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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棒糖 / 2026/01/27 02:36 / 1984 / 26 /
【小说】玉兰花劫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09 01:07:24

第二十五章 神秘金刚杵的来历
  激情过后的韩一飞和裕儿回到了家中。此时裕儿的阿妈正在煮茶,一看二人面红耳赤,虚气上浮的样子,就叽里呱啦说了裕儿一通。虽然言语不通,但韩一飞光是看二人表情也猜的出来,是阿妈在责备裕儿,在自己还没痊愈的情况下,就和自己行房。
  韩一飞微微一笑,在阿妈的火炉旁边坐下,帮着加了点柴。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清静的地方。兰州还有一堆事情等着自己,这样的轻松日子,最多也就是再有一天的时间而已。
  裕儿把山洞里的见闻告诉了阿妈,问起了关于那个阿贡神婆的往事。只是没想到,问题刚一出口,阿妈的表情就变得十分不自然。好像关于那个神婆的事情,是什么禁忌一样,直到裕儿连声催促,阿妈才定了定神道,「这个阿贡神婆,死了已经二十好几年了。她也是村寨里面,实际上的最后一个神婆。」言语之中,似乎阿妈和她颇有渊源,虽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是韩一飞光是看表情,也能了解其中的伤感。
  「阿贡当神婆的日子很长,在我阿妈能记事时,她就已经当了十年的神婆了。」一脸幸福的女人,表情和阿妈形成了强烈反差。裕儿一边帮二人做着翻译,一双妙目却是一直含情脉脉地盯着韩一飞。
  「神婆医术厉害,那时候,不光是村里的人,很多周围村的人也慕名找阿贡神婆求医。神婆给人治病是只收东西不收钱的,那时候,她还经常会把多余的物资分给村子里。也是这个原因,阿贡神婆当时在村寨里的声望极高。」
  「这个阿贡神婆现在还有什么家人吗?」韩一飞忍不住问道。
  「没有,」裕儿说道:「阿妈正要说起这个事情,爷不要着急,等阿妈说完。」
  「好,打断了阿妈,请继续吧。」韩一飞反而被女人的温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贡神婆在职一共差不多有二十年的时间。从不到十岁,一直到二十八岁。本来,一切都是十分正常的。后来有一天,这个阿贡神婆突然不给村外人看病了。阿妈说,她记得记得在那之后的一年内,不光神婆没有出现过,村子里也没有搞过祭祀神婆的活动。而又过了一年,阿贡神婆才被人看到从山上又走了下来,而那时,她怀里多了一个小娃娃。」
  「看起来,那段时间里,这阿贡神婆也有过一段姻缘。」
  「但这个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村里一直有个规矩,就是神婆只能从村子里找男人,倘若是跟外村人相好,就算亵渎了圣神。阿妈说,当时村里的族长一直在逼迫阿贡神婆说出来她的男人是谁,如果是村里人,那一切都还好办。但如果是外存人,不光神婆自己会被开除神婆,而且她怀中的婴儿,也必须要被烧死。」
  「嗯……」边陲部落的剽悍民风,韩一飞是有所耳闻的,尤其是涉及到一些权力和宗教的问题,就会更加的反人性。
  「我猜想,当时可能会有村子里的年轻人站出来,承担了这个事情?」韩一飞猜想道:「按照刚才阿妈所说,神婆在村里口碑极好,而且还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这样的话,自然会有很多青年仰慕她。」
  「爷好聪明,」裕儿在把问题问明了阿妈之后,急忙将肯定的答案翻译给了韩一飞。但跟女人开心的恭维所不同的是,此时阿妈说完却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并不开心的事情。
  阿妈叽叽咕咕的跟裕儿说了一大堆话,而裕儿听了阿妈的话,表情立即大变。本来嬉笑的脸上,一下也变得难以置信。
  「说了什么?」韩一飞忍不住插嘴问道,却见此时裕儿的表情,已经十分怪异了。
  「阿妈说,出来承担这个责任的,是我阿爷...就是阿妈的阿爹....
  」这话一出口,连韩一飞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一次案情的调查,却引出了对方的一桩家庭往事。韩一飞有些不好意思,但显然此时无论是他还是裕儿,现在也必须要个答案。
  「阿妈说,我外公一直很喜欢阿贡神婆,但是当时外公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年轻时候也不敢真的追求阿贡。等后来,外公被安排了婚姻,也有了阿妈之后,这个事情本来也就放下了。」聊到长辈的感情,裕儿不好做评价,只是如实翻译道:「阿妈说,出事的那一天就是跟今天一样是个冬天,阿贡神婆没有了吃的,所以带着那个孩子下了山。她许诺村长,只要能把孩子喂大,她愿意承受私自怀孕的一切罪过。」
  「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裕儿顿了顿,接着翻译道:「前面说了,村子必须要阿贡神婆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否则,就要按照祖制烧死这个孩子。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本身已经成家多年的我的外公,突然站出来,说自己奸污了阿贡神婆。」
  「当时,你外婆应该很伤心吧。」
  韩一飞虽然觉得惋惜,但是作为男人,他更加佩服有勇气追求爱情的裕儿外公。因为一旦成家之后,男人就会背上很多的枷锁,感情这种东西,于他也好,于其他男人也罢,早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岂止是外婆,就算是我阿妈,当时也对外公恨之入骨。」裕儿叹了口气说道:「实际上,不光你们汉家人在意名节,我们族人也同样在意名节。大家都是人,没有谁能那么接受自己的伴侣,为了别人而风险。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吧,为了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外公当着村里人的面,一刀把自己的下体切了。」
  这一下,连韩一飞都楞了楞。他不知道这裕儿外公的动机,但是他可以肯定,他对这个神婆是真爱,而对于家庭,也是真愧疚。
  「于是那之后,这个阿贡神婆,连同她的女儿,都被保了下来。」讲到此处的裕儿阿妈,此时语气中的伤感和不忿也平复了下来,「阿妈说,当时我她小,一直不懂。甚至后来外公伤口感染很早就走了的时候,她还在暗中叫好。但其实,感情这种事情,只有真与假,但哪有什么对错。」
  说着这番话的裕儿,偷偷低下了偷,暗中看了看韩一飞。自己的这第二个男人,虽然注定不会留在自己身边,但是自己跟他的感情,又同样哪有什么对错呢。
  「后来,可能是出于愧疚,阿贡神婆把她治病救人的本事悉数交给了我阿妈。说真的,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阿贡神婆就是我阿妈的师父。」
  韩一飞点了点头道:「那后来,那个小孩子,他长大之后,现在在哪里?」
  「阿妈说,她是要去找自己的父亲,」裕儿说道:「阿妈说,阿贡神婆的女儿是一个很好的人,却不是一个很好的神婆。她在十二岁接任神女,但却没有学过自己阿妈的一点医术。而同样,她虽然接任了神女一职,却在第二年,也就是阿贡神女去世后,就直接离开了村子。」
  「神女制度是世袭吗?」
  「不是,村里也可以选新神婆的。但是,可能是因为阿贡神婆的事情闹得太大,所那之后村子里神婆就断了。」裕儿说:「其实我觉得,阿妈本来是有条件继承神婆的,我跟阿妈聊过这个事情,爷知道她怎么说吗?」
  「受过伤的人,不会接受自己再变成那样。」韩一飞说道:「从刚才的说话中听得出,你阿妈其实对自己的父亲的误解是有悔意的,所以对着那种神女的制度,你阿妈内心其实非常排斥。」
