气境,一人凝真。气息驳杂阴戾,非正道路数。”
  景飞挑眉,低笑一声:“哦?看来不止咱们正道收到消息啊。”
  话音未落——
  “嗖嗖嗖!”
  破空之声骤起!十余道黑影自两侧土崖顶飞掠而下,如同夜色中扑击的秃鹫,瞬间将景飞与萧真儿围在河床中央!
  来者皆身着暗色劲装,款式统一,胸前绣着一轮弯月吞云纹。他们大多以黑布半蒙面,只露出一双双或阴鸷或凶戾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器——清一色的弯刀!刀身弧度流畅,长约二尺有余,刃口在幽暗光线下泛着森然寒芒。刀柄处镶嵌暗色晶石,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为首之人是个独眼中年男子,面容阴鸷,左眼戴着眼罩,右眼狭长如刀。他手中弯刀比旁人更大一号,刀背厚实,刀刃处有一道深深的血槽。他并未蒙面,露出脸上数道狰狞疤痕。
  独眼男子目光扫过景飞与萧真儿,尤其在萧真儿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苍衍派的小娃娃?”
  他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可惜,既然撞见了,便留在此处吧。沧州这潭水,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娇花,趟不起。”
  景飞上前半步,将萧真儿隐隐护在身后,神木方天戟斜指地面,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哟,这是哪路英雄?拦路剪径也不报个名号?这身行头……‘吞月宗’?‘影刀门’?还是哪个我没听过的小门小派?”
  独眼男子眼神一寒:“牙尖嘴利!死人不必知道太多!”
  他不再废话,手中弯刀一挥:“杀!速战速决!”
  十余柄弯刀同时扬起!刀光如雪,映亮幽暗河道!
  这些邪修虽然单个修为不高,但配合极为默契。三人一组,三组在前主攻,刀光交织成网,封死景飞与萧真儿所有退路;两组在侧翼游走,随时准备切入补刀;剩余几人则在外围掠阵,防止二人突围。
  “阵势倒挺像样。”景飞轻笑一声,神木方天戟骤然青光暴涨!
  戟身木纹如活过来般蠕动,那截青翠戟头骤然延伸,分出数条嫩绿藤蔓虚影,朝着正面扑来的三名邪修缠绕而去!藤蔓过处,空气泛起涟漪,浓郁的木灵生机与邪修的阴戾刀气激烈碰撞!
  “苍衍木道·青藤锁!”
  三名邪修刀光斩在藤蔓虚影上,竟如斩入韧牛皮革,难以寸进!藤蔓顺势缠上刀身,并沿着刀柄急速蔓延,直扑他们手臂!
  “退!”三人同时后撤,刀光一绞,勉强震开藤蔓,但攻势已滞。
  就在此时,侧翼两组邪修动了!四人如鬼魅般切入,弯刀划出刁钻弧线,分袭景飞双肋与后心!
  景飞却看也不看,神木方天戟回旋一扫!
  “嗡——!”
  戟风如怒涛!青翠戟光化作一道圆弧气墙,将四柄弯刀齐齐震开!戟头分叉处,竟有点点青翠光屑洒落,落地即生,化作数十根细若发丝的坚韧草茎,缠向四人脚踝!
  “小心脚下!”一名邪修惊呼,挥刀斩断草茎,却已慢了半拍。
  萧真儿始终未动。
  她站在原地,月白劲装在刀风劲气中纹丝不动,双手依旧抱臂,只是微微侧身,冷淡地瞥了景飞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来吧,看看你几斤几两?
  直到一名邪修以为她是最弱一环,悍然扑至她身前三尺,弯刀直刺她咽喉——
  “铮!”
  清越剑鸣,如热泉喷涌!
  萧真儿甚至未抬眼,只是右手按上腰间“云蒸”仙剑。剑未出鞘,周围空气已骤然升温,水雾蒸腾。下一刻,她拔剑——
  “云蒸”出鞘!剑身通透如水,却泛着温润光泽,一剑挥出,剑光裹挟着滚滚热浪,如云海翻涌,瞬间将那名邪修吞噬!
  “啊——!”邪修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前劲装焦黑一片,皮肤烫出水泡,手中弯刀当啷落地。
  萧真儿收剑,归鞘。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她甚至没有多看那邪修一眼,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独眼男子瞳孔骤缩!
  他看得出萧真儿修为在他之上,却没想到她剑法如此凌厉,且带着灼热蒸汽,煞是厉害!
  “结‘弯月噬魂阵’!”独眼男子厉喝,再不保留,凝真境气息完全爆发!他手中那柄特大弯刀血槽亮起暗红光芒,刀身嗡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余下邪修闻言,迅速变阵。九人以独眼男子为核心,站定九宫方位,手中弯刀同时高举,刀尖相对,暗红光芒自刀柄晶石涌出,在九人头顶交织成一轮模糊的、血色弯月虚影!
  阵法一成,威势暴涨!九人气息相连,刀气共鸣,原本散乱的攻势顿时凝成一股,如同血色浪潮,朝着景飞与萧真儿汹涌压来!
  景飞面色微凝,神木方天戟青光再盛,戟身竟隐隐浮现古木纹理虚影。“萧师姐,这阵法有点门道,需破其核心!”
  萧真儿终于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左手握住“云蒸”剑柄。剑未出鞘,但滚烫蒸汽已如潮水般弥漫开来,河床地面的卵石表面凝结出水珠,又被蒸腾成白雾。
  独眼男子狞笑,血色弯月虚影骤然下压!九柄弯刀同时斩出,九道血色刀罡汇成一股,化作一道直径丈余的猩红刀轮,撕裂空气,直碾而来!
  景飞长啸一声,神木方天戟高举过顶,戟头青翠光芒炽烈如阳!
  “苍衍木道·万木朝宗!”
  一戟刺出!戟尖处,青翠光华凝成一点,随即轰然爆发,化作千百道青色流光,如暴雨般射向血色刀轮!每一道流光皆蕴含精纯木灵生机,与血色刀轮碰撞时,发出密集的“嗤嗤”腐蚀声!
  刀轮被阻,速度骤减。但九名邪修齐声暴喝,刀轮血光再涨,竟硬生生顶着青色流光,继续推进!
  就在此时——
  萧真儿拔剑。
  “云蒸”完全出鞘。
  剑身通透如水,此刻却泛起滚烫白汽。她并未施展什么华丽剑招,只是简简单单,一剑平刺。
  剑尖点向血色刀轮正中心。
  “嗤——!”
  清脆碰撞声,却似沸水浇冰,响彻河道!
  以剑尖为中心,炽热蒸汽瞬间爆发!血色刀轮如同撞上无形气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表面竟被蒸腾出缕缕血色雾气!热浪逆向席卷,顺着刀轮侵蚀而去,眨眼间已覆上九柄弯刀刀身,刀柄晶石滚烫发红,烫得邪修们惨叫松手!
  “什么?!”独眼男子大惊,只觉握刀右臂瞬间灼痛,经脉如被沸水灌入!
  阵法运转顿时一滞!
  景飞抓住这千载难逢之机,神木方天戟变刺为扫,戟杆弯曲如弓,随即猛然弹直!
  “苍衍木道·青木震!”
  一道环形青色气浪以戟杆为中心轰然扩散!气浪所过之处,卵石崩飞,尘土激扬!九名邪修如遭重锤,齐齐闷哼,阵法瞬间溃散!其中三名御气境邪修更是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土崖上,生死不知。
  但独眼男子终究是凝真境,虽阵法被破,受伤却轻。他眼中凶光毕露,竟不顾右臂灼伤,左手在腰间一抹,又抽出一柄短匕,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景飞!
  这一扑时机刁钻,正是景飞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短匕泛起幽绿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景飞小心!”萧真儿清喝一声,云蒸剑回转,欲拦截独眼男子。
  但另一侧,两名悍不畏死的邪修竟同时扑向萧真儿,弯刀直取她要害,意图拖延!
  电光石火间,景飞面临抉择——若回戟自守,独眼男子这一击可挡,但萧真儿将陷入围攻;若去救萧真儿,自己必中这一匕!
  他没有犹豫。
  神木方天戟方向不变,依旧扫向围攻萧真儿那两名邪修,戟风凌厉,迫得二人不得不回刀自保。
  而独眼男子的幽绿短匕,已至景飞左肋前三尺!
  景飞只来得及将木属真气凝聚于肋下,侧身硬抗——
  “噗嗤!”
  短匕刺入左肋,入肉寸许!幽绿毒素瞬间沿着伤口蔓延,景飞只觉左半边身子一麻,动作顿时迟缓!
  “找死!”独眼男子狞笑,正欲搅动短匕,扩大伤口——
  一道滚烫剑光,如九天倾泻的云河,自他头顶斩落!
  萧真儿已至。
  她不再保留。
  云蒸剑在她手中,不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流动的炽热云霞。剑光流转间,她身形腾空而起,月白劲装猎猎作响,周身蒸汽翻涌如潮!
  “苍衍水道·云蒸霞蔚!”
  剑光倏然盛放!万千滚烫剑影如云霞怒放,充塞整段河道!每一道剑影皆蕴含极致高温与凌厉剑意,将剩余六名邪修尽数笼罩!
  邪修们骇然发现,自己周身蒸汽烫得皮肤生疼,视线被白雾遮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萧真儿身形与云蒸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炽白流光,直射独眼男子咽喉!
  独眼男子瞳孔中倒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他想要躲,却发现周身空气已如沸水般滚烫;想要挡,右手弯刀被烫得握不住,左手短匕尚在景飞肋间。
  “不——!!!”
  剑光掠过。
  独眼男子喉咙处多了一个透明窟窿,伤口处焦黑一片,没有流血,只有阵阵白烟升腾。他脸上惊骇、不甘、绝望的神情,永远定格。
  “首领死了!”
  “逃!快逃!”
  余下邪修魂飞魄散,再无战意,转身便向河道两头溃逃。
  萧真儿并未追击。她收剑归鞘,滚烫剑光敛去,漫天云霞虚影徐徐消散。她转身,快步走向景飞,脸上爽朗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眉头。
  景飞脸色已有些发青,左肋伤口处,幽绿毒素正不断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浮现诡异青黑色纹路。他拄着神木方天戟,勉强站着,却还对萧真儿咧嘴一笑:“萧师姐……多谢啊……”
  萧真儿瞪了他一眼,蹲下身,素手按在景飞伤口旁。清涟真气透入,试图逼出毒素——但那股幽绿毒素极为诡异,竟似有生命般,遇热则涨,在景飞经脉中游走更快,伤口处顿时涌出更多黑血。
  “该死,这毒挺棘手。”萧真儿立刻收手,眉头皱得更紧。她不再犹豫,并指如剑,连点景飞左肋周围数处大穴,以真气包裹伤处,暂时封住经脉,延缓毒素扩散。
  景飞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笑:“萧师姐……你这不是挺关心我的嘛……”
  “闭嘴。”萧真儿头也不抬,声音冷淡,“要不是你替我挡那一刀,我才懒得管你。现在别说话,毒素入经,需尽快回韩府寻药拔毒。”
  景飞点点头,想说什么,却忽然一阵眩晕袭来,身子晃了晃。
  萧真儿伸手扶住他。触手之处,景飞体温高得吓人——那毒素竟在引发高热!
  “走。”萧真儿不再耽搁,召出“云蒸”仙剑,将景飞扶上剑身,自己亦踏足而上。
  炽白遁光自查验台方向升空,却非继续东行,而是折返明珠城。
  剑光远去,只留下古河道中一片狼藉。独眼男子化作的焦尸倒在河床中央,其余邪修或死或逃,那轮未完全消散的血色弯月虚影,在晨光中渐渐淡去。
  风吹过干涸河床,卷起尘沙,掩去血迹。
  但空气中残留的阴戾刀气、滚烫剑意、以及那诡异的幽绿毒息,却昭示着这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
  沧州之变,果然引来的,不止是正道修士。
  暗流之下,邪影已现。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5 12:16:01

第一百六十一章 泉南夜梦
  离开瘴气暴动之地后,四人又向南飞行了两个时辰。
  天色渐晚,龙啸决定在前方一座名为“泉南镇”的小城落脚。从空中望去,泉南镇位于两座丘陵间的狭长河谷中,一条清浅溪流穿城而过。镇子规模不大,青瓦白墙的屋舍沿河两岸错落分布,镇中心隐约可见集市广场的轮廓。几缕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与远处密林上弥漫的淡薄瘴气形成鲜明对比。
  “总算见到人烟了。”黄得道坐在拂尘上,伸了个懒腰,“老黄我这几天净吃野果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龙道友,甄道友,咱们能不能在镇上好好吃顿热乎的?听说泉南镇的烧鸡是一绝!”
  龙啸点头:“可。正好补充干粮与清水,打探消息。”
  四人按下遁光,在镇外三里一处僻静林边落下。黄得道收起拂尘,抖了抖那身破烂道袍,忽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那个……龙道友,甄道友,老黄我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人族城镇街上,怕是会惹来麻烦。”
  它指了指自己的黄鼠狼脑袋和一身半人半妖的模样:“虽说沧州散修众多,对妖族见怪不怪,但像我这种……咳,修为不高,形貌又显眼的,容易招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倒不是怕事,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龙啸明白它的顾虑。妖族在人间行走本就艰难,尤其黄得道这般半化形的模样,既非完全的人形能融入市井,又非纯粹的兽形能潜伏山林,确实尴尬。
  “那黄前辈便在客栈房间中等候,”龙啸道,“我与筱乔采买物资,为前辈带些吃食。”
  黄得道眼睛一亮:“那敢情好!记得烧鸡要两只……不,三只!要肥的!老黄我这几日消耗不小,得好好补补!”
  小曦在一旁听得咽了咽口水。甄筱乔见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小曦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
  小曦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说:“我……我想吃糖葫芦。”
  “好,糖葫芦。”甄筱乔微笑应下。
  商量完毕,黄得道口中念诀,身影缩小,四肢伏地,现出黄鼠狼本相。说:“你们先找客栈,我自有方法进去。”
  三人步行进入泉南镇。镇子不大,傍晚时分街上行人渐稀,但仍有几家店铺亮着灯火。龙啸寻了家看起来干净宽敞的客栈“悦来居”,要了两间上房——他与黄得道一间,筱乔与小曦同住一间。
  客栈掌柜是个圆脸中年男子,见龙啸二人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虽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殷勤地安排了房间。
  上楼时,甄筱乔看着小曦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旧衣衫,以及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心头一酸,道:“小曦,姐姐给你买些新衣好么?。”
  龙啸道:“我先去采买干粮清水,再买烧鸡。筱乔,你带小曦买衣物,我们在客栈汇合。”
  “好。”
  龙啸转身离去。甄筱乔则牵着小曦的手,走向客栈掌柜:“掌柜的,请问镇上的成衣铺在何处?”
  掌柜忙指路:“沿街往东走百步,有一家‘王记布庄’,布料衣裳都有,做工也好。”
  “多谢。”
  出了客栈,甄筱乔牵着小曦走在青石板路上。傍晚的风带着溪水的凉意,街边几家食肆飘出饭菜香气。小曦紧紧攥着甄筱乔的手,眼睛却不住地打量四周——干净整齐的街道、挂着灯笼的店铺、偶尔走过的行人……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如此新奇。
  王记布庄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柜台后坐着位五十来岁的妇人,见甄筱乔进来,忙起身相迎:“姑娘需要些什么?”
  甄筱乔低头问小曦:“小曦,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小曦仰头看着墙上挂着的各色布料,眼睛在那些明亮的颜色上流连,最后小声说:“红色……像晚霞那样的。”
  妇人笑道:“这孩子眼光好!我们店刚进了批新料子,正有一匹海棠红的细棉布,柔软又耐磨,给孩子做衣裳最合适不过。”
  甄筱乔点头:“烦请老板娘量量身,做两套换洗衣裳,一套现在就取,一套三日后我们路过时来取。”
  “好嘞!”妇人拿出软尺,为小曦仔细量了尺寸,又从柜台下取出几套成衣,“姑娘看看这些,有没有合身的?都是按十岁左右孩子身形做的。”
  甄筱乔挑了一套浅蓝色的棉布衣裙,配一件藕荷色夹袄,又在妇人推荐下买了鞋袜。付过钱,她牵着换上新衣的小曦走出布庄,又去隔壁买了糖葫芦。
  小曦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被甄筱乔牵着,身上的新衣服干干净净,脸上也露出腼腆而满足的笑容。甄筱乔看着她,轻声道:“小曦,回去姐姐帮你梳洗一下,好不好?”
