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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荒唐的治疗
她现在面对着床上沉睡的儿子,赵天豪在她身后。丈夫的双手扶着她的腰,引导她缓缓降低身体。
卢彩英双腿分开,跨坐在赵天豪的大腿上方,背对着他,正面朝向赵云。
她低下头,不敢看儿子的脸。
但余光里,少年安静的睡颜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她的心上。
赵天豪仰面躺在赵云卧室冰凉的木地板上,后脑勺枕着从床上扯下来的一个靠垫。地板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脊背,但他此刻根本感觉不到冷——全部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往下半身涌。
卢彩英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的双腿分开,跨在丈夫的胯部两侧,修长有力的大腿内侧肌肉绷得死紧。双手握着赵天豪的阳具,十指交叉,将那根半硬不软的肉柱牢牢锁在掌心里,开始机械地上下撸动。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有些粗暴。
不是因为投入,而是因为她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每多待一秒,她就多承受一秒的羞耻。身后不到一米的床上,她的儿子赵云正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沉沉昏睡。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像某种无声的审判,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卢彩英死死咬着下唇,眼睛盯着面前黑暗中的某个虚焦点,不敢往床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她的掌心里,丈夫的性器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无论她用什么方法——手、嘴、道具、甚至那台沉重的炮机——赵天豪的反应都像是一根被反复折弯的铁丝,勉强撑起一个弧度就迅速疲软下去,怎么刺激都维持不住。但今晚,在这种极端扭曲的环境催化下,那根肉柱不仅没有萎缩,反而在她的掌心里一圈一圈地胀大。
青筋在柱身上鼓起,像蚯蚓一样蜿蜒攀爬。龟头从包皮中完全挣脱出来,充血后呈现出深紫红色,表面绷得发亮,冠状沟的棱角变得格外分明。整根阳具的硬度已经超过了赵天豪受伤前的巅峰状态,握在手里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滚烫、坚硬、沉甸甸的,带着令人心悸的脉搏般的跳动。
卢彩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的尺寸——确实比以前大了一圈。不知道是长期不用后突然充血导致的异常膨胀,还是这种极端的精神刺激让血管扩张到了极限。总之,她的手指已经无法完全合拢。
一个荒谬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过她的脑海:难道真的在这种变态扭曲的状态下,才能治好他的病?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但紧随其后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慰。
大半年了。
整整大半年,她看着这个男人从意气风发的商界精英变成一个阳痿的废物,看着他在深夜里对着自己的下体绝望地揉搓,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尝试各种偏方秘药却毫无效果,看着他的自尊心像被砂纸打磨的木雕一样一层层剥落。
她陪他试了所有的方法。
皮鞭、手铐、口球、束缚带、假阳具、灌肠、炮机——那些藏在电动收纳床底下的冰冷器械,每一件都是她用尊严换来的。
而现在,在她付出了最后的、最不可饶恕的代价之后,终于有了效果。
“老婆。“
赵天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沙哑、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别发呆。“
卢彩英回过神,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现在我硬得不行。“赵天豪的声音在发抖,“你坐上来……看看我能坚持多久。“
卢彩英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那根东西。
在昏暗的光线里,那根充血到极致的阳具像一根紫黑色的铁杵,笔直地竖在她的掌心中,龟头顶端的马眼微微张开,渗出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灯光下拉出一根细细的银丝。柱身上的青筋随着心跳有节奏地鼓动,每跳一下,整根肉柱就在她手里猛烈地弹跳一次,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咽了一口唾沫。
就当……是帮丈夫治疗了。
卢彩英微微抬起身体,调整了一下跨坐的角度。她的一只手仍然握着那根铁杵般的阳具,引导它对准自己的入口。
她不想承认,但她的小穴早就已经泥泞不堪了。
不是因为快感,是因为身体在极度紧张和羞耻的状态下产生的应激反应。大量的爱液从阴道深处涌出,浸透了大腿根部的肌肤,在丈夫的胯部汇成一小片湿润的水渍。阴唇充血肿胀,微微翕张,内壁的嫩肉在冷空气中暴露出粉红色的黏膜,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收缩。
龟头抵住穴口的瞬间,卢彩英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那个滚烫的、硬得不像话的顶端,像一颗烧红的铁弹,精准地楔入了她湿润柔软的缝隙。
然后她缓缓坐了下去。
“嘶——“
一声极细微的抽气声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泄漏出来。
粗大的柱体撑开层层叠叠的阴道内壁,像一根铁楔子劈入湿润的木头。那种被撑满到极限的胀痛感从下腹深处炸开,沿着脊椎一路蹿到后脑勺。
太大了。
比以前的尺寸大了不止一圈。
以前做爱的时候,赵天豪的尺寸只能算中规中矩,勉强够用。但今晚这根东西,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充血膨胀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程度。龟头的冠状沟像一道坚硬的棱,在缓慢插入的过程中狠狠刮过阴道内壁最敏感的褶皱,每刮过一道褶皱,卢彩英的大腿就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
当整根阳具完全没入到底的时候,龟头直接顶在了宫颈口上。
“唔——!“
卢彩英差点叫出声来。
她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掌心贴着嘴唇,指尖陷入脸颊的软肉,指节泛白。
不能叫。
绝对不能叫出声。
床上的赵云虽然吃了安眠药,但她不敢赌。万一声音太大把儿子吵醒——她甚至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儿子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母亲赤身裸体地骑在父亲身上,浑身是汗,下体紧密相连……
光是想一想,卢彩英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做人了。
她维持着捂嘴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用了整整十几秒才适应了体内那根巨物带来的撕裂般的胀满感。阴道内壁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分泌更多的润滑液,将粗大的柱体一层层包裹起来,摩擦产生的刺痛感逐渐被湿热的包裹感取代。
卢彩英咬着下唇,开始缓慢地上下起伏。
最初的节奏很慢,像是在试探自己身体的极限。每一次抬起,阳具的柱身从阴道中缓缓抽出,带出一层薄薄的半透明黏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暧昧的丝线。每一次坐下,龟头重新楔入深处,顶在宫颈口上,引发一阵从尾椎蔓延到头顶的酥麻电流。
阴道内壁的褶皱被反复碾压、拉伸、挤压,每一道褶皱都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服帖地贴合在粗大的柱身上。大量的爱液从结合处溢出,沿着赵天豪的柱根流下,浸湿了他的耻毛和大腿根部,在两人的交合处形成一圈白色的泡沫。
赵天豪躺在地板上,双手紧紧攥着卢彩英的大腿,指尖陷入紧实的肌肉。他也在忐忑——害怕自己只是银样镴枪头,看起来又大又硬,被老婆这么一泡就给泡软了。
但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仅没有软,反而越来越硬。
那种极端的、扭曲的精神刺激像一剂猛药,将他受损的神经末梢彻底激活。每一次卢彩英坐下去的时候,阴道内壁的收缩和挤压都会沿着阳具的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皮层,释放出大量的多巴胺和肾上腺素。他的腰部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挺动,配合着卢彩英的下坐,形成了一种有节奏的、越来越快的频率。
啪。
啪。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卢彩英饱满的臀部每一次砸在赵天豪的胯骨上,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湿润的脆响,伴随着两人交合处被挤压出的水声。
卢彩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不想承认,但她的身体正在背叛她的意志。
大半年没有体验过正常性爱的阴道,在这根异常粗大的阳具的反复碾压下,敏感度被拉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每一次龟头顶到宫颈口,都会引发一阵几乎让她失去意识的剧烈快感,从小腹深处炸开,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指尖、脚趾、头皮同时发麻。
而这种快感,又被“在儿子床前做爱“这一事实带来的极致羞耻感无限放大。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快感和羞耻——在她的大脑里疯狂碰撞、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股不可遏制的海啸,从尾椎处开始酝酿,一层层向上翻涌。
高潮来了。
卢彩英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雷击中一样。然后她一下子趴倒在赵天豪的胸口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十指陷入他家居服的布料里,指节泛白。
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不是微微的颤动,而是那种从骨骼深处传出来的、不可控制的剧烈痉挛。大腿内侧的肌肉疯狂抽搐,小腹一阵阵地收缩,阴道内壁像一只攥紧的拳头,将赵天豪的阳具死死绞住,一波接一波地痉挛性收缩。大量的爱液从紧密的结合处被挤出来,顺着柱根流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而赵天豪没有停。
他还在测试自己的耐力。
感受到妻子高潮时阴道内壁那种近乎疯狂的绞紧,他非但没有缴械,反而被一种近乎狂喜的情绪攫住了全部神经——他能撑住!他没有软!他还硬着!
