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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棒槌 / 2026/02/24 13:01 / 2500 / 72 /
【小说】亲妈重回二十岁:她是校花我是她表哥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3:28:54

第三十八章:辣条经济学
  『✨ 2024/09/22· 星期日· 16:28· 一中小卖部· 晴·26℃ ✨』
  三块钱?
  一包辣条三块钱?
  她拿着一包红色包装的辣条翻到背面看价格标签,然后又翻回正面确认了一下重量。25克。纸牌大小的一片塑料袋里装了大概五六根细辣条。
  今天放学周小棉拉着她去了教学楼旁边的小卖部。我本来在校门口等,结果等了十分钟人没出来,微信发过去说"在小卖部"。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进校门绕到小卖部门口。以"来找表妹"的身份站在门外面看着。
  小卖部不大。大概十五平米的铁皮棚子,三排货架塞得满满当当,零食饮料文具混在一起。放学时段挤了七八个学生,进出都得侧着身子。收银台旁边立着一个冰柜,冰柜上面贴了张"概不赊账"的A4纸。
  她站在零食货架前面,手里那包辣条举在眼前的位置,表情可以用"难以置信"来形容。
  「三块钱一包辣条。」她的声音不大,但小卖部就这么大个地方,从门口也听得清,「这个价格合理吗。以前买辣条才两……」
  她顿了一下。
  「以前在老家买辣条,比这个便宜多了。」
  周小棉从旁边的货架上扒拉出一袋薯片和一瓶酸奶,凑过来看了一眼辣条的价格。
  「三块还行啊,学校外面那家卖三块五呢。青青你平时不吃零食吗?」
  「不怎么吃。」
  「那你在老家买辣条多少钱啊。」
  她把辣条放回货架上。手指在旁边的小面包上停了一秒,翻过来看价格。四块五。又放回去了。再拿起一包话梅。三块。继续放回去。
  「老家物价便宜。」她含糊地带了过去。
  「便宜到什么程度啊。」周小棉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刨根问底的机会的,「一块钱?五毛?」
  「差不多吧。」
  周小棉的八卦雷达滴了一声但没炸。她大概觉得"偏远地区物价低"这个解释勉强成立。实际上那个差点出口的"两毛"不是"偏远地区"的物价,是二十多年前的物价。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到零几年那阵子,路边小摊上一根辣条确实就是两毛钱,五毛钱能买一小把,一块钱足够吃到嘴辣嗓子疼。
  她在货架之间走了一圈。每拿起一样东西都要翻到背面看价格,然后放回去。
  矿泉水两块,碎碎念"自来水烧开了一样喝"。棒棒糖一块五,碎碎念"一根棍子上沾了点糖也要一块五"。笔记本五块,碎碎念"妈以前用的作业本才……才两三块"。
  周小棉已经挑了一堆东西抱在怀里,回头看她空着手满脸心疼的样子,笑出了声。
  「青青你怎么什么都不买啊。我请你吃一个呗。」
  「不用不用。你花你的钱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妈给你的零花钱你要省着花。」
  「我一个月两百够花了。来嘛来嘛,你挑一个。」
  「两百?你妈一个月给你两百零花钱?」她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大概是忍住了"我以前一个月给宝儿才一百五十块"这句话。
  「对啊,不多不少。够买零食和奶茶了。」周小棉把薯片递到她面前晃了晃,「来一口?」
  她看了看那包薯片。六块。挣扎了两秒。
  「……那妈……那我吃两片就好。」
  差点又说漏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右手的拇指摁了一下食指指节。
  她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差点蹦出"妈"字了。前两次在"妈以前"和"妈给你"的位置急刹车,踩得歪歪扭扭但好歹停住了。这一次几乎是条件反射,嘴唇的形状都已经撮成了"妈"的口型,硬生生在最后一刻拐了个弯。
  周小棉没注意到。她正忙着撕开薯片的包装袋,递了两片给苏青青,自己抓了一把塞嘴里。
  苏青青咬了一口薯片。嚼了两下。表情从心疼钱缓慢过渡到了"还行"。
  「味道还可以。但这个量也太少了。六块钱就这么一点。你知道六块钱能买多少斤土豆吗。」
  「土豆?跟土豆有什么关系。」
  「薯片不就是土豆做的吗。六块钱的薯片连一两土豆都不到。你要是拿六块钱去菜市场买土豆,能买三斤。三斤土豆你切成片炸了,能装一脸盆。」
  周小棉嚼着薯片思考了一下这个数学题。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但是,谁在家炸土豆片啊。」
  「怎么不能炸。妈给你……我给你炸。改天来家里我给你做。比这个好吃。」
  又差点说出来了。我看了一眼她的后脑勺。低马尾今天扎得比平时高了一点,大概是早上赶时间没注意。后颈的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小卖部里人多又闷,没空调只有一台摇头风扇在天花板上转,热气蒸得整个铁皮棚子像蒸笼。
  她最后买了一包话梅。全场最便宜的,两块五。付钱的时候从裙子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接过找零的两块五,捏了一下硬币厚度。大概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出了小卖部她撕开话梅的袋子,含了一颗在嘴里。酸味让她的五官皱成一团,然后慢慢舒展开来。
  「走吧,表哥。」她朝我偏了一下头。这声"表哥"说得还是不太利索,嘴型在"宝"和"表"之间犹豫了半拍才落定。
  「你刚才差点说漏了三次。」
  「……我知道。」
  「以后注意点。」
  「你以为妈不想注意吗。」她嚼了嚼嘴里的话梅核,声音闷闷的,「这张嘴跟妈的脚一样不听使唤。」
  周小棉在后面追上来,一只手抱着零食一只手扒拉手机。
  「青青!下周月末考试你复习了没有!」  「复习了。」她回头看了周小棉一眼,嘴里还含着话梅核,脸颊鼓起一小块,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数学复习到第一章了。集合那个。」
  「才第一章?!那你加油啊。」
  「嗯。在加了。」
  她把话梅的袋子收好,塞进校服裙的口袋里。口袋浅,半包话梅露在外面,走路的时候跟着裙摆一起晃。
  「话梅两块五。六颗。一颗四毛二。」她自言自语地算了一下,嘴巴嘟了嘟,「以前五毛钱能买一整袋。」
  「在老家?」周小棉问。
  「……嗯。在老家。」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3:35:20

第三十九章:负号又丢了
  『✨ 2024/09/25· 星期三· 21:15· 益民小区502· 阴转小雨·21℃ ✨』
  推开502的门时我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进去的。
  工地收工晚了半个小时,赶最后一班公交差点没赶上,从站台跑到小区门口又淋了一阵细雨。T恤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脊背上,膝盖以下的牛仔裤也潮了。右手食指上那道裂口又崩开了,钻进去的水泥灰让伤口边缘发白,碰到什么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玄关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左边是她的粉红色塑料拖鞋,右边是我的灰色人字拖。我踢掉运动鞋,脚趾碰到地板砖的凉意往上窜了一截。
  「回来了?先去洗手。」
  她坐在书桌前面,五三摊开在面前,铅笔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头发散着,没有扎马尾。发尾还有一点没干透的潮意,深黑色的发丝贴在脖颈两侧,衬得那截脖子更白。刚洗完澡。浴室门开着,水汽还没散尽,混着洗发水的味道飘出来,淡淡的,有点像栀子花。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白色T恤。标签上写的XL。在她身上这个"宽松"只对腰腹部分有效,胸口的布料被撑出两道弧度,面料服帖地沿着轮廓往下走,到了最饱满的位置又被重力拽出一个向下的弯。她在家不穿白天那件有钢圈的内衣,换了件软绵绵的棉质背心打底,没什么支撑力,全靠布料本身的弹性兜着。
  这些细节不应该进入我的视线的。但是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书桌上的台灯从她右侧打过来,把白色T恤照得有点透。
  我把目光钉在她手里的铅笔上。
  「洗手了。」去卫生间冲了三十秒冷水。指尖上的裂口被冲得生疼,但脑子清醒多了。出来的时候用毛巾擦了脸和脖子,换了件干T恤。  她已经在做第二章的题了。函数的单调性。
  「第七题我不会。」
  「哪个。」我拉椅子坐到她旁边。桌面很小,两个人的距离大概三十厘米。
  她身上洗发水的气味更近了。
  「这个。判断f(x)等于x的三次方在R上的单调性。」
  「你先画个图。」
  她拿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左下到右上,歪歪的,中间还拐了个弯。
  「这是什么。」
  「x的三次方的图像。」
  「x的三次方长这样?」
  「不长这样吗。」
  她认真地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表情很严肃。
  我拿过她的铅笔,在旁边重新画了一条三次函数的标准图像。S形的曲线,从第三象限穿过原点到第一象限,没有拐点。画完递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
  「你上课的时候老师画过。」
  「上课的时候妈在想晚饭做什么。」
  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揉了一下太阳穴。
  「行。我重新讲。你看这条曲线,从左往右一直在往上走,对吧。没有任何地方是往下掉的。所以它在整个R上都是递增的。这就是单调递增。」
  「那单调递减就是一直往下走?」