  “嗯!”小曦用力点头。
  回到客栈,甄筱乔向掌柜要了热水,带着小曦回房。她将木桶注满温水,又从背囊中取出自带的皂角和香露,温柔地为小曦洗去积年的污垢。
  当小曦洗净后从屏风后走出来时,连甄筱乔都微微一怔。
  洗净污垢后的小曦,露出一张清秀白皙的小脸。眉眼秀气,鼻梁挺翘,唇色浅粉,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浅蓝色的新衣裙合身得体,虽然左袖空荡荡的,却掩不住那份稚嫩的灵秀之气。
  “小曦真好看。”甄筱乔由衷赞叹,取出发梳,为小曦梳理湿漉漉的长发。小曦的头发原本枯黄打结,洗净后竟显出柔顺的深褐色,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小曦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道:“甄姐姐,你真好。”
  “傻孩子。”甄筱乔为她绾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又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枚小巧的翠玉发簪,轻轻簪在小曦发间,“这枚簪子送你。”
  小曦摸了摸发簪,眼睛又红了。
  这时,门外传来龙啸的声音:“筱乔,我回来了。”
  甄筱乔开门,龙啸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外,见到焕然一新的小曦,也是一愣。
  “龙大哥。”小曦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龙啸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收拾好了?一起吃饭吧。”
  三人一起来到龙啸客房。黄得道早已在桌边坐定。
  龙啸将手中烧鸡放下,黄得道两眼发光。然后龙啸又着掌柜弄些饭菜送到客房。
  不一会儿,饭菜齐备。
  “快来快来!菜都齐了!”黄得道招呼道,又仔细看了看小曦,黑豆眼眨了眨,“哟,咱们小曦收拾干净了,还挺俊!像个人样了!”
  小曦红了脸,挨着甄筱乔坐下。这顿饭吃得格外温馨——黄得道抱着烧鸡大快朵颐,龙啸和甄筱乔为小曦夹菜,小曦则小口吃着饭菜,偶尔抬头看看身边的三人,眼中满是依赖与欢喜。
  饭毕,龙啸取出几本在镇上书铺买的启蒙书籍,对小曦道:“小曦,想不想识字?”
  小曦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想!黄大仙教过我一些,但是我还想学!”
  龙啸翻开《千字文》,从“天地玄黄”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小曦学得极认真,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盯着书页,嘴唇无声地跟着念。
  黄得道坐在一旁,翘着腿剔牙,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
  “黄前辈为何叹气?”龙啸问。
  黄得道放下牙签,黑豆眼看向小曦,语气难得正经:“龙道友,甄道友,你们可知老黄我当初为何要救小曦?”
  甄筱乔轻声道:“前辈仁心。”
  “仁心?”黄得道摇摇头,“老黄我虽是妖族,但修行这些年,也懂些因果缘分。救她,一是看她可怜,二嘛……”它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因为我发现,这孩子体内,藏着一丝极罕见的火属灵韵。”
  龙啸和甄筱乔对视一眼。
  “火属灵韵?”龙啸眉头微皱,“我探查过小曦经脉,她并无修为,体质也与常人无异。”
  “是隐藏得很深,”黄得道说,“若非老黄我‘窥天机’血脉对灵气流动格外敏感,也发现不了。那丝灵韵极其微弱,几乎被尘封,却纯净异常,若有机缘引动,说不定能踏上修行之路。”
  它看向小曦,眼中闪过复杂情绪:“你们人族修士,讲究灵根资质。小曦这孩子,若是左手健全,凭这丝火属灵韵,说不定能被哪个宗门看中,收为弟子。只可惜……”
  小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黄得道:“黄大仙,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认字。”黄得道摆摆手,又对龙啸二人道,“救下她后,我问过她的身世。她说自己只记得单名一个‘曦’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更小的时候全无记忆,只恍惚记得自己被几个地痞殴打,左手就是那时候没的。我问她为何被打,她说因为偷东西。”
  “偷东西?”甄筱乔心疼地看向小曦。
  小曦低下头,小声道:“我……我饿。看到酒楼的鸡腿,就……就拿了一个。被抓住了,他们打我……”
  龙啸沉默片刻,问:“小曦,在那之前呢?你父母是谁?家在何处?”
  小曦茫然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曦。其他都模模糊糊的,像做过的梦,醒来就忘了。”
  黄得道接口道:“我怀疑她头部受过重创,或是遭遇过极大惊吓,导致记忆缺失。但奇怪的是,她识得一些字,说话条理也清楚,不像完全没受过教养的野孩子。”
  龙啸看着小曦清秀的侧脸,心中一动。他起身走到小曦面前,温声道:“小曦,把手给我。”
  小曦伸出右手。龙啸握住她的手腕,一缕极细的雷霆真气缓缓探入,沿着经脉游走。他这次探查得格外仔细,真气行遍小曦全身主要经脉,终于在丹田深处,感应到一丝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暖意。
  那暖意隐藏得极深,若非黄得道提醒,龙啸根本不会注意到。它像一粒被封存在寒冰中的火星,沉寂而微弱,却散发着纯净的火属气息。
  龙啸收回真气,沉吟道:“确实有一丝火属灵韵,但极其微弱,且被某种力量封禁。若非主动引动,恐终生不显。”
  “所以老黄我才想着,带她南下寻机缘,”黄得道说,“万一能找到解封之法,或是引动灵韵的天材地宝,这孩子说不定就能改变命运。”
  甄筱乔握着小曦的手,柔声道:“小曦别怕,以后有我们在。”
  小曦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龙啸思索片刻,道:“小曦,从今日起,我教你一套基础的吐纳法门。此非苍衍秘传,而是修行界流传最广的‘引气诀’,旨在调理气息,强身健体。你每日早晚各练习一次,若能引动体内那丝灵韵自然最好,若不能,也能强健体魄。”
  小曦眼睛亮了起来:“我能学吗?像龙大哥和甄姐姐一样?”
  “当然。”龙啸微笑,“但你要记住,修行之事急不得,需日积月累,持之以恒。”
  “我会坚持的!”小曦握紧小拳头。
  接下来几日,四人白天赶路,夜晚宿营。龙啸开始教授小曦《引气诀》的基本法门——如何盘坐、如何调息、如何观想气息在体内循环。小曦学得极认真,虽然起初总是不得要领,但她的专注与毅力让龙啸和甄筱乔都暗自赞叹。
  黄得道则继续负责探路和辨识方向。越往南行,瘴气越发浓郁,地貌也越发诡异。丘陵间开始出现大片的沼泽湿地,水色暗红,散发刺鼻腥气。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石碑或建筑地基,半掩在泥沼中,显然年代久远。
  这夜,四人在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扎营。
  篝火跳动,驱散湿寒。小曦盘坐在火边,按照龙啸所教,闭目调息。龙啸和甄筱乔在一旁守候,黄得道则蜷在火堆另一侧打盹。
  约莫一炷香后,小曦忽然身子一颤,眉头紧皱。
  甄筱乔察觉有异,轻声唤道:“小曦?”
  小曦没有回应。她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她怎么了?”龙啸起身。
  黄得道也醒了,跳起来凑近查看。它抽了抽鼻子,黑豆眼中闪过惊疑:“她的气息……在波动。那丝火属灵韵……好像在苏醒?”
  话音未落,小曦猛地睁开眼!
  但她的眼神空洞失焦,瞳孔深处竟隐隐有火光跳动!她嘴唇微张,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那音节古老而奇异,似歌非歌,似咒非咒,带着苍凉悲怆的韵律。
  “这……这是古语?”黄得道惊疑不定。
  龙啸沉声道:“她在说什么?”
  小曦的声音逐渐清晰,却依旧破碎断续:
  “……火…………古歌……祭坛……沉睡的……要醒了……”
  她每说一个词,周身就散发出一丝微弱的热意。那热意与篝火不同,更加纯净而炽烈,仿佛源自血脉深处。
  说了七八个词后,小曦身子一软,向前栽倒。甄筱乔及时扶住她,探手一试,松了口气:“只是昏睡过去了。”
  黄得道却脸色凝重,它盯着小曦昏睡的侧脸,黑豆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黄前辈?”龙啸察觉到它的异样。
  黄得道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大概是孩子胡思乱想,做噩梦了。赶路辛苦,难免的。”
  但龙啸分明看到,黄得道背在身后的爪子,正微微颤抖。
  当夜,龙啸守夜。他坐在篝火旁,看着沉睡的小曦,脑海中回荡着她刚才说出的那些破碎词语。
  火。古歌。祭坛。
  还有最后那句——沉睡的,要醒了。
  这与黄得道卜算中的“南方遗迹”有何关联?
  他抬眼望向南方夜空。云层低垂,星光难觅。那片被瘴气笼罩的苍茫大地深处,究竟埋藏着什么秘密?
  篝火噼啪作响。
  夜还很长。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6 15:25:58

第一百六十二章 凤栖遗迹
  越往南行,地势愈发诡谲。
  丘陵渐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沼泽湿地。水色暗红,散发刺鼻腥气,水面漂浮着不知名植物的腐烂残骸,在黯淡天光下如同凝固的血泊。偶尔有气泡从泥沼深处冒起,“噗”地炸开,释放出更浓的腐败气息。
  瘴气在这里浓郁到几乎化不开。淡紫、灰绿、暗红,各种颜色的毒瘴交织成一片片迷离的帷幕,即便在白日,视线也难以穿透十丈。空中飞行已不再安全——瘴气中时而有诡异的吸力传来,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拉扯遁光。
  四人改为步行,沿着沼泽间相对坚实的土埂小心前进。
  黄得道走在最前,秃毛拂尘握在爪中,黑豆眼警惕地扫视四周。它不时抽抽鼻子,低声提醒:“左前方那片水洼有东西潜伏……绕开。”“右边那丛红苇别碰,叶尖带毒。”
  小曦紧跟在甄筱乔身边,右手紧紧抓着甄筱乔的衣角。她左臂的空袖管被甄筱乔用布条仔细扎起,以免被荆棘勾扯。几日来,她每晚都坚持修炼《引气诀》,虽还未引动那丝火属灵韵,但面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愈发清亮。
  龙啸断后,狱龙斩虽仍裹着粗布背在身后,但刀身微鸣,雷火真气内敛待发。他的目光不时掠过小曦的背影——那夜小曦梦呓般的古语,始终在他心头盘旋。
  火。古歌。祭坛。
  沉睡的,要醒了。
  “黄前辈,”龙啸忽然开口,“我们已南行近五百里,可曾感应到那‘遗迹气息’?”
  黄得道停下脚步,闭目感知片刻,摇摇头:“很模糊……这地方的瘴气太浓,干扰太强。不过——”它睁开眼,看向小曦,“小曦,你试试静心感受一下,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小曦愣了愣,依言闭眼。片刻后,她迟疑道:“好像……有点热。心里……暖暖的。”
  “热?”黄得道眼睛一亮,“哪个方向?”
  小曦抬起右手指向前方偏左:“那里。”
  那是沼泽深处一片雾气最浓的区域,隐约可见几株扭曲怪树的轮廓,在瘴气中影影绰绰,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
  龙啸与甄筱乔对视一眼,点点头:“去看看。”
  四人朝着小曦所指方向前行。越靠近,沼泽越发难行。土埂时断时续,常常需要踩着露出水面的枯木或石块跳跃前进。腐臭气味浓得令人作呕,水洼中不时有黑影游弋,带起一串涟漪。
  黄得道忽然竖起耳朵:“有动静!”
  众人立刻屏息。
  前方浓雾中,传来隐约的“沙沙”声,像是许多脚踩在湿泥上的声音。还夹杂着低沉的、非人的喉音,含糊不清,却透着凶戾。
  龙啸右手已按上刀柄。
  雾气翻涌,十余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些人形的生物,但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与泥浆,肢体扭曲怪异,有的手臂过长垂地,有的脖颈歪斜,有的甚至生着额外的肢节。它们手中握着粗糙的石斧、骨棒,或是直接以利爪为武器。眼睛在苔藓下闪着浑浊的红光,死死盯住四人。
  “沼泽傀妖,”黄得道压低声音,“受瘴气侵蚀变异的生灵,灵智低下,但凶悍嗜血。小心,它们的体液有毒。”
  话音未落,为首那只傀妖已发出嘶吼,猛地扑来!
  其余傀妖一拥而上!
  龙啸眼神一厉,狱龙斩出鞘!
  “锵——”
  包裹狱龙斩的粗布散开,暗金色刀身划破浓雾,紫金色雷火纹路次第亮起!他没有使用大范围招式,而是刀光如电,——每一刀都斩断傀妖的关节或咽喉,雷火之力瞬间烧灼伤口,阻止毒血喷溅。
  甄筱乔则将小曦护在身后,“情愫”仙剑化作数道粉红剑影,交织成网,将扑来的傀妖阻在丈外。剑影过处,苔藓崩碎,傀妖发出痛苦的嚎叫。
  黄得道没有直接参战,而是口中念念有词,双爪结印。它周身泛起土黄色光晕,猛地向前一推——“地陷术!”
  前方沼泽地面突然软化塌陷,四五只傀妖不及反应,陷入泥沼,挣扎着越陷越深。
  战斗短暂而激烈。不过十息,十余只傀妖已倒下一半,余下的发出畏惧的嘶鸣,转身逃入浓雾深处。
  龙啸收刀,刀身不沾滴血。他看向小曦所指方向:“继续前进。”
  穿过这片区域后,沼泽渐渐变浅,地势开始抬升。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干燥的丘陵坡地,坡上生长着稀疏的、叶片焦黑的怪树。更令人惊异的是,此地的瘴气竟淡了许多,空气中隐隐流动着一丝灼热干燥的气息,与周围湿腐环境格格不入。
  小曦忽然停下,指着坡地高处:“那里……更热了。”
  众人望去,只见坡顶乱石嶙峋,几株焦黑怪树的根系裸露在外,缠绕着半掩在土中的石基。那石基显然不是天然形成——虽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破碎,仍能看出规整的棱角与隐约的雕纹。
  “遗迹……”黄得道喃喃道。
  四人快步登上坡顶。
  眼前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岩壁,高约十余丈,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藤蔓与苔藓。但岩壁底部,藤蔓被某种力量撕开了一道缺口,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呈拱形,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虽被腐蚀得模糊,仍能辨认出主体是一只展翼的巨鸟,尾羽修长华丽,姿态神圣而威严。
  “凤凰图腾……”甄筱乔轻声道。
  龙啸走近细看。图腾的雕刻手法古朴苍劲,凤凰眼眸处镶嵌的宝石早已黯淡脱落,只留下两个空洞,却更添沧桑。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淡淡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热风从深处涌出。
  “就是这里。”黄得道肯定地说,“那股‘古老沉埋’的气息,和这里有大关联!就算不是我们的目标,也有大机缘!”
  小曦盯着那凤凰图腾,眼神有些恍惚。她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想要触摸那雕刻的羽翼——
  就在此时!
  “嗖嗖嗖——”
  破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十余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坡下密林、乱石后闪出!他们动作迅捷无声,黑袍在风中翻飞,面上皆覆着黑色面具,只露出冰冷的眼睛。手中兵器各异——弯刀、短刺、锁链、飞镰,但无一例外泛着幽暗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黑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诡异符文。他并未蒙面,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眼窝深陷,嘴唇薄如刀锋。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凤凰图腾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随即转向龙啸四人,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苍衍派的小辈……还有只化形不全的妖?哼,倒是省了本座寻路的功夫。”
  龙啸踏前一步,将甄筱乔和小曦挡在身后,狱龙斩横于身前,雷火真气缓缓升腾:“阁下何人?”
  “将死之人,无须知晓。”黑袍首领冷笑,抬手一挥,“杀了他们,入口清净了再进。”
  十余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分袭龙啸、甄筱乔和黄得道。攻击角度刁钻狠辣,直取要害,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杀手。
  龙啸眼神一寒,狱龙斩悍然斩出!
  “苍衍雷道·霹雳斩!”
  紫金色刀罡撕裂空气,带着轰鸣雷音与灼热烈焰,直劈正面三名黑袍人!那三人竟不硬接,身形如烟散开,刀罡落空,将地面斩出丈许深沟。而散开的三人已从侧翼包抄,弯刀与短刺分袭龙啸双肋与后颈!
  龙啸刀势回转,狱龙斩划出圆弧,刀身雷火迸发,将三柄兵器齐齐震开!但另一组黑袍人已至,锁链如毒蛇缠向他的双腿,飞镰旋转着割向咽喉!