这个认知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他双手环住卢彩英的腰,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的身体牢牢锁在自己胸口。然后他的腰部开始疯狂地向上顶。
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配合性的挺动,而是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般的疯狂冲撞。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像暴雨敲打铁皮屋顶,又快又重又狠。卢彩英刚刚经历高潮后极度敏感的阴道内壁,在这种毫不留情的猛烈冲击下根本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顶在宫颈口上,将刚刚平息的快感重新点燃,而且比上一次更猛烈、更汹涌、更不可控。
卢彩英的嘴被赵天豪的肩膀堵住,只能发出含混的、被碾碎的呜咽声。她的指甲深深嵌入丈夫的后背,在家居服的布料上留下十道弯曲的褶皱。
第二波高潮比第一波来得更快、更猛。
她的身体再次剧烈痉挛,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阴道内壁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频率反复收缩,将赵天豪的阳具绞得死紧。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喷涌而出,浸透了两人的结合处,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流下。
她趴在赵天豪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第123章 疯狂过后的惊魂
两个人都在大口喘气。
卢彩英趴在赵天豪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还听使唤。汗水从她的额头、后背、大腿根部不断渗出,将身下赵天豪的家居服浸得透湿。她的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廓的剧烈起伏。
而赵天豪的阳具仍然坚硬地插在她的体内。
没有软。
经历了两轮卢彩英高潮时阴道内壁那种近乎绞杀般的疯狂收缩,那根东西非但没有丝毫萎靡的迹象,反而依旧保持着令人咋舌的硬度,像一根烧红的铁桩一样钉在她已经湿润充血到极致的甬道深处。
赵天豪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卢彩英的臀部。
不是色情意味的拍打,更像是一种安抚性的、带着感激的轻拍。他的掌心覆在她臀部饱满的弧度上,感受着那层薄汗下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肉。
“老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塞了砂纸,“你太累了……你躺下,老公来伺候你。“
卢彩英没有力气回答,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算是默认。
赵天豪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将她从自己身上挪开。阳具从阴道中缓缓抽出的时候,卢彩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那种被填满后突然抽空的感觉,让她的阴道内壁条件反射般地收缩了几下,试图挽留那个已经离开的巨物。
一股混合着爱液和前列腺液的半透明黏稠液体从微微合拢的穴口涌出,在她的大腿内侧画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赵天豪将卢彩英轻轻放在地板上。
她仰面躺着,长发散落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半阖,目光涣散。176cm的修长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舒展开来,汗水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沿着锁骨、乳沟、小腹的曲线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赵天豪跪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阳具。
依然坚硬。
龟头呈现出深紫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亮晶晶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柱身上的青筋比刚才更加粗壮,像纠缠在一起的藤蔓,随着心跳有节奏地鼓动。冠状沟的棱角分明,沟槽里积聚着少量白色的泡沫状液体——那是卢彩英阴道深处分泌的浓稠爱液被反复搅拌后形成的。
他握着这根依然如铁的阳具,重新对准了卢彩英微微张开的穴口。
阴唇已经被反复摩擦得充血肿胀,从原本的淡粉色变成了深红色,像两片被揉皱的花瓣,微微翕张着,内壁的嫩肉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阴蒂从包皮中探出一小截,充血后呈现出半透明的粉红色,微微颤动。大量的爱液从阴道深处持续分泌,在穴口处汇聚成一小滩黏稠的水渍,将周围的肌肤浸润得亮晶晶的。
龟头抵住穴口的瞬间,卢彩英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弓起了一个弧度。
然后他一挺到底。
“唔——!“
一声闷哼从卢彩英紧咬的齿缝间挤出来。
经历了两次高潮后的阴道内壁变得极度敏感,每一道褶皱都像是暴露在外的神经末梢。粗大的阳具重新楔入的瞬间,所有的褶皱被同时碾平、撑开、挤压,密集的快感信号像潮水一样涌入大脑皮层,几乎让她的意识短路。
赵天豪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
他开始快速抽插。
和刚才卢彩英骑坐时的节奏完全不同。那时候是她在控制频率,有快有慢,有轻有重。但现在主导权在赵天豪手里,而这个被压抑了大半年的男人,在确认自己的阳具不会再萎软之后,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不计后果的猛烈。
他的腰部像一台失控的活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进行高速往复运动。每一次抽出,阳具的柱身带出大量的黏液,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道银色的丝线。每一次插入,龟头都精准地撞击在宫颈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湿润的“噗“声。
啪啪啪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狭小的卧室里回荡,密集得像一串不间断的鞭炮。两人结合处被高速摩擦搅拌出大量的白色泡沫,随着每一次抽插被挤出穴口,沿着卢彩英的臀缝流淌,在她身下的地板上汇聚成一小片黏稠的水渍。
卢彩英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
她的双手无力地抬起来,挂在赵天豪的脖子上,手指松松地扣在他的后颈,指尖在汗湿的皮肤上打滑。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急又浅,胸口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E罩杯的双乳随着每一次撞击而剧烈晃动,乳尖挺立如两颗深色的樱桃,在冷空气和快感的双重刺激下硬得发疼。
“老公……“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带着一种被快感彻底击溃后的迷离和脆弱,“再快点……我又要来了……“
赵天豪听到这句话,血液里的肾上腺素浓度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卢彩英的耳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那几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这间弥漫着汗水和体液气味的卧室里无声地炸开。
“别叫老公。“
“叫儿子。“
“说……儿子,老妈要来了。“
卢彩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她已经被快感冲击得神志不清,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昏迷的、只剩下本能反应的状态。大脑皮层的理性思维功能已经被汹涌的多巴胺和内啡肽彻底淹没,高级认知——道德判断、伦理意识、羞耻感——全部处于离线状态。
她的嘴唇机械地张开。
声带在大脑尚未完成审核的情况下,直接执行了耳朵接收到的指令。
“儿子……快点……妈妈要来了……“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水面下发出的最后呼救。
赵天豪听到这句话,浑身像被闪电击中。
一种极端的、扭曲的、违背一切伦常的精神刺激,从他的听觉神经直冲大脑皮层,然后以光速传递到全身每一根神经末梢。他的阳具在卢彩英体内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硬度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峰。
“妈!“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疯狂,“我也来了!我全都射给你!妈你接住啊!“
说完这句话,他的腰部加速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频率。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撞击声密集到连成了一片,像暴风雨中的冰雹砸在铁皮上。卢彩英的身体在地板上被撞得不断向上滑移,后脑勺的头发在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双腿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抬起,紧紧盘在赵天豪的腰上,脚踝交叉锁死,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像两根钢缆。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快……再快点……妈妈也+要来了……“
这句话是无意识的。
她的大脑已经不再参与语言的生成过程,所有的语句都是身体在极端快感下的本能反应,像是一台被按下重复键的录音机,机械地重复着刚才被输入的台词。
然后——
高潮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一波接一波的、还能勉强承受的高潮。
而是一种毁灭性的、灭顶式的、将所有感官同时推到极限然后一起炸裂的终极高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卢彩英的尖叫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尖锐、嘹亮、不加任何掩饰,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整栋房子的宁静。她的背脊猛地弓起,几乎形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只有后脑勺和脚跟还接触着地面。全身的肌肉同时进入痉挛状态,四肢剧烈抽搐,手指在赵天豪的后背上留下十道深红色的抓痕。
阴道内壁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剧烈收缩,像一只攥到极限的拳头,将赵天豪的阳具绞得死紧。
而赵天豪也在同一瞬间到达了顶点。
他的身体压在卢彩英身上,腰部做出最后几次深而重的冲刺,然后整个人僵住了。他的阳具在卢彩英体内猛烈地跳动,一股一股浓稠滚烫的精液从马眼中喷射而出,直接冲击在宫颈口上。
第一股。第二股。第三股。
大半年没有射精的身体,在这一刻倾泻出了远超正常量的精液。浓稠的白色液体填满了阴道的每一个角落,多余的部分从紧密的结合处被挤出来,沿着卢彩英的臀缝和大腿内侧蜿蜒流下,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乳白色的黏稠水渍。
赵天豪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他趴在卢彩英身上,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喷洒在卢彩英的锁骨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两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躺在儿子卧室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五分钟。
卢彩英最先恢复了意识。
快感的潮水退去之后,理智像一盆冰水一样兜头浇下来。她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第一个念头就像一道闪电——