  「对。」
  「那要是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呢?」
  「那就分段讨论。哪段递增哪段递减,分开写。」
  她点了一下头,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答案。写到一半停了,侧过脸看我划的那条曲线,脑袋凑过来。
  她一凑过来,整个上半身往我这边倾。T恤的圆领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往前坠,布料和皮肤之间出现了一道弧形的缝隙。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进去,锁骨下方到胸口之间那一大片阴影向内收窄又加深,棉质背心的领口也跟着松了,露出内侧一段弧线。肤色很白。上面还有两三颗细小的水珠,大概是刚才洗完澡没擦干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坐直了。」我把红笔拍在桌上,声音比预想的大了一点。
  她被吓了一跳,直起身子,领口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干嘛啊。吓死妈了。」
  「弯着腰写字对脊椎不好。坐直了写。」
  「你突然拍桌子谁不吓一跳。」她嘟囔了一句,但确实坐直了。背挺起来之后T恤的布料被拉平,胸口两道弧度的轮廓反而更分明了。只是领口不再往前坠,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了。
  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五厘米。不多。再多她会注意到。
  接下来做到第十二题。她的负号又丢了两次。
  「苏青青同学。」我拿红笔把那个丢掉的负号圈出来,画了个大叉,「你跟负号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没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沉默了三秒,「确实丢了。」
  「这是第几次了。上次十五道题丢了四次负号,今天十二道题丢了两次。从概率上来说有进步,但这个进步幅度非常可疑。」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什么概率。什么可疑。」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不是不会,是手比脑子快。脑子里知道有负号,手写的时候跳过去了。以后每写一步,停一秒,检查一遍负号。」
  她盯着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大叉看了一会儿,嘴唇抿了一下。
  「行。」
  做到第十五题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铅笔在纸上划的速度越来越慢。写着写着头往前一点,又猛地抬起来,像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发现的学生。
  「最后一题。做完睡觉。」
  「嗯……」她勉强把最后一题写完了。答案是错的,定义域少了一个端点。
  但我没有再圈红叉。收了卷子放在桌角。
  「你的手。」
  她突然伸过来抓住我的右手。
  我没反应过来。她把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凑近了看食指上那道裂口。
  指缝之间还有没洗干净的水泥灰,指节上有工地干活磨出来的老茧,茧子边缘起了皮。
  她的指腹按在我食指旁边,轻轻地碰了一下裂口的边缘。
  「疼不疼。」
  「不疼。」
  「骗人。」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冰箱旁边,从上面的抽屉里翻出一管东西。
  护手霜。之前我给她买的那管,她自己舍不得用。她拧开盖子,挤了一截在自己指尖上,然后又伸手过来。
  「手给我。」
  「不用。」
  「手给我。」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我把手递过去了。
  她把护手霜涂在我的手背上,指腹沿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抹匀。到裂口的地方绕开了,怕抹进伤口里刺痛。她的手指比我的细很多,指尖的温度偏凉,在我粗糙的指节上一寸一寸地滑过去。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要紧的事。
  我坐着不动。看着她低着头给我涂护手霜的侧脸。台灯把她的睫毛投在脸颊上,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以后去工地戴手套。」她头也不抬,嘴巴已经开始碎碎念了,「你看你这手,跟砂纸似的。二十岁的人手上全是茧子像什么话。还有你的眼睛,你看看你眼睛里的红血丝,你到底睡了几个小时。你要是累坏了妈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
  大概是意识到了最后半句话的分量。但她没改口,只是把护手霜的盖子拧回去,放在桌上。  「明天这个时间,继续做第二章。」我把五三推到她面前。
  「好。」
  她拿着护手霜走进卧室,门关了。
  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右手手背上还有护手霜没干透的黏腻触感。凉的。
  她的指尖留下的温度已经散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从空调外机上落下来的声音,啪嗒,啪嗒。
  ***  ***  ***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3:47:44

第四十章:张大爷的太极拳
  『✨ 2024/09/28· 星期六· 06:05· 益民小区502· 晴·23℃ ✨』
  钥匙拧进锁孔的时候我的手抖了两下。
  网吧夜班十个小时。从昨晚十点到今天早上六点。中间有两个醉酒的大学生吐在了三号机旁边,孙老板让我拖了三次地。凌晨四点的时候实在撑不住,趴在收银台上眯了十分钟,被孙老板的电话铃吵醒。
  门开了。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她站在厨房里,正往保温杯里加枸杞。穿好了校服,白色polo衫塞进深蓝色校服裙里面,马尾扎得很高,后颈露出一截。脚上是白色帆布鞋,鞋带系得很紧。
  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六点钟。她早上五点五十起的床。
  「回来了?」她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扫了我一眼,「先洗手。你身上一股网吧的烟味。鞋子放门口,别穿进来。」
  我把运动鞋踢在门口,光脚走进去。
  「吃了没有。」
  「没有。」
  「锅里有粥。我五点半起来熬的。小米红枣。你先喝一碗,剩下的我放保温桶里晚上你热一下再喝。」
  她把一碗粥端到折叠餐桌上。小米的热气飘上来,混着红枣的甜味。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烫。嘴唇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我。
  「睡了一会儿。」
  「骗人。你的黑眼圈都快到下巴了。」
  她伸手过来。手掌贴上了我的额头。
  掌心的温度偏凉,贴在我偏热的额头上,那股凉意顺着太阳穴往两侧渗过去。
  她的手不大,指尖刚好按到我的发际线边缘。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洗碗和擦地板磨出来的那种,粗糙但不硌人。
  我闭了一下眼睛。就一秒。没有多想什么。就是累了,额头上压着一个不太凉的东西,像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她用毛巾捂的那种感觉,整个脑子里嗡嗡响的噪音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烧。」她收回手,「但是你脸色不好。今天不许去工地了。」
  「今天本来就没排工地的班。」
  「那你把粥喝完就去睡觉。妈走了。」
  「去哪儿。」
  「学校。打太极。」她把保温杯挂在书包侧面的网兜里,单肩背起来,「六点半之前到操场,不然好位置被张大爷占了。」
  「张大爷?」
  「就操场东北角那棵梧桐树底下,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到了的那个老头。打了三十多年陈氏太极。我打杨氏的,他老看不惯,非说我的云手肘抬太高了。我们俩为这个事已经吵了好几天了。」
  我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说这段话的语气和神态完全就是小区楼下老太太们互相diss对方的广场舞队形。嘴角的弧度,微微昂起的下巴,带着那种"我的太极拳比你的好"的底气。
  「还有跑步的王姐。妇产科护士,每天早上绕操场跑十圈。她说我的动作好看,想跟我学。但是她跑完步就没力气了,每次就学了三个动作就趴了。」
  「嗯。」
  「还有那个体育老师,上次看我打完一整套,问我练的是陈氏还是杨氏。」
  她背着书包走到门口换鞋,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杨氏的,跟我们小区张大爷学的……」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
  "我们小区"。她说的是以前的小区。我小时候住的那个老小区,楼下确实有个张大爷每天早上在花坛边打太极拳。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一不小心就把时间线上的两个"张大爷"混在了一起。
  「哪个小区。」我喝了口粥。
  「……就老家那边的小区。」她系鞋带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截,「行了,你别管了。喝完粥赶紧睡觉。我走了。」
  门关上了。