  另一边,甄筱乔护着小曦,“情愫”仙剑舞出团团剑花。粉红剑影如莲绽放,将攻来的黑袍人逼在丈外。她剑法轻灵精妙,木灵生机透过剑尖渗入,扰敌真气运转。但黑袍人实在太多,她又要分心保护小曦,一时陷入守势。
  黄得道最为狼狈。它妖力本就不以正面搏杀见长,此刻被三名黑袍人围攻,只能靠着身法灵活闪躲,秃毛拂尘左支右挡,道袍已被划开数道口子。
  “黄大仙!”小曦急得大叫。
  “别管我!躲好!”黄得道怪叫一声,猛地张口喷出一股黄烟——那是它炼化的秽气精华,虽伤不了强敌,却足以令人视线模糊、气息紊乱。三名黑袍人动作一滞,黄得道趁机向后跃开。
  战局胶着,但黑袍人显然占据上风。他们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更麻烦的是兵器带毒,龙啸三人不敢让皮肤被划破分毫。
  黑袍首领负手而立,冷冷旁观,似乎笃定胜券在握。
  龙啸心念电转——不能久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雷火真气疯狂运转,狱龙斩刀身嗡鸣加剧,紫金色纹路炽亮如熔金!
  “筱乔,护住小曦!”
  话音未落,龙啸腾空而起,狱龙斩高举过头,周身雷火真气如怒涛奔涌,竟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雷龙虚影!龙首昂扬,龙目如电,磅礴威压席卷四方!
  黑袍首领脸色微变:“这是……雷脉真传?!”
  “苍衍雷道·雷龙翔天!”
  龙啸一刀斩落!
  不是斩向某个敌人,而是斩向大地!
  “轰——!!!”
  刀罡没入地面的刹那,以落点为中心,狂暴的雷火之力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紫金色雷蛇与赤红火焰交织成毁灭的狂潮,呈环形向四周席卷!地面龟裂,碎石激射,焦土翻腾!
  首当其冲的六名黑袍人来不及躲避,被雷火狂潮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化作焦炭。余下黑袍人骇然暴退,但仍被余波冲击,个个带伤,阵型大乱。
  龙啸落地,脸色微微发白。这一式耗力极大,但效果显著。
  黑袍首领眼中杀机暴涨:“好!好个苍衍雷脉!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黑烟,瞬息间已至龙啸面前!一只苍白干瘦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漆黑如墨,直抓龙啸面门!爪风未至,一股阴寒腐毒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龙啸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狱龙斩竟被震得向后荡开!那爪上蕴含的巨力与诡异毒功,远超之前所有黑袍人!
  “凝真境!”龙啸心中凛然,刀势急转,雷火真气护住全身,与黑袍首领战在一处。
  另一边,甄筱乔趁乱反击。“情愫”仙剑光华大盛,她左手捏诀,右手剑指虚空连点——
  “苍衍木道·青莲绽!”
  剑光分化,化作九朵青翠剑莲,盘旋飞舞,将剩余黑袍人笼罩。剑莲旋转间,花瓣开合,每一次开合都迸发凌厉剑气,更有点点青翠光屑洒落,落地即生,化作坚韧藤蔓缠绕敌人双腿。
  黑袍人本就受伤,此刻更是狼狈不堪。黄得道见状,精神一振,秃毛拂尘挥舞,专攻下盘,与甄筱乔配合,竟将几名黑袍人逼得节节败退。
  小曦躲在岩石后,紧张地看着战局。她右手无意识地攥紧胸口衣襟,体内那丝火属灵韵似乎在某种引动下微微发热。
  龙啸与黑袍首领的战斗已至白热化。
  黑袍首领掌爪齐施,招式阴毒诡谲,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更兼掌风带毒,龙啸不得不分心以雷火真气驱散侵体的阴寒毒气。狱龙斩虽利,但对方身法如鬼魅,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
  “小子,你雷火功法虽克制阴毒,但修为终究差我一筹。”黑袍首领狞笑,“待你力竭,便是你丧命之时!”
  龙啸不答,刀势愈发沉凝。他心知对方所言非虚,久战必败。必须速决!
  他忽然刀势一变,不再追求凌厉攻势,转而以守为攻,狱龙斩划出一个个圆融的弧圈,将黑袍首领的爪影掌风尽数接下。同时,他暗中催动丹田中更为凝实的双修真气,灌注刀身——
  黑袍首领久攻不下,渐感焦躁。他眼中凶光一闪,双掌黑气暴涨,竟在空中凝成两只巨大的漆黑鬼爪,一左一右,向龙啸合拢擒拿!
  “幽鬼缚魂爪!”
  鬼爪未至,阴风呼啸,竟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摄人心魄!
  就是此刻!
  龙啸眼中雷火迸射,狱龙斩刀身上,雷纹骤然亮起!
  “苍衍雷道·雷枪!”
  刀身剧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火枪影自狱龙斩巨刀刀尖迸发!那长枪虚影蕴含着恐怖的高温与毁灭性的雷力,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火线瞬间穿透两只鬼爪,去势不减,直射黑袍首领心口!
  黑袍首领脸色大变,疾退!但长枪如影随形,快得超越视觉!
  “噗嗤——”
  血光迸现!
  雷火线贯穿黑袍首领左肩,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雷火之力在他体内炸开,他惨叫一声,整条左臂齐肩而断,跌落在地,瞬间被残余雷火烧成焦炭!
  “首领!”残余黑袍人惊呼。
  黑袍首领踉跄后退,捂住断肩,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明明只是凝真境,修为还比自己稍低一些,真气怎会如此凝实?
  但此时也顾不得多想他死死瞪了龙啸一眼,嘶声道:“撤!”
  黑烟炸开,遮蔽视线。待烟散时,黑袍首领与剩余四五名手下已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几具焦尸。
  龙啸拄刀而立,微微喘息。
  “啸哥哥!”甄筱乔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担忧。
  “无碍。”龙啸摆摆手,看向黄得道和小曦,“你们可好?”
  黄得道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还、还行……就是道袍又破了……亏大了……”
  小曦跑过来,眼睛红红的:“龙大哥,你受伤了吗?”
  “一点小伤,不碍事。”龙啸摸了摸她的头,转向那凤凰图腾的洞口,“走,进去看看。”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宽约丈许,阶面磨损严重,边缘生着暗绿的苔藓。石壁两侧每隔数丈便有一个凹陷的灯台,但里面的灯油早已干涸。
  龙啸指尖燃起一团雷火,权作照明。甄筱乔也召出一颗青翠光球,悬浮在侧。
  四人小心翼翼拾级而下。
  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空气中那股灼热干燥的气息愈发明显,还夹杂着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味道。石壁上的雕刻渐渐增多,虽大多残缺,但仍能看出描绘的是百鸟朝凤等场景,风格古朴神秘。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踏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逾十丈,呈圆弧形,其上镶嵌着无数黯淡的晶石,排列成星辰图案,虽已蒙尘,仍能想象当年璀璨。地面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缝隙间沉积着厚厚的灰尘。空间中央,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圆形祭坛。
  祭坛以某种暗红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坛分三层,每层边缘皆立着九尊石雕——全是各种姿态的凤凰,或昂首啼鸣,或展翼欲飞,或敛羽栖枝。虽历经岁月,石雕依旧栩栩如生,尤其那一双双以某种红色宝石镶嵌的眼眸,在雷火与青光照耀下,隐隐流转着微弱光华。
  祭坛最顶层,摆放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鼎。鼎身铸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以及无数飞禽走兽的图案,正中则是一只盘绕鼎身的凤凰,凤首高昂,似要冲天而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后方岩壁上,有一幅巨大的浮雕。
  那是一只占据整面岩壁的凤凰,展翅翱翔,尾羽铺陈如漫天流火。浮雕以某种赤色矿物颜料勾勒,虽已褪色,仍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神圣与威严。凤凰下方,雕刻着无数跪拜的人形,姿态虔诚。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6 15:42:32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寒夜之毒
  明珠城,韩府。
  月上中天,清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客院厢房的地面上,映出一片冷白。
  厢房内,灯火通明。
  景飞仰卧在榻上,面色潮红,额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他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左肋伤口处的青黑色纹路已蔓延至胸口,如同狰狞的藤蔓缠绕心脏。
  萧真儿坐在榻边,素手按在景飞手腕上,清涟真气如细流般源源不断渗入,试图压制那诡异毒素的蔓延。
  她眉头微蹙。
  这毒,比预想的更麻烦。
  以她凝真境的修为,寻常剧毒可用清涟真气稀释解除。但此毒似有生命,遇真气则游走,遇寒意则蛰伏,遇温热则爆发。她已连续运功两个时辰,也只是勉强将其压制在胸口以下,无法根除。
  “蜕凡境妖兽的毒息……”萧真儿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那独眼男子修为不过凝真,没曾想,却藏了这样一柄毒刃。
  正思忖间,榻上景飞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痉挛般颤抖。
  “咳咳……冷……”
  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沙哑破碎。
  萧真儿收回手,从一旁铜盆中拧干湿巾,轻轻敷在景飞额上。指尖触及他滚烫的皮肤,那温度灼得她指尖微颤。
  她看着景飞痛苦的面容,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因高热而扭曲,眉头紧锁,仿佛正陷在某个无法挣脱的噩梦中。
  窗外夜风拂过,带来庭院中草木的清香。
  萧真儿静静坐着,眼眸在灯火映照下,如寒潭深水,不起波澜。但她心中,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忽然,景飞嘴唇动了动。
  “……凌师姐……”
  萧真儿抬眼。
  这家伙,昏迷间,怎么在叫凌师妹。
  “我非是刻意侮辱你……”
  萧真儿指尖微顿,凌逸和景飞的冲突她一向知道,她作为大师姐,也是护短,所以从不给景飞好脸色。
  “……因我知你心有所属……我愿……做这个坏人……”
  景飞断断续续地说着,意识混沌,字句破碎,却字字清晰传入萧真儿耳中。
  萧真儿的神情,慢慢有些复杂。
  凌师妹容颜绝世无双,修为又高,只不过受过情伤,心如死灰。
  所以当木脉姚真人前来提亲时,凌师妹心中并无波澜。既然不是她的那个叶卿,那么是谁,又有什么分别?
  当时萧真儿看着这个一起长大,关系亲密的师妹,心中也满是惋惜
  可后来听说景飞拒绝了。
  当着两脉师长的面,他嬉皮笑脸地说:“凌师姐哪儿都好,就是脸太冷,我怕天天对着,自己也冻成冰疙瘩。”
  那日自己不在水脉,若在,非一巴掌扇在这景飞脸上。
  她的凌师妹何须人怜悯?不愿便不愿,何须这般折辱?
  可此刻,听着景飞高热中的梦呓,她忽然想起那时,景飞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下,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是难过么?
  她竟从未细想。
  正出神间,景飞又含糊地吐出一句:
  “……不过……你的脸……的确冷……我确实不喜欢……”
  萧真儿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这家伙,果然还是个混蛋。
  这一点,她倒是从未看错。
  “……脸也冷……剑也冷……手也冷……心也冷……”
  萧真儿听着,心中微动,这个混蛋,倒是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景飞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用尽了力气,最后一个字几乎化作气音:
  “……可是啊……别气馁……总有人能……把它捂热……我来当……坏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萧真儿按在景飞腕上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一直都认为,景飞此人轻浮无状,不堪为敌,亦不堪为友。
  可此刻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萧真儿睁开眼,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景飞。
  那张因高热而潮红的脸,褪去了平日的嬉笑不羁,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真实与脆弱。
  她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很轻,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窗外月色皎洁,星河寥落。
  夜还很长。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微小的动静。
  萧真儿抬眼望去,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推开一道窄缝,月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在地面铺开一道细长的银白。
  一道窈窕身影静静立在门边。
  雪白色剑袍,墨发披肩,清冷如霜的面容在月色下愈发出尘。
  正是凌逸。
  萧真儿眸光微动,却并未起身,只是轻声道:“凌师妹,什么时候来的?”
  凌逸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眼看向榻上的景飞,目光落在那张因高热而潮红的脸庞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蔓延至胸口的青黑纹路。
  “……有一会儿了。”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冬夜里的冷风。
  萧真儿沉默一瞬,试探道:“你……都听到了?”
  凌逸微微颔首。
  萧真儿看着她,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在月色映照下,竟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她忽然有些拿不准这位师妹的心思——那些话,虽说并无冒犯之意,但到底是景飞昏迷间的肺腑之言,被正主听去,总归……
  “凌师妹,”萧真儿斟酌着开口,“他高热不退,神志不清,说的话当不得真——”
  “我知道。”
  凌逸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她缓步走近,下摆在青砖地面上轻轻拂过,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她在榻边站定,垂眸看向景飞。
  那张脸确实烧得厉害,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全然不似平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凌逸静静看着,目光平静如水。
  片刻后,她淡淡道:“听没听到,也不重要。”
  萧真儿微怔。
  凌逸转过头,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唇角竟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弧度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萧真儿心头一动。
  她有多少年没见过凌师妹笑了?
  “我自己已经想通了。”凌逸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疏离,“都是误会。我早已原谅他了。”
  萧真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的凌逸,月华如水,洒落在她清绝的面容上,那双素来冷寂的眼眸,此刻竟透着几分释然的温和。
  那个因情伤而将自己冰封多年的凌师妹,竟……真的走出来了?
  “师姐不必担心我。”凌逸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人总要往前看。他……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我自己不愿醒,便怪在他头上,想想确实可笑。”
  萧真儿心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她想起方才景飞梦呓中的那些话——
  “我愿做这个坏人。”
  “总有人能把它捂热。”
  她忽然有些明白,这个看似轻浮不羁的家伙,心里其实比谁都通透。
  正出神间,榻上景飞忽然又动了动嘴唇。
  “……凌师妹……”
  凌逸低头看他。
  “……非是你不漂亮……”
  萧真儿眉头微挑——这家伙,昏迷了还要嘴欠?
  “……但是我觉得……”
  景飞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梦呓般飘忽:
  “……萧师姐更……”
  后面的话化作一声含糊的呢喃,彻底淹没在粗重的呼吸里。
  厢房内,陡然安静下来。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萧真儿僵在原地,手指还搭在景飞腕上,却忘了收回来。她只觉得一股热意从耳根悄然升起,迅速蔓延至脸颊。
  这混蛋……
  凌逸垂眸看着榻上之人,又抬眼看向萧真儿。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萧真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师姐!大师兄怎么样了?”
  突然之间,程尚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焦急。他身后跟着韩府的一名老仆,端着热水与药罐。
  萧真儿思绪被打断,恢复一贯的神情:“毒未解,高烧不退。”
  程尚快步走到榻边,探手按在景飞另一只手腕上。草木真气透入,他脸色顿时变了:“这毒……好生霸道!竟在吞噬大师兄的真元!”
  “需护住心脉。”凌逸在一旁道。
  无需多言,三人同时运功。
  凌逸左手按景飞胸口,清涟真气如寒泉般涌入,化作一层薄薄的冰蓝护膜,包裹住心脏。程尚则右手点向景飞眉心,草木真气透入小腹,护住丹田。萧真儿搭住景飞脉搏,不同于凌逸的寒冷,她的清涟真气更为温热,生机之力滋养被毒素侵蚀的经脉。
  一水一木,两股真气在景飞体内交汇,竟隐隐形成微妙的平衡。
  木生水,水润木。
  半炷香后,景飞的高热终于开始消退,潮红的面色渐渐转淡,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伤口处的青黑色纹路停止了蔓延,甚至隐隐有回缩之势。
  程尚松了口气,额头已渗出细汗:“暂时稳住了。但这毒太过诡异,二位师姐,仅凭我三人人之力,难以根除。”
  凌逸收功,看着景飞逐渐平和的睡颜,淡淡道:“需寻解药,或更高明的医修。”
  “韩伯父已派人去请明珠城最好的医修‘薛神医’,天明前应该能到。”程尚道。
  “龙师弟那边有消息么?”萧真儿问。
  程尚摇头:“龙师兄的玉鸽只说他们南行探查,得遇线索,要深入南方遗迹,让我们按原计划行事,不必等他们回府。”
  南方遗迹……
  萧真儿望向窗外南方夜空。那里云层低垂,星光暗淡,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我们需尽快查明这些邪修的来历。”她收回目光,“待景飞伤势稳定,便继续探查。”
  程尚点头:“是。萧师姐,您先歇息片刻,我来守着大师兄。”
  萧真儿点头:“好,你们同脉真气,想必作用更好。”
  程尚也不再多言,默默坐在榻边,继续以木气为景飞调理经脉。
  夜更深了。
  韩府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和庭院中夏虫的微鸣。
  窗外,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
  晨光将至。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6 15:53:27

---第一百六十四章 六族四象
  地下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凤凰浮雕占据整面岩壁,赤色虽褪,威仪犹存。祭坛肃穆,石雕凤凰沉默拱卫,青铜鼎静静立于顶端,古朴沉重。
  三人一妖站在祭坛前,被这古老宏伟的景象所震慑,一时无言。
  小曦仰着头,呆呆望着那幅凤凰浮雕,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心口,指尖微微发颤。体内那股微弱的火属灵韵,此刻竟隐隐传来悸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黄得道率先回过神来。它蹬蹬蹬跑到浮雕近前,几乎把脸贴到岩壁上,黑豆眼睁得溜圆,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我的个黄大仙祖师爷啊……”
  它猛地转过身,秃毛拂尘差点甩飞,爪子指着浮雕,声音尖细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这、这里是……和凤凰有关的遗迹!真正的凤凰!不是那些血脉稀薄的杂毛鸟,是正儿八经的神禽凤凰!”