刚才叫的太大声了。
那声尖叫。
那声撕心裂肺的、毫无遮掩的、足以穿透整栋房子的尖叫。
会不会把赵云吵醒?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猛地转头,目光越过赵天豪的肩膀,死死盯向不到一米外的床。
赵云依然躺在那里。
仰躺着,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薄被蹬到了脚踝处。他的呼吸仍然平稳而绵长,胸口均匀地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安详而放松,嘴角甚至还微微上翘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安眠药的效果还在。
卢彩英的心脏依然在狂跳,但悬到嗓子眼的那口气总算是咽了回去。
“小云没醒吧?“她的声音发抖,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
趴在她身上的赵天豪还在喘着粗气,闷声闷气地回答:“没有……不然我们俩就完蛋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虚脱后的、带着自嘲意味的语气补充道:“老婆……你刚刚那惊天一叫……就是死人都给你叫醒了。“
卢彩英的脸腾地红了。
即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那片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的绯红依然清晰可见。她想骂他几句,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赵天豪支撑着手臂从她身上撑起来,低头在她满是汗水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老婆,我刚刚表现还行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一个交完考卷的学生,忐忑不安地等待老师的评分。
卢彩英没空和他调情。
劫后余生的恐惧远远压过了一切其他情绪。她用力推了一下赵天豪的肩膀:“赶紧起来。快点走。然后收拾房间。“
赵天豪也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他从卢彩英身上翻身下来,阳具从阴道中滑出的瞬间,一大股混合着精液和爱液的黏稠液体从微微合拢的穴口涌出,在地板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白色水痕。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从地板上爬起来。
卢彩英捡起地上的真丝睡裙,胡乱套在身上,扣子都来不及扣好。赵天豪整理好自己的家居服,蹲下身开始用纸巾擦拭地板上的液体痕迹。
木地板的缝隙里渗进了不少体液,擦了好几遍都擦不干净。卢彩英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回来,两个人一起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拭。
赵云的卧室不大,但清理起来比想象中麻烦得多。地板上的水渍、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被弄乱的靠垫……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暴露的证据。
赵天豪甚至打开了窗户,让夜风吹进来,驱散房间里弥漫的、那种无法用任何借口解释的暧昧气味。
弄了好长时间才弄完。
卢彩英最后检查了一遍赵云的被子,将滑落到脚踝处的薄被重新拉上来,盖到他的胸口。她的手指在触碰到被子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
她没有再看儿子的脸。
赵天豪在门口等她,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将门无声地带上。
第124章 床上的角色扮演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赵天豪和卢彩英先后从儿子房间撤出来,两个人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穿过走廊,回到主卧后才敢正常呼吸。
卢彩英双腿还在发软,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真丝睡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176cm高挑身形下那具丰腴到近乎夸张的轮廓。E罩杯的饱满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混血深邃的五官上还残留着刚才疯狂过后的潮红与餍足。
“我先洗澡。“
卢彩英声音沙哑,没看赵天豪一眼,扶着床头柜站起来,双腿并拢的姿势有些别扭。大腿内侧还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缓缓下滑,那种黏腻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泡进热水里,把今晚所有荒唐的痕迹全部洗掉。
赵天豪坐在床的另一边,看着妻子走进主卧卫生间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
半年多了。
整整半年多,他第一次完整地完成了一场性事,不仅没有中途疲软,甚至硬度和持久力都远超受伤之前。那种久违的、充血膨胀的力量感让他几乎热泪盈眶。
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赵天豪听着水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儿子卧室地板上的画面。
卢彩英跨坐在他身上时,那具丰满到令人窒息的身体在昏暗灯光下起伏的弧度。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出声的隐忍模样。高潮时浑身痉挛、指甲嵌入他后背的疯狂……
还有最后那句——
“儿子……快点……妈妈要来了。“
赵天豪的呼吸又粗重起来。
他知道,那只是极端快感下的胡言乱语,卢彩英当时大脑已经完全宕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正是这种极致的禁忌感和荒谬感,彻底激活了他受损的神经末梢,让他像一头被解开锁链的野兽。
而他自己,也在那一刻不假思索地回应了那句话。
“妈!我全都射给你!“
想到这里,赵天豪的脸微微发烫。
他不是变态。他只是一个被生理缺陷逼到绝境的男人,在黑暗中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至少,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十五分钟后,卢彩英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混血轮廓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格外柔和。她换了一件干净的丝质吊带睡裙,布料轻薄贴身,E罩杯的轮廓在丝绸下若隐若现。
赵天豪已经简单擦洗过身体,换了干净的短袖短裤,半靠在床头等她。
卢彩英掀开被子躺下,和丈夫之间隔了将近一尺的距离。
两个人都望着天花板,谁也没先开口。
卧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转声。
沉默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你刚刚——“
卢彩英突然侧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天豪的侧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含着碎冰:
“叫我叫你什么?“
赵天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脊椎骨像被人用冰锥戳了一下,从尾椎一路麻到后脑勺。
完了。
她记得。
赵天豪的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他清楚地记得,卢彩英高潮时那句“儿子……快点……妈妈要来了“是她自己先喊出来的,而他则是被刺激后条件反射般回了一句“妈!我全都射给你!“
但问题在于——
卢彩英当时处于极端快感下的失控状态,她可能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丈夫喊她“妈“。
赵天豪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卢彩英那双深邃的混血瞳孔。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但比愤怒更可怕——是审视。
是一个聪明女人在等待一个解释。
“老婆……“赵天豪干笑了两声,声音发虚,“那个……就是玩一个角色扮演嘛,你别当真啊……“
他说着,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那副模样和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企业高管判若两人,简直像个做了坏事被老师逮住的小学生。
“角色扮演?“卢彩英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上扬,带着明显的质疑。
“对对对,角色扮演。“赵天豪连忙点头,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增加一点情趣嘛……网上不是都说夫妻之间偶尔来点新鲜感有助于感情升温嘛……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卢彩英的表情,心里打着鼓,随时准备挨第二个耳光。
卢彩英没说话。
她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其复杂——有羞恼,有嫌弃,有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心虚。
因为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也喊了什么不该喊的东西。
但具体喊了什么,她的大脑选择性地屏蔽了。
赵天豪见妻子只是瞪了一眼没有动手,立刻判断出危机暂时解除,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他趁热打铁,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老婆,我跟你说,我感觉刚刚的体验太棒了——“
“你就别想了。“
卢彩英直接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连个犹豫的停顿都没给。
赵天豪的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表情僵在脸上。
卢彩英侧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看你也比以前更厉害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那种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颈,在白皙的混血肤色上格外醒目。
卢彩英咬了咬下唇,又补了一句:“反正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效果……还不错。“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效果还不错“——这是卢彩英作为一个性格直爽的女人,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正面评价了。翻译成人话就是:你的病确实好了,药方虽然荒唐但管用,但你别得寸进尺。
赵天豪听懂了。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涌上一股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感激、愧疚、庆幸、后怕……各种滋味搅在一起,让这个在商场上从来面不改色的男人鼻子一酸。
他知道卢彩英为了他承受了多少。
从最初的SM道具,到乳钉,到烙印,再到今晚在儿子房间里的疯狂……每一步都是她用尊严和底线换来的妥协。
“那是……“赵天豪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慨,“老婆你那么漂亮,正常人都不可能忍得住的好吧!“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卢彩英176cm的高挑身材,中美混血的立体五官,E罩杯的惊人上围,再加上物理老师那股干练飒爽的气质……别说是自己的丈夫了,整个明日实验高中的男老师和男学生,恐怕没有一个不偷偷多看她两眼的。
说完这句话,赵天豪在被子底下悄悄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下卢彩英的胸口。
手指刚碰到那片柔软饱满的弧度,就被卢彩英一巴掌拍开了。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
“好了别闹了,睡觉!“