  「是的,」裕儿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感激,或许她自己以前,如果听了今天的事情,是不能理解阿妈这些年的心路历程。即使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她也体会不到那种如同刮骨剜肉一样的情感痛苦。直到此时,当欢愉之后,女人开始为以后还能否见到韩一飞担忧时,她也开始思考一些,以前自己从没想过的问题。
  「阿妈是有大哲的人。」韩一飞站起身,恭敬的抱了抱拳。而阿妈虽然并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韩一飞的态度恭敬,知道他在夸赞自己,当下也起身回了个礼。
  「算起来,神婆那个女儿此时还活着的话,也应该是有四十好几了吧。」
  「差不多吧,接近五十岁的样子。而且阿妈还说,她知道那个女儿的阿爹是谁,」裕儿道:「阿妈说,在阿贡神婆弥留的时候,曾经告诉过她,她说那个男人是一个外面打仗的将军。」
  「嗯?」韩一飞心中一愣,聊到现在,终于聊到对案情有帮助的细节了。倘若在阿贡神婆的祭坛里发现的那个金刚杵图案,就是李鬼手肚子里那个金刚杵信物的来历。那就意味着,自己苦苦追寻的人,很可能有军方背景。
  从神秘的回鹘部队,到黑市上的本朝制式军械的流出,最近的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他们的目标和西北的军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论这个军队是本朝正规军还是西域民族军队,其中定然牵扯都会很广。
  「对了,阿妈回忆起来,说当时带阿贡神婆的女儿出村子的人,跟爷一样,会飞的。」裕儿的这一番话,又给韩一飞补充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叫轻功,也就是说,当时阿贡神婆的女儿,也是习武之人。这样一来,关键线索又多了一条。
  倘若发展的好,她现在应该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了吧。韩一飞努力在脑海里回忆着,江湖上年纪在接近五十的女人中,有谁的相貌会和西北回鹘人相关。但是苦苦思索了一番之后,却没有任何所得。
  韩一飞此时想不起来是正常的,因为这个女人虽然确实跟裕儿一样有回鹘血统,但在她的五官特征上却体现的并不明显。她看上去只是个纯血统的汉人,和很多西北女人一样的汉人。
  而且她虽然在江湖上说起来也算一号人物,但却并不高调。此番若不是门派被灭,她也有两三年没有离开过门派驻地了。
  阮湘蕾,没有人知道,她竟然就是这阿贡神婆的女儿。一个从小在孤苦中长大的女人。
  那日离开村寨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或许对她在说,儿时孤独的记忆,比起昆仑派时常腥风血雨的生活,还要让她觉得痛苦。事实上,在遭遇那一夜昆仑派的灭门惨剧之前,她在昆仑派的生活总体来说是快乐的。
  然而现在,在以为能平安度过一生的时候,女人却又在一夜之间,重新回到了那个连做梦都会被吓醒的年纪。
  身逢大劫,即使你是别人眼里出色会飞的高人,也无法抵抗自己内心的安全感的缺失、但是有的时候,女人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小时候当她做噩梦的时候,阿妈就会将她轻轻地从睡梦中唤醒。而如今,当自己痛苦的时候,又会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她。她本来对异性其实挺排斥,直到胡长清,这个和自己同样有着悲惨遭遇的人,把自己的一路经历都跟她讲了一遍后,她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孤独的前五十年,就像是在等胡长清一样。
  此时,镖队到勒叶城的距离就只有不到五十里的距离了,算起来,明天只要再走上大半天,就能到达目的地。
  到了必须要做临战准备的时候,张宿戈终于把胡长清叫到了一边,这两天,他和阮湘蕾的关系进展很快,张宿戈并不想过多叨扰他们两。但此时一路走过来,他们也没有追踪到任何和昆仑派有关信息。阮湘蕾毕竟不是镖局的人,到了勒叶城,说不好白马巷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倘若继续带着她,恐怕也没那么方便。
  是否要给她做其他的安排,张宿戈准备遵循胡长清的意见。
  「嗯,其实我也想跟你说这个事情,」胡长清道:「镖局的事情,我有分寸,没有告诉她太多。甚至连此时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是什么,我也没有告诉她。我的想法是,等到了勒叶城,我们让她在客栈里面呆着,倘若我们的事情顺利完成,就再去跟她汇合,倘若我们有什么闪失,她就自行返回中原。」
  「嗯,她身上还有门派的仇,跟我们保持一点距离也好。」张宿戈见所想跟他胡长清,突然笑嘻嘻地对着这个老小子说道:「胡大哥,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去你的王八羔子,」这几天在西域走久了,胡长清也染上了点胡人口音道:「她是个苦命人,从小娘就死的早,然后自己不容于村子,所以很早就离家出走。后来运气好,拜在了昆仑门下,这些年,这长老的位置也是一点一点熬出来的。但说实话,她武功还可以,但是江湖经验却不深,要不然也不至于着了阴阳四鬼的道了。」
  张宿戈点了点头,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阮湘蕾这一辈,除了何五七是个厉害人物,其他的,其实都挺一般的。胡长清说阮湘蕾可以,其实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倒是有个事情非常重要,」胡长清突然压低了声音,一边说还往周青青那边看了一眼道:「你猜,最近半年有谁跟在跟何五七来往?」
  「你说话的时候在偷偷看青青,难道是跟她有关系的人?」
  「嗯,莫千山,二夫人的师父。」
  「奇了怪了,他们之间不是有仇吗?」当时长虹镖局跟昆仑派起冲突的时候,这莫千山作为调停人,却把人家手中的《金玉诀》偷走了。这种违反江湖道义的事情坐下来,莫千山和昆仑派之间所结下的梁子,应该不比李长瑞和何五七之间小才是。
  「我仔细问过,但是阮湘蕾却同样不知道缘由。所谓二人之间的往来,也是半年之前的一个夜里她偶然发现的。当时,她发现莫千山出现在了何五七的房间,两人似乎在密谋什么,而且还聊得好像很投缘。不过因为这两人都是高手,还有一个是自己的掌门,所以阮湘蕾也没有敢多偷听。」
  「难道,最近有什么情况,让这两伙人走到一起了?」能让两个有多年恩怨的人联手,要么是有大好处,要么就是有了一股凌驾于二者之上的更大力量出现、「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而且虽然阮湘蕾没有听清他们所说内容,但是此时回想起来,何五七对昆仑双剑的态度大转变,也是在那之后开始的。」胡长清看张宿戈陷入了沉思,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会怀疑周青青吗?」
  「就算她有歹意,他们的目标也不会是我们。」张宿戈说道:「而且,我想,她应该是干净的,她跟她师父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见面了。」
  「女人的心很复杂的,小心她一边上着你的床,却又一边想要你的命。」胡长清这话说得很认真,并非是在调笑二人之间的关系。
  「还是被你知道了。」张宿戈表情却有些尴尬。
  胡长清心思何等机敏,二人之间的私情他也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对于这个,他倒是同样希望二人能修成正果。李长瑞死后,周青青估计在留着镖局的可能性也很小,如果最终能帮到张宿戈,对她反而是一个很好的前途。