  我端着碗坐在餐桌前面。小米粥的热气慢慢变少了。红枣沉在碗底,被熬得软烂,拿勺子一碰就散了。
  她五点半起来熬的粥。为了我六点回来的时候能喝上热的。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刚好能直接喝。
  她算过时间的。
  我把粥喝完了。洗了碗。走到沙发边上倒下去。
  枕头上有她折好的一条毯子,叠得方方正正的。大概是昨晚睡前放好的。
  闭上眼睛之前,额头上好像还残着一点她掌心的温度。
  ***  ***  ***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4:05:30

第四十一章:半截衣服
  『✨ 2024/09/30· 星期一· 17:40· 益民小区502· 多云·25℃ ✨』
  建设路步行街的人流在周一下午本来不算多,但学校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
  到一半班主任说明天国庆放假调休提前走,于是放学早了四十分钟。周小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步行街方向跑。
  以上是她回来之后告诉我的。
  我坐在沙发上改代码,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她先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周小棉没跟来,大概在路上就分开了。
  「回来了?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
  「明天放假,今天早放。」她把塑料袋搁在餐桌上,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手。
  「周小棉拉你去哪儿了。」
  「步行街。逛了一圈。」她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手走到餐桌前面,开始翻塑料袋,「那丫头非要拉我进一家叫什么……『LADY PINK』的店,粉红色的招牌,我还以为是卖什么护肤品的,结果全是衣服。」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件叠好的衣服,抖开来。
  一件短款上衣。白色的。下摆直接截在胸线下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挂在衣架上的话大概只有二十厘米长。领口是圆领,袖子到肘部,腰腹的位置整个都是空的。就是一般意义上的露脐装。
  她把那件衣服举到自己身前比了一下。
  白色的布料贴在校服polo衫外面,下摆的位置大概在她胸部最饱满的弧度正下方。也就是说如果穿上这件衣服,从胸线往下一直到裙腰之间的整个腹部和腰都是裸露的。
  她的表情值得我拍一张照片存档。
  「你看看这个。」她把衣服转过来给我看,「这衣服是不是没做完。怎么只有半截。」
  我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那件露脐装上面,又移到她举着衣服比在身前的姿势上面。白色布料在她胸口的位置被撑出了一个弧度,下摆悬空。腰以下是校服裙和光裸的两截小腿。
  「这是露脐装。」
  「我知道叫什么。周小棉告诉我了。但是做衣服做到一半就不做了这叫什么事。」她把衣服翻过来看了看缝线和标签,脸上的不可思议还没散,「你看这个领口这么窄,领子这么小。穿上去估计只能盖住……」
  她停了一下。大概是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这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效果。
  「盖住什么。」我问。
  「……盖不住什么。」
  我看了一眼那件衣服的尺码。M号。她的上围是E到F之间。M号的露脐装穿她身上,布料在胸口的位置会被撑到极限,下摆会被拱起来翘在半空中,底下全是腰腹的皮肤。
  这个画面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我踩灭了。
  「你穿不了这个。」
  「为什么。」
  「布料不够。」
  她拿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手里那件M号露脐装。再看了一眼我。
  她的耳朵从耳垂开始变红,沿着耳廓往上蔓延,两秒之内红到了耳尖。脸颊也跟着粉了一层。她嘴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把那件露脐装揉成一团,朝我脸上砸了过来。
  白色的布料轻飘飘地糊在我脸上,带着步行街服装店里那种新衣服的化纤味。
  我伸手把它扯下来。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事实。M号的不行。起码要XL。」
  「你……你还说!」
  她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样东西砸过来。这次是一双袜子。白色棉袜。没拆包装。
  砸在我肩膀上掉到沙发垫子上。
  「行了行了。不穿就不穿。」我把露脐装叠好放在桌上,把那双袜子捡起来扔回塑料袋里,「你还买了什么。」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怒气已经从暴怒降到了生闷气的级别。从另一个塑料袋里翻出了几样东西放在桌上:两双棉袜,一包橡皮筋,一管牙膏。都是实用品。
  都是最便宜的。
  「就这些。那件衣服不是我要买的。周小棉非要我试,我没试就买了。」
  「没试就买了?」
  「她说好看。我想着反正也不贵,就……」她把塑料袋叠起来夹进冰箱门上的塑料袋收纳夹里。塑料袋也要留着。穷人的习惯,塑料袋从来不扔。
  「多少钱。」
  「三十九。」
  「三十九呀。这种只有半截的衣服还要三十九?」她说出价格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跟零食价格的反应一个模子。我几乎能看到她脑子里在换算三十九块钱能买多少斤排骨。
  「周小棉说这个已经打折了。原价七十九。」
  「七十九!」
  「是吧。」
  「七十九块钱买半截衣服!够妈去菜市场买两天的菜了!这些年轻人到底怎么想的!」
  "这些年轻人"。好。你说你二十,你脑子里装的是"这些年轻人"。我嘴角弯了一下没出声。
  她碎碎念了一路,从衣服价格念到面料克重,从面料克重念到步行街的商铺租金成本,最后得出结论是这些服装店的利润率至少在百分之两百以上,简直是抢钱。
  「你那件新T恤是不是也没穿过。」她念着念着突然想起来什么,走到晾衣架旁边翻了翻,把我上周买的那件灰色T恤扯下来看了看,「八十九。一件完整的T恤才八十九。那件半截的三十九。你算算单位面积的布料成本。完整T恤按一个平方算,八十九除以一是八十九。半截的按零点三个平方算,三十九除以零点三等于一百三。所以那件半截衣服每平方面料的价格比你这件贵了百分之四十六。」
  我愣了一下。
  这个数学她算对了。
  「……苏青青同学。」
  「干嘛。」
  「你刚才那道题算得很准。比你上次月考的应用题算得好多了。」
  她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手指还保持着刚才在空气中比划算术的姿势。
  「……这不一样。这是算钱。算钱妈从来不出错。」
  我没说话。但嘴角没压住。
  她看到我在笑,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新一层粉红色又叠上来了。她把那件灰色T恤砸在晾衣架上,转身进了厨房。
  「做饭了!今天吃什么你说!」
  「随便。」
  「不准说随便!」
  锅铲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了。
  桌上那件白色露脐装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M号。叠得整整齐齐。
  其实挺好看的。那件衣服。
  不是穿在她身上好看。是她砸过来的时候好看。耳朵红的时候好看。算布料成本的时候也好看。
  我把露脐装收进塑料袋里,放在餐桌角落。
  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冰箱里的芹菜你什么时候买的!都蔫了!」
  「前天。」
  「前天的芹菜今天就蔫了说明你买的时候就不新鲜!下次去菜市场带着我!
  你一个人去净买些乱七八糟的!」
  锅铲声盖过了她后半截碎碎念。
  油烟味飘过来了。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4:14:45

第四十二章:丑死了
  『✨ 2024/10/05· 星期六· 16:30· 益民小区502· 晴·18℃ ✨』
  国庆假期第五天。
  快递站分拣班上午结束得早,下午没排工地的活,我破天荒两点半就到了家。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她穿着拖鞋站在玄关,手里攥着一团藏蓝色的东西。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午没活。你手里拿的什么。」
  她把那团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动作很快但不够快。藏蓝色的线团,两根竹制棒针从中间穿出来。
  「没什么。」
  我换了拖鞋进去。客厅的折叠餐桌被推到了墙角,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毛线。三四团不同颜色的线球,藏蓝色用掉了大半团,旁边还有一团灰色的没拆封。她买的。拿零花钱买的。
  「你在织东西?」
  「……嗯。」
  她坐回沙发上,把那团织了一半的东西铺在膝盖上。是围巾。藏蓝色的毛线围巾,织了大概三十厘米长,宽度不太均匀,左边松右边紧,边缘有几个明显的漏针。但针脚的底子很扎实,平针和上下针交替出来的纹路整整齐齐的。
  她盘腿坐着。白色T恤的下摆被盘起的膝盖顶起来一截,露出左边大腿外侧一小段皮肤。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棒针,线从左手绕过无名指和小指形成张力,指尖一勾一挑,毛线在针尖上绕一圈就是一个新的针脚。动作很熟练。手指的节奏快而稳,完全不像一个刚学的人。
  「你以前织过?」