  龙啸与甄筱乔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黄前辈确定?”龙啸问。
  “千真万确!”黄得道用力点头,爪子在空中比划,“你看这浮雕的气势!你看祭坛上那些石雕的眼神!还有这青铜鼎上的纹路……这绝不是什么凡俗王朝祭祀山鸟的场所!这是供奉真凤凰的圣坛!”
  它说着,又转向龙啸,黑豆眼里闪着奇异的光:“龙道友,你知道凤凰么?”
  龙啸颔首,目光扫过祭坛与浮雕,语气沉静:“修道之士,对天地间的古老存在,自是有所涉猎。”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缓缓道:
  “这世间生灵,依其本源、禀赋、修行之道,大体可划分为六族——神、仙、人、妖、魔、鬼。”
  “首为神族。”龙啸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带着一种叙述古老传说的肃穆,“神族乃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先天之灵,或由大道法则孕育,或由世间最纯粹的信仰愿力凝聚而成。其天生神通广大,寿元无尽,与天地同庚,司掌着部分天地权柄。”
  他抬头望向浮雕上那只展翅的凤凰:
  “而在诸多神族中,又以四象为尊——苍龙盘踞东方云海,执掌春雷生发;朱雀镇守南天炎域,司夏火炎阳;白虎啸傲西山金岭,主秋杀肃敛;玄武蛰伏北冥深渊,掌冬藏归寂。四象大神各镇一方,维系天地四时运转,秩序平衡。”
  “其下各有神兽神禽相随辅佐,皆具通天彻地之能。”龙啸的目光落在浮雕凤凰那双以红宝石镶嵌的眼眸上,“这凤凰,便是南方朱雀大神麾下重要神禽之一,司火、主生、象征祥瑞与重生。”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背后狱龙斩那暗金色的狰狞刀柄。
  指尖触及刀身冰凉的金属质感,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雷火狱中,传自己狱龙斩的磐天狱龙前辈。金色的龙瞳如同两轮小太阳,威严、古老、带着一丝看尽沧桑的疲惫。磐天狱龙前辈将狱龙斩交托给他时,那低沉如雷霆的声音仿佛仍在耳畔回响:
  “镇齑炀之责,今传于你,此间事毕,吾当离去…………”
  他就是东方大神苍龙麾下一员。
  龙啸心中默想。
  黄得道听着龙啸的讲述,连连点头,接过话头:
  “龙道友说得没错!而且这凤凰,和别的神族可不太一样。”它转身又看向浮雕,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八卦”的兴奋,“别的神族大多高高在上,隐于九天或深藏秘境,等闲不现于世。可凤凰不一样——几千年来,祂在凡间现身的次数,可比其他神族多多了!”
  它扳着爪子数起来:“民间那些‘凤凰涅盘’‘百鸟朝凤’的故事,多得数不清!所以啊,人间留下不少崇拜凤凰的遗迹、庙宇、传说,像咱们眼前这种,估摸着就是古时候某个崇拜凤凰的部族或宗门,在这儿建了祭坛,祭祀祈求。”
  小曦听得入神,小声问:“黄大仙,凤凰……真的会保佑人么?”
  黄得道挠挠头:“这个嘛……老黄我也说不好。神族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小妖能揣测的?不过既然留下了这么多传说,总归是有些缘由的。”
  甄筱乔此时轻声开口:“啸哥哥,你说凤凰司火、主生。那此地遗迹,会不会与沧州天象异变有关?”
  龙啸眉头微蹙。
  确实。
  星转门预警,沧州恐有巨变,天机混沌。而他们一路南行,越往南,瘴气越浓,地貌越发诡异,最终找到这处与“火”“生”相关的凤凰遗迹。
  黄得道之前卜算,也说巨变之源在南方,指向古老遗迹。
  还有小曦那夜梦呓的词语——火、古歌、祭坛、沉睡的要醒了。
  一切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这里。
  “或许有关。”龙啸沉声道,“但此地显然已废弃多年,祭坛沉寂,青铜鼎蒙尘,不似有异动之象。”
  他走到祭坛边,伸手轻触那暗红色的石料。
  触手冰凉,石质坚硬,表面雕刻的符文已被岁月磨去棱角,但指尖拂过时,仍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
  龙啸心中一凛,凝神再探。
  那丝温热极其隐晦,仿佛深埋在地底极深处,历经漫长岁月,仍未曾完全消散。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端的青铜鼎。
  鼎身古朴,三足两耳,鼎腹浑圆。借着雷火与青光,能看清鼎身上铸造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飞禽走兽。正中那只盘绕鼎身的凤凰,凤首高昂,似欲冲天,羽翼的每一根翎毛都刻画得精细入微。
  龙啸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祭坛顶层。
  甄筱乔见状,也跟了上去。黄得道犹豫了一下,嘱咐小曦在原地等候,也蹬蹬蹬爬了上来。
  三层祭坛,顶层不过丈许方圆。青铜鼎立于正中,高约四尺,鼎口直径三尺有余,内里积着厚厚的灰尘,并无他物。
  龙啸绕着青铜鼎缓缓走了一圈,指尖抚过鼎身冰凉的纹路,最终停留在那只盘绕的凤凰浮雕上。凤首高昂,眼眸处镶嵌的宝石早已脱落,但那股展翅欲飞的神韵,历经千年尘封,依旧能触动人心。
  “黄前辈,”龙啸忽然开口,“你方才说,人间留下不少崇拜凤凰的遗迹。这类遗迹,通常只有一处,还是……”
  黄得道正踮着脚往鼎内张望,闻言一愣,黑豆眼转了转:“这个嘛……老黄我也说不准。不过按常理,若是某个部族或宗门的核心祭祀之地,多半只有一处主祭坛。但若是那种遍布各处的信仰……”
  它话未说完,下方忽然传来小曦怯生生的声音:
  “龙大哥……这里……这里有画。”
  三人低头看去。
  只见小曦不知何时已走到祭坛侧面的岩壁下,正仰头看着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光线昏暗,若非她指点,极难察觉。
  龙啸跃下祭坛,走到小曦身边。甄筱乔与黄得道也跟了过来。
  岩壁上,刻着一幅尺许见方的浅浮雕,因年代久远,又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龙啸以袖拂去浮尘,浮雕渐渐清晰——
  那是五只形态各异的凤凰,环绕成一个圆形。每只凤凰的姿态、朝向皆不相同:一只昂首向天,振翅欲飞;一只低首敛羽,似在静栖;一只回首顾盼,尾羽舒展;一只引颈长鸣,姿态激昂;还有一只双翼微张,似要凌空起舞。
  五凤中央,刻着一个古朴的符号,形似火焰,又似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是……阵法图?还是分布图?”甄筱乔轻声道。
  龙啸凝神细看。五凤的雕刻手法与祭坛上那些石雕、乃至岩壁上那幅巨大浮雕一脉相承,显然是同一时期的作品。但这幅小图隐藏得如此隐秘,绝非装饰那么简单。
  小曦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中央那个火焰符号。指尖触及岩壁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自岩壁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五只凤凰浮雕,竟依次亮起极淡的赤红色光晕!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熄灭,但那一瞬间,龙啸清晰地看到——每只凤凰下方,都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古字,旋即隐去。
  “这是……古凤凰文?”黄得道凑近,几乎把鼻子贴到岩壁上,“老黄我见过类似的记载……但认不全。”
  龙啸眉头紧锁。他虽博览群书,但对这种早已失传的古神文也知之甚少。方才那惊鸿一瞥,他只勉强认出其中两个字的轮廓,却不解其意。
  但小曦却依然指着那幅图,小声而肯定地说:
  “还有……四个一样的……地方。”
  “什么?”黄得道猛地转头。
  小曦被它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指着那五凤环绕的图,一字一顿地说:
  “这画上说……这样的地方,有五个。这里……是其中一个。”
  龙啸心中一震。他看向小曦:“小曦,你能看懂这些字?”
  小曦茫然地摇摇头:“看不懂……但就是……知道。”
  她顿了顿,努力组织语言:“碰到那个符号的时候……脑子里……好像有声音告诉我……有五个……分散在各处……这里是……”
  她蹙着眉,似乎想不起那个词。
  甄筱乔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不急,慢慢想。”
  小曦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顺’?”
  “顺?”龙啸目光再次落回那五凤图。
  传闻凤凰乃五德兼备之神禽,集“德、顺、义、信、仁”于一身。这五德之说,在古籍中多有记载,但多为象征,罕有实物对应。
  莫非……这五个遗迹,分别对应凤凰的五德?
  此地炎热干燥,浮雕凤凰姿态舒展流畅,祭坛规整肃穆,隐隐透出一种“顺天应时、流畅自然”的意蕴。
  “顺之遗迹……”龙啸喃喃道,“若真如此,其余四处,当分别对应德、义、信、仁。”
  黄得道倒吸一口凉气:“五个遗迹……分散在沧州各处?老黄我只卜算到南方有遗迹气息,可没说是五个啊!”
  “或许其余遗迹隐藏更深,或已被彻底掩埋,气息不显。”龙啸沉吟道,“又或者……这五处遗迹本是一体,唯有全部显现,才能真正引动某种变化。”
  他心中念头飞转。
  星转门预警的“巨变”,是否与这五德遗迹有关?
  沉睡的……要醒了。
  指的难道是沉睡在这五处遗迹中的……某种力量?甚至可能是凤凰残留的神念?
  “小曦,”龙啸看向岩壁,“那声音还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其他遗迹的位置?或者……如何找到它们?”
  小曦努力回想,最终还是摇头:“没有了……就只说了那些。”
  她话音刚落,岩壁上那五凤环绕的图中心——那个火焰符号所在的石块,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隙中,透出一点微弱的赤红光芒。
  龙啸眼神一凝,伸手轻轻一推。
  那块尺许见方的石板竟是活动的!向内凹陷半寸,随即缓缓滑开,露出后方一个狭窄的暗格。
  暗格中,静静躺着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碎片,材质非金非玉,呈暗红色,边缘不规则,显然是从某个整体上碎裂下来的。碎片表面,刻着极其繁复细密的纹路,似符文,又似地图的局部,中央还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形状正与岩壁上那个火焰符号吻合。
  龙啸小心地将碎片取出。
  入手温热,沉甸甸的。碎片上的纹路在雷火光线下流转着隐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缓缓流动。
  “这是……钥匙?”甄筱乔轻声道。
  “恐怕是其中之一。”龙啸将碎片翻转,看到背面刻着一个古字——
  正是方才惊鸿一瞥中,他勉强认出的那个字:“顺”。
  “顺之匙……”黄得道凑过来,黑豆眼瞪得溜圆,“乖乖,这玩意儿灵气内蕴,绝非凡品!看来要集齐五块碎片,才能打开……打开什么东西?”
  龙啸将碎片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若猜测无误,他们需要找到其余四个遗迹,集齐五块“德、顺、义、信、仁”的钥匙碎片。而这顺之遗迹,只是起点。
  他抬眼,再次望向祭坛上那尊沉默的青铜鼎,以及岩壁上那只展翅的巨型凤凰浮雕。
  古老的祭祀之地,沉寂千年。
  五德遗迹,分散各方。
  钥匙碎片,等待重聚。
  而沧州的天象异变,沉睡的苏醒预兆……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这失落的凤凰信仰,缓缓展开。
  “此地不宜久留。”龙啸收回目光,“那些黑袍邪修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我们已得线索,先离开再说。”
  四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宏伟而寂静的地下空间,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向上行去。
  石阶漫长,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响。
  小曦跟在龙啸身后,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胸口。而体内那丝火属灵韵,在离开祭坛范围后,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沉寂。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五个遗迹。五块碎片。
  还有脑海里那些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细碎回音……
  她抬起头,看着龙啸挺拔的背影,小声问:
  “龙大哥……我们还要去找其他四个地方吗?”
  龙啸脚步未停,声音沉稳:
  “要。”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但既然踏出了第一步,便没有回头的理由。
  石阶尽头,洞口微光渐显。
  夜风带着沼泽的湿腐气息涌入,却吹不散众人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明悟——
  凤凰五德,遗迹重光。
  而这顺之遗迹,仅仅是个开始。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7 12:57:29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千草济世
  明珠城,韩府。
  连日的阴霾笼罩着这座临水而建的宅院。客院厢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苦味,与窗外海风的咸腥交织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景飞仰卧在榻上,面色已从最初的高烧潮红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白。那道自左肋蔓延而上的青黑色毒纹,如同某种活物的触须,顽固地盘踞在他胸口,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与之搏斗,微弱而艰难。他双目紧闭,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呼吸时断时续,若非程尚等人轮流以真气护住心脉,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薛神医昨日来看过,这位在明珠城颇负盛名的老医修,把脉良久后,也只是摇头叹息。他开了几副能稍稍延缓毒素侵蚀、固本培元的方子,坦言道:“此毒非比寻常,非是寻常蛇蝎之毒。老夫观之,其中蕴含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灵性,似已通灵,恐是蜕凡境以上的毒物所留。恕老夫才疏学浅,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这番话让众人的心沉入谷底。
  蜕凡境妖兽的毒!明珠城的薛神医,也只是凝真境,若无对症的解毒圣药或是修为通玄境的医修出手,景飞怕是凶多吉少。
  萧真儿坐在榻边,素手依旧按在景飞腕上。她的脸色和平日比有些苍白,连续数日不眠不休地运功,即便以她凝真境的修为,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黑色的眼眸望着景飞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心中那丝被她强行压下的波澜,在这寂静的守护中,时不时悄然泛起。
  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中的这毒,这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木脉翠竹苑的混蛋师弟。
  指尖传来景飞腕脉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搏动,萧真儿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就在这时——
  “萧师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厢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韩方和罗若几乎是同时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兴奋。韩方更是因为跑得太急,气息都有些紊乱。
  萧真儿眉头一蹙,目光扫了过去,带着一丝责备。病人需要静养,如此喧哗……
  但看到两人眼中真切的热切,又听到“好消息”三字,她将到嘴边的斥责咽了回去,只是问道:“何事?”
  “萧师姐你看!”罗若抢先一步,侧身让开门口,指向身后,“我娘师门的道友来了!千草堂的弟子!”
  只见门口光影处,站着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男子。那青袍样式简洁,袖口与衣摆处绣着淡淡的、仿佛藤蔓缠绕的银色纹路,正是天下医道圣地——千草堂的标志性服饰。男子看着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但修道之士,大都驻颜有术;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平和,背着一个半旧的藤编药箱,虽风尘仆仆,眼神却清明沉静。
  他稳步踏入房中,先是对凌逸拱手一揖,声音温和有礼:“在下千草堂弟子,伊不苟。听闻苍衍派道友在此遇险中毒,特来一观。”
  萧真儿起身还礼,心中微微一松。千草堂之名,天下皆知,其医术丹道独步修道界,若有他们出手,景飞或真有转机。
  韩方在一旁连忙补充道:“萧师姐,今日我去家中商铺打探消息,正巧听说有千草堂的弟子随商队入了明珠城!我赶紧寻了过去,又恰好罗师妹也在集市,我们一合计,就把伊道友请来了!”
  罗若使劲点头,脸上满是期盼:“对对对!伊道友,我娘陆璃,当年也是千草堂弟子,算起来我们还是同门呢!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景师兄啊!”