  更何况,虽然对周青青别的方面不算了解,但是胡长清对女人在玉雕上的造诣是十分认可的。就周青青这些日子给他的那些有强烈性暗示的玉雕草图,可以说每一个只要能完成,都将是一代杰作。而毫无疑问,这些东西是她和张宿戈之间的「欢喜禅」参悟出来的。
  「这有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本来就不应该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只是你小子别浪过头,小心真的死在牡丹花下。」胡长清挖苦了张宿戈一句,见对方却并没有跟他抬杠,反而倒有点觉得意兴阑珊。
  「嗯,先不管这个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要到勒叶城了,你真不打算趁着今晚跟她来点儿什么?」
  胡长清却没有跟着嬉笑,而是叹了口气:「她的伤太多,还是等她心里的伤慢慢痊愈吧。不过,可能跟我也没啥关系。最近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虽然跟我说的事情也不少,但对于下一步怎么走,却没有自己的想法。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勒叶城,是不是就是她的终点。」
  张宿戈见胡长清心中有些伤感,想要劝劝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虽说平日以兄弟相称,但是真从年纪或者是二人的阅历来看,自己怎么说也是他们的晚辈。
  「对了,这些天,玲珑赛会要备用的玉器我已经雕得差不多了。」胡长清不打算在这个话题纠缠,指着已经完工的玉雕匣子道,「明天到了勒叶城之后,就交给你那个衙门兄弟吧。那人挺机灵,如果出了事情,他也应该能把东西带回去。镖局的事情,衙门愿意陪着走这么一趟已经不错了,就别让他们跟我们走那鬼门关了吧。」
  「好,」
  张宿戈没有说更多的,拍了拍胡长清的肩膀,有时候,这个五大三粗的江湖亡命之徒,反而心思比自己要细腻一点。
  「你那个玉雕最后是什么样子的?」张宿戈其实挺好奇,实际完工的男女交合玉雕会是设么样子,前两天他听周青青说,胡长清把她的图纸,和佛家的欢喜禅结合了一下,淫靡的味道丝毫未少,却对这种已身侍魔的行为,有了一种新的诠释。这种感觉,到跟眼下二人的处境有点类似。
  只是此时,胡长清似乎并没有让他先睹为快的意思。张宿戈想要看,他却反而把那个箱子锁上,只是留下了一句。「等到了时间,你自然能看到。对了,这个盒子你带身上,倘若明天我们遇到了意外你再打开。打开的方式你自己琢磨。
  」说罢,回头丢给了张宿戈一个,不过只有两寸大小的锦盒。
  「搞得这么神秘。」
  张宿戈见那个小盒子被甚是复杂机簧锁着,心里虽然好奇,却也没有着急解开其中玄机。一直等胡长清离开后,他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此时张宿戈想着的,当然只有周青青。他想要去跟女人叮嘱点儿什么,但也许是刚才得知关于莫千山的传闻,让他心中其实难免会有一点芥蒂,已经想好说什么的张宿戈,此时反而却迟疑了起来。
  其实对周青青,他的感情非常奇怪,他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但却不是那种纯粹的爱。女人对她的主动,是个男人都会享受,但是如果说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好的目的,他又实在看不出来。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数次夤夜欢好。但是那样的行为,到底是情感的慰藉,还是纯粹身体的冲抵,这个问题,似乎横竖都想不出来个结果。
  既然如此,收回心神的张宿戈干脆又坐了来下,琢磨起来了别的事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何五七应该没有去西域,而是可能去了关内。而且,此番举全派之力倾巢而出,他们的行动肯定不小。
  此时张宿戈当然不知道,何五七等人已经展开了行动,他还在琢磨如何将关于昆仑派的消息,尽多的同步给兰州方面。但事实上,此时何五七不光已经兰州露头,而且还和他们在兰州城的内应汇合了。对宋莫言跟韩一飞的针对性袭击,这只会是开始。更大的阴谋,如今与何五七而言,正在大刀阔斧的实施当中。
  夜已经深了,西北之地的冬天,太阳下山总是很早。尤其是当那如同刀子一样的冷风刮起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野狼在嚎叫一样。
  想到明天大战在即,一直心大的张宿戈也难得有些失眠。
  此时他的脑子里,几个人影在反复闪现,跟自己有一出如同儿戏一样的婚约的林碗儿,和自己有夫妻行房之实的周青青,还有那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一番悸动之下竟然冒天下江湖人大不韪地去轻薄过,却一直在自己内心占有最重要地位的鱼夫人。这几个女人,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从他们生命的不同阶段路过,但其实至今,什么是女人,他却说不错个所以然。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英雄人物会倒在温柔乡里。当你的心中对女人有了牵挂之后,做起事情就自然会犹犹豫豫的。
  隔壁房间轻微的动静,让他好奇的穿衣起来,不动声响地来到了胡长清的门外。但当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的时候,那有节奏的撞击声一下让他差点笑出来。
  这两个人,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就算他们此时努力的让自己没有发出半丝男欢女爱的声音,但毕竟是木质结构的房间,就算翻个身都会让他这种耳朵机敏的人听出动静的他,怎么会不理解那有节奏的撞击感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好好享受吧。张宿戈无意偷窥胡长清和阮湘蕾的「初夜」,眼下横竖也睡不着,不如去周青青那里看看。见女人房间的灯光尚命,张宿戈便悄悄敲门进去。不过此时,他只是打算跟女人简单问个安。明日要事在身,也不是可以「大耗精力」的时候。
  但这会儿的周青青,却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几次都是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把。」张宿戈看出了女人的不安,收起了自己的顽劣语气,很认真的对女人说道。
  「没事,就是觉得明天肯定会有很多事情发生。也许,我们会遇到非常危险的事情。」女人拉起张宿戈的手,放到自己的肩头,然后顺从的躺在了他的怀里。
  「可我们这一次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张宿戈说道:「要不,明天你在客栈陪着阮湘蕾?」
  但女人却坚决的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怕死,我是怕知道一些你我承担不了的事情。」
  「承担不了,就不承担呗」张宿戈他抱着女人轻轻吻了一下,只是安慰女人,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但其实张宿戈自己内心也清楚,明天会有很多事情会浮出水面,有可能,这些结果会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这个东西,明天你带上吧。」女人的手中,是一个前天她在市集上偷偷买的香囊。西域的香囊比中土的要大上许多,但做工却是更加的精细。
  「此物最相思。」
  张宿戈走后,女人的心中,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一夜流转,这是西行一来,或许对胡长清来说是最快活的一个夜晚,却也是对张宿戈来说,最不安的一个夜晚。