  「以前……年轻的时候织过。」她没抬头,眼睛盯着针尖,嘴唇在无声地数针脚,每数到一个节点嘴角就轻轻动一下。低着头的时候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右半边脸。后颈完全露出来了,从发际线往下那段脊椎沟很浅,皮肤白得在台灯底下泛一层薄光。
  她的T恤领口因为低头的动作往前坠了一点。不多。但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让上半身微微前倾,E罩杯的分量在没有钢圈支撑的状态下往前沉,白色布料被拽出一道深弧。领口松开的那道缝隙里,锁骨下方的皮肤和棉质背心的肩带交叉的位置清清楚楚。
  我走到冰箱那边去倒水。
  「织的什么。」背对着她问。
  「围巾。」
  「给谁。」
  「你说呢。」
  棒针碰棒针的声音很轻,哒哒哒,间隔均匀。
  我端着水杯走回来坐在沙发另一头。她还在织。阳台的窗帘没拉,下午四点多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着从窗户照进来,在她小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膝盖以上是室内的暖光,膝盖以下是阳光的金色。T恤下摆被盘着的腿顶起来的那截大腿皮肤上,有一层细小的绒毛,逆光的时候微微发亮。
  「冷不冷。」我问。
  「不冷。十八度。」
  「腿不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着的腿。光着的那截大腿在空气里确实有点凉,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不冷。」她嘴硬。但棒针停了一下,把沙发靠垫拽过来盖在了腿上。
  我没再说什么。喝水。看手机。接了一单编程外包的活,对方要做一个小程序的后端。报价两千。我回了个"三千"。
  她织围巾。我改代码。客厅里没人说话。棒针的哒哒声和键盘的咔嚓声交替响着。窗外建设路的车流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冰箱压缩机嗡地启动了一下又停了。
  这种安静让人有点恍惚。好像时间慢下来了。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好了。」
  她把织完的围巾从棒针上收了下来,抖开。藏蓝色,大概一米二长,二十厘米宽。两端各留了五厘米的流苏,是她用剩下的毛线一根根系上去的。整体的针脚比开头那段均匀多了,越往后越整齐,到最后十几厘米几乎看不出什么毛病。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围巾往我脖子上围。毛线碰到皮肤有一点扎,但不难受。她的手从我脖子两边绕过去把围巾交叉了一下,往后面掖了掖。手指碰到我后颈的时候指尖凉凉的。
  「怎么样。」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
  围巾的一边松一边紧。流苏有几根长短不齐。颜色倒是好看,藏蓝色配我那件灰色T恤不算违和。
  「丑死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个很快的表情。嘴角往下压了一下,又弹回来。
  「不喜欢就不戴。」她把围巾从我脖子上扯下来,叠了两折放在沙发扶手上,「反正也是闲着没事练练手。好久没织了,手生。」
  「嗯。」
  她收拾毛线去了。把没用完的线球装进塑料袋里塞进床头柜抽屉,棒针用皮筋捆起来竖着放进笔筒里。动作利索。
  我低头继续改代码。
  围巾就搭在沙发扶手上。藏蓝色的毛线在暖光灯下带着一点发灰的柔和。流苏垂下来,最长的那根快碰到地板了。
  手指从键盘上移开,碰了一下围巾的边缘。毛线有点粗糙,但揉几下之后变软了。她花了一个半小时织这条围巾。大概从我出门上工之后就开始了。
  晚饭的时候她做了酸菜鱼。鱼汤很酸,酸菜切得比上次细了,鱼片也没有上次那么厚。进步了。我多喝了一碗汤。
  「好喝吗。」
  「一般。」
  她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是十月六号,早上气温十四度。我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围巾围在脖子上。毛线扎了一下下巴,但围住之后脖子确实暖和了。
  出门的时候她站在厨房里煮粥,背对着我。
  我没说话。直接走了。
  到了快递站。赵哥看着我脖子上那条松紧不一流苏参差的围巾笑了半天。
  「女朋友织的?」
  「我妈。」
  差点说出来。
  「……我表妹。手工课作业。」
  ***  ***  ***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4:27:47

第四十三章:两分
  『✨ 2024/10/08· 星期二· 16:50· 一中校门口· 阴·16℃ ✨』
  十月月考成绩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前贴出来了。
  我站在一中正门外面的梧桐树底下等她。手机上班群已经炸了一轮了,有人拍了红榜发上来,模模糊糊的照片放大之后能看到前十名的名字。跟她没关系。
  我翻到最下面。照片截止到了第三十五名就没了,拍照的人大概觉得后面没什么好拍的。
  校门开了。学生一波一波地往外涌。
  她走出来的时候书包背在左肩上,保温杯挂在书包侧面的网兜里,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步幅比平时小。头低着。马尾在后脑勺晃,幅度不大。
  我朝她抬了一下下巴。
  她走到我跟前。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不算难看,但嘴角是平的,眼睛也没什么神。像考完试之后已经把所有能难过的情绪在教室里消化了大半,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疲倦的壳子。
  「多少分。」
  「三十二。」
  三十二。上次三十。进步了两分。
  我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十月的风已经有点凉了,从建设路那边吹过来,带着烤红薯和落叶的味道。她的校服裙被风掀了一个小角,她伸手按住了。不是害羞的按法。是那种很自然的、下意识的、手直接拍在大腿侧面把裙摆压实了的按法。像拍蚊子。
  「走吧。买栗子。」
  「不想吃。」
  「不是问你想不想吃。走。」
  黄老板的糖炒栗子摊在校门口左转五十米的固定位置。远远就闻到了炒栗子的焦糖味,黑色的铁锅里栗子和沙子翻滚,黄老板拿着大铁铲一下一下地翻。摊前排了四五个学生。
  「半斤。」
  「好嘞。小伙子老顾客了。今天的栗子甜,河北迁西的。」黄老板笑着称栗子,纸袋装好递过来。
  我接过来撕开纸袋口,挑了一颗最大的剥开。壳子炸开了一条缝,捏一下就裂成两半,里面的栗子肉金黄色,冒着热气。我把剥好的递给她。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没说话。
  我又剥了一颗。这颗不太好剥,壳上没有裂缝,得用指甲掐进去慢慢撬。指甲缝里还有上午分拣快递时蹭到的胶带残胶,粘着栗子壳碎屑。
  「你的手。」
  「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你的指甲。」
  「你别管我指甲。吃你的栗子。」
  我把剥好的第二颗递过去。她接了。第三颗也接了。到第四颗的时候她站住了。
  「你自己也吃。」
  「我不饿。」
  「你给我吃了四颗自己一颗都没吃。」
  「我在替你检测质量。万一有坏的呢。」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方向是往上的。
  「三十二分。」她说。
  「嗯。」
  「比上次多了两分。」
  「嗯。」
  「两分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没说高兴。」
  「你也没说不高兴。」
  风又吹过来了。梧桐树的叶子掉了几片,黄褐色的,在地上滚了两圈。她的头发被吹乱了,有几根贴在嘴角上,她腾不出手来拨,歪了一下头用肩膀蹭了一下。
  「苏青青同学。」
  「干嘛。」
  「上次三十。这次三十二。进步了两分。以这个速度,到明年六月,大概能考到……」我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五十六分左右。」
  「五十六分也是不及格。」
  「但比三十分好看多了。」
  她没说话。又咬了一口栗子。这一口咬得比前几口用力,嘎嘣一声,大概咬到了没剥干净的壳碎。她皱了一下眉,从嘴里捡出一小片壳吐在纸袋里。
  「反正妈……反正我也就这样了。」她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栗子捏在指尖上,看了两秒又塞进嘴里,「脑子笨。年纪又……」
  她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年纪又大了"。四十岁的脑子装进二十岁的身体里,记忆力和学习能力没有跟着一起变年轻。她比班上任何一个同学都清楚自己为什么学不好。但这个理由她不能说。
  「你不笨。」我把纸袋折了一下边递给她让她自己拿着,两只手插回口袋里,「你是生锈了。生锈和笨是两回事。笨是齿轮本身有问题,生锈是齿轮好好的但太久没转了。上油就行。」
  「上油。」
  「做题就是上油。多做题齿轮就转起来了。急什么。」
  她拿着纸袋走了几步。栗子的热气从纸袋口冒出来,在凉风里散得很快。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道理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我一直会讲道理。只是平时懒得跟你讲。」
  她哼了一声。但步幅比出校门时大了一点。走路的节奏也快了。
  到家之后她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里,保温杯拧开灌了一口枸杞水,坐到书桌前面翻开五三。没让我催。自己翻到上次做到的那一页,拿起铅笔开始写。
  「今天做五道。」她说。
  「做十道。」
  「八道。」
  「十道。」
  「……九道。」
  「十道。最终报价。不接受讨价还价。」