  伊不苟闻言,看向罗若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温言道:“原来是陆璃师叔的女儿。罗师妹放心,即便没有这层渊源,我千草堂济世悬壶,既遇同道有难,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说话间,目光已投向榻上的景飞,神色转为专注:“容我先查看伤者情况。”
  “有劳伊道友。”萧真儿侧身让开位置。
  伊不苟走到榻边,并未急于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景飞的面色、瞳孔、以及裸露胸口处那狰狞的青黑色毒纹。他看得极为仔细,甚至俯身轻轻嗅了嗅景飞伤口处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腥甜气息。
  片刻后,他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景飞另一只手腕的寸关尺上。一缕极其精纯柔和、充满生机的淡绿色真气,自他指尖探入景飞体内。
  这缕真气与凌逸的清寒、程尚的木灵、萧真儿的温热都不同,它更细腻,更富有渗透性,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游走过景飞每一条主要经脉,探查着毒素盘踞的每一个角落。
  厢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不苟身上。韩方紧张地搓着手,罗若屏住呼吸,凌逸和程尚也凝神以待。萧真儿看似平静,但按在剑柄上的指尖,却微微收紧。
  约莫一炷香时间,伊不苟缓缓收回手,睁开了眼睛。他脸上非但没有凝重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如何?”萧真儿率先问道。
  伊不苟转身,对众人道:“幸不辱命,此毒我已知晓根源。”
  “是什么毒?”罗若急切地问。
  “三尾蝎,”伊不苟清晰地说道,“而且并非普通三尾蝎,是一只已踏入蜕凡境的妖蝎之毒。其毒液经妖力淬炼,阴损霸道,更蕴含一丝蝎妖本体的凶戾妖性,能吞噬中毒者真元生机,并随气血游走,直攻心脉与神魂。寻常解毒丹药或真气逼毒,往往事倍功半,甚至可能激起毒素反噬。”
  蜕凡境三尾蝎毒!与薛神医的判断吻合,但伊不苟显然更清楚其特性。
  “能治么?”程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有些急切,十分关切自己的大师兄。
  伊不苟颔首,语气带着一种属于医道圣地名门弟子的笃定与从容:“可以。说来也巧,天下毒物,千变万化,但我千草堂传承之中,对于各类蛇蝎奇毒,研究颇深,乃是必修之课。此毒虽凶,却正在本堂应对范畴之内。”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韩方更是差点欢呼出声,被罗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伊不苟不疾不徐,先从藤编药箱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冽草木香气的丹药。
  “此乃我千草堂独门炼制的‘百草辟毒丹’,能暂时安抚毒素活性,护住脏腑,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他小心地将丹药喂入景飞口中,助其咽下。丹药入腹,很快,景飞脸上那诡异的青白之色便稍稍缓和了一丝,呼吸也似乎顺畅了些许。
  “我需要为景道友施针,逼出深入经脉骨髓的蝎毒妖性。”伊不苟看向苍衍派众人,“施针过程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丝毫打扰,且需褪去景道友上身衣物,以便行针。还请诸位暂时到外间等候。”
  众人自然无异议。萧真儿最后看了一眼景飞,对伊不苟微微颔首:“拜托伊道友了。”随即与其他人一同退出了厢房,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廊下,海风吹拂,带着湿润的凉意。
  韩方兴奋地压低声音:“太好了!景师兄有救了!千草堂果然名不虚传!”
  罗若双手合十,小声嘀咕:“娘亲保佑,祖师爷保佑,一定要让景师兄好起来……”
  程尚和萧真儿也面露欣慰。凌逸则倚在廊柱旁,望向庭院中摇曳的芭蕉叶,眼眸深处,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听着身后厢房内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而规律的窸窣声,知道那是伊不苟在准备银针。
  凌逸心中忽然想起,龙啸与甄筱乔南行已有多日,玉鸽传信只说发现线索,深入南方遗迹,不知他们此刻是否顺利,又是否遇到了危险?
  沧州这潭水,随着各方势力的涌入,显然越来越深了。
  千草堂弟子的到来,是意外之喜,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星转门预警的影响力——连这等以济世为己任、通常不轻易卷入纷争的医道圣地,也派出了弟子前来沧州。
  这片瘴气弥漫、遗迹隐现的南方大地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风暴?
  凌逸收回目光,重新变得沉静如水。
  …………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厢房内始终寂静,只有海风穿过庭院,带来远方的潮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拉开。
  伊不苟走了出来,脸色略显疲惫,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但眼神明亮。他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瓷瓶,瓶口塞着软木。
  “幸不辱命。”他对迎上来的众人微笑道,“蝎毒妖性已大部分逼出,剩余些许残毒,需配合汤药慢慢拔除。景道友心脉已稳,高热已退,最迟明日清晨便能苏醒。只是元气大伤,需好生调养一段时日。”
  他晃了晃手中的瓷瓶:“这便是逼出的毒血与妖性凝聚之物,需以真火小心焚化,以免遗留后患。”
  众人闻言,彻底放下心来,纷纷向伊不苟道谢。
  程尚扑通一抱拳,单膝跪地,郑重地一拜:“伊道友救大师兄之恩,程尚代大师兄,代苍衍木脉,在此谢过。”
  伊不苟连忙侧身避开,将程尚扶起,拱手道:“程师弟言重了。医者本分,不敢当谢。况且景道友吉人天相,毒素虽凶,却未彻底侵入心窍,也是他自身根基扎实,意志坚韧,方能撑到此时。”
  他顿了顿,又道:“景道友醒来后,需服用我开的药方,静养七日,期间不可妄动真气。我会在明珠城逗留数日,待景道友情况稳定后再离开。”
  韩方立刻拍胸脯道:“伊道友放心!你就住在我们韩府!一切用度,全包在我身上!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伊不苟含笑应下,又详细交代了煎药服药等注意事项。
  是夜,韩府设宴款待伊不苟,虽因景飞之事不便太过喧闹,但宾主尽欢。席间,伊不苟也坦言,千草堂此次确是因为接到星转门传讯,担忧沧州或有疫病、毒瘴横行,故派遣数支队伍分赴沧州各地,既是探查,也是以备不时之需。他这一支,恰巧到了明珠城。
  床上的景飞,面色虽仍苍白,但那股萦绕不去的青黑死气已然消散。呼吸平稳悠长,眉头舒展,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胸口处的毒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沧州之夜,依旧深沉。
  但至少在这一隅,危机暂解,希望重燃。
  …………
  翌日,天光微熹。
  当第一缕朦胧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景飞脸上时,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只看到厢房熟悉的木梁顶棚。随后,一股浓重的草药苦味钻入鼻腔,左肋处传来隐隐的钝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我……”他试图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景师兄!你醒了!”
  一个清脆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罗若的身影出现在床边,她手里还端着个药碗,眼睛瞪得圆圆的,下一秒几乎要跳起来。
  “别动别动!我去叫师姐和伊道友!”
  罗若放下药碗,转身就往外跑,脚步声咚咚咚响彻回廊。
  景飞慢慢转过头,打量着四周。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古河道、黑袍邪修、那柄诡异的毒匕、左肋处的剧痛,还有……萧师姐。
  他尝试运转真气,一股虚弱感瞬间蔓延全身,经脉中仍残留着隐约的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但最让他心惊的是,胸口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寒与灼烧交织的诡异感觉,竟然消失了。
  门被轻轻推开。
  萧真儿当先走入,她的眼眸落在景飞脸上,见他确实睁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她身后跟着伊不苟,青袍温润,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景道友,感觉如何?”伊不苟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脉搏。
  景飞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嬉笑,却因虚弱显得有些勉强:“还……死不了。这位千草堂道友,救命之恩,景飞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沙哑,语气却郑重起来:“待此番沧州事了,我回师门后,定备厚礼,亲上千草堂拜谢。我苍衍木脉虽不敢说家底多厚,但几样珍藏的灵草、宝玉,还是拿得出手的。道友万勿推辞。”
  伊不苟松开手,笑道:“景道友客气了。医者本分罢了。你脉象已平稳许多,残毒十去七八,但元气大伤,还需静养。这几日切忌动用真气,按时服药。”
  “好好吃药。”萧真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景飞看向她,眨了眨眼:“萧师姐这几日……辛苦了。”
  萧真儿没有接话,只是转身从罗若手里接过药碗,递到他面前:“喝药。”
  景飞看着她的侧脸,以及那双端着药碗的素手,心中微动。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旁边,一只微凉的手按在他肩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轻轻按回榻上。
  “别动。”却是凌逸的声音近在咫尺。
  景飞一愣看了一眼凌逸,接着又看向萧真儿。
  “水脉的绝代双娇……没想到我……”
  话没说完,景飞就感到肩膀吃痛,正是凌逸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景飞随即乖乖躺着,就着萧真儿的手,小口小口喝下那碗苦涩的药汁。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景飞喝药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振翅声。
  一道白影穿窗而入,轻盈地落在桌面上——正是龙啸的传信玉鸽。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凌逸看着景飞吃完最后一口药,松开手,走到桌边,解下玉鸽足上的信笺。
  她快速浏览,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龙师弟传信。”她抬眼看向众人,“他们已找到一处凤凰遗迹,取得‘顺之匙’碎片。据遗迹线索推断,此类遗迹应有五处,分藏‘德、顺、义、信、仁’五枚钥匙碎片。”
  “五处?!”韩方倒吸一口凉气。
  凌逸继续道:“龙师弟推测,五处遗迹可能均与沧州天象异变有关。他们目前身处南方深处,距离另一处疑似遗迹位置较近,将继续探查。而根据遗迹线索指向,另有一处遗迹,应在明珠城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外。”
  她将信笺递给萧真儿,萧真儿放下碗接过,凝神细看。信笺上字迹简练,却信息明确。
  “龙师弟建议,我们兵分两路。他带甄师妹继续在南方探查;而我们则前往东南方向,寻找遗迹,获取第二枚钥匙碎片。待各自得手后,再汇合交换信息,确定其余遗迹方位。”
  景飞也伸过头来一起看,看完之后,他看向萧真儿:“萧师姐觉得如何?”
  萧真儿道:“龙师弟推断合理。五处遗迹分散,若只靠一队人马,耗时太久。星转门预警已有时日,各方势力涌入,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她转向众人:“既如此,我们便即刻准备出发。凌师妹,你修为最高,麻烦你前往东南探查‘仁之遗迹’。程尚、韩方、宋磊,你们三人一组,在明珠城周边继续探查其他线索,尤其是那些黑袍邪修的来历。罗若与我留守韩府,照顾景师弟,协助伊道友,并作为联络中转。”
  罗若一听要留守,小嘴立刻撅了起来:“萧师姐,我也想去……”
  萧真儿一笑,预期却不容反驳,“若若,你虽也是凝真境,然留守亦是重任。若其他两队有任何消息传回,需我们及时中转联络。怎么你不想和大师姐在一起?”
  罗若看着萧真儿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应了声:“师姐,你也太坏心眼了。”
  景飞却挪动身体凑到韩方床边,挤眉弄眼:“韩师弟,要不要我跟你换换?我出去,你在城里熟络,想必更能有收获?”
  萧真儿一眼等了过来:“景师弟!你平日在木脉,我管不到!这今时今地,我可不会让你胡闹!”
  景飞看到萧真儿的眼神,悻悻的缩了缩脖子。
  此时凌逸已将龙啸信笺中的信息仔细抄录一份,一份留给众人参考,一份自己收起。伊不苟则去准备景飞需用的丹药。
  厢房内渐渐只剩下萧真儿和景飞两人。
  景飞靠在床头,看着凌逸坐在桌边,仔细检查丹药。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专注。
  “萧师姐,”景飞忽然开口,“谢谢你。”
  萧真儿手上动作微顿,没有回头:“谢什么。”
  “谢谢你……守着我。”景飞声音低了些,“我虽然昏着,但隐约能感觉到……你的真气,很暖,……让人安心。”
  萧真儿沉默了片刻,将最后一张符箓收好,转过身,黑色的眼眸看向他。
  “同门之谊,分内之事。”她语气依旧平淡。
  景飞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少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不只是同门之谊吧?”
  萧真儿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景飞顿了顿,声音放缓,“你这般管着我,莫不是……”
  萧真儿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按向景飞的肋下。
  景飞眼睛一瞪,疼得龇牙咧嘴,萧真儿却已收回手。
  “休息。不准乱动。想让师姐我管你,你也配?”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厢房。
  景飞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他摸了摸还有些隐痛的左肋,喃喃自语:
  “值了。”
  …………
  午时将至,众人齐聚韩府门前。
  凌逸依旧是一身月白,清冷如霜。她向韩父、伊不苟等人拱手告别。
  韩父殷切叮嘱:“诸位少侠千万小心!东南方向三百里外,已是深入丘陵瘴林之地,传闻亦有凶兽出没。若有需要,随时传信,韩某必倾力相助!”
  伊不苟也递上一个青玉药瓶:“凌道友,这是三粒‘培元丹’,于途中调息恢复大有裨益。每日一丸,温水送服即可。”
  凌逸郑重接过:“多谢伊道友,多谢韩伯父。”
  另一边,程尚、韩方、宋磊也已准备妥当。韩方拍了拍胸脯:“凌师姐,你放心去!城里和周边的线索,包在我们身上!定把那些黑袍耗子的老巢翻出来!”
  罗若站在萧真儿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众人,小声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早点回来。”
  凌逸对罗若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凌逸看了萧真儿一眼,御器而起。
  一道冰蓝剑虹,自查验台方向升起,划过明珠城上空铅灰色的云层,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韩方三人也朝着城西方向出发。
  罗若站在韩府门前,仰头望着天际那两道渐渐缩小的光芒,直到彻底消失在云层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大师姐。”她拉起萧真儿的手,“咱们也有咱们的任务,我会加油的。”
  萧真儿摸了摸罗若的头,微微一笑。
  庭院内,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
  而远在南方瘴林深处的龙啸一行人,以及刚刚出发前往东南的凌逸,都朝着未知的遗迹,踏上了新的征程。
  凤凰五德,钥匙重聚之路,已然分头并进。
  风暴,正在酝酿。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7 13:05:54

第一百六十六章 南行琐记
  南方的路,走得比想象中更慢。
  带着小曦,自然无法全力御器飞行。她虽已开始修炼《引气诀》,但毕竟毫无根基,体质又比寻常孩子更弱些,长时间高空疾行,罡风扑面,她受不住。
  于是走走停停,成了常态。
  白日里若天气尚可,便御器飞行一段,约莫两三个时辰便要落下,让小曦歇息。夜间则寻安全处扎营,生起篝火,煮些热食。
  这般行程,反倒让龙啸有机会细细打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沧州南境,丘陵起伏如凝固的波涛,一浪接一浪,延伸至天际。山间溪流纵横,水质大多浑浊,泛着黄绿之色,据说因腐殖与矿物质丰富所致。植被茂密得近乎蛮横,参天古木的树冠在空中交织成绿色的穹顶,藤蔓如巨蟒般缠绕树干,垂挂而下。林间时常见到奇花异草,有的艳丽夺目,有的散发异香,更有甚者,花心处竟有细小的光点闪烁,如同星辰坠落凡间。
  偶尔路过山间村寨,皆是依山傍水而建。屋舍多以竹木为材,屋顶铺着厚厚的棕榈叶或茅草,能有效抵御潮湿与瘴气。寨中居民肤色较中原人更深,眉眼轮廓也更分明,说话带着绵软的南方口音。他们见龙啸等人气度不凡,虽有些敬畏,却大多淳朴热情,常会拿出自家酿的米酒、熏制的鱼干、或是新摘的野果相赠。
  这一日,四人行至一处名为“青溪寨”的小村落。
  寨子坐落在两山相夹的狭长谷地中,一条清可见底的溪流穿寨而过,水声潺潺,给这湿热之地带来几分清凉。时近黄昏,寨中升起缕缕炊烟,空气中飘散着米饭与腌菜的香气。
  “今夜在此借宿吧。”龙啸望着寨中几间较为齐整的竹楼,做了决定。
  四人寻到寨中一处供往来客商歇脚的竹楼。楼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吴,面容黝黑,笑容爽朗。见龙啸气宇轩昂,甄筱乔清丽出尘,虽带着个残疾小姑娘,却也见怪不怪——沧州散修众多,奇人异士常见,只要守规矩,寨民大多宽容。
  而黄得道,却和之前一般,化作本相,为一只山野间众人都不会注意的黄鼠狼,悄悄跟在不远的隐秘处。
  “几位客官来得巧,今日寨里打了些鲜鱼,还有新挖的笋子,一会儿给几位做顿便饭。”吴婶一边引着众人上楼,一边热情说道。
  竹楼共两层,上层有三间客房,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推开竹窗,可见寨中溪流蜿蜒,远处梯田层层叠叠,在暮色中泛着金黄。
  小曦趴在窗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楼下几个孩童在溪边嬉水。那些孩子年纪与她相仿,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正用竹篓捞小鱼小虾,欢声笑语随风飘来。
  甄筱乔走到她身边,轻声问:“想下去玩么?”
  小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甄筱乔微笑,牵起她的手,“走,姐姐带你去。”
  两人下楼,来到溪边。甄筱乔将裙摆挽起,脱去鞋袜,赤足踏入清凉的溪水中。她回头向小曦伸出手:“来,水不深。”
  小曦咬了咬唇,学着甄筱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脚探入溪水。冰凉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随即适应。溪底是细软的沙石,踩着很舒服。
  那几个寨中孩童起初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尤其看到她空左袖袖管要少一小截时,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主动凑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竹篓:“给你,我们一起捞鱼!”