  勒叶城,此次西行的终点,此时就在眼前,似乎没有一丝杀气。这个有些荒凉的地方,似乎就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一样,城门洞开,却无一人进出。
  跟中土的广袤相比,这个勒叶城虽然是叫城,顶多就算是一个大一点的镇子而已。但事实上,这已经附近百里之地最大的一个多民族长期居住地。
  西域的土城和中土的城郭建制不同,他们的围墙往往修得高一点,这样才能随时抵抗外来劫掠的土匪或者游骑兵。而也是这个原因,让张宿戈意识到,如果里面生出乱子,那要逃跑的难度也会增大。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张宿戈提了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此时她身边的这一行人·,虽然神色各异,但却无一例外的忧心忡忡。对长虹镖局那一队镖师来说,此时自然是最惴惴不安。哪有人给人送死人牌位还会心安的。尤其是董大力,据说今天早上起来都专门把红裤衩穿上了。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总会选择相信一些幽冥之力。
  而此时的钱三,却是每走一步,就看看张宿戈,眼神之中甚为关切。在被张宿戈告诉了,今天的行动他们这些公家人不需要参加之后,钱三却表现出强烈的担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昔日天天胡闹的狐朋狗友,如今却多了一分行伍同袍之情。
  他知道自己的功夫远不如张宿戈等人,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能替他分担点什么。
  焦虑的情绪,往往最容易传染。所以此时即使带着面纱弃车骑马的周青青,眉宇间也没有好表情。女人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张宿戈也没有去问。纵然有再多的问题,也是今日之后的事情了。
  或许,此时唯一脸上还写着开心的人,就只有跟着阮湘蕾「初尝禁果」胡长清了吧,他那神清气爽的表情,反而不像是在奔赴险境。
  「好了,也该到分别的时候了。」胡长清知道,一切总有一别,于是先开了口。他这句话表面上说给的镖队,但实际上,言语的对象,却只有目光依依不舍的阮湘蕾。
  离别的气氛,最容易感染人,尤其是在刀口上滚惯了的江湖人。本来,彼此已经对对方的安全在担忧,尤其是在这种人人带刀多民族气栖息的地方,最会给他们这些外来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和钱三几人分别后的张宿戈,冷静地打量着这些居民的样子,就像是在从中寻找,是否有暗藏于其中的杀手一样。此次前来,除了一探那些灵位的究竟,他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当初李长瑞做昆山玉的生意,就是在这里和一个叫花剌勒的人完成的,如果有机缘,他希望会会这个人。勒叶城并不大,说不定这个花剌勒和白马巷之间,就有什么关联。
  而就在思考间,张宿戈忽然注意到街道尽头,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应该是有一些还不错的轻功底子。那个人他虽然不认识,但却看清了那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虽然体型肥硕,但行动倒是十分的敏捷。
  「来得好快,」此时张宿戈当然已经回忆起来了。那个把七个牌位送到镖局下单的客人,听说就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要在白马巷见的,说不定就是眼前这个人。
  果不其然,等他们来到这白马巷的时候,这个身穿着胡人皮袄的胖子,正好拱手站在巷子口。
  「贵客临门,未及远迎,还请多多包涵。」一口的江南口音,跟那日在镖局听说的一样。
  胖子的动作十分恭敬,脸上也堆满了笑容。只是这个胖子的笑并不会让你觉得舒服,反而有些阴冷阴冷的,有一种死人一样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那日在镖局下订单的,就是阁下?」张宿戈搭了一个才学会的镖局见面礼,这是江湖上投石问路的切口。
  「正是小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交货吧。」张宿戈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董大力去那行囊里面的文牒。
  不过胖子却没有任何行动,还是抄着手站在原地,突然说道:「客人不你问问,我们主人为什么要走这一趟镖呢?」
  张宿戈当然迟早会问这个问题,却没有急于一时摊牌,「让一队镖师送着七个牌位走了七八百里,应该不是什么玩笑吧。」
  「确实不是玩笑,我们可是付了七千两银子啊,放到哪里的镖局,这也是一笔不菲的价格了吧。」胖子笑了笑说道:「不过既然几位客人好奇,不如带上货物进里面去跟我们的主人见上一面,那一切自然知道。」
  「你们主人就在里面?」
  「已经恭候多时了。」
  胖子说完,转身让出了位置,招呼着众人进去。
  「镖头,小心有诈」董大力见屋内似乎有人头耸动,心中有些不安,开口提醒着张宿戈。但张宿戈却知道,这一趟是非进去不可。于是想了想对众人说道:
  「你们都在外面等候,我和胡镖头去里面拜见下主人家,顺便把单签了。」
  说罢,张宿戈特地走到周青青面前,小声对女人说道:「倘若两炷香内我们没有出来,无论如何你们要马上设法离开。」
  「你一定要小心,」周青青的眼神,突然闪过一种强烈的不安。虽然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但是她说话的时候,却低着头,不敢跟张宿戈四目相对。似乎很怕男人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但最后,周青青终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张宿戈,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就像是那日在镖局要送他出发之前一样。
  「嗯,放心吧。」此时张宿戈已经提前服用了六扇门的独门抗毒药,然后把自己专用的短剑也带在了身上。而同样,胡长清也难得地拿出了自己的长剑,跟着张宿戈走了进去。和那一日夜探昆仑相比,此时他们要面对的局面会更加的凶险,因为还没进门,胡长清就已经从那个胖子的身形,看出来了他的功夫底子。
  但是此时,面对危险将至的二人却不知道的是,比起他们这边,在勒叶城的另外一头,钱三那边的危险要来的更快。
  普德寺只是叫普德寺,并非一个寺庙。许多年前的寺庙遗迹,如今只生下来一个几尺高的佛塔而已。但是佛塔下的这个客栈中,刚刚替镖局其他人准备好房间的钱三等人,却没有意识到杀机已近。
  此时,还在因为挂念白马巷那边的钱三,正在一个人闷闷的喝着茶,打发著那两个执意想要打开张宿戈托付给他们的玉雕箱子,看看着世间珍品什么样子的随行公人。
  听得多了,钱三不耐烦的套出钥匙,想要应付一下那两人。然而,就在拿出钥匙的时候,钱三却突然却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
  「茶水有问题。」
  刚才因为心里想着镖队的事情,钱三并没有检查茶水。而当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拔刀的时候,却已经觉得浑身软弱无力,包括眼前的公人兄弟,也倒在了面前。
  钱三想要呼救,但是一切已经晚了。几个奇怪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来自地府的鬼魂一样迅速。这些人手中的锋利快刀,正在带著明晃晃的寒光,抹向了他的脖子。


棒棒糖 / 发表于: 2026/03/09 01:07:39