卢彩英的声音恢复了物理老师特有的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赵天豪缩回手,老老实实地躺好,不敢再作妖。
两个人各自盖好被子,卧室重新陷入沉默。
空调的风轻轻吹过,窗帘微微晃动。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就在赵天豪以为卢彩英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严肃到近乎冰冷的郑重:
“别让小云知道。“
赵天豪立刻睁开眼睛。
“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卢彩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赵天豪能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恐惧——不是对丈夫生理缺陷的恐惧,不是对变态游戏的恐惧,而是对儿子发现真相的恐惧。
如果赵云知道他的父母在他的房间里、在他的床前、趁他被下了安眠药昏睡的时候做了那种事——
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知道了老婆。“赵天豪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不会让小云发现的。“
卢彩英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天豪侧头看了一眼妻子安静的睡颜,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被角拉好,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两个人睡得都很沉。
像是把半年多积攒的疲惫和压力,全部在今晚一次性释放干净了。
而在走廊另一头的卧室里,赵云躺在自己的床上,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安眠药的药效牢牢锁住了他的意识,让他错过了今晚发生在这间屋子里的一切。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就在他躺着的这张床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他的父亲和母亲赤裸相对,上演了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家庭的疯狂。
他不知道母亲曾在他面前脱下睡衣,不知道父母在他的地板上翻云覆雨,不知道母亲高潮时喊出了那句让人头皮炸裂的话,更不知道地板缝隙里可能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体液痕迹。
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刻的赵云,只是一个被安眠药击倒的、沉睡中的高一男生。
早晨六点四十五分,赵云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拍掉闹钟,在床上又赖了三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嗯……“
赵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的脑袋有点沉,像是灌了铅一样,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昨晚熬夜看手机看太久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吃了被下了安眠药的西瓜。
更不记得在他昏睡期间,这间卧室里发生了什么。
赵云拖着有些发沉的步子走出房间,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抽了抽鼻子,没有在意。
走到餐厅,卢彩英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下身是一条米色九分裤,长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176cm的高挑身材在晨光中显得干练挺拔。混血轮廓在自然光下格外立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爽的、属于成熟女性的知性气质。
和昨晚那个在儿子床前浑身赤裸、疯狂到失控的女人判若两人。
“起来了?“卢彩英头也没回,声音干脆利落,“洗漱完过来吃早饭,今天有你喜欢的火腿三明治。“
“哦,好。“赵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他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冰凉的自来水冲上脸的瞬间,困意消退了大半。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略显浮肿的脸,拍了两下,然后走出来坐到餐桌前。
餐桌上摆着两份火腿芝士三明治、一杯温牛奶、一碟切好的水果。
卢彩英端着自己的咖啡杯坐到对面,一边翻看手机上的教研组通知,一边不经意地扫了儿子一眼。
这一眼极其自然,就像每个普通早晨一样。
但只有卢彩英自己知道,她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观察赵云的表情。
观察他有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赵云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妈,今天第一节是语文课,徐阿姨又要抽背古文了,烦死了。“
卢彩英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你背了没有?“她的语气恢复了物理老师特有的严厉。
“背了背了,昨晚背的。“赵云敷衍地摆摆手。
卢彩英又看了他一眼。
赵云的表情完全正常——带着起床气的慵懒,对即将到来的语文课的小抱怨,以及十七岁男生特有的、对母亲唠叨的不耐烦。
没有疑惑。
没有警觉。
没有任何“我昨晚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声音“或者“我房间里怎么有股怪味“的异常反应。
什么都没有。
卢彩英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悬了一整个早晨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没被发现。
她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吃快点,别迟到。“卢彩英放下咖啡杯,站起身去厨房收拾。
赵云三两口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灌了半杯牛奶,抹了把嘴就往门口冲。
“妈我走了!“
“书包拉链拉好,别又掉东西!“
“知道了——“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卢彩英站在厨房水槽前,听着儿子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手里攥着洗碗海绵.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第125章 春游的消息
晨读结束的铃声刚落,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有的收拾课本,有的趴在桌上补觉。赵云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眼睛直愣愣盯着桌面上摊开的语文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那段监控视频里的画面。
父亲赵天豪跪在地上痛哭的样子,母亲卢彩英签下离婚协议时冰冷的表情,还有那张被揉皱又摊平的离婚协议书——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在他心口上。
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是完美的。
父亲事业有成,温和儒雅;母亲强势干练,漂亮能干。两个人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恩爱模范夫妻,逢年过节一起出席各种场合,笑容得体,举止默契,连学校里的老师都夸赵云有一对好父母。
可那些全是假的。
床底下的皮鞭、手铐、炮机,父亲不举的隐疾,母亲身上的烙印和乳钉,还有那张签了双方名字的离婚协议……
这些东西像一锅滚烫的油,把“幸福家庭“这块金字招牌炸得粉碎。
赵云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兄弟!发什么呆呢!“
一只厚实的手掌猛地拍在赵云肩膀上,差点没把他从椅子上拍下去。
赵云一个激灵回过神,抬头一看,胖子张涛那张圆嘟嘟的脸正凑在面前,笑得满脸褶子。他身后站着刘佳明和瘦猴,三个人齐齐整整的,一看就是有事。
“你们仨一起过来?“赵云往后靠了靠椅背,挑了挑眉,“有什么好事啊?“
刘佳明拉了把椅子坐到赵云旁边,瘦猴则直接半个屁股坐上了课桌。张涛双手撑着赵云的课桌,整个人往前探,脸上的表情像是捡了钱一样兴奋。
“嘿嘿,还真有个事儿。“张涛压低了嗓门,语气神秘兮兮的,“你们知不知道明天干嘛?“
赵云看了刘佳明一眼,刘佳明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瘦猴也摇了摇头。
“明天春游!“张涛一拍桌子,声音差点没压住,引得前排两个女生回头瞪了他一眼。
“春游?“赵云皱了皱眉,“去哪儿?“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张涛往三人中间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活像在说什么绝密情报,“刚刚我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年级组那间屋子,门没关严,我听到里面几个老师在讨论——“
他故意停了一下,看着三人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是去爬山!“
“爬山?“赵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爬山!“张涛重重点头,一脸“我消息多灵通“的得意劲儿。
赵云靠回椅背,嘴角往下一撇:“我靠,爬山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游乐园呢。“
他是真没什么兴趣。最近家里的事情搞得他心烦意乱,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上课也恍恍惚惚的。爬什么山?他现在连走路都觉得累。
刘佳明也跟着附和:“是啊,爬山有什么意思,大太阳底下走几个小时,走到山顶看两棵树,然后再走几个小时下来。真无聊。“
刘佳明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面放着手机,手机里有郝雯雯昨晚发来的晚安消息。比起爬山,他更想找个机会跟郝雯雯单独待一会儿。
但他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跟着赵云一起吐槽。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抱怨了?“张涛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肉嘟嘟的脸上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出去走走看看风景不是蛮好的?天天闷在教室里刷题,你们不闷啊?好不容易学校组织一次活动,换个心情多好。“
赵云和刘佳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瘦猴倒是来了兴致,从桌上跳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什么山啊?学校附近也没什么像样的山吧?“
“我刚才听老师说的好像是天山。“张涛回忆了一下,“就旁边那个,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天山?“瘦猴眼睛一亮,“我知道那个地方,环境确实不错,我以前小时候和我爸妈去过一次。山上有个观景台,能看到整个城区,秋天去的时候满山红叶,特别漂亮。“
“现在是春天,哪来的红叶?“赵云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春天有春天的好啊,山上野花开了,空气也好,总比教室里强。“瘦猴不以为意,继续兴致勃勃地回忆,“而且那个山不算太高,台阶修得挺好的,爬起来不算累。山腰有个小亭子,可以歇脚,还有个小卖部卖矿泉水和烤肠——“
“行了行了。“赵云摆了摆手,打断了瘦猴的旅游推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他扫了三个人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还在这儿兴高采烈地聊爬山呢,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张涛一愣:“什么问题?“
刘佳明也看过来,眉头微挑。