  小曦接过竹篓,有些不知所措。甄筱乔在一旁柔声指导:“慢慢来,看准了再舀。”
  夕阳余晖洒在溪面上,碎金浮动。小曦笨拙地学着其他孩子的动作,将竹篓探入水中,几次落空后,终于捞到两条指头大小的小鱼。她惊喜地叫出声,抬头看向甄筱乔,眼中满是雀跃。
  甄筱乔站在浅水中,青衫下摆被水打湿,黏在玄蛛丝袜的小腿上。她看着小曦的笑容,自己也禁不住弯起唇角。天蓝色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光。
  竹楼二层的窗前,龙啸静静看着这一幕。
  黄得道早已从窗户爬进来,蹲在他脚边,也探着脑袋往下瞧,黑豆眼里满是欣慰:“小曦这孩子,跟着老黄我一年,整天不是在山林里躲躲藏藏,就是在石龛边啃野果,哪有过这样的时候。”
  龙啸没有说话。
  他看见甄筱乔弯下腰,耐心地教小曦辨认水中的石子与贝壳;看见小曦渐渐放开了,与其他孩童嬉笑追逐,虽然跑起来时身子因失去左臂平衡而有些摇晃,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如阳;看见寨中妇人送来洗净的野果,甄筱乔接过后,仔细擦干净,才递给小曦。
  暮色渐深,溪边点起了几盏竹灯。昏黄的光晕中,这一幕温馨得如同寻常人家的傍晚。
  晚饭时,吴婶果然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清蒸溪鱼鲜嫩,笋子炒腊肉咸香,还有一碟凉拌的山野菜,爽口开胃。主食是掺了芋头的米饭,软糯香甜。
  小曦吃得格外香,许是下午玩累了,连添了两碗饭。甄筱乔不时为她夹菜,轻声提醒:“慢些吃,小心鱼刺。”
  饭后,吴婶端来一壶自制的野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众人围坐在竹楼外的竹台上,看夜色渐浓,星子初现。
  小曦靠在甄筱乔身边,眼皮渐渐沉重。她今天玩得尽兴,又吃饱喝足,困意很快袭来。甄筱乔揽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迷迷糊糊间,小曦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睡意的含糊:
  “甄姐姐……这就是娘亲的感觉么……”
  竹台上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甄筱乔拍着她的手,微微一顿。
  龙啸端茶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黄得道正抱着个野果啃得欢,闻言抬起头,黑豆眼眨了眨,看看小曦,又看看甄筱乔,最后看向龙啸。
  小曦说完那句,便彻底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夜风吹过竹台,竹叶沙沙作响。
  许久,黄得道叹了口气,将啃了一半的野果放下,用爪子擦了擦嘴。它看向龙啸,声音压得很低,难得地正经:
  “龙道友,有些话……老黄我一直想说。”
  龙啸放下茶盏:“前辈请讲。”
  黄得道看了眼熟睡的小曦,黑豆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小曦这孩子,跟我提起过,她对八岁之前的记忆,几乎一片空白。只隐约记得自己叫‘曦’,记得被人打断手,记得很饿很饿……至于爹娘是谁,家在哪儿,全都不记得了。”
  它顿了顿,声音更轻:“我捡到她时,她浑身是伤,左手没了,气息奄奄。我用妖力草药救了她,问她家在哪儿,她只是茫然摇头。后来相处久了,我才慢慢明白——这孩子,恐怕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爹娘之爱’。”
  竹灯的光晕在黄得道脸上跳跃,映得它那双狡黠的黑豆眼,此刻竟有些黯然。
  “我是个妖,还是只黄鼠狼。虽然开了灵智,能说人话,懂人情,但终究不是人。我能给她一口吃的,教她认几个字,讲些道理,护她周全……可‘娘亲’是什么样的,我哪里知道?我自己连爹娘是谁都不清楚,睁开眼时就是山野里一只小黄鼠狼,自己摸爬滚打修出来的道行。”
  它说着,看向甄筱乔,又看看龙啸,郑重地拱了拱爪子:
  “这些时日,老黄我都看在眼里。龙道友教她识字,教她吐纳,虽严厉,却是真心为她好。甄道友给她缝衣梳头,带她玩耍,照顾得无微不至。小曦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得很——你们待她,是真好。”
  “今天她说出这话,虽是梦呓,却是真心。”黄得道的声音有些哑,“老黄我……谢谢你们。让她尝到了点‘家’的滋味,哪怕只是一点点。”
  竹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龙啸沉默地坐着,目光落在小曦熟睡的脸上。那张清秀稚嫩的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仿佛所有的苦难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恍惚。
  自己今年多大了?
  四十几?具体是四十几,竟有些记不清了。修道之人不重年岁,只重修为境界。自踏入苍衍,拜入惊雷崖,日子便过得飞快——修炼、历练、突破、再修炼。晨起吐纳,夜观星象,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间在闭关与出关之间悄然流逝。
  因着修道,他的样貌定格在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肌肤紧致,眸光清亮,身姿挺拔而且因为时常力量锻炼,比寻常修道之士多了一身紧实肌肉。狱龙斩在手,雷火真气在体内奔流不息,仿佛青春永驻,生机不竭。
  可若……若还在凡俗呢?
  龙啸想起止剑村,想起客栈里那些来来往往的旅人。寻常百姓,二十成婚,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时,子女或许都已成家。若是早些成亲,加加油,四十余岁抱上孙辈,也是常事。
  修道之后,寿元绵长。凝真境便有三百岁之寿,若能突破至通玄境,可达五百。传闻中的合道境之后,更是寿逾千载。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奢侈。一次闭关可能便是数月,一次游历或许长达数年。同门师兄弟中,有人百岁仍如青年,有人三百岁方收徒传道。生老病死,在修行界被拉长了尺度,稀释了重量。
  可看着眼前的小曦,龙啸忽然真切地意识到——凡人的时间,是另一种流速。
  孩子会长大,会需要人教她识字,陪她玩耍,在她害怕时给予拥抱,在她迷茫时指引方向。这些琐碎而温暖的瞬间,构成了“家”的模样,也丈量着光阴的长度。
  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家”是什么样子了。
  父亲(养父)龙首?大哥三弟?止剑村的生活,遥远的仿佛上辈子的事情。
  “黄前辈言重了。”龙啸终于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小曦是个好孩子,应该的。”
  他说得很简单,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甄筱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龙啸。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已明彼此心意。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小曦,轻轻理了理孩子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
  “啸哥哥,”她轻声说,“明日我们晚些出发吧。让小曦多睡会儿。”
  “好。”龙啸点头。
  黄得道咧嘴笑了,虽然那笑容在黄鼠狼脸上显得有些怪异,却透着由衷的欢喜。它重新抱起野果,咔嚓咔嚓啃起来,含糊道:“那老黄我也多睡会儿!这几日赶路,可累坏我这把老骨头了!”
  夜渐深。
  寨中灯火次第熄灭,只余溪水潺潺,虫鸣唧唧。
  龙啸独自坐在竹台上,没有回房。他望着南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星光稀疏。怀中的“顺之匙”碎片传来隐约的温热,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五德遗迹,凤凰传说,沧州巨变……这些宏大而沉重的事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他们不断前行。
  可今夜,在这小小青溪寨的竹楼上,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甄筱乔轻拍小曦后背的温柔侧影,龙啸心中那片常年被雷霆、暗火与修行占据的领地,悄然松动了一角。
  修道是为了什么?
  长生?力量?守护苍生?
  或许都是。
  自己一开始的理由,是找回父亲。
  但是黑龙教多年来神秘不见。
  自己也在修炼之中,渐渐有些麻木。
  但或许,也包括守护这样的夜晚——溪水潺潺,孩童安睡,有人温柔相伴。
  星光透过云隙,漏下几缕清辉。
  龙啸闭上眼,深吸一口南方湿润的空气。
  前路依旧漫漫,凶吉未卜。
  但至少此刻,心安。
  …………
  翌日清晨,青溪寨笼罩在薄薄的山雾中。
  龙啸惯常早起,天还未亮便已在竹楼外的空地上调息完毕。狱龙斩横于一旁,紫金色夹杂着暗火的雷霆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与周遭天地灵气交融。南方的灵气湿润绵密,与苍衍的刚烈雷霆之气迥异,他这几日一直在适应调整。
  晨光渐露时,竹楼门吱呀一声轻响。
  小曦揉着眼睛走出来,身上穿着甄筱乔昨夜为她洗净烘干的浅蓝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那枚翠玉发簪绾住。她见到龙啸,立刻站直了身子,小声唤道:“龙大哥早。”
  “早。”龙啸睁开眼,收起狱龙斩,“昨夜睡得好么?”
  “嗯!”小曦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睡意的红晕,“甄姐姐给我讲了故事,我睡得可香了。”
  龙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就好。来,今日的功课,还记得么?”
  “记得!”小曦立刻跑到他面前,依着这几日学的规矩,盘膝坐下,挺直背脊,双手虚拢置于膝上。这是《引气诀》最基本的坐姿,要求“脊正、肩松、意沉”。
  龙啸在她对面坐下,并不急于让她运功,而是先考较前几日教的字。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小曦脆生生地接道。
  “日月盈昃。”
  “辰宿列张。”她答得流利,眼中闪着小小的得意。
  龙啸点点头,取出一本薄册——这是他在明珠城书铺买的《沧州风物志》,文字浅显,适合启蒙。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这是‘溪’字,我们昨日歇脚的青溪寨,便是此字。”
  小曦凑近细看,认真跟着念:“溪。”
  “这是‘寨’,村寨的寨。”
  “寨。”
  龙啸教得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字形、读音、含义。小曦学得极专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紧盯着书页,嘴唇无声地跟着默念。
  晨光渐盛,山雾散去,寨中传来鸡鸣犬吠,新的一天开始了。
  竹楼门再次打开,甄筱乔端着一盆清水走出来。她已梳洗完毕,天蓝色长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柔美。见龙啸在教小曦识字,她微微一笑,没有打扰,自顾自将水盆放在竹台边,开始洗漱。
  黄得道最后一个出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破烂道袍皱巴巴的。它瞥了一眼认真学习的两人,嘟囔道:“这么用功……老黄我当年要是有这劲头,说不定早修成人身了。”
  话虽这么说,它却蹑手蹑脚地绕到竹楼后,不知从哪儿摸出几枚野果,用溪水洗净了,悄悄放在竹台边的石桌上。
  识字课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龙啸合上书册:“今日到此。调息一刻钟,然后吃早饭。”
  “是!”小曦乖乖闭眼,开始按照《引气诀》的法门调息。
  龙啸起身,走到竹台边。甄筱乔已洗漱完毕,正用一方素帕擦手。见他过来,轻声道:“吴婶煮了粥,还有腌菜和鱼干,我去端来。”
  “有劳。”龙啸点头。
  早餐简单却温暖。米粥熬得浓稠,腌菜爽口,鱼干咸香。小曦调息完毕,胃口正好,吃得津津有味。黄得道抱着粥碗呼噜呼噜喝得欢,还不忘点评:“这米不错,是山泉水浇灌的,有股清甜味。”
  饭后,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黄得道先行悄悄离开。
  吴婶送来一包干粮和几个水囊,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几位客官一看就是做大事的,这点东西算啥!只盼你们一路平安,早日查明沧州异变的缘由,让咱们老百姓也能安心过日子。”
  龙啸推辞不过,只得收下,暗中让甄筱乔在竹楼枕头下留了些碎银。
  离开青溪寨时,日头已升得老高。寨中孩童在溪边玩耍,见小曦要走,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塞给她一个草编的小蚂蚱:“送给你!下次再来玩!”
  小曦接过,小心地握在手心,用力点头:“嗯!”
  三人御器而起,朝着南方继续前行。
  飞离寨子数里后,小曦还忍不住回头张望,直到那片青瓦竹楼彻底隐没在群山绿树之中。
  黄得道坐在拂尘飞来汇合,翘着腿,悠悠道:“舍不得?”
  小曦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蚂蚱。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黄得道老气横秋地说,“不过嘛,有缘总会再见的。等你长大了,修为高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见谁。”
  小曦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憧憬:“真的么?”
  “那当然!”黄得道挺了挺胸脯,“你龙大哥、甄姐姐,还有老黄我,都会帮你!”
  小曦笑了,笑容如晨光般清澈。
  龙啸在前方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心中那片松动的角落,又温暖了几分。
  修道之路漫长,但若沿途有这样的风景,这样的人,或许……也不算寂寞。
  他抬眼望向南方。
  云层低垂,瘴气隐现。
  下一个目的地,就在前方。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9 01:28:59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南行独影
  东南三百里,丘陵渐密,瘴气复浓。
  凌逸御剑而行,冰蓝色遁光划过铅灰色的天幕。下方是无尽的绿色波涛,山峦起伏,林海莽莽,偶有溪流如银蛇蜿蜒其间,反射着黯淡的天光。
  龙啸传来的方位就在这附近了。
  她取出信笺再次确认:东南三百二十里,双峰环抱,溪流倒灌之地。
  凌逸降低高度,冰蓝色眼眸仔细扫视下方连绵的丘陵。此地地貌破碎,所谓的“双峰”并不罕见,溪流更是纵横交错。她沿着几条主要水系寻找“倒灌”的特征——即溪流反常地流向高处或形成回旋水域。
  搜寻约莫一个时辰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处。
  那是一片被两座低矮山丘夹峙的谷地,谷中雾气氤氲,比周围更加浓郁。一条不起眼的溪流从谷口流入,却在谷地中央形成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浑圆水潭。水潭平静如镜,不见出口,而潭水却不见溢出——正是典型的“倒灌”或地下暗河特征。
  最奇特的是,那两座山丘的轮廓,从特定角度望去,竟隐约形成环抱之势,如同两只巨手将谷地拢在掌心。
  就是此处。
  凌逸按下遁光,落在谷口。
  落地后才发现,此地的瘴气比空中感知的更重。淡紫色的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带着一股甜腥的腐败气息。植被也格外茂密,许多树木的根系裸露在外,盘虬如龙,上面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与寄生藤。
  她周身泛起淡淡寒气,将逼近的雾气推开三尺。月白剑袍在湿润空气中纹丝不动,清冷如霜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谷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穿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状岩隙,眼前豁然开朗。
  谷地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约百丈。中央那口水潭静卧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潭边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大多半埋在泥土与腐叶中,表面爬满青苔与地衣。
  龙啸信中说,遗迹入口极其隐蔽,需寻找特定的“图案”。
  凌逸开始在潭边搜寻。
  她步履轻盈,雪白身影在嶙峋怪石间穿行。目光如炬,仔细审视每一块石头的表面,寻找人工雕琢的痕迹。然而岁月与自然的侵蚀力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乎所有石头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生物层,青苔、地衣、藤蔓,将原本的形貌掩埋得严严实实。
  约莫一刻钟后,她在潭边一处乱石堆前停住。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大半埋在土中,露出地面的部分呈不规则的斜面。凌逸掌心凝聚寒气,轻轻拂去石面上的苔藓与腐土。
  冰蓝寒气过处,青苔剥落,露出底下石质本身。
  石面上,隐约可见刻痕。
  岁月磨蚀,风雨冲刷,那些刻痕早已模糊不清,边缘圆钝,深深浅浅,几乎与岩石本身的纹理融为一体。但若凝神细看,仍能分辨出那是一个残缺的图案——似鸟非鸟,线条古朴简约,带着某种温润柔和的韵律。
  凌逸蹲下身,伸出素手,指尖轻轻拂过石面刻痕。清涟真气如丝如缕渗入石质,感应着刻痕深处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她确认:是凤凰。
  虽然残破,但纹路走向与龙啸描述的有七分相似。
  只是与“顺之遗迹”中展翅高飞的姿态不同,这只凤凰双翼微合,尾羽低垂,凤首回转,目光柔和,仿佛正以羽翼庇护着什么。姿态温婉,充满仁慈与守护的意蕴。当然,凌逸未到顺之遗迹,自是不知这些。
  她按龙啸所说,需将真气注入图案中心。
  凌逸指尖凝聚一点冰蓝光华,按在图案最中心一处凹陷——那里原本可能镶嵌着宝石或另有装饰,如今只剩一个浅坑。
  清涟真气徐徐注入。
  起初,石头毫无反应。就在凌逸以为找错了地方时,石面忽然微微一震!