第二十六章 背刺
  普德寺的袭击,犹如西域的沙暴,几乎是在店家收拾马匹的那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当店家发现现场的那些尸体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了任何袭击者的踪迹。
  而于血光立显的普德寺相比,另外一边的张宿戈等人至少目前还算风平浪静。当二人被那矮胖子带进院落之后,里面只有一个老人。正在用手把玩着自己那根看上去有些笨重的拐杖。
  院子的风格是中土和西域混搭,而这个老人的衣着也是半胡半汉。不过从五官上来看,这个一言不发的老人金发碧眼,应该是回鹘人。
  「你是这里的主人?」张宿戈怕对方听不懂,故意把话说的很慢。
  「正是,我就是这里的主人。」没想到这个老人不光会说汉话,而且说得还不错。
  「阁下怎么称呼?」
  「我汉语名字很久没有用了,我自己都快忘了。不过我的回鹘名字你们可能提过,叫花剌勒。」老人一说完,张宿戈就立即警惕起来,李长瑞临死之前最后一次昆山玉交易的西域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原来,你就是花剌勒。」
  胡长清此时同样也警惕起来,这个人手上的拐杖是镔铁打造,单只是轻轻一杵,就在地上留下了个小坑。粗略一估计,少说也有四五十斤。而在这个老人手里,却像是一根寻常的拐杖一般。可见这花剌勒虽然是商人,手中功夫,也不是泛泛之辈。而更重要的是,这人有一只手还一直藏在袖子里,不是上面是否是正捏着暗器。
  「李总镖头的遇难,我非常遗憾。」花剌勒似乎对胡长清并不太感兴趣,目光一直注意着张宿戈道,「他是我很忠实的生意朋友,干我们这种生意,有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合作伙伴,是非常非常难得的。」
  「那既然如此,那这趟镖的意思?」张宿戈说的,自然是那七个牌位的事情。
  「这个嘛,既然客人是爽快人,那我也不妨直说。这一趟没由头的托镖,不过只是一个玩笑而是,而且,开这个玩笑的人,并不是我。」
  「那是谁?」
  「客人不要着急,我们还有点时间,利用这段时间,我想给你讲个小故事。
  在这个人人只能为不饿死而天天忙碌的地方,喜欢静下来听我讲故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可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听故事,我耐不住性子。」张宿戈担心对方有什么阴谋,并不想被他浪费太多时间。
  但他越是这么说,对方倒像是越是不在意,花剌勒站起身来,拿着拐杖一步步走到门口,往外面望了好一阵子才说道,「讲个什么故事呢?就讲个关于你们长虹镖局温八方的故事吧。」
  「温总管?」张宿戈也没想到,他会先从温八方说起。
  「嗯,这个时候,他也应该接管了长虹镖局了,你应该叫他温大当家了。」
  花剌勒说道:「你们汉人啊,好像特别喜欢这自己人跟自己人斗,弟弟抢哥哥的东西,哥哥抢舅舅的东西。上面当皇帝的是这样,下面开镖局的也是这样。就因为自己不是嫡出,所以当初明明有更强的能力,温八方却只能当个总管。看着李长瑞在西北道上呼风唤雨,换了是你,你会甘心吗?」
  温八方曾经觊觎过镖局当家的位置,这个事情朱二爷和聂真曾经跟张宿戈稍微说过,在熟悉镖局的老人眼里,这个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对于李长瑞的命案,温八方一直是首要嫌疑人之一。然而,在长虹镖局的那几日,他却没有找到丝毫这方面的证据,难不成,这花剌勒知道什么?
  「看起来,在长虹镖局里面,也有你们的人。」勒叶城距离兰州几百里荒地,六扇门的情报网都不能覆盖,能够随时掌握那边动向的人,那必然此时就在长虹镖局,「不会,是温八方在跟你们勾结吧?」
  「客人很聪明嘛,不过,我不喜欢勾结这个词,」花剌勒说:「我们是联手,联手做一笔很大很大的买卖。倘若这个买卖成了,别说长虹镖局了,就是全西北道的镖局加一起,也没有我们这一笔生意赚钱。」
  「那我能问问,这是什么生意吗?」
  「替人找一些东西。」花剌勒说道:「非常值钱的东西。」
  「比起昆山玉的市场还要值钱?」
  「昆山玉算什么,不过只是几十万两银子的买卖而已,银子再多,终究只能用来买点吃吃喝喝的东西而已。「言下之意,他们要图谋的那个东西,价值可能已经不是金钱能估量了。
  「你们的胃口,看起来不小啊。」张宿戈心中那个一直没有给胡长清明言的不好预感,已经在隐隐作祟。此前宋莫言曾告诉他,最近西北的混乱局面可能会影响朝廷安定。虽然经历了江南的案子,他并不怀疑自己对手的厉害,但是真当此时,自己要几乎单枪匹马面对的时候,这个初次独当一面的青年,还是心中有一丝紧张。
  宋莫言跟他说起过,谋反需要三个要素,钱,人和名目。眼下,盘踞在西北的各个民族,本就尚武的他们,经历了多年的休养生息,是谋反的最好的兵源。
  而以昆山玉为首的这些地下生意,则为对方孜孜不倦地提供着巨额的军备。倘若,这些人真的要准备造反的话,缺的,恐怕就是这第三样东西了。
  「那现在,你们找到这个东西了吗?」
  「当然,而且,这东西就是你们带来的。」
  「我们?」张宿戈突然反应了过来,心中一惊:「你说的是《金玉诀》。」
  「正是。」花剌勒说道:「我们的人说,说要小心一点你这个六扇门得意弟子,看起来果然不错。你确实很聪明。」
  「这个,恐怕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夸赞。」张宿戈说的是实话,自己替长虹镖局出头,却被人利用来完成真正的目的。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一记打在脸上的耳光。自己这一趟,可不光是别人用成了信差那么简单。选择放弃驻留在长虹镖局,本来就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而现在,自己的选择似乎并不正确。
  不过,此时花剌勒恐怕没有意识到,张宿戈此时心中却是惊讶,但是脸上的沮丧表情,却是装出来的。他的情绪控制能力,即使是放到人人都能处变不惊的六扇门,他也是各种翘楚。此时的张宿戈,正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过往的种种细节中,张宿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昆仑派没有经历那一番血洗,那此时,这《金玉诀》应该是回归到了昆仑派。也就是说,恰巧赶在自己的血洗昆仑派昆仑,其实可能是为了阻止自己将《金玉诀》归还给昆仑派而进行的。只是,倘若如此的话,那日阴阳四鬼袭击昆仑派时所说要找什么东西,就又说不清楚了。
  但是无论如何,当初提出归还《金玉诀》的温八方,可能是有问题的。如果这人真的就是花剌勒在长虹镖局的内应,那事情就麻烦了。
  「「可是,你们怎么肯定,我就会老老实实帮你当这个信差呢。」张宿戈顺着花剌勒的话往下说,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思路。
  「因为你是六扇门的人,六扇门的人,不会对这种重要而又麻烦的的线索置之不理的。」花剌勒说道:「而你如果一直在长虹镖局,很有可能会坏我们的事情。」
  「所以实际上,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昆仑之行不会有结果了?」如果对方承认,那张宿戈可以肯定,昆仑派的袭击是有预谋的,而且,温八方是知情者。
  「这个嘛...我不能给你说得来明白」花剌勒像是看穿了他话中的套路,沉吟了片刻说道:「不过你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也没有让我们失望。」他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可是,这东西现在并不在我们这里。」胡长清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插了句嘴。