赵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爬山回来,是不是得写一篇作文?“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张涛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嘴巴张着合不拢。瘦猴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刘佳明的眼角也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春游观后感。“赵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猜至少八百字起步。你们猜猜是谁布置?“
三个人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名字——徐珊。
语文老师。刘佳明的亲妈。全年级出了名的作文要求严格,格式不对打回重写,字数不够扣分,内容空洞直接零分重来。
张涛的脸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卧槽……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瘦猴也蔫了,推了推眼镜,苦着脸说:“上次军训完写的那篇《军训有感》,徐老师让我改了三遍……三遍啊……“
刘佳明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太了解自己母亲了,春游回来不写作文是不可能的,而且以徐珊的风格,绝对不是随便糊弄几百字就能过关的。
“哎——“四个人几乎同时叹了一口气。
教室里的嘈杂声继续着,但他们这个角落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点沉闷。
张涛率先打破沉默,挠了挠后脑勺:“那……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不去吧?爬就爬呗,作文的事回来再说。“
“你倒是想得开。“赵云斜了他一眼。
“想不开也得爬啊,学校安排的你能不去?“张涛耸了耸肩,“再说了,万一爬山的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呢?素材不就有了?“
赵云懒得回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刘佳明的脑子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春游。全校一起出发。那郝雯雯也会去。
高二的车和高一的车肯定不在一起,但到了山上就不一定了。人多嘈杂,老师也顾不过来,说不定能找个机会偷偷碰个面,在山路上牵个手什么的……
想到这里,刘佳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和郝雯雯在山上被人看到怎么办?
他们的关系目前是绝对保密的。郭云飞反复叮嘱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被家长发现。刘佳明自己也清楚,以母亲徐珊的性格,如果知道他在学校谈恋爱,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徐珊平时在家里虽然温柔,但涉及到学业的事情,那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上次他月考数学掉了五分,徐珊整整一个礼拜没给他好脸色看,每天晚上盯着他做数学题做到十一点。
要是被发现早恋……
刘佳明打了个寒战,果断在心里否决了在山上找郝雯雯的念头。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爬山吧。反正来日方长。
他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飞快地给郝雯雯发了条消息:【明天春游去爬天山,你们高二也去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赵云。
赵云又开始发呆了。
刘佳明知道赵云最近状态不太对,但每次问他怎么了,他都说没事。刘佳明也不好追问太多,毕竟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情。
他自己不也一样吗?
谁能想到,表面上这几个嘻嘻哈哈的高一男生,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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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早,天气晴朗得过分。
阳光从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软,空气里弥漫着初春特有的暖意和青草味。
明日实验高中的操场上,十几辆白色大巴车一字排开,从操场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校外的街道边上,场面颇为壮观。车身上贴着统一的编号和班级标识,车窗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校门口和操场入口处,几个体育老师举着喇叭维持秩序,嗓子已经喊得有些沙哑:“各班注意了!按照编号上车!不要挤!不要跑!带好自己的东西!“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校服,背着大大小小的书包,三五成群地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有的兴奋得蹦蹦跳跳,有的还在往嘴里塞早餐的最后一口包子,有的举着手机拍大巴车发朋友圈。
整个校园像是一锅烧开的水,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笑声。
高一一班是最先集合完毕的。
班主任徐珊站在1号车旁边,手里拿着花名册,神情严肃地清点人数。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干练的低马尾,整个人素雅干净,和身后那辆白色大巴倒是挺搭的。
“王子轩——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徐老师我在这儿!“
“李思然呢?“
“她去上厕所了,马上来!“
徐珊皱了皱眉,在花名册上做了个标记,继续往下念。
一班的学生们排着队陆续上了1号车。郭云飞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
他上车后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过了不到半分钟,徐珊也上了车。
她在车厢前面站了一会儿,扫了一眼全班同学,确认人到齐了之后,才沿着过道往后走。经过郭云飞旁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郭云飞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不到一秒钟。
徐珊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若无其事地在郭云飞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这个座位安排看起来完全自然——班主任坐在班级里表现最好的学生旁边,再正常不过了。
车厢里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郭云飞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寿司卷。米饭压得紧实,中间夹着三文鱼、黄瓜和蟹肉棒,表面还撒了一层白芝麻,卖相相当不错。
“干妈。“他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两三排的同学听到,“我早上起来做的寿司,你要不要尝尝?“
徐珊低头看了一眼保鲜盒,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寿司的?“
“上周看视频学的,试了两次,今天第三次,应该比前两次好吃。“郭云飞说着,用筷子夹起一个递到徐珊面前,“你尝尝,给点意见。“
徐珊犹豫了一下,接过筷子咬了一口。
米饭软硬适中,醋味调得恰到好处,三文鱼新鲜,黄瓜脆爽。对于一个高一学生来说,这手艺已经相当可以了。
“味道不错。“徐珊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郭云飞笑了笑,把保鲜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山上不一定有什么好吃的。“
前排的几个男生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场景,表情是那种见怪不怪的淡然。
郭云飞和徐老师的关系,全班都知道。
干妈干儿子。两家人走得近,郭云飞的亲妈钱倩文和徐老师是同事,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徐老师对郭云飞也确实比对其他学生亲近得多。
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郭云飞实在太完美了。
成绩常年年级第一,篮球打得好,长相帅气,性格谦虚低调,对同学友善有礼,从来不仗着成绩好就目中无人。更关键的是,他对老师永远恭恭敬敬,课堂上积极配合,课后主动帮忙,是每个任课老师都夸不停的那种学生。
这样的人给干妈带个早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换成别的男生这么做,大家可能会起哄、会嘲笑、会传闲话。但换成郭云飞——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坐在郭云飞斜后方的一个男生小声跟同桌嘀咕:“你说云飞哥怎么什么都会啊?学习好就算了,还会做饭,长得还帅……“
同桌无奈地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别想了,活不成他那样的。“
“我要是有他一半,我妈做梦都能笑醒。“
“你有他十分之一,你妈就烧高香了。“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前面几排的女生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目光在郭云飞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转回去,红着脸跟闺蜜咬耳朵。
羡慕是真的羡慕,但嫉妒?没人敢。
不是不想嫉妒,是嫉妒不起来。
郭云飞就像是老天爷精心打造的一个模板,每一个维度都挑不出毛病。你想在他身上找个短板来安慰自己,翻来覆去找一圈,发现根本找不到。
成绩?年级第一。
长相?全校公认最帅。
性格?谦虚有礼,从不张扬。
家庭?单亲但母亲是王牌数学老师,教养一流。
体育?篮球校队主力。
做人?老师喜欢,同学佩服,连隔壁班的人提起他都竖大拇指。
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剩下纯粹的服气。
徐珊又吃了一个寿司,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的表情和平时上课没什么两样——平静、淡然、不苟言笑。但如果有人足够仔细地观察,会发现她接过保鲜盒时指尖微微缩了一下,会发现她低头咀嚼时耳根泛着极淡的粉色,会发现她看向郭云飞时瞳孔里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掩饰的复杂光芒。
但没有人会那么仔细地观察。
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一个优秀的干儿子在照顾他的干妈老师,仅此而已。
1号车的引擎轰鸣着启动了。
车身微微震动,缓缓驶出操场大门,拐上校外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徐珊米白色的风衣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郭云飞靠在座椅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保鲜盒里的寿司还剩大半,静静地摆在两人之间的座位缝隙里。
第126章 天山脚下的即兴诗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晃晃悠悠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厢里的气氛从出发时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昏昏欲睡的安静。
郭云飞靠在窗边,看着车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徐珊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花名册,刚刚又清点了一遍人数。
“干妈,你都数三遍了。“郭云飞侧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徐珊白了他一眼,把花名册合上塞进挎包里:“万一少一个人,回去校长第一个找我。“
“少不了,后面王亮那么大一坨,想丢都丢不掉。“
车厢后排传来王亮不满的声音:“郭云飞你说谁呢!“
一车人哄堂大笑。
刘涛趴在前排座椅靠背上,伸长脖子往窗外看:“快到了快到了,我看见山门了!“