  那些模糊的刻痕,自她指尖触碰处开始,竟逐一亮起极淡的乳白色光晕!光晕沿着刻痕蔓延,速度缓慢,如同被唤醒的古老记忆,一点点拼凑出完整的图案——
  当最后一笔刻痕亮起,整幅图案骤然绽放柔和白光!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仿佛春阳化雪,慈母怀抱。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传来沉闷的轰鸣。
  凌逸向后飘退三丈。
  只见那块青灰色巨石缓缓下沉,连带周围三丈范围内的地面一同陷落!泥土、石块、苔藓、藤蔓纷纷滑落,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呈拱形,边缘以整块青石砌成,石料与周围山岩明显不同,颜色更深,质地更细腻。洞口上方原本应有匾额或雕饰,如今只剩几处断裂的卯榫痕迹。
  一股陈旧、干燥、带着淡淡尘土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与外界湿腐的瘴气截然不同。
  凌逸没有立刻进入。她静立片刻,真气扩散至最大范围,确认四周并无埋伏或窥探,这才步入洞口。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宽约五尺,高约一丈,地面与墙壁皆以平整的青石板铺砌,工艺精良。只是岁月侵蚀下,许多石板已经开裂、错位,缝隙中长着顽强的蕨类与地衣。空气干燥,带着明显的尘土味,但并无霉腐气息,显然通风良好。
  甬道两侧墙壁上原本应有壁画或雕刻,如今大多剥落,只剩斑驳的色块与模糊的轮廓。偶有几处保存稍好的,能看出描绘的是百鸟栖息、万物生长的祥和场景,风格古朴柔和,与“仁”的主题相合。
  凌逸步履无声,月白身影在幽暗的甬道中穿行。寒霜剑未出鞘,但周身寒气已悄然流转,随时可化作凌厉剑意。
  约莫走了百步,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虚掩,留有一道缝隙。
  她侧身闪入。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三丈。穹顶低矮,中央有一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石室四壁空荡荡,唯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刻着一幅与外界巨石上相似的“仁凤”图案,只是更加清晰完整。
  图案下方,有一个石质灯台,灯盏中空无一物。
  而在石室中央石柱的基座上,赫然放着一物——
  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碎片。
  材质暗红,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繁复纹路。在幽暗中,那些纹路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凌逸走上前,将碎片拿起。
  入手温热,沉甸甸的。碎片上的纹路在指尖触碰时似乎微微一亮,旋即恢复沉寂。她翻转碎片,背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古字——
  “仁”。
  凤凰五德,仁之匙。
  凌逸将碎片收入怀中贴身藏好。目光扫过石室,确认再无他物,便转身退出。
  从进入遗迹到取得碎片,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没有机关,没有守卫,甚至连一点异动都没有。仿佛这处遗迹在漫长岁月中早已耗尽了所有能量,只静静等待着有人取走这最后的信物。
  回到洞口时,外界天光依旧昏暗,瘴气翻涌。
  凌逸回头看了一眼那黑黝黝的洞口,忽然并指如剑,凌空划出数道冰蓝剑光。剑气没入洞口周围的岩壁,引发一阵轻微震动,碎石滑落,很快将洞口掩埋大半。
  不留痕迹。
  她转身,御剑而起,朝着来时的方向——明珠城方向,疾驰而去。
  冰蓝遁光划破天际,很快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之后。
  ……
  就在凌逸遁光消失后约莫半柱香时间。
  谷地边缘,一株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后,阴影微微蠕动。
  一道黑袍身影悄然浮现。
  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而冰冷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凌逸离去的方向,又转向下方被掩埋大半的洞口,眼中闪烁着思索与算计的光芒。
  “苍衍派的小辈……”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还真让她找到了。”
  他缓缓从树后走出,步履无声,仿佛与林间阴影融为一体。来到潭边,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块刚刚下沉过的青灰色巨石,又看了看周围被翻动的泥土与植被。
  “痕迹很新,不超过一个时辰。”黑袍人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她在这里停留过,触发了什么机关……然后从里面拿了东西出来。”
  他起身,望向洞口方向。凌逸以剑气掩埋的痕迹在他眼中清晰可辨。
  “如此匆忙掩埋,必是有所收获。”黑袍人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但能让苍衍派如此重视,亲自派核心弟子前来探查……定然与沧州巨变有关。”
  他负手而立,望向明珠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好,就跟着她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趟浑水,越搅越有意思了。”
  话音落下,黑袍人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
  谷地重归寂静,唯有潭水无波,映照着铅灰色的天。
  而那被掩埋的遗迹洞口,在瘴气与藤蔓的遮掩下,渐渐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只有风穿过谷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如同古老的叹息。
  远方,凌逸的遁光已化作天际一个微不可察的光点。
  她并不知道,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她的方向。
  前路未卜,暗影随行。
  而凤凰五德的钥匙碎片,已得其二。
  剩下的路,还有很长。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9 01:39:44

第一百六十八章 暗影随行
  风过林梢,瘴气翻涌。
  凌逸独自御剑而行,冰蓝色遁光划过铅灰色的天幕。怀中的“仁之匙”碎片隐隐散发着温润的热度,提醒着她此行的收获。
  自进入遗迹到取得碎片,整个过程出奇地顺利。没有机关,没有守卫,甚至连一点异动都没有。仿佛这处遗迹在漫长岁月中早已耗尽了所有能量,只静静等待着有人取走这最后的信物。
  离开遗迹后,她本可全速返回明珠城。但那股莫名的、被窥伺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是错觉么?
  凌逸眸光微沉,寒霜剑的速度稍稍放慢,冰蓝眼眸不动声色地扫过下方连绵的林海。
  当她飞越一片浓密的丘陵林地时,那种感觉骤然清晰起来。
  她眉头一蹙,遁光倏然敛去,寒霜剑悬停半空。
  有人跟踪。
  自离开遗迹后便一直跟着。气息极其隐蔽,若非方才一阵风起,带动了下风林叶的波动节奏有异,她恐怕直到返回韩府都难以察觉。
  那气息阴晦而沉稳,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虽未显露杀气,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窥伺感。
  一个人。修为……至少在凝真境中阶,气息收敛得极好。
  凌逸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遗迹之事,已被人盯上了。
  怀中的“仁之匙”碎片事关重大,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而对方既然选择跟踪而非直接抢夺,要么是忌惮她的实力,要么是想探明更多信息,最后再一网打尽。
  此地距明珠城尚有百余里,若让他一路跟到韩府,后患无穷。
  凌逸略一沉吟,驾驭寒霜剑缓缓降下高度,朝着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平地落去。
  河谷中央,四周是半人高的芦苇与乱石,一条浅溪蜿蜒而过,水声淙淙。此地视野开阔,不易设伏,正适合应对暗处的敌人。
  凌逸背对着来路,佯装检查怀中物品,实则寒霜剑已悄然出鞘三寸,剑身冰蓝光华内敛。
  暗处,那道隐匿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瞬。
  树冠阴影中,黑袍人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下方河谷中看似松懈的凌逸,心中念头飞转——方才那一瞬的停顿,是否意味着自己已经暴露?她落下河谷,是发现了什么,还是真的需要歇息?
  他本不欲此时出手。跟踪至此,他已确认这女子确从遗迹中取得了某物,且那物必然与沧州异变有关。按他的计划,应当继续暗中跟随,直至摸清她的落脚点与同伙,再择机一举夺取。
  可眼下……她停在此处,若继续跟踪,暴露的风险大增;若放弃,则前功尽弃。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作决断——罢了,既然可能已经暴露,不如先下手为强。这女子虽强,自己未必没有胜算。只要夺得那物,立刻远遁,至于后续线索,再设法查探便是。
  主意既定,黑袍人悄无声息地自树冠滑下,如一片落叶般飘向河谷。他足尖在芦苇梢头轻点,身形几个起落,已至凌逸身后三十丈外。
  落地无声。
  凌逸转身。
  黑袍人立在芦苇丛中,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戴着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弧度流畅如新月,长约二尺三寸,刃口薄如蝉翼,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刀柄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的暗紫色晶石,隐隐有光华流转。
  “姑娘走得这么急做什么?”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并无阴森鬼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冷漠,“方才在那谷地中,得了什么好东西?不妨拿出来,让在下也开开眼界。”
  凌逸没有答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冰蓝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在打量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
  黑袍人被这目光看得心中微微一凛。这女子的冷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交出那物,我可放你一条生路。”他收敛心神,语气依旧平淡,“我只要那物,不想杀人。”
  “不想杀人?”凌逸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暗中跟踪,伺机抢夺,这便是你所谓的‘不想杀人’?”
  黑袍人沉默一瞬,缓缓道:“天地机缘,能者得之。你们苍衍派自诩正道,占尽资源,又何曾给过旁人机会?我所求不过一线机缘,何错之有?”
  他说话间,手中弯刀微微抬起,刃口对准凌逸:“最后问一次,交,还是不交?”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色残影!弯刀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刀光幽暗如夜,直取凌逸咽喉!
  “铛——!”
  寒霜剑及时格挡,冰蓝剑身与幽暗弯刀碰撞,火星迸溅!凌逸只觉一股阴柔却凌厉的力道自剑身传来,手腕微沉,身形却纹丝未动。
  黑袍人刀势不停,弯刀如灵蛇般一旋,避开剑锋,反手削向凌逸肋下!
  凌逸剑随身转,一式直剑刺向黑袍人胸前要穴。剑光冰寒刺骨,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霜晶。
  黑袍人冷哼一声,弯刀回旋,刀光化作一片幽暗圆弧,将冰蓝剑光尽数接下。“嗤嗤”声中,寒气与刀气激烈碰撞,两人身形交错,瞬息间已交手十余招。
  黑袍人刀法精湛,招招狠辣,更兼身法诡异,如同鬼魅般在凌逸周身游走。弯刀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割开来,留下一道道幽暗的残影。
  凌逸剑法清冷凌厉,寒霜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冰蓝流光,将黑袍人攻势尽数接下。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修为深厚,刀法精湛,更胜在经验老道,自己虽不落下风,却也难以速胜。
  黑袍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久战不利,此处虽偏僻,但万一有修士路过,后果难料。
  他刀势陡然一变!
  不再游走缠斗,而是全力猛攻!弯刀化作一道道幽暗的刀轮,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凌逸要害斩去!
  凌逸眼神一凛,剑势收敛,寒霜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冰蓝圆弧,将刀轮尽数接下。“铛铛铛”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中,她步步后退,脚下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
  黑袍人见状,攻势更猛。弯刀之上,那暗紫色晶石忽然亮起诡异的光芒!
  一股阴寒腐毒的气息自刀身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紫黑色雾气,随着刀势向凌逸笼罩而来!
  凌逸眸光微凝——这雾气有毒!
  她身形飘然后撤三丈,寒霜剑竖于身前,左手捏剑诀,右手持剑缓缓划出一个圆融的弧线。
  随着剑尖移动,她周身气息骤然沉静下来。月白剑袍无风自动,冰蓝色长发轻轻飘扬。她双眸微阖,红唇轻启,清越如冰泉的歌声自她口中流淌而出——
  “十步杀一人……”
  歌声起时,她动了。
  一步踏出,脚下冰莲绽放。寒霜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细线,剑光不再绚烂,反而内敛如深海寒冰,所有光华、所有寒气、所有剑意,尽数凝聚于剑尖一点。
  “……千里不留行!”
  第二步踏出,剑尖已至黑袍人身前三尺!
  黑袍人脸色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剑法——没有漫天剑气,没有华丽光影,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贯穿一切的线!
  那线,是死亡之线。
  他厉喝一声,弯刀全力劈出,幽暗刀光暴涨,紫黑色毒雾化作一道屏障,试图拦截。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避开这锁定咽喉的一剑。
  然而,凌逸这招剑舞“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讲究以点破面,以速破防,一旦锁定,便如影随形,避无可避!
  “嗤——!”
  冰蓝细线穿透幽暗刀光,穿透紫黑毒雾,如热刀切油,毫无滞碍!
  黑袍人只觉咽喉一凉,随即剧痛传来!他拼命侧身,那道冰蓝细线擦着他脖颈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呃!”黑袍人闷哼一声,左手捂住脖颈伤口,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若非他反应极快,方才那一剑已贯穿他的咽喉!
  他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再不敢恋战,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着河谷深处疾遁而去!
  凌逸并未追击。她收剑而立。
  那黑袍人遁走的方向,留下一串细碎的血迹,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凌逸静静立了片刻,确认对方已彻底离去,这才御剑而起,朝着明珠城方向疾驰。
  途中,她取出玉鸽,略一沉吟,提笔疾书。将今日之行——发现“仁之遗迹”、取得“仁之匙”碎片、遭遇黑袍人跟踪袭击等事,简明扼要写入信笺。最后写道:
  “已得‘仁之匙’。途中遇袭,对方疑似为遗迹之物而来。此人修为凝真境中阶,刀法精湛,身法诡异,不似寻常邪修。我已伤其脖颈,三日内应难动武。然既有人盯上,恐非孤例。望诸位小心,后续行动需更隐秘。另,龙师弟南方之行若有消息,速告我知。”
  她将信笺系于玉鸽足上,抬手放飞。白影冲天而起,朝着明珠城方向,消失在暮色之中。
  ......
  回到韩府时,已是傍晚。
  韩方等人正在厅中商议,见凌逸归来,皆松了口气。得知她取得“仁之匙”碎片,更是欣喜。
  然而当凌逸简述了途中遭遇黑袍人袭击之事后,厅内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对方显然是冲着遗迹之物而来,且消息极为灵通。”凌逸声音清冷,“我刚出遗迹便被盯上,说明要么遗迹附近早有眼线,要么……我们的行踪一直在某些人监视之下。”
  萧真儿眉头紧蹙:“你伤了他,可看清其来历?”
  “蒙面黑袍,面具遮脸,只露双眼。”凌逸摇头,“刀法精湛,所用弯刀造型奇特,刀柄有暗紫色晶石,能释放毒雾。言语间……不似寻常邪修那般癫狂,反而冷静得近乎冷漠。”
  “暗紫色晶石……毒雾……”韩父沉吟道,“老夫在明珠城多年,倒是听说过一些邪派修士喜好用毒,但多是御气境以下的小角色。能修炼到凝真境中阶,且有如此诡异兵器的,绝非无名之辈。”
  “会不会和袭击我们的那伙黑袍人是一路的?”韩方忽然道,“上次古河道那批人,也是黑袍蒙面,兵器各异,但身上气息都带着阴戾之感。凌师姐说的这个,虽然冷静,但那股……那股‘阴’的感觉,应该差不多。”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明——这两批人,即便不是同一伙,也极有可能来自同一势力。
  “看来这沧州水下,藏着一条大鱼。”景飞靠在椅子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好了许多,“先是咱们三脉分头探查,然后是龙师弟发现五德遗迹,接着是那伙黑袍人在古河道截杀我们,现在凌师姐又被跟踪袭击……这一桩桩一件件,怕都不是巧合。”
  萧真儿点头:“景师弟说得有理。若真有势力在暗中布局,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那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凌逸看向景飞:“你的伤如何?”
  “死不了。”景飞咧嘴一笑,“伊道友的药很管用,再养两日就能恢复个七八成。凌师姐放心,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是我第一个去。”
  凌逸眸光微动,却只是淡淡道:“你有伤在身,不要逞强。”
  她转向众人,清冷的声音在厅中回荡:
  “我已将此事传信师门,请求派遣长老或更多得力弟子前来沧州坐镇。在师门回音之前,我们需继续探查,但行动要更加隐蔽。”
  她顿了顿,冰蓝眼眸扫过众人:
  “接下来,我与继续寻找下一处遗迹。韩方、程尚、宋磊,你们三人留在明珠城,暗中打探黑袍势力消息,同时留意城内是否有其他异常。萧师姐、罗若留守韩府,与伊道友一道,作为联络中转。”
  “记住,若遇危险,以自保为先,不可逞强。一切等师门回音再定行止。”
  众人肃然应下。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9 01:50:47

第一百六十九章 火灵初现
  离开青溪寨已有三日。
  越是前行,地势愈发诡谲。丘陵渐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湿地沼泽。水色浑浊,呈暗红或墨绿,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植物残骸与不知名动物的骨骸,在黯淡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气息,混合着某种甜腥的瘴毒,即便以真气护体,仍能感到丝丝阴寒渗入毛孔。
  “按照老黄我的卜算,再往东南方向走约莫两百里,应该就接近下一处‘遗迹气息’了。”黄得道蹲坐在拂尘上,爪子指向东南方天际。那里云层格外低垂,呈暗紫色,仿佛随时会压垮山峦。
  龙啸御使着狱龙斩,紫金遁光在浓重瘴气中破开一道缝隙。他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小曦身上。
  这几日,小曦体内的火属灵韵波动愈发明显。即便隔着数尺距离,龙啸也能隐约感应到她周身散发的、与周遭湿腐环境格格不入的温热气息。那热意并不灼人,反而温润如春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古老。
  更让他在意的是小曦的变化——她的眼神时常恍惚,会无意识地望向某个方向,仿佛在倾听某种只有她能感知的呼唤。昨夜扎营时,她甚至在睡梦中又吐出几个破碎的古语词汇:“火……守护……契约……”
  “龙大哥,我有点热。”小曦忽然开口,声音细弱。她抬起右手擦了擦额角,掌心竟有细密的汗珠。
  甄筱乔立刻靠过来,素手轻按小曦额头,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色:“体温确实偏高。可是感染了瘴毒?”