  「我知道,」花剌勒笑着说道:「你们把《金玉诀》给了那个跟你们分开的女人嘛。放心,我们要料理一个昆仑派的女人,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们难道不奇怪,那日跟着一起去下单的那三个仆人此时去了那儿么?这丁家三兄弟,此时应该已经把阮湘雷拿下了吧。」
  此话一出,胡长清脸色立变。这丁家三兄弟的名头,确实很多年没有在江湖上出现了,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想起。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之前覆灭的聚贤庄庄主丁文海的三个儿子,就是三个身形魁梧之人。而这三兄弟的武功如何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丁文海的武功他却清楚,倘若这三兄弟能有他们父亲六成的本事,阮湘雷就吃不消了。
  「我不该让他们跟我们分开。」胡长清小声跟张宿戈说话的语气中,中充满了自责。
  不过这边,花剌勒却说道:「没有关系,因为马上你们也要被我们俘虏了。
  我说过,只是一个小故事,不会太长的。」
  「哦?不演了么?」胡长清听到这里,立即拔剑而出道:「既然这样,那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此时身在敌人局中,胡长清知道必须要先下手为强。不管此时的偏房里面藏匿了多少高手,能接住他接下来这凌厉的一剑的人,在江湖上可并不多。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的长剑近到对方还有两三尺距离的时候,花剌勒那低垂袍服的袖口却突然抬起来,除了了一直寒光闪烁的铁钩,稳稳地挡住了胡长清这专注的一剑。
  「你是...关自在?」胡长清呆了一下。他一直防着那一只袖子,怕里面飞出什么暗器之类的东西,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只铁钩。
  而听了这个名字,张宿戈也是心中一惊,那日在王陀先生的药庐外遇到宋莫言时,他说在勒叶城西边有个小叶寺,那里居住着一个番僧,曾也是武林一脉。
  如果遇到危险可以去那里求救,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关自在。没想到,这个关自在,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花剌勒,自己要面对的敌人。
  「哦,你的眼力不错嘛,老夫自己都快把这个名字给忘了。」双方嘴上对话,手上却丝毫不含糊。胡长清第一剑虽然攻击落空,但是第二剑随即而至。以他浸淫了几十年的华山派顶尖剑法的功力施展开来看,普天之下能占到便宜的人可以说凤毛麟角。
  但让张宿戈没想到的是,这花剌勒手中的银钩武功却甚是诡异,施展起来时而快如闪电,时而又慢如涌泉。一时间,虽然胡长清已经占据了上风,却始终破不了对方周身两尺距离的防御圈。
  而与此同时,一边的房间暗处,也闪出来了四个大汉,拿着四根熟铜棍,从四个方向向他们袭来。而张宿戈自然知道,自己需要意义第四,给胡长清争取擒贼擒王的时间,于是短刀一番出招,尽是选那几个大汉谨慎锻打的位置进攻。
  张宿戈看得出来,这四人功夫根基一般,四根熟铜棍的武功单独拿出来看,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但是稍微交手了两招后,又觉得这四人显然经过多年训练,配合十分默契,有人进攻的同时,另外三人立即回在一旁封锁进攻那人留下的破绽。
  而此时,张宿戈手中用的是刀身细长的横刀,倘若跟对方的熟铜棍硬碰硬,刀身定然吃不住这势大力沉一击,对方就像是用一种牛皮糖一样的消耗战术,快速消耗自己的体力。这种骑虎难下的情况,跟那日韩一飞在药庐遇袭的情况有些类似。
  但是张宿戈除了轻功之外,别的功夫都还达不到韩一飞的水平。尤其是很少真的和江湖高手过招的他,实战经验和那种真刀真枪中滚出来的韩一飞相距甚远。所以当下,一直没有克敌思路的张宿戈,只能选择先拖住这四人,一边等胡长清收拾花剌勒,一边发出了一声遇袭的哨音,招呼门外的周青青进来增援。
  「怎么,想要叫救兵吗?」花剌勒此时面对胡长清,已经落入了下风。不过他的神情却十分自若,招式上的压力并没有影响他此时的反应。一招奇怪的钩法化解了胡长清的攻势的之后,他突然起身跳出了战圈。
  「想走?休想」
  胡长清的剑真的很快,花剌勒刚跳出战圈,他的攻势又到。只不过这一次,当他的剑身攻击到对方还有两三尺的距离的时候,他的攻势却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而几乎是在相同的时候,哐的一声响起,张宿戈那边的横刀也被一个壮汉的熟铜棍咂了一下,手中的一阵酸麻之下,横刀几乎脱手。二人的形势,突然急转直下。
  在这天底下,能同时让这两个人如此惊讶得事情,或许只有一个。本来此时应该在门外对他们施以援手的周青青,此时却跟那个矮胖子站一起走了进来。他们手中的兵器上显然是跟人交过手。而且那个胖子手里,还拿着刚才从镖局镖车里面得到的《金玉诀》
  「怎么样,加上我们两,我们接着打,如何?」矮胖子这话一出,一切已经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
  「没想到,我小看了镖局,也小看了我们的二夫人。」
  胡长清清啸一声,像是在发泄心中的烦闷一般。他知道此时门外的其他镖师已经被他们两人料理了。此时相当于只有他和张宿戈两人,却要联手对付花剌勒,矮胖子,周青青和那四个壮汉的联手攻击。以他自己的武功来说,就算一下解决不了这几个人,他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但是他要考虑张宿戈的安危之下,事情就困难得多。
  情人的反水,定然会让张宿戈此时心神大乱。
  「二夫人,你是不是有话要说。」胡长清本不需要和对方再费口舌,但此时他担心张宿戈慌神吃亏,慢慢收起剑招走到他身边,故意通过和周青青搭话,让张宿戈又调整心情的时间。倘若对方有人突然袭击,他也能替张宿戈挡一下。
  「对不起,让你意外了。」此时的周青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脸寒霜的看着张宿戈,从她的眼神来开,她似乎在等待看到张宿戈那种惊讶而沮丧的表情。
  「你接近我,其实就是为了让我最终成为替你们传递《金玉诀》?」张宿戈的第一个问题,自然是当初女人对他死缠烂打的原因有关。此时,他刚才心中的疑惑已经明白,真正走这一趟镖的,其实是周青青。花剌勒他们不光要得到《金玉诀》,还要体面的让周青青能过脱离镖局的控制。此前赵飞袭击温八方,不过只是一个障眼法,让自己和长虹镖局都以为,对方就算真凶没有露脸,但是至少能安全一阵子。而这样,她才有充足的理由,和《金玉诀》一起出奔而不会让人起疑。
  「《金玉诀》的事情,严姐姐也应该是知晓的,我们要瞒天过海,必须要选择她眼里和他毫无瓜葛的人。而恰好,当时镖局有两个。」周青青的意思很明白,这两个一个是六扇门的好事之徒的自己,还有一个就是和他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往来的周青青。
  「那天赵飞的落案,其实也是你们养了很久的蛊,给我做的戏。」
  胡长清此时,也明白了二人所说的内容。都是被一个无形的手,推到现在的。
  「我们要取的东西很重要,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做好了为此牺牲一切的准备。」如果这一趟没有胡长清,恐怕,周青青的计划会更加的简单直接。
  「你们就是幽兰社吧?」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我们也不是江湖上的雏儿,阁下想要拖延时间,恐怕也不会如意。」花剌勒点出来了张宿戈的动机,转头对胡长清说道:「先生的武功,我们自然是留不住的,所以如果先生不想无畏的消耗,这就请自己离去吧。只不过,这位张公子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我们是一定要留下的。」