  她瞪了我一眼。拿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10」,在旁边画了个哭脸。然后低头开始做第一题。
  铅笔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窗外天暗了。路灯亮了。
  建设路的车流声变成了晚高峰特有的嗡嗡持续低鸣。
  十道题。她做到第七道的时候停了。我凑过去看,负号丢了。又是负号。
  我拿红笔把那个空白的位置圈出来。没画叉。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她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自己把负号填上了。
  ***  ***  ***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4:27:53

第四十四章:塑料袋
  『✨ 2024/10/12· 星期六· 07:05· 益民小区502· 多云转阴·14℃ ✨』
  「这东西我不穿。」
  她站在衣柜前面,两根手指捏着那双肉色连裤袜的腰部弹力带,把整条袜子提起来举在眼前。袜管垂下来,薄得在客厅的灯光下透出一层模糊的肤色光泽。
  「今天十四度。你穿裙子光腿出门冻的是你自己。」
  「我穿裤子。」
  「校服裤昨天洗了没干。」
  她扭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晾衣架。深蓝色的校服裤确实还挂在那里,裤腿上残着昨天阴天晒不透的潮气。她回过头来,又看了看手里的连裤袜,嘴角往下撇。
  这双连裤袜是八月份在步行街买的。她当时拎起来嫌弃了半天"跟保鲜膜似的"扔回货架,我又捡回来结了账。之后一直扔在抽屉底层没碰过。直到今天早上气温突然降了。
  「穿上。七点半上课。来不及了。」
  「……」
  她把连裤袜拿进了卧室。门关了。
  我坐在沙发上等。手机上看了一眼天气,今天最高温度十六度,最低十一度。
  从下周开始连续五天阴天。秋天是真的来了。
  卧室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拉扯的声音。弹力纤维被拉伸时特有的那种细微的沙沙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叹气。
  门开了。
  她走出来。
  校服裙的裙摆底下,从膝盖以上大约五厘米的裙边往下,是一层薄薄的肉色织物。连裤袜的颜色和她本身的肤色差了半个色号,她的皮肤偏白偏凉调,连裤袜是暖调的肤色,贴在腿上之后整条腿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匀净感。小腿的线条被薄薄的面料包裹住,从膝盖到脚踝,一点瑕疵都没有。连那两颗蚊子咬的红印子都被压在了半透明的织物下面,隐隐约约的。
  脚趾被裹在袜子的脚尖部分里,她穿连裤袜的时候没穿袜子打底,脚趾的轮廓隔着面料微微凸出来,指甲盖的弧度在薄面料下面一个一个排列着。
  「你看什么看。」
  我把目光移到鞋柜上。
  「鞋。你穿什么鞋。」
  「帆布鞋。」她弯腰从鞋柜底层拿出白色帆布鞋。弯腰的时候校服裙的裙摆往上提了一截,连裤袜包裹着的大腿后侧弧度在那一两秒里暴露得很完整。面料在大腿最粗的位置绷得有点紧,紧贴着皮肤,腿弯曲时膝盖窝那里挤出几道极浅的褶皱。
  她直起腰穿鞋。
  「勒死了。」她一边系鞋带一边碎碎念,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这东西腰上这圈弹力带箍得我胃都疼了。你摸摸。」
  「我不摸。」
  「我的意思是你感受一下这个材质。」她揪了一下校服裙的裙摆底下连裤袜贴在大腿上的那层面料,往外拉了一点又松手。弹力纤维啪地回弹贴回皮肤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你看,跟保鲜膜一模一样。你上次买的时候是不是没摸过质量?」
  「那个牌子评分很高。」
  「评分高有什么用。穿着不舒服。整条腿跟包了一层塑料袋似的。走路的时候大腿内侧摩擦还有声音。你听。」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
  我确实听到了。很轻的沙沙声。连裤袜的面料在她大腿内侧贴合的两层之间摩擦产生的。她走路步幅本来就小,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出租屋里勉强能辨认,出了门在街上就完全听不见了。但她很在意。
  「你穿久了就习惯了。」
  「我不想习惯。」
  「你也可以选择光腿去学校冻出老寒腿。」
  她瞪了我一眼。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转身进了卫生间。大概是去照镜子。
  卫生间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出她的声音,小小的,像在自言自语:
  「怎么穿上去之后腿变这个颜色了……」
  「什么颜色。」
  「说不上来。不像妈的腿。像假人的腿。商场橱窗里那种模特假人。」
  「那说明效果不错。」
  「什么叫效果不错!我不要效果不错我要我自己的腿!」
  她从卫生间出来了。脸上带着一种认命了但心里很不爽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鼓着。
  「走吧。」她拿起书包单肩一背,保温杯往网兜里一塞,踩上帆布鞋往门口走。走路的姿势比刚才穿的时候僵了一点,步子更小了,两条腿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大概多了两厘米。大概是为了减少大腿内侧的摩擦声。
  门口。她弯腰系鞋带的最后一个扣。连裤袜从校服裙的裙摆底下延伸下去,经过膝盖、小腿、脚踝,一直包到脚尖。肉色的面料在小腿肚的弧度上绷出一个流畅的曲线,薄到能看到底下一颗小痣。我以前不知道她小腿外侧有颗痣。从来没注意过。
  「今天回来晚一点。晚自习到九点半。」她抬起头。
  「嗯。到时候去接你。晚饭我做。」
  「你做饭?」她的表情终于从烦躁变成了怀疑,「你会做什么。」
  「煮面。」
  「就知道煮面。冰箱里有排骨你不会红烧吗。」
  「你先教我。」
  「我……」她叹了口气。手扶着门框,半只脚已经踏出了门槛。连裤袜包裹着的脚在帆布鞋里面垫得有点高,她本来穿帆布鞋跟地面之间是棉袜的厚度,现在换成了一层薄薄的弹力纤维,脚底的触感大概完全不一样。她动了动脚趾。帆布鞋面被从里面拱了一下。
  「回来教你。下班之前别去工地了你手上的茧又裂了。」
  「知道了。」
  「冰箱里有昨天煮的绿豆汤你热一下喝。去火的。你嘴角又起皮了。」
  「行。」
  「还有……」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是平的。但眼睛里的烦躁已经散了大半,剩下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个东西多久洗一次啊。每天都要洗吗。」
  「两三天洗一次就行。」
  「哦。」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门关上了。
  楼梯间里传来她下楼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很轻,间隔比平时多了半拍。连裤袜影响了她走路的节奏。大腿内侧的摩擦让她下意识地把步子放慢了。
  声音渐远。五楼。四楼。三楼。听不见了。
  我站在玄关。
  地上她换下来的棉拖鞋歪歪地靠在一起。鞋垫上还有一点她脚掌的温度。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4:44:19

第四十五章:不好生养
  『✨ 2024/10/15· 星期二· 16:25· 一中教学楼A栋四楼· 晴·19℃ ✨』
  连裤袜穿到第四天,她不碎碎念了。
  准确说是碎碎念的频率从每小时三次降到了每天一次。早上出门前拽一下腰部弹力带,嘟囔一句「勒」,然后穿鞋走人。跟第一天比简直判若两人。第一天从出门到放学念了不下二十遍"塑料袋"。人的适应能力确实可怕。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我在校门口等她,手机上刷着编程论坛。六点的时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小棉说要给我看个什么东西。晚十分钟。」
  晚了十五分钟。
  她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校门口两排路灯刚亮,橘色的光从上往下打。她和周小棉并排走着,周小棉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举着手机在她面前晃。
  十月中旬的傍晚,十九度。她穿校服裙搭肉色连裤袜,白色帆布鞋。路灯的暖光从上方打下来,连裤袜的面料在小腿上泛出一层温润的光泽。走路的时候膝盖交替弯曲,每一步都在面料上挤出一圈极细的褶痕,落地的瞬间又拉平。她已经不像头两天那样刻意加大步距了,走路的节奏恢复了正常,步幅小,稳当。
  周小棉跑到我面前。
  「祈哥祈哥!你知道NOVA吗!」
  「不知道。」
  「就是那个男团!今天新歌MV出了!你没看吗!」
  「我为什么要看男团的MV。」
  「那你猜青青看完之后说了什么。」
  我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苏青青。她的表情介于无辜和心虚之间,嘴角微微抿着,视线往旁边飘。
  「她说什么了。」
  周小棉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播音员般庄严的语气复述:「"这几个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就是太瘦了,一看就不好生养。"」
  我嘴角抽了一下。
  「原话?」
  「原话!一个字都没改!」周小棉拍着自己的腿笑得直不起腰,眼镜都歪了,「我给她看MV,她先把手机拿过去端详了半天,然后特认真地评价了一句,语气就跟……就跟我奶在村口评价隔壁小伙子似的!」
  苏青青走到我旁边了。脸上带着一种"我说错什么了吗"的茫然。
  「我说的不对吗。」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小棉,「那几个男孩子确实太瘦了。手臂跟竹竿似的,看着就没力气。唱歌跳舞倒是挺卖力的,但是你让他们搬个东西试试……」