  “不是瘴毒。”黄得道从拂尘上跳下,落在龙啸肩头,黑豆眼紧盯着小曦,“是那丝火灵在躁动……越靠近遗迹,共鸣越强。老黄我担心……”
  它话未说完,下方沼泽骤然翻腾!
  “哗啦——!”
  墨绿色的水面炸开,数十条紫黑色、粗如碗口的触须破水而出!那些触须表面布满黏腻的吸盘与倒刺,顶端裂开狰狞的口器,喷吐出腥臭的毒雾,如同活化的巨蟒,朝着空中四人疯狂卷来!
  “是‘腐沼章妖’!退!”黄得道尖声示警。
  龙啸反应极快,狱龙斩凌空一划,紫金色雷火刀罡横扫而出,将最前方的五六条触须齐根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喷溅出墨绿色的腥臭汁液,落入沼泽发出“嗤嗤”腐蚀声。
  但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更可怕的是,沼泽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只形似巨鳄、却生有三对猩红复眼的怪物,体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泥浆铠甲,口中利齿如剑,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液。
  “三眼泥鳄!化形境巅峰妖兽!”黄得道声音发紧。
  话音未落,三眼泥鳄中间那对最大的复眼骤然亮起暗红光芒!两道猩红光柱破空射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瘴气蒸发!
  龙啸踏前一步,狱龙斩横挡身前,雷火真气汹涌而出!
  “苍衍雷道·雷壁!”
  紫金色雷火壁障瞬间凝结,与猩红光柱对撞!轰鸣巨响中,气浪炸开,下方沼泽被硬生生震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凹坑!
  但就在此时,左侧数条触须绕过雷壁,如毒蛇般噬向甄筱乔与小曦!
  甄筱乔“情愫”剑光分化,化作数道粉红剑影,斩向触须。然而触须太多太密,一条漏网之鱼竟突破剑网,直扑小曦面门!
  “小曦!”甄筱乔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
  小曦忽然抬起头!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此刻竟隐隐有赤红色的火苗跳动!她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轰!”
  一团赤金色的火焰自她掌心爆发!
  那火焰并非凡火,纯净、炽烈、带着神圣而古老的气息,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火焰化作一道火环,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触须触及火环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阳,瞬间焦枯碳化!就连弥漫的毒雾瘴气,也在火环掠过时被焚烧净化,清出一片方圆十丈的洁净空间!
  三眼泥鳄发出痛苦而惊恐的咆哮,那对复眼中的暗红光芒骤然黯淡,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退,仿佛遇到了天敌!
  腐沼章妖的触须更是如潮水般退去,缩回沼泽深处,再不露头。
  火环持续了三息,缓缓熄灭。
  小曦身子一软,向后倒去,被甄筱乔及时扶住。她小脸苍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她的力气。
  “这是……”龙啸收刀,眼中满是震撼。那火焰的气息,与凤凰遗迹中的“顺之匙”碎片隐隐呼应!
  黄得道从龙啸肩头跳下,落在小曦身边,爪子颤抖地探了探她的脉搏,黑豆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震惊、了然,还有深沉的担忧。
  甄筱乔将小曦紧紧抱在怀中,渡入温和的木灵真气,助她调息。小曦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甄姐姐……我刚才……怎么了?”
  “你保护了大家。”甄筱乔柔声道,眼底却藏着忧色。
  龙啸看向黄得道,沉声道:“黄前辈,小曦体内那丝火灵,与凤凰遗迹究竟有何关联?”
  黄得道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声音低哑:“龙道友,老黄我……恐怕瞒不住了。”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小曦,又指了指龙啸怀中的“顺之匙”碎片:“你们可还记得,老黄我曾说小曦体内封存着一丝纯净火属灵韵?那时我只以为是某种特殊体质。但拿到‘顺之匙’后,我仔细感应,才发现那丝灵韵与碎片中的气息……同出一源。”
  “同源?”甄筱乔抬眸。
  “是。”黄得道点头,黑豆眼中满是凝重,“不仅是同源,甚至可以说……小曦体内的火灵,是比这些钥匙碎片更加‘本源’的东西。碎片只是信物,是引子,而她体内的……可能是真正的‘火种’。”
  龙啸心头一震:“你是说,小曦与凤凰遗迹……”
  “她可能是某个古老血脉的后裔,或是被选中者。”黄得道缓缓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但是她对遗迹有感应,能看懂古语,甚至能在危机中激发真火。但这也意味着……她与五德遗迹的苏醒,有着无法割裂的联系。越靠近遗迹,她的火灵就越活跃,甚至可能……被遗迹‘召唤’。”
  它看向昏迷的小曦,眼中忧色更深:“老黄我原本想着,带她南下寻机缘,或许能解开她体内的封印,让她能正常修炼。但现在看来……这机缘背后,会遭遇什么,老黄我不敢想。”
  沼泽上,风卷残雾,死寂无声。
  龙啸握紧狱龙斩刀柄,指节发白。他看向怀中那枚温热的“顺之匙”碎片,又看看甄筱乔怀中脸色苍白的小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若真如黄得道所言,小曦的命运已与这五德遗迹紧紧捆绑。那么他们寻找遗迹、收集碎片的行为,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在将她推向未知的深渊?
  “无论如何,”龙啸开口,声音沉静却坚定,“既已走到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我们需尽快查明真相,若真有凶险,也好早做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东南方向:“先找到下一处遗迹。”
  甄筱乔点头,将小曦背在身后,以布条固定好:“小曦交给我。”
  四人正欲继续前行——
  “唳——!”
  一声清越的鸟鸣自天际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玉鸽穿破瘴气云层,如流星般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龙啸伸出的手臂上。
  是凌逸的传信玉鸽。
  龙啸解下玉足上的信件,快速一扫,面色渐凝。
  “凌师姐已取得‘仁之匙’碎片。”他沉声道,“但在返回途中,遭遇黑袍人跟踪袭击。对方修为不弱,虽被凌师姐击伤退走,但显然已盯上遗迹之事。”
  他将玉简递给甄筱乔与黄得道传阅:“凌师姐已传信师门求援。她建议我们加快行动,但务必小心隐蔽,避免再被盯上。”
  黄得道看完,黑豆眼转了转:“看来盯上这遗迹的,不止我们和那些黑袍耗子。龙道友,咱们得加快脚步了,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龙啸颔首,将玉简收起,目光再次投向东南。
  瘴气深处,云低如盖。
  而怀中的“顺之匙”碎片,与小曦体内隐约波动的火灵,仿佛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下一处遗迹,已不远了。
  “走。”
  紫金遁光再起,划破浓雾,投向那未知的东南深处。
  而趴在甄筱乔背上的小曦,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仿佛梦见了炽烈的火焰,与火焰中某个温柔而悲伤的呼唤。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风情万种 / 发表于: 2026/03/09 02:00:02

第一百七十章 义之祭坛
  东南方向,瘴气愈发浓稠。
  穿过那片广袤湿地后,地势再次发生变化。连绵的丘陵逐渐收束,最终汇聚成一片奇异的地貌——无数灰黑色的石峰拔地而起,如剑如戟,直指低垂的铅灰色天穹。石峰之间,是幽深的峡谷与暗河,水声在岩壁间回荡,沉闷而遥远。
  “就是这里了。”黄得道站在拂尘上,黑豆眼紧盯着前方一座格外高大的石峰,“老黄我能卜算到,那股‘遗迹气息’……就藏在这座山的肚子里。”
  龙啸抬头望去。
  那石峰形似一柄倒插的巨剑,陡峭的岩壁上几乎没有植被,裸露的岩石表面呈现出奇异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峰腰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口,高约两丈,宽不足一丈,隐在阴影中,若非黄得道掐算,极难发现。
  四人降落在洞口前。
  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干燥而古老的气息从深处涌出,带着淡淡的硫磺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肃穆感。
  “这气息……”甄筱乔背着小曦,蓝眼眸微凝,“比‘顺之遗迹’更加厚重,多了几分……锋锐之感。”
  小曦趴在甄筱乔背上,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抓紧了甄筱乔的肩膀。她体内的火属灵韵又开始微微波动,但这一次并非躁动,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沉静”——如同战士临战前的屏息凝神。
  “走。”龙啸当先踏入洞口。
  手中泛起紫金微光,照亮前路。
  洞内并非笔直,而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甬道。岩壁粗糙,布满钟乳石与石笋,形态千奇百怪,在雷火光线下投出扭曲的影子。空气干燥,温度明显比外界高出许多,越往深处走,那股硫磺味便越浓。
  甬道时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时而开阔如厅堂。龙啸始终走在最前,神识外放,警惕着任何可能的机关或潜伏的危险。
  约莫行进了半柱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踏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超过三十丈。穹顶高悬,无数倒垂的钟乳石如同悬挂的利剑,在雷火光芒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洞窟中央,是一座完全由暗红色岩石砌成的祭坛。
  祭坛呈方形,高约九尺,分三层。坛身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纵横交错,仿佛经历过无数次兵刃的劈砍。坛顶中央,矗立着一尊石像。
  那石像雕刻的并非凤凰,而是一个人形。
  他身着古朴的甲胄,手持长枪,枪尖指地,身形挺拔如松。石像面部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那股屹立不倒、誓死不退的气势,却穿越千年时光,依旧扑面而来。
  “这是……”甄筱乔轻声道,“守护者?”
  “应该是‘义之遗迹’的守护石像。”龙啸缓步走近祭坛,目光扫过坛身那些刀劈斧凿的痕迹,“‘义德’主‘牺牲与守护’——看来此地的考验,与战斗有关。”
  话音未落——
  “嗡……”
  祭坛周围的空气,忽然开始震动。
  那些散落在洞窟各处的碎石,无风自动,缓缓浮空。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内里暗红色的岩芯。紧接着,碎石以某种玄奥的轨迹开始组合、拼接……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四尊与祭坛顶端相似、但体型稍小的石像,从地面“站”了起来!
  它们身高七尺,同样身着甲胄,手持石质刀剑枪戟。眼眶处是两个空洞,但在站定的刹那,两点猩红的光芒自空洞深处亮起,如同被唤醒的亡魂之眼。
  四尊石像,分立四方,将祭坛——以及祭坛前的四人——围在中央。
  “果然有机关。”龙啸右手虚握,狱龙斩刀身嗡鸣,雷火纹路次第亮起,“筱乔,护好小曦。黄前辈,你……”
  “老黄我掠阵!”黄得道很自觉地退到甄筱乔身侧,秃毛拂尘横在胸前,“这些石头疙瘩看着不好惹,老黄我不擅硬拼,但帮你们盯住死角没问题!”
  话音刚落,四尊石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嘶吼,它们如同被精准操控的傀儡,同时踏步前冲!石足踏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洞窟都在震颤!
  正前方那尊持枪石像率先刺来!枪势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枪尖划破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龙啸眼神一厉,粗布散开,狱龙斩悍然斩出!
  “铛——!”
  刀枪相撞,火星迸溅!龙啸只觉刀身传来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这石像的力量,非比寻常!
  与此同时,左右两尊石像也已攻至!一刀一剑,分袭龙啸双肋!角度刁钻,配合默契,竟似活人武者!
  龙啸身形急旋,狱龙斩划出圆弧,紫金色刀罡如怒涛般炸开,将刀剑齐齐荡开!但他也因此露出了一瞬的后背空门——
  后方那尊持戟石像,已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后心!
  “小心!”甄筱乔清喝一声,“情愫”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粉红流光,精准点中戟尖侧面!“叮”的一声,戟势微偏,擦着龙啸腰侧掠过,划破衣袍。
  龙啸借势前冲,反手一刀斩在持枪石像胸前!
  “嗤啦——!”
  雷火刀罡切入石甲半寸,却未能将其斩裂!那暗红色岩石坚硬得超乎想象,且表面似乎流转着某种吸收伤害的微光!
  “这些石像的防御极强!”龙啸沉声道,“不可硬拼,找关节弱点!”
  四尊石像再次合围。它们的攻击并不花哨,每一招都简洁致命,且彼此呼应,竟隐隐形成战阵之势。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每一次被击退,立刻重整旗鼓,再次攻上。
  龙啸刀光如电,雷火真气全力催动,将四尊石像的攻势尽数接下。但他能感觉到,这样耗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石像可以永不停歇,而他的真气终有尽时。
  甄筱乔在一旁伺机出手,剑光灵动,专攻石像膝、肘、颈等关节处。但石像的关节似乎也被特殊加固,剑锋划过,只留下浅浅白痕。
  战局一时陷入胶着。
  小曦被甄筱乔护在身后,紧张地看着场中激战。她体内的火属灵韵波动越来越剧烈,胸口处传来灼热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她看着龙啸在石像围攻中左支右绌,看着甄筱乔剑光愈发急促,看着黄得道焦急地挥舞拂尘却插不上手……
  一种莫名的焦急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祭坛顶端那尊持枪人形石像,忽然动了一下。
  它缓缓转过头——尽管面部模糊,但小曦清晰地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看向自己。
  一个苍凉而沉重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汝……为□□而来?”(注:这里的□不是乱码,是指语言晦涩难听)
  小曦浑身一颤。
  “为□□?为□□?为□□?”那声音继续问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她心头,“还是……为□护?”
  小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义者,□□而□义。”声音低沉晦暗,“守护□□,□□□牺牲。汝……□□□□代价?”
  小曦下意识地看向龙啸的背影。他正以刀架住两柄石剑,雷火真气疯狂爆发,将石像逼退,但左肩已被枪尖划出一道血痕。
  她又看向甄筱乔。师姐的额角已有细汗,剑光依旧稳定,却掩不住眼中的忧色。
  还有黄得道,那只总是嘻嘻哈哈的黄鼠狼,此刻正龇牙咧嘴地试图用妖力干扰石像,虽然效果甚微。
  这些愿意带着她这个累赘、一路保护她、教她识字修炼的人……
  小曦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用力回答: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义’。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为我受伤了。”
  她抬起右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滚烫如火。
  “如果我的‘火’能帮到大家……我愿意用它。”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赤金色的火焰气息,自小曦周身爆发!
  四尊围攻的石像动作齐齐一滞!它们眼眶中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克星,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祭坛顶端那尊人形石像,缓缓放下了指向地面的长枪。
  “善。”
  一个字,如释重负。
  紧接着,四尊石像同时停住动作。它们眼中的红光渐渐熄灭,然后,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卫士,缓缓单膝跪地,垂首不动。
  洞窟内的肃杀之气,悄然消散。
  火焰缓缓收敛,缩回小曦体内。她小脸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被甄筱乔及时扶住。
  “小曦!”甄筱乔渡入草木真气,担忧地探查她的状况。
  “我……我没事。”小曦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龙啸收刀走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小曦,又抬头望向祭坛顶端那尊石像。石像已经恢复了最初静立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方才……发生了什么?”龙啸问道。
  小曦点点头,将脑海中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只是语言本就晦涩难懂,小曦复述也是不明所以。
  “取义?……代价……”黄得道喃喃道,“这‘义之遗迹’当真是要考验我们。”
  龙啸沉默片刻,纵身跃上祭坛。
  坛顶除了那尊石像,空无一物。但他能感觉到,石像手中那杆长枪的枪柄处,隐隐有微光流转。
  他伸手握住枪柄。
  触手的刹那,枪身微微震动。紧接着,枪柄末端的一块暗红色石块“咔”地一声脱落,落入龙啸掌心。
  正是第三枚碎片。
  大小、材质与前两枚无异,只是背面刻着的古字是——
  “义”。
  龙啸将碎片收起,目光再次落在那尊石像上。石像依旧沉默,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股跨越千年的、疲惫而欣慰的注视。
  “走吧。”龙啸跃下祭坛。
  四人离开洞窟,重新回到甬道中。
  小曦被甄筱乔背着,渐渐恢复了力气。但她一直沉默着,眼神有些恍惚。
  “怎么了?”甄筱乔柔声问。
  小曦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甄姐姐……刚才,在火里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
  “一只很大的、很漂亮的鸟……身上着着火,从天上掉下来。”小曦的声音很轻,带着困惑与不安,“地上有很多人在哭,在逃……那只鸟就张开翅膀,把他们都护在下面。火越烧越大,把鸟和那些人都吞没了……但过了一会儿,火里又飞出一只新的鸟,更漂亮,更亮……”
  甄筱乔脚步微顿。
  龙啸与黄得道也转过头来。
  “这是……”黄得道黑豆眼瞪圆,“凤凰涅盘的传说?”
  小曦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甄筱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只是幻象。”
  但龙啸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小曦看到的,恐怕不是简单的幻象。那很可能是深藏在这“义之遗迹”中的记忆碎片,或是凤凰信仰中关于“牺牲”的核心教义。
  若真如此,小曦与凤凰遗迹的联系,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危险。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
  义之遗迹,通过了。
  但前方,还有两处遗迹。
  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