  而胡长清,此时却觉得好笑,对方既然对自己这行人这么了解,那自然应该明白,今天就算他自己走不了,他也要帮助张宿戈脱身的。
  「老夫归隐江湖这么多年,虽然已经忘了江是什么样的,但是江湖里的规矩却一点没忘。我实话实说,这个姓张的小子虽然混蛋,却很对我的脾气。今天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带走他的,如果你们要强留,那就别废话了,现在就动手吧。」
  说罢,胡长清一声长啸,双手袖袍像是被风灌入一样鼓起,显然已经运起了体内真气。
  就在刚才停手的片刻,他一直在思考如何破敌。此时,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脱身方案,而经过了刚才的简单交谈,张宿戈也应该不会那么心神不宁了。再次动手,自己可以说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不光能让二人脱身,甚至怎么制服花剌勒他也有了思路。
  然而就在这时,张宿戈却闻到空气中弥散的一种非常特殊的气味,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自己好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小心迷烟,」张宿戈对着胡长清告警道,然而此时他再预警,一切已经迟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种幻觉。
  这个幻觉,竟然是十分熟悉,竟是那日韩一飞到达兰州的前一日,他在那个春梦中所看到的画面。一个美丽的女子,跳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舞,而伴随着这种舞姿的,是一段同样如同女人在娇喘一样的音乐。
  张宿戈终于明白了,那日的春梦是一种武功,一种很奇怪的武功。那个几近赤裸的妖艳女人,正是此时周青青,她正在用一种邪魅的武功,控制着现场的一切。
  此时的周青青,就像九幽地狱中走出的魔女,双眼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欲望与恐惧。她的双乳和臀腿,就像是摄魂使者手中的引魂幡一样,要勾走自己的魂魄。
  女人在笑,她的笑容中透露出一丝玩味,仿佛在嘲笑张宿戈的无谓的挣扎。
  周青青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诱惑,如果不是生死攸关,此时张宿戈会觉得女人就像是在房间里跟自己欢好一样春性大发。
  但在此时,这却不是什么风情舞姿。此时周青青所跳的,是一种会随时要他性命的舞,配合着女人的身段,他只感觉有无数剑刃已经袭到自己身周。
  而此时,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就只有一个字,逃,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丝力气。
  「小心暗器!」。周青青的动作突然停止了,然后急速后退。而此时,张宿戈却已经如同旱地拔葱一样腾空而起,同时,几道寒光正无差别地朝着周围射出。
  周青青此时处于逆光的位置,看不清这袭来的暗器,于是顾不上停止自己的舞姿出声提醒。但这样的提醒哪里来得及,郑银玉给张宿戈的那个阴阳锁,可不光只是一个多用途的机簧工具而已,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发射飞针,是一件强力的机簧暗器。等到她的声音传到的时候,花剌勒已经中了三枚飞针,本来准备动手的身心,已经停滞住了,反倒是那个胖子,竟然向后跃出,躲掉了张宿戈这杀手锏。
  不过眼下,张宿戈自然没有精力去管那胖子的本事,有了对方的这一下破绽,他立即双腿一蹬急速退出了房间。只要自己和胡长清能跳出其他人的包围圈,以他两的轻功来说,花剌勒等人自然是留不住他。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此时胡长清却迷迷瞪瞪地站在原地,甚至手中的长剑也没有拿起,而是垂着指向地面。
  张宿戈心中大惊,显然对方中术的程度比自己要深,此时胡长清的神志已经迷失了,这非常不合理。女人的这种摄人心魄的功夫,舞蹈只是触发的机关,本质上还是那种伴随着香气的迷药在作祟。
  为防万一,在进屋之前他和胡长清已经偷偷服用过六扇门的避毒丸。虽然不能完全抵御迷烟的危害,但足以抵抗一些影响。而论内功,论临敌经验,胡长清都比自己要强许多,为什么他反而被控制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张宿戈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救胡长清了,必须要先设法逃走,然后再来救胡长清。这是他最无奈,却也是唯一的选择。
  其实张宿戈不知道的是,这种迷药中毒深浅和内力关系不大,而是与人体欲念有关。胡长清本来是心如止水的人,但是遇到阮湘蕾之后,压抑了多年的欲望却被女人点燃了。昨晚的破功虽然不会影响他的武功能力,但对这种迷药的抵抗力下降了很多。这就像是一座沉积万年的雪山,表面上森严巍峨,但其实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地震,就能让其坍塌一样。
  只是让周青青没想到的是,这几天为了确保张宿戈也会中毒,她多次尝试和男人春风一度,来消耗他的抵抗力。但此时,张宿戈却并没有因此而迷失心智。
  她也听说了六扇门有一种避毒丸之类的东西,但这东西,真的有这么厉害?
  其实女人并不知道的是,六扇门的避毒丸虽然是避毒圣药,但却不是那种偶尔吃一次就完全能发挥功效的。而像张宿戈这种从小被苏希娇的药罐子喂大的六扇门弟子,体内本身的毒物抗性都会比寻常人要强很多。这才是张宿戈能够保持清醒的关键。
  而也是在女人迟疑的这一瞬间,张宿戈已经用轻功跳过了墙壁。比武功,现场他也就比那用熟铜棍的四人要高上一些,但是论轻功,恐怕现场没有人是他的对手。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虽然动作迅速,对方似乎也有准备。就在越墙而过的时候,一颗不知道是由在场谁发出的铁蒺藜,已经打中了他的大臂。
  虽然只是一颗并不起眼的铁蒺藜,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张宿戈感觉如同被重锤击中一样。
  幸好,对于这一下,还不算是致命的伤口。张宿戈虽然身形晃了晃,却还是几起几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勒叶城的大战,在先后不到一个时辰内,就以张宿戈一行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而结束。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关键。
  要摧毁一个坚固的堡垒,那你最好选择从内部开始。周青青,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只是,她真的是那个元凶巨恶吗,一切,依然未知。
  此时的白马巷民居里面,已经是背叛者身份的周青青正独自一人呆坐在那大战之后的房间里。她知道此时张宿戈心里定然对她恨之入骨,但是这个事情她没有办法选择。有些事情,几代人,几十年的谋划,以及对她的多年的洗脑,不是那么容易因为一段感情而改变的。
  其实对于这一次行动,女人当然是心存愧疚,因此在跟董大力的交手之中,她并没有下重手。而同样,也是因为那日协商计划时,直到有人承诺不伤张宿戈,她这才同意此番行动。
  或许,张宿戈有着超出他年纪的见识,但是,他没有见过那群人,不知道他们为了权力,能疯狂到什么地步。世人皆说江湖险恶,其实朝局政务的险恶,又岂止是江湖的十倍。周青青自从被安排给莫千山之后,就已经掉入了这个旋涡了。