  「搬东西??青青你看男团难道不是看脸的吗??」周小棉的声音快拐到海豚音了。
  「脸长得是挺好的。但光有脸不行啊。」苏青青的语气极其笃定,语速平稳,跟在菜市场评价今天的排骨肉质一样客观,「你看那个染金头发的,肩膀那么窄,腰也没什么力。还有穿白衬衫那个,胸肌完全没有。年轻人不锻炼,以后身体要出问题的。」
  周小棉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
  「"以后身体要出问题的"……你到底是二十岁还是……」
  苏青青的肩膀僵了一下。极短。
  「我们家那边的人都这么说话。」她接得很快,「我们老家那边的阿姨们看电视都这样评价的。从小听惯了。」
  周小棉还沉浸在笑里没注意到那个僵顿。我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刚想踢苏青青脚踝提醒她收着点,她已经自己圆过去了。
  「好吧好吧你们老家的阿姨们太可怕了。」周小棉从地上站起来,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不过青青你说的那个肩膀窄的叫陈允恩,他可是公认的舞担,肌肉线条超好看的。」
  「什么线条。我看就是瘦。」苏青青摇了摇头,那个表情像极了在菜市场看到品质不好的五花肉,「你们年轻人审美有问题。男孩子就应该壮壮的,能吃能睡,肩膀宽,手大,看着就踏实。」
  谁家二十岁女孩看男团第一反应是评价生育能力和搬家能力。
  我揉了一把脸。忍住了。
  「走了走了。天黑了。」我打断这个话题,抬手看了一眼表,六点一刻了。
  晚自习六点半开始。
  周小棉跟苏青青挥手告别。「青青!明天把你手机给我我下载个追星APP!」
  「什么APP?收费吗?」
  「免费的!」
  「那行吧。」
  周小棉蹦蹦跳跳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马尾辫甩来甩去。
  我和苏青青往益民小区方向走。建设路上的店铺陆续亮了灯,烧烤店的排烟扇开始转了,油烟味和孜然味混在一起飘过来。她走在我左边,保温杯挂在书包网兜里跟着步伐微微晃。
  「你笑什么。」她突然问。
  我没笑。至少自己觉得没笑。但嘴角可能不太受控制。
  「没笑。」
  「你嘴角翘了。」
  「风吹的。」
  「……」
  走了一段。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拽了一下校服裙底下连裤袜的腰部弹力带。
  隔着校服裤头的位置,手指从裙摆底下伸进去勾了一下弹力带往上提了提。动作很自然。她已经做习惯了。连裤袜穿久了会往下滑,需要隔一段时间拽一次。但这个动作在大街上做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从裙摆下方探进去的那两秒,裙边被手背顶起了一个小角。
  我把视线转到马路对面的水果店招牌上。
  「苏青青同学。」
  「干嘛。」
  「以后在外面不要评价男人适不适合生养了。」
  「为什么。」
  「因为正常二十岁女孩不会用这个标准看男团。」
  她安静了两秒。
  「那正常二十岁女孩用什么标准看。」
  「脸。」
  「就看脸?」
  「就看脸。」
  「那也太肤浅了。」她啧了一声,走路的速度快了一点,超到我前面半步。
  马尾在后脑勺晃了晃,傍晚的路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人长得再好看身体不行也白搭。你看你爸以前……」
  她猛地刹住了。
  嘴巴还保持着"爸"字的口型。
  然后闭上了。
  我假装没听到。手指弹了一下书包带。发出一声啪的脆响。用这个声音盖过了刚才那个字。
  「你说啥?风太大没听清。」
  「……没说什么。」
  「哦。那走快点。晚自习要迟到了。」
  「嗯。」
  她没再说话。
  ***  ***  ***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4:58:32

第四十六章:两条街
  『✨ 2024/10/22· 星期二· 17:12· 建设路快递分拣站· 多云·17℃ ✨』
  那天下午我在快递分拣站补了个临时班。
  传送带上的包裹一个接一个过来,扫码,分拣,扔进对应的框里。扫码枪的红光在条形码上一晃,手腕一翻就是下一个。干了一个多小时,右手腕开始发酸。
  五点十二分。手机震了一下。她发的消息。「放学了。今天不用接。我自己走回去。」
  我打了个"好"字发过去。
  又扫了三个包裹。
  五点十七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不是疼。比疼更深。更里面。像有一只手直接伸进了胸腔,五根手指扣住了心脏,猛地收紧。我的身体在扫码的动作中间僵住了,手里的扫码枪脱手掉在传送带上,被包裹推着往前滑了半米。冷汗从后背的脊椎沟里涌出来,一瞬间浸透了T恤内侧。
  不对。
  这不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是她。
  七月十五号那天晚上地府使者说过一句话。「你和她之间有联结。她出事的时候你会知道。」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话。是事实。
  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只有她五分钟前发的那条消息。「放学了。今天不用接。我自己走回去。」没有新消息。没有来电。回拨过去。嘟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无人接听。
  我开始跑。
  分拣站到一中正门的路线我走过几百次了。出分拣站大门右转,沿着建设路辅路往南跑三百米到十字路口,过马路左转进入学府街,再跑四百米就是一中正门。全程大概七百米。走路十分钟。跑步三分钟。
  我用了不到两分钟。
  跑的时候胸口那只手一直攥着没松开。冷汗把T恤前后全浸透了,贴在背上跟着步伐一颠一颠。膝盖在加速的瞬间有一个很明显的打软,差点摔了,右手撑了一下路边的垃圾桶稳住,指甲盖在金属桶盖上刮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建设路十字路口。
  远远的就看到了人群。路口西北角聚了七八个人,有人蹲着,有人在打电话,一辆蓝色的货车斜停在斑马线上,前轮压在人行道的边沿上,车头的保险杠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
  白色帆布鞋。
  她坐在路沿上。书包歪在旁边,保温杯从网兜里掉出来滚了半米远。她的校服裙上蹭了一片灰色的土,左腿的膝盖处连裤袜破了一个洞,洞口的边缘卷曲着,透过那个不规则的口子能看到底下的皮肤擦破了一层,渗出了几个很小的血珠。
  她在跟旁边的一个大叔说话。表情平静。大叔急得满头汗在打电话报警。
  「妈。」
  我喊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她的头转过来。看到我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看到我浑身湿透、气喘得几乎站不直的样子,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困惑。
  人群里有人嘀咕了一句:「这是她儿子?」
  「表哥。」她比我先反应过来了。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语气。
  「我表哥。」
  她朝我伸出手。
  「没事。你过来。别站那儿了。」
  我的腿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到她面前的时候膝盖突然就软了,直接蹲下去了。蹲在她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抬起来检查她的胳膊、肩膀、脸。她的脸上没有伤。胳膊没有伤。肩膀没有伤。只有左膝盖那个擦伤。只有那一处。
  胸口那只手松开了。心脏猛地跳了几下,跳得太狠了,整个胸腔都在震。
  「你跑什么。」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我额头上的汗,手指凉凉的。她的手是凉的。她刚被货车差点撞到但她的手是凉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路过。」
  「你浑身都湿了。」
  「跑热了。」
  「十七度你跑热了?」
  「嗯。」
  她看了我两秒。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旁边的大叔挂了电话走过来。是目击者。他说那辆蓝色货车闯了红灯,车速很快,苏青青过斑马线的时候刚走到中间,货车从左边冲过来。她反应快,往后跳了一步,但被刮到了左腿,摔在了地上。货车刹住了。司机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交警来了。做笔录。司机被带走了。苏青青说不追究。我说追究。她瞪了我一眼。我没让。最后留了交警的联系方式。
  人群散了。
  路口恢复了正常的车流。红灯。绿灯。行人过马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书包我背着。保温杯捡回来了,杯盖上磕了一个坑。她试着站起来,左腿一用力嘶了一声,膝盖那里的擦伤被连裤袜的破洞边缘刮了一下。
  我蹲下去。
  「上来。」
  「干嘛。」
  「背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
  「苏青青。上来。」
  她安静了一秒。然后两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趴到了我背上。
  她很轻。比我想的轻。五十公斤的体重压在背上的感觉不太真实,像是背了一个很大但不重的东西。她的胸口贴着我的后背,隔着校服外套和我的T恤,温度一点一点渗过来。她的呼吸在我耳边,匀速的,平稳的。
  「妈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算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离我耳朵不到五厘米。热气扫过耳廓。
  我没回答。背着她往建设路方向走。夕阳已经完全落了,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马路牙子上一起一伏。