果然,大巴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缓缓驶入了天山景区的停车场。司机拉下手刹,车门“嘶“的一声打开,山风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灌了进来。
“都别挤!一个一个下!“徐珊站起身,恢复了班主任的严肃面孔,“书包拉链拉好,手机揣兜里,贵重物品自己看管!“
同学们鱼贯而下,脚踩上停车场的水泥地面,纷纷抬头望向眼前的景象。
天山。
巨大的山体横亘在所有人面前,像一堵从地平线上拔起的墙。山脚是大片浓密的阔叶林,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往上铺展,到了半山腰变成针叶松的深绿,再往上是裸露的灰褐色岩壁,最顶端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卧槽……“张亮仰着脖子,嘴巴张成了O形。
刘涛用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人话。“
“我说……好大啊。“张涛揉着后脑勺,表情依然呆滞。
其余几辆大巴也陆续驶入停车场,各班学生像开闸放水一样涌了出来。操场上平时横着走的刺头们,此刻全都安安静静仰着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刘佳明从2号车上跳下来,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拍照。他拍了两张山峰全景,又偷偷切换到前置镜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赵云跟在他后面下车,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了一圈。他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只是把双肩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
高一四班的大巴停在最远的位置,卢彩英穿着一件藏蓝色冲锋衣,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她身高一米七六的个子在一群学生里格外醒目,混血五官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冲锋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灰色速干衣,勾勒出极具冲击力的上围线条。
“都到齐了,跟紧导游,掉队的自己负责。“卢彩英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天然的气场压迫感。
几个男生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停车场逐渐热闹起来,十几个班的学生混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噪音。景区导游举着小旗子在前面喊集合,各班班主任在后面维持秩序。
郭云飞站在1号车旁边,双手插兜,安静地看着远处的雪峰。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正在整理学生队伍的徐珊。
“徐老师。“
徐珊正弯腰帮一个女生系松开的鞋带,听到声音直起身来:“怎么了?“
郭云飞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我突发灵感,想作一首诗。“
徐珊愣了一下,随即来了兴趣。她是语文教研组组长,对文学创作天然敏感,平时最喜欢学生在课外展现文学素养。她停下手里的活,侧过身面对郭云飞:“哦?说来听听。“
周围几个同学听到“作诗“两个字,也纷纷竖起了耳朵。张涛啃着面包凑过来,瘦猴踮起脚尖往这边张望,连刘佳明都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郭云飞清了清嗓子,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远处积雪覆盖的山巅。
他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稳稳当当地落在周围人的耳朵里——
“雪峰遥耸接云天,“
第一句出口,几个同学就互相对视了一眼。这开头大气磅礴,直接把眼前天山的气势给托了起来。
“徐影清姿映翠峦。“
第二句一落,徐珊的表情变了。
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郭云飞没有看她,继续往下念——
“珊韵凝光藏峻秀,“
“山河万里壮尘寰。“
四句念完,停车场这一小片区域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张涛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鼓掌:“牛逼啊飞哥!“
瘦猴也跟着拍手:“这也太有才了吧!即兴就能写出来?“
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星星。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捂着嘴对同桌说:“郭云飞也太厉害了吧,文理全能啊。“
同桌用力点头:“难怪年级第一,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刘佳明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手机已经锁了屏。他看了一眼郭云飞,又看了一眼徐珊,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赵云靠在大巴车身上,双手抱胸,表情平淡。他听出了诗里的门道,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徐珊,此刻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是语文组的组长,文学素养出类拔萃,古诗词鉴赏是她的看家本领。郭云飞这四句诗,表面上写的是天山雪峰的壮丽景色——雪峰、云天、翠峦、山河——格律工整,意象开阔,放在高中生里已经是顶尖水平。
但真正让她心跳骤然加速的,是第二句和第三句。
“徐影清姿映翠峦。“
“珊韵凝光藏峻秀。“
徐。珊。
第二句开头的“徐“,第三句开头的“珊“。
她的名字,被这个少年不动声色地嵌进了诗句里。
如果不是对文字极度敏感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徐影“可以理解为“徐徐的影子“,“珊韵“可以解释为“珊瑚般的韵味“,单独拆开来看都是正常的意象。但连在一起,藏头的手法昭然若揭。
这孩子……
徐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花名册,指节微微用力。
才思敏捷。
这四个字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另一个念头取代——
他是故意的。 这首诗绝不是什么“突发灵感“。四句诗对仗工整、意象统一、藏头精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推敲打磨。他一定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甚至可能更早,也许昨晚就已经写好了,就等着在天山脚下、在所有人面前念出来。
而所有人都只会觉得他才华横溢、出口成章。
只有她知道,这首诗是写给她的。
徐珊的耳根烧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升高,颧骨两侧泛起了不受控制的红晕。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翻看花名册,用刘海遮住自己的表情。
其他班的同学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几个高一三班的男生挤在旁边听完了整首诗,纷纷露出佩服的表情。
“这是高一一班的郭云飞?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对,就是他,打篮球也贼猛的那个。“
“操,学习好长得帅还会写诗,这种人真的存在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郭云飞的名字在停车场里被反复提起。
人群中,高一四班的位置,钱倩文正站在队伍侧面,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目光穿过层层人头,准确地落在郭云飞身上。
她当然也听到了那首诗。
钱倩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表情依然是数学老师标配的冷淡从容。但拧瓶盖的手指用力过猛,塑料瓶身发出了轻微的变形声。
“徐影清姿映翠峦。珊韵凝光藏峻秀。“
徐珊。
这小子还真是用心了。
钱倩文把瓶盖拧回去,目光从郭云飞身上移开,转向不远处正低着头假装看花名册的徐珊。她看见徐珊的耳根是红的,看见她攥着花名册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看来真是对他的干妈念念不忘啊。
钱倩文把矿泉水瓶塞回包里,抿了抿嘴唇,没有让任何情绪浮上脸面。她转过身,用一贯严厉的语气催促自己班的学生排队集合。
停车场的那一头,郭云飞已经收回了目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看向徐珊。
“徐老师,怎么样?还行吧?“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就像一个学生在向老师展示课外作业,等待一个简单的评价。
徐珊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她看着郭云飞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下来。
但她毕竟是带了十几年班的骨干教师,控场能力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云飞真聪明。“徐珊笑了笑,声音平稳,语调自然,完美地把一个老师对优秀学生的赞赏演绎得毫无破绽,“好了,都排好队,跟着导游,我们一起上山。“
她说完转身走向队伍前面,步伐沉稳利落。
景区导游是个三十来岁的本地女人,嗓门大,手里举着一面红色三角旗,站在登山步道入口处扯着嗓子喊注意事项。
“各位同学老师!全程台阶路,不要翻护栏!不要踩草坪!垃圾随身带!山上有小卖部,矿泉水十块一瓶,嫌贵的自己背!“
同学们嘻嘻哈哈地排成长队,从景区大门鱼贯而入。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根木质登山拐棍,浅黄色的杉木杆子,顶端缠着一圈红布条。
郭云飞接过两根拐棍,把其中一根递给徐珊。
“干妈,给你。“
徐珊接过拐棍,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假装检查拐棍的结实程度,用力在地面上杵了两下,避开了郭云飞的目光。
“谢谢。“
大部队开始沿着石阶向山上移动。天山的登山步道修得不错,灰色的石板台阶宽敞平整,两侧是铁质护栏,护栏外面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松树。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郭云飞和徐珊走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紧跟在导游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拐棍有节奏地点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山比我想象的陡。“徐珊爬了大约十分钟,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她平时缺乏锻炼,体力储备远不如这些十六七岁的学生。
“慢慢来,不着急。“郭云飞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节奏,“导游说到观景台大概四十分钟,我们不赶时间。“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从山上的植被聊到最近的语文模考,从模考聊到班里几个偏科严重的学生。徐珊说着说着就进入了班主任模式,语速加快,条理清晰,把每个学生的弱项分析得头头是道。
郭云飞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看法,既不抢话也不敷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徐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的台阶上已经看不到几个学生了。
“他们怎么都不见了?“
郭云飞也回头望了一眼,笑了:“体力跟不上呗。王亮他们估计已经趴在台阶上了。“
果然,远处隐约传来王亮杀猪般的哀嚎:“等等我——我腿软了——“
徐珊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收敛了表情:“那我们等等他们吧,不能把学生丢太远。“