  「小姐,主人回来了,要见你。」矮胖子推开了房门,打破了沉思中的周青青。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师父了。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师父,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师父。
  一个身穿黑袍,手持一根桃木蛇首拐杖的老人,正站在门口。这人正是那江湖上顶级的暗器大师和玉雕大师莫千山。刚才的那一枚铁蒺藜,正是出自此人之手。只是此时,因为走脱了张宿戈,莫千山一脸铁青,并没有见到阔别多年的徒儿的喜悦感。
  并且,让莫千山脸色难堪的原因还不止一个。他身后的那两个担架上,此时是从普善寺抬回来的两具尸体,两个跟他们一起来勒叶城的兰州公人的尸体。而本来,那里应该还有阮湘蕾,以及那个钱三的尸体才对。
  「为什么手脚这么不干净,连一个昆仑派的女人都收拾不了。」
  「回...回师父,胡长清的武功太高,我担心大师兄吃亏,所以把那边的助手调了回来。」曾经的关自在,如今的花剌勒,竟然也是莫千山的徒弟,而且还是他们的大师兄。
  「自作聪明,」莫千山冷冷说道:「你大师兄如果没有完成任务被胡长清杀了,那是他没本事。但你因此没有解决到阮湘蕾,你是不是心软了。」
  「徒儿,徒儿甘愿领罪。」周青青没有解释什么,将自己的随身短剑拔了出来递给了莫千山,按照师门的规矩,她这次至少要被罚削去两根手指。在这个环境长大的周青青,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做,尤其是,莫千山的狠辣,世人不知道,她却清楚。或许自己这样做,算是对背叛张宿戈的赎罪吧。
  不过这一次,周青青倒是难得的猜错了莫千山一会。一个娇滴滴的女徒儿,很多时候确实是每个师父的弱点。即使是莫千山也不例外,他看了周青青一阵子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有胡长清在我们手上,张宿戈和阮湘蕾定然都回来设法救他。」
  说完,莫千山又讥讽一般笑了笑道:这胡长清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本来他的武功已经毫无破绽了,没想到这一趟却枯木逢春,被一个破败女人破了功。青青,这一次你这法子不错。」莫千山还以为,胡长清和阮湘蕾之间的姻缘,是周青青在推波助澜大成得。
  说罢,莫千山把刀扔回给了周青青说道:「这段时间,你守在大师兄这里哪也不要去,我随时会通知你完成任务,现在我们必须要确保,张宿戈和阮湘蕾不合流。我们的计划已经实时了很多年了,如果失败了,不光是你们几人,就连你那心心念念的混小子,都会死得很惨。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做事,不要感情用事。
  」
  莫千山嘴上虽然在责备,但语气却是偷着一种无奈。他看了看周青青,又看了看花剌勒,心中突然叹了口气。
  几年不见,莫千山确实变了很多,对待周青青等人,没有以前那么严厉了。
  或许每一个武林高手到了老了,都会去考虑自己的接班人的问题。就像再独来独往的人到了老的时候,也会希望能有子女承欢膝前一样。但现在,周青青和花剌勒,都不能让他满意。
  人是复杂的,即使是大奸大恶,也会有自己的感情。
  有那么一瞬间,莫千山忽然在想,张宿戈如果是自己的徒弟,该是一个多好的事情。
  实际上,很多事情对张宿戈来说,并不像是他所看到的表面那样简单。他们一伙人的真正目的,此时张宿戈接触到的不过冰山一角。他们袭击张宿戈等人,是为了逼迫他去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而更重要的是,只有张宿戈等人遇到危险,才能让那个从来不露出破绽的人,给他们留下机会。
  所以实际上,今天在白马巷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莫千山要做的一场戏。一出策划了很久的好戏。表面上,张宿戈这一次西行因为遇险而结束。但实际上,属于张宿戈的这一趟历险,随着这勒叶城的喋血一役,此时才算真正开始。否则,以莫千山的暗器功夫,那一下铁蒺藜,要招呼的可不是大臂那么简单了。
  此时,摆脱了白马巷人的追求后,混在商队里面的张宿戈,正在逃往距离勒叶城向北,一个叫连云坡的地方。无论下一步需要如何行动,他必须要忍受着手臂的伤痛先赶到那里,因为那里不光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撤退集结点,也是一个西域都护府的秘密联络站所在。在那里,有可以和六扇门直接通讯的信鸽。就算没有别的援手,他也需要把自己遭遇的事情马上汇报给兰州方面。
  不过很快,张宿戈倒是可以松一口气。因为马上,他将等来一个真正意义的强援,只是,这个强援对他来说,是否就一定是福,又不好说。
  跟张宿戈等人不同,离开兰州城的鱼夫人一行,全部取小路捷径。丐帮弟子脚力均不错,尤其是那个叫哑巴陈的弟子,就算轻功一般,但是一天走上百里却丝毫没有喊累,甚至比快马还要厉害。所以虽然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他们却已经出了关口,再有两天就到勒叶城了。
  此时,昆仑派本堂的灭门惨案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这让她更加心神不宁。早知道这个事情,她无论如何也要再带上一点金玉楼的高手一起,丐帮弟子虽然能吃苦,武功也不错,但毕竟不是她亲自训练的门人,用起来没那么顺手。
  但是很快,哑巴陈就像鱼夫人证明了他们丐帮的另一本事,强大的信息收集能力。傍晚时分回来的的哑巴陈,竟然带回来了关于镖队行踪的信息,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听说他们一行有两个女人的时候,鱼夫人已经大致猜到,这个女人可能就是消息中失踪的阮湘蕾。
  虽说有胡长清在,阮湘蕾肯定不会对张宿戈有什么威胁。但是自从知道昆仑派最近动作连连,尤其是何五七等人竟然还向宋莫言动手后,鱼夫人怎么也不会安心。。
  「希望那小子别处什么幺蛾子吧。」
  鱼夫人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很离谱,自己明明比对方大了十几岁,却在这个年纪居然对这个小子如此不顾一切,甚至把兰州和金玉楼的案子都丢下来了去帮这个小子。这种事情,恐怕就算是江湖上那些什么八卦轶事都能编出来的百晓生们,也绝对讲不出来。
  想到这里,女人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面具先的脸庞,应该是通红的样子。
  而在同样的时刻,劫后余生的阮湘蕾也是双颊通红。只不过这红晕并非来自情绪,而是因为恶战受伤失血所致。
  女人对于气味的天生敏感,让她躲过了普德寺那帮神秘杀手的袭击。而近乎不要命的打发。让她不光最终自己逃出生天,甚至还把利刃在咽的钱三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幸好,活下来的是钱三,也让此时的阮湘蕾能够脱离危险。虽然中毒失去了战斗力,但也只有钱三,能靠着自己掌握的少数民族语言,找到了一个稳妥的躲避之所。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莫千山他们不会想到,这两人竟然就躲入了白马巷不过百十来丈的一个市集。这里是勒叶城最贫穷的地方,虽然是市集,不过却只有几个买卖杂什的铺子。而砸这里勉强能糊口度日子的人,自然和城里的那些富贵人家有着很深的矛盾。因此,他们不会去接触花剌勒,花剌勒也不会在意他们。
  很多时候,其实世间复杂的是,你在利用别人对你的轻视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别人也用利用你的盲区,做到那些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