  ***  ***  ***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5:06:11

第四十七章:蓝色的灯
  『✨ 2024/10/22· 星期二· 18:30· 益民小区502· 多云·15℃ ✨』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把她放在沙发上。她的左腿伸着,右腿自然弯曲。校服裙上的灰土我出门前拍了两下,但裙摆底下那片蹭到地面的痕迹还在。左腿膝盖处的连裤袜破了一个食指大小的不规则洞口,边缘的弹力纤维已经卷曲抽丝了,从那个洞口往上延伸出两条细细的抽丝线,一路跑到了大腿中段才停住。
  破洞底下的皮肤擦掉了薄薄一层。面积不大,大概一枚硬币那么宽。血珠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混着一点灰尘。
  我从冰箱旁边的抽屉里翻出了碘伏、棉球和创可贴。蹲在她面前。
  「你等一下。」她伸手拦了一下,「这个袜子……洞太小了。你没法弄。」
  她说的对。破洞只有食指那么大,棉球塞不进去。要么把洞扯大一点,要么把连裤袜脱了。
  她选择了扯大洞口。
  两根手指捏住破洞边缘,往两边一拽。弹力纤维发出一声极轻的撕裂声,洞口扩大到了拳头大小。膝盖周围一片皮肤完全露了出来。擦伤的位置在膝盖骨偏下一点,椭圆形的,表层皮肤蹭掉了,底下是粉红色的嫩肉,边缘有几颗已经干了的血珠。
  破洞周围的连裤袜面料因为被扯开而失去了张力,松松地贴在膝盖两侧,边缘的抽丝更多了。面料和皮肤之间出现了一点空隙,从侧面能看到连裤袜内侧贴着皮肤的那面带着一层极细的绒毛质感,不像外面那层光滑。
  我把碘伏倒在棉球上。
  「会疼。」
  「我知道。弄吧。」
  棉球按在擦伤表面的时候她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很快又松了。碘伏接触到破皮处的刺痛感让她的脚趾在帆布鞋里缩了缩,鞋面被从里面拱起来一个小凸起。
  但她没出声。咬着嘴唇。手指攥着沙发垫的边缘,指尖发白。
  「还好吗。」
  「死不了。」
  我把棉球上沾到的灰尘和血痂轻轻擦掉。换了一颗干净棉球,重新蘸碘伏。
  第二遍涂的时候她适应了,没再绷腿。我的手指捏着棉球在伤口边缘的皮肤上描了一个圈,碘伏的棕色液体晕染开来。她的膝盖骨凸出来的弧度很明显。瘦。但骨架不大,骨节不突兀。正常的二十岁女性的膝盖。
  创可贴撕开,贴好。贴的时候我的拇指按了一下创可贴的两端让它服帖。拇指压在创可贴旁边的皮肤上,感觉到了她膝盖的温度。比正常体温热一点。大概是摔的时候磕到了,膝盖周围有点充血。
  「行了。」我站起来,把棉球和碘伏收回抽屉。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别扭。她不怎么跟我说谢谢。在她的逻辑里,儿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需要道谢。但今天她说了。大概是因为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或者只是擦伤碘伏疼了之后条件反射的客气。
  「晚饭吃什么。」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算笑容,更像是一种释然。
  「你做。」
  「煮面。」
  「又是面。」
  「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尝试一下红烧排骨。」
  「算了。你煮面吧。别糟蹋排骨了。」
  我去厨房煮面。酱油面,加了一颗荷包蛋。端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家居服,校服裙和那条破了洞的连裤袜叠在椅子上。她穿着宽松的灰色棉质睡裤和白色T恤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的创可贴被睡裤裤腿遮住了。
  她吃了一整碗面,把荷包蛋留到了最后。筷子夹起蛋黄的时候蛋黄破了,流了一点在碗底的汤里。
  「你把蛋煎老了。」
  「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
  「那就下下次。」
  她哼了一声。把碗底的汤喝了。
  洗了碗之后她去洗澡。膝盖上贴了防水创可贴。我之前买的那种大号的,刚好用上了。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路过客厅,走路还是有点瘸。左腿膝盖弯曲的幅度比右腿小,每一步都带着一个轻微的顿挫。
  「早点睡。」我说。
  「嗯。」她进了卧室。门关了。
  灯灭了。
  我坐在折叠沙发上,电脑屏幕的蓝光照着脸。打开了编程项目的文件夹,一行代码没看进去。
  五点十七分。那个时间点。传送带的噪音里,胸口被攥住的感觉。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跑的时候膝盖打软差点摔了。路口的人群。白色帆布鞋。连裤袜上那个洞。
  她如果往前多走了半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按了一个键。按了很久。屏幕上一整行都是同一个字母。删了。
  从背包的侧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GPS定位器。之前在网上买的,想着放书包里面没在意就没有放。纽扣大小,充一次电能用三十天。附带手机APP,可以实时查看位置。
  这个东西本来是打算过几天找个机会塞进她书包的。
  不等了。
  我把电脑关了。站起来。卧室里没有声音了。她大概已经睡了。推门进去。
  她侧卧着。右侧卧。蜷缩。这是她睡了几十年的姿势,单人床的肌肉记忆。
  被子只盖到腰,左腿因为膝盖上有创可贴所以微微弯曲着伸在被子外面,灰色睡裤的裤管提到了小腿中段。呼吸匀速。
  她的书包在床头柜旁边的地上靠着墙。
  我蹲下来。拉开书包的侧面夹层拉链。手指很轻。拉链的齿一颗一颗分开,发出极细的嗞嗞声。把GPS定位器塞了进去。拉上拉链。
  定位器安顿好了。
  站起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沉。脸朝着床的内侧。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根贴在脸颊上。嘴巴微微张着。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垂在床沿外面,手指自然弯曲,松松地握着,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创可贴在灰色睡裤撩上去的那截小腿下方的膝盖上。那个面积不大的伤口。
  今天差一点就不是擦伤了。
  差一点。
  我退出去。把门带上。极轻。门锁咔嗒了一声,我回头看了一下,她没醒。  回到折叠沙发上。打开手机。GPS定位器的APP上显示一个蓝色的圆点,标注在益民小区5栋502的位置。圆点一动不动。旁边的时间戳显示"最后更新:23:38
  "。
  蓝色圆点在黑色的地图底图上亮着。
  很小。很安静。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没关屏幕。蓝色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闪一闪。  Day 99/1819。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5:21:42

第四十八章:三分
  『✨ 2024/10/25· 星期五· 16:30· 一中校门口· 阴·16℃ ✨』
  上次月考,数学三十二。这次月考,数学三十五。
  进步了三分。放在任何一个正常高三学生身上,五分的进步根本不值一提。
  但放在一个四十年没碰过课本的人身上,这三分的重量完全不同。九月那张卷子我仔细看过,三十分里有二十分是蒙的。选择题ABCD轮着填,填空题随便写个整数。真正会做的题只有两道计算,加起来十分。十月这张卷子,蒙的部分还是二十分左右,但会做的题从两道变成了四道。多出来的那两道,一道是一次函数图像,一道是集合运算。都是我逼她刷了三遍的题型。
  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看到了三十五。
  放学的时候她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今天是车祸之后第三天,左膝盖上的创可贴还没揭。伤口结痂了但她不敢撕,说「撕的时候疼」。这几天一直穿校服裤,今天早上出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换回了校服裙。理由是校服裤昨天洗了还没干。连裤袜套上去之后,创可贴被压在底下,膝盖正面鼓起了一个浅浅的方形轮廓。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我知道它在那儿。
  「三十五。」她走到我面前,把卷子递过来。语气很平,没有上个月拿到三十分时候那种茫然。这次是一种确认过的沮丧。上个月是「这么差啊」,这个月是「果然还是这么差」。
  我接过卷子翻了一下。红叉和红圈交替出现。最后一页大题全军覆没。倒数第二页的解析几何写了三行就停了,铅笔线歪歪扭扭的像心电图。但是第一页的选择题和第二页的填空题里,有几道题的答题过程写得很工整。一次函数那道,她在草稿区画了坐标系。虽然x轴画歪了,但图像方向是对的。集合运算那道,她用韦恩图做的。韦恩图画得像两个黏在一起的饺子。但答案是对的。
  饺子形状的韦恩图。
  我嘴角动了一下。低头把卷子折起来塞进她书包侧兜。
  「上个月三十二,这个月三十五。」
  「我知道。进步了三分。五分有什么好说的。」
  「你知不知道这次月考全班数学平均分比上次降了三分。」
  她愣了一下。「降了?」
  「嗯。期中考试临近,难度系数上调了。全班平均降三分的情况下你涨了三分。等效进步六分。按照这个等效增长率,你在全班的相对排位从上次的倒数第一进步到了倒数第三。」
  她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在安慰我。」
  「我在陈述事实。」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班群里王建国发的成绩排名截图,翻到底部指给她看,「你看。上次月考倒数第二的张伟这次掉到了二十九分,倒数第三的李雯雯掉到了三十一分。你三十五,比她们都高。」