两人在一处稍微宽阔的平台上停了下来。平台旁边有一棵巨大的松树,树荫浓密,投下一大片阴凉。徐珊把拐棍靠在护栏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鬓角和脖颈上。米白色风衣的领口敞开着,里面浅蓝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也解开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颈窝里一层薄薄的汗液。
郭云飞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自己的双肩包侧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扇子。
“干妈,你热不热?我这有小扇子。“
他没有把扇子递给徐珊,而是直接展开,站到她身侧,开始给她扇风。
扇子是那种便携式的竹骨绢面折扇,扇面上印着淡蓝色的水墨山水。郭云飞的手腕匀速摆动,带起的风不大不小,刚好能吹散徐珊脸上的燥热,又不会把她的头发吹乱。
凉风拂过面颊,徐珊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她侧过头,看着郭云飞给她扇风的动作。
少年的手臂修长有力,校服袖子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匀称的肌肉线条。他的侧脸轮廓硬朗干净,下颌线条利落,专注扇风时微微垂着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山风混着扇子带起的凉意吹在徐珊的脖颈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不老实了。
不是因为热。
“谢谢你,云飞。“她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半个调,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郭云飞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这算什么啊。“
他收起扇子,又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不是景区卖的那种,而是他从家里带的,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价签。
“干妈,我这还有矿泉水,来,给你喝。“
徐珊接过瓶子,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胸腔里的闷热。她咽下水,舒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把瓶盖拧上,递回给郭云飞。
她的意思很明确——让他放回包里,等下还能继续喝。
郭云飞接过瓶子。
然后,他直接拧开瓶盖,仰起头,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他的嘴唇精准地贴合在瓶口上——就是徐珊刚刚喝过的那个瓶口。
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水从嘴角溢出一小缕,顺着下巴滑落,滴在校服的领口上。
郭云飞抹了一下嘴,心满意足地把瓶盖拧回去,塞进了包里。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呼吸一样,没有任何刻意的停顿或暗示。
但徐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红得毫无预兆,红得铺天盖地。从颧骨开始,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连锁骨以下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粉色。
她刚刚喝过。
他也喝了。
同一个瓶口。
她的嘴唇刚刚贴过的地方,他的嘴唇紧接着就贴了上去。
这算不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徐珊就拼命把它摁了回去。但身体的反应比大脑快得多,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胸腔壁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小腹深处泛起一阵熟悉的酥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搅动。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手指死死攥住护栏的铁杆,指节发白。
冷静。冷静。冷静。
你是老师。他是学生。你是他干妈。你有丈夫。你有儿子。
徐珊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念咒,但那些理智的词句像纸糊的墙,挡不住任何东西。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天台上的画面——郭云飞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
停!
她猛地咬住下唇,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就在这时,郭云飞看了看她,眉头微微拧起。
“干妈,你脸怎么那么红?“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担心长辈身体的晚辈,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知道。
“是哪里不舒服?“
徐珊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心里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正常的微笑。
“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是太热了。“
第127章 山顶的风
观景台到了。
郭云飞最后两步台阶迈得轻松,回头一看,身后的队伍已经彻底拉成了一条长蛇。
张涛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喘气,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瘦猴更夸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后背靠着栏杆,两条腿伸得笔直,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死了要死了“。
刘佳明倒还好,毕竟平时踢球体力底子在那儿,但额头上也全是汗珠,校服领口湿了一大片。
“说好的台阶修得好、爬起来不累呢?“刘佳明回头瞪了瘦猴一眼。
瘦猴有气无力地摆手:“我上次来……是坐缆车上来的……“
“你他妈——“
张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郭云飞站在观景台的护栏边,微微眯起眼睛。山风从峡谷方向灌上来,猛烈而清凉,吹得校服猎猎作响。他刚才爬山的节奏控制得很好,呼吸只是微微加快,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凉意沿着皮肤蔓延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徐珊比他晚了半分钟到。
她扶着护栏站定,胸口起伏得厉害,米白色风衣的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一小块,贴在锁骨上。浅蓝衬衫的前襟也湿了,隐隐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刘海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几缕碎发贴着白皙的脸颊,眼角那颗泪痣被薄汗润得发亮。
山风灌进来的瞬间,徐珊下意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太大了,把她身上的热气和汗味一起卷走,整个人像是从闷热的蒸笼里被捞出来扔进了冰窖,那种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凉爽让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郭云飞站在她旁边,余光扫过去。
风把徐珊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她光洁的侧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干妈,你看那边。“郭云飞抬手指向远处。
徐珊睁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山的主峰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雪线以下是大片深绿色的云杉林,层层叠叠铺满了山坡,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更远处,几座低矮的山丘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有一条细细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真好看。“徐珊轻声说。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但郭云飞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接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徐珊一眼。
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映着远处的雪山和云杉,整个人难得地放松下来,没有了平时在课堂上的严肃和紧绷。
这一刻的徐珊,不像班主任,不像语文教研组长,不像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就是一个站在山顶吹风的女人。
“拍照拍照!“
张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体力,举着手机蹦了过来,一把搂住瘦猴的脖子,对着远处的雪山比了个耶的手势。
“刘佳明你给我俩拍一张!角度低一点,显腿长!“
“你那腿再怎么拍也长不了。“刘佳明嘴上嫌弃,还是接过手机蹲下来给两人拍照。
观景台上渐渐热闹起来。陆续到达的同学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挤在护栏边自拍,有的对着远处的雪山指指点点,有的干脆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来聊天吃零食。
其他班的学生也到了。赵云跟在高一二班的队伍后面,远远看见郭云飞站在护栏边,犹豫了一下,没有凑过去,而是跟着张涛他们混在一起拍照。
卢彩英穿着一件深蓝色运动外套,长腿迈着大步走上观景台,176的身高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的体力明显比大部分学生都好,只是额头微微出汗,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都到了没有?“卢彩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四班的,过来报数!“
高一四班的学生稀稀拉拉地聚过来,卢彩英拿着花名册快速清点。
徐珊也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班的花名册,开始清点一班的人数。
“王亮?“
“到——“远处传来有气无力的回应。
“李梦琪?“
“到!“
一个个名字点过去,一班全员到齐。徐珊合上花名册,松了口气。
郭云飞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干妈,先喝口水。“
徐珊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她注意到这是郭云飞自己带的那瓶——早上在大巴车上两人分着喝过的那瓶。她的嘴唇刚碰到瓶口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但还是喝了下去。
郭云飞没有要回来。
他靠在护栏上,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远处的山景,神色平静。
观景台上的气氛轻松而惬意。难得出来一趟,学生们把平时被课本和考试压着的劲头全释放了出来。拍照的摆着各种夸张的姿势,看景的感叹着大自然的壮丽,聊天的凑在一起八卦着班里的琐事。
张涛硬拉着刘佳明和瘦猴拍了一张“兄弟合照“,三个人搂在一起咧嘴大笑,背景是连绵的雪山。
赵云站在稍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山峦出神。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懒得理。
刘佳明趁拍完照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郝雯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一张自拍,背景是另一个角度的雪山,配文:“高二也来了哦,我在3号观景点~“
刘佳明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别乱跑,注意安全。“