  「跟倒数第二第三比有什么意义。」
  「跟自己比。三十二到三十五。你的一次函数上个月完全不会画图,这个月画对了。你的集合运算上个月连韦恩图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月用韦恩图做对了题。虽然你的韦恩图长得像两个黏在一起的饺子。」
  「什么饺子。」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松了一点。不是往上翘,是从绷紧的状态松回了正常位置。
  我们往益民小区方向走。十月下旬的傍晚,天暗得比上个月早了半个钟头。
  路灯已经亮了,橘色的光把建设路的行道树影子拖得很长。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变黄了,偶尔一片从树梢旋转着掉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伸手拂掉。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东西。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她往里面瞄了一眼。条件反射。每次路过菜市场她都会往里看,盘算今天什么菜便宜。
  「白萝卜降价了。」她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
  「门口那个摊位上的牌子。一块二一斤。上礼拜还一块五。」
  走路经过三秒钟就能看清菜价牌,还能跟上周的价格做对比。这个信息处理速度和记忆力要是用在数学上,她至少能考六十分。
  我没说这话。说了她会拿保温杯砸我。
  继续走。她的步子比上个月稍微快了一点点。这个变化很微妙,大概只是每步多出了两三厘米。但我注意到了。上个月她走路像逛公园,这个月更像是有个地方要去。不急。但有方向。
  上楼的时候她走在前面。五楼,没有电梯。她爬到三楼半的转角时左膝稍微顿了一下。创可贴的位置被连裤袜面料从外侧压着,弯曲膝盖的时候创可贴边缘会翘起来硌皮肤。她低头调整了一下,手指从裙摆下方伸进去隔着连裤袜按了按膝盖上的创可贴。按的时候她的上半身往前倾,校服裙随着弯腰的动作被腰部顶起一个弧度。秋天的楼道光线不好,从下往上只能看到裙摆底下连裤袜包裹的膝弯线条和小腿后侧的肌肉轮廓。
  我放慢了脚步。等她调整好了才继续上。
  进门。换鞋。她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拉开书包侧兜把那张卷子抽出来,在折叠餐桌上铺平了。用手掌把折痕压了压。卷子铺在桌面上,红叉和红圈在白色的纸面上很醒目。
  「五三第几页来着。」
  我愣了一下。
  上个月是我逼她做题。这个月她自己问。
  「一百三十七。」
  「嗯。」
  她翻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一百三十七页,拿出铅笔。
  我去厨房热剩饭。打开冰箱的时候,余光扫到餐桌那边。她已经开始写了。
  铅笔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膝盖并拢。这些都是四十年习惯留下来的体态。二不会坐得这么板正。  冰箱里有昨天的排骨汤和半碗米饭。我把排骨汤倒进锅里热着,又往电饭煲里添了一碗米。等饭热的间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眼手机。GPS定位APP上的蓝色圆点标在益民小区5栋502。一动不动。跟她本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三十五分。
  从三十二到三十五。两道会做的题变成了四道。饺子形状的韦恩图。歪掉的x轴。心电图一样的解析几何。但她今天自己翻开了五三。没人逼。
  锅里的排骨汤开始冒泡了。我转身去搅了搅。  Day 102/1819。四道题。
  ***  ***  ***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大棒槌 / 发表于: 2026/02/26 05:28:09

第四十九章:一起走
  『✨ 2024/10/28· 星期一· 16:50· 一中正门· 晴·15℃ ✨』
  「青青!一起走!」
  周小棉从教室门口就开始喊了,声音穿透了整条走廊。几个路过的高三生回头看了一眼,大概已经习惯了。自从九月开学以来,周小棉跟苏青青的组合已经成了A栋四楼的固定风景。
  我今天没去校门口等她。快递分拣站那边临时多派了一趟活,要到六点半才能收工。给她发了消息让她自己回去。三秒钟后收到了她的回复:「知道了。注意安全。」后面跟了一个保温杯的表情包。
  不是她发的。是周小棉抢了她手机发的。苏青青不会用表情包。她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除了文字就是语音,连标点符号都不怎么用。
  六点二十五分。分拣站的活提前收了工。我骑电动车往建设路方向走。经过一中正门外的那段人行道时,远远看到了两个人。
  前面那个高一些,一米六五,马尾辫,校服裙摆在膝盖上方。后面那个矮一些,一米六出头,双马尾,黑框眼镜,校服裤。两个人并排走着,矮的那个在手舞足蹈地说什么,高的那个微微低着头听,偶尔点一下。
  步频完全不一样。
  周小棉走路的节奏跟她说话的频率同步。语速快的时候步子就碎,语速慢下来的时候脚步也跟着缓。蹦蹦跳跳的。像个弹力球。苏青青走在她旁边,步伐均匀沉稳,跟节拍器似的。每一步的步幅几乎相同。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和一个穿了十七岁皮囊的大人在逛街。
  周小棉抱着苏青青的胳膊在说什么。说到激动处整个人挂在苏青青手臂上往下坠。苏青青被她拽得身体往右倾了一下,左手抬起来稳住了周小棉的肩膀,动作很自然。像一个妈妈稳住了乱蹦的小孩。
  她们走到建设路十字路口的时候,苏青青的脚步明显慢了。
  就是那个路口。几天前货车闯红灯差点撞到她的路口。
  她站在斑马线起点。绿灯亮了。周小棉拽着她的手臂已经迈步了。苏青青停了大概一秒。视线往左边扫了一下。左边就是那辆蓝色货车冲过来的方向。
  一秒。
  然后她迈步了。步子比平时快。拽着周小棉的手臂过了马路。周小棉被她突然加速的节奏带得踉跄了一下,扭头看她。
  「青青你走那么快干嘛?」
  「绿灯时间短。快走。」
  不是。绿灯时间四十五秒,足够走两遍了。
  我把电动车停在路口对面的树荫下。看着她们过了马路,转进了建设路往菜市场方向走。苏青青的步速恢复了正常,周小棉继续挂在她胳膊上叽叽喳喳。
  她害怕那个路口了。
  以前她过马路从来不紧张。四十年的生活经验,大马路走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几天前差点被撞那一下打破了某种安全感。她现在过这个路口需要先看一眼左边,确认没有车冲过来,然后加速通过。这个反应可能会持续很久。
  手机屏幕上,GPS定位的蓝色圆点正在建设路上匀速移动。方向正确。往益民小区走。
  我收起手机。骑电动车绕了另一条路回去。到家的时候她还没到。我煮了水,切了一个白萝卜准备炖汤。上次她说白萝卜降价了。一块二一斤。买了两斤。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门锁响了一下,钥匙拧开的声音。进门换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保温杯从网兜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今天小棉送我回来的。」她说。帆布鞋脱了,换了棉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你在炖什么?」
  「白萝卜排骨汤。」
  「萝卜切太大了。」
  「多大算大。」
  「你这个比麻将牌还大。炖到明天都炖不烂。」她叹了口气,挤进厨房里来。
  厨房就两平米,两个人站进来就满了。她从我手里拿过菜刀,把我切的萝卜块一个个劈成四份。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响得很均匀。她切菜的手法很熟练,左手扣住萝卜指节弯曲,右手持刀刀背靠着指关节走,标准的厨房老手姿势。
  两个人在两平米的厨房里。她站在灶台前切菜,我被挤在冰箱和洗手台之间的夹缝里。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她的马尾辫在后脑勺晃,偶尔甩到我的下巴。头发上带着外面的风和秋天梧桐叶子的干燥味道。
  「你往后站站。」她头也没回。
  「没地方了。」
  「那你出去。」
  「你萝卜都切错了你知道吗。」
  她切菜的手停了。转头看我。距离太近了。她转头的时候鼻尖差点蹭到我的下巴。她仰头看我的角度不大,因为她一六五,我一七八,差了十三厘米,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仰太多。
  「哪里切错了。」
  「滚刀块才对。你切的是方块。」
  「方块怎么了。一样炖。」
  「滚刀块受热面积大。入味快。」
  她盯了我两秒。然后把已经切好的方块全部拢到砧板一边,拿起一块新的萝卜开始切滚刀块。一边切一边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妈怎么不知道」。
  这句话是在厨房里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但「妈」字出口的时候她还是顿了一下。不是因为说漏了嘴,而是一种肌肉记忆和当前身份之间的摩擦。在家里她可以叫我宝儿可以说妈怎么了。但这个动作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么顺畅了。
  萝卜切好了。她把滚刀块倒进锅里,盖上锅盖,把火调小。
  「小棉说以后每天放学跟我一起走。」
  「嗯。」
  「这丫头黏人。像我以前带的那个……」她又停了。嘴巴闭上了。
  「像你以前什么?」我明知故问。
  「像……我老家一个亲戚的孩子。」
  圆得很勉强。但我没追问。厨房里的排骨汤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白萝卜的清甜味和排骨的油香混在一起,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