发完之后他立刻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徐珊正站在十几米外和另一个班的老师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刘佳明暗暗松了口气。
在观景台上待了将近四十分钟,导游吹响了集合的哨子。
“各班注意了!开始下山!按照上山的路线原路返回,不要走岔路!到停车场之后直接上各班的大巴车,不要乱跑!“
导游扯着嗓子喊了三遍,学生们才慢悠悠地从各个角落聚拢过来。
下山比上山轻松得多,但也更容易出问题。台阶陡峭,走快了膝盖受不了,走慢了又容易被后面的人催。队伍很快就拉开了距离,走得快的学生几乎是一路小跑,走得慢的被远远甩在后面。
郭云飞和徐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不是巧合。上山的时候两人走在最前面领路,下山的时候徐珊作为班主任需要殿后,确保没有学生掉队。郭云飞主动留下来陪她。
两人的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台阶两侧是茂密的云杉林,树荫遮住了大部分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偶尔有鸟叫声从林子深处传来,清脆悦耳。
“干妈,走慢点,台阶滑。“郭云飞回头提醒了一句。
徐珊点点头,扶着旁边的石栏杆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她穿的是一双平底的小白鞋,鞋底有些磨损,踩在光滑的石板台阶上确实不太稳当。
前面的同学已经走远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下方。
山里的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是万里晴空,阳光把台阶晒得发烫。下一秒,一大片铅灰色的乌云不知道从哪个山头翻涌过来,遮住了太阳,天色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冰凉的风从山谷里猛灌上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得云杉林沙沙作响。
郭云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
乌云压得很低,几乎就贴着山顶,云层底部翻滚着灰黑色的涡旋,像一口倒扣的巨锅。
“要下雨了。“他说。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就砸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打在石板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一滴、两滴、三滴——然后像是有人拧开了水龙头,暴雨倾盆而下。
“快跑!“
山道下方传来学生们的尖叫和喊声。前面的同学离停车场只剩几百米,纷纷撒开腿往山下冲。
但郭云飞和徐珊不行。
他们在队伍最后面,距离山脚的停车场至少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这种暴雨里往下跑,台阶湿滑,摔一跤可能就是骨折。
郭云飞没有犹豫。
他一把抓住徐珊的手腕,往旁边拽。
“干妈,跟我走!“
徐珊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郭云飞拽着跑向了台阶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建筑。
那是景区的公共卫生间,灰色的水泥墙,铁皮屋顶,虽然简陋,但好歹能挡雨。
两人一头扎进卫生间的门廊下,暴雨就在身后炸开。
雨大得像是天上破了个窟窿,水帘一样的雨幕把整个山道笼罩住。五米之外的东西已经看不清楚,只能听见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有山道上汇聚成溪流的水声。
徐珊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头发已经湿了一半,碎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米白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右半边,颜色深了一大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线和手臂的轮廓。浅蓝衬衫的领口也湿透了,半透明地贴在锁骨上。
郭云飞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校服外套湿了将近四分之一,主要是肩膀和右臂,头发也湿了,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水珠沿着鬓角滑下来。
好在两人都穿了两层衣服,里面一层还是干的。
徐珊喘匀了气,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
她拨通了年级领队的电话。
“喂?刘主任?我是徐珊。一班的学生都到大巴车上了吗?“
电话那头嘈杂得很,能听见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和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噼啪声。
“徐老师!一班全到了!你和……等等我看看啊——你和郭云飞没在车上,还有二班的两个同学也没到,说是在山腰的小卖部躲雨!你们在哪?“
“我和郭云飞在山道旁边的卫生间躲雨,安全的,等雨小了就下来。“
“行行行,你们注意安全!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别着急,等雨小了再走!“
徐珊挂了电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学生都到了,没有人出事,这就好。
她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风衣湿了一大片,衬衫领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头发湿漉漉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郭云飞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双手攥住衣角,用力拧了几下。灰蓝色的布料里绞出一股水流,哗啦啦地淌在地上。他甩了甩外套,搭在旁边的栏杆上晾着。
“干妈,我们就在这儿躲着,等雨停了再走。“
徐珊点了点头。
里面那件白色T恤倒是干的,紧紧贴在郭云飞的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线条。他181的身高在这个狭小的门廊下显得格外高大,几乎要碰到门框。
郭云飞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
这是他出门前随手塞进口袋的,密封包装,没有被雨水浸湿。他撕开包装,抽出几张纸巾,开始擦脸上和脖子上的雨水。
擦完之后,他把剩下的整包递给徐珊。
“干妈,擦擦。“
徐珊接过纸巾,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抽出纸巾,先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纸巾触到皮肤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她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仔细擦拭着额头、太阳穴和脖子。
雨水沿着她的下巴滴落,落在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又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臂和手背上的水珠。
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门廊外面的雨幕像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墙,把两个人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郭云飞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雨。
徐珊站在他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手里还攥着纸巾,也在看雨。
水雾从雨幕里弥漫过来,带着山林里泥土和松脂的气味,混合着两个人身上被雨水激发出的淡淡体温。
狭小的门廊里,只有暴雨的轰鸣声,和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第128章 山顶的风(2)
郭云飞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乌云压得很低,黑沉沉的,这场雨短时间内停不了。
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徐珊。
“干妈。“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在这个狭小的门廊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徐珊的耳朵里。
“你上次说的……还算不算数啊?“
徐珊擦头发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团湿漉漉的纸巾,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上次说的。
她当然知道郭云飞说的是哪次。
那天在教学楼走廊上,她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抓住他的衣角,卑微地说出“干妈答应了“四个字。答应的是什么?答应的是以后还帮他弄。
厨房里那一次,她的手掌覆在他滚烫的裆部,感受着那惊人的尺寸在布料下脉搏般跳动,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收拢、揉捏、套弄,直到浓稠的白浊液体穿透裤子浸满了她的掌心。
那股腥膻的味道,那种灼烫的温度,那根巨物在她手里抽搐喷射的触感——
徐珊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粉的红,是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
她不敢看郭云飞的眼睛,低着头盯着地上的水渍,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算数吗?
当然算数。
她在那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仅剩的底线踩碎了。一个有夫之妇,一个骨干教师,一个班主任,答应帮自己的干儿子——一个十六岁的高一男生——用手弄。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疯了。
但更疯的是,她心里竟然隐隐期待着。
从那天之后的每一个夜晚,她躺在刘耀祖身边,脑子里全是郭云飞。他的胸膛,他的气息,他裤裆里那根滚烫的、粗壮得超出她认知的巨物。她的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像是在回忆握住那根东西时的触感——硬邦邦的,烫得吓人,青筋在掌心里一跳一跳的……
“嗯。“
这个字从她嘴里挤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声叹息,几乎被雨声完全淹没了。
但郭云飞听到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垂下眼帘,像是在犹豫什么。
“干妈……“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点沙哑,“我这里现在有点难受,能不能在这里——“
他还没说完。
徐珊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那片潮红从耳根一路蔓延下来,沿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扩散,一直烧到被湿透的衬衫领口遮住的锁骨处。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水里,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在这里?
这里是天山景区半山腰的公共卫生间门廊,外面是瓢泼大雨,山下停车场里十几辆大巴车上坐满了全校师生,她的学生,她的同事,她的——
可是他说难受。
徐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在郭云飞的腰腹位置。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年轻男性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再往下——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校裤的裆部,有一个明显的、高高隆起的弧度。
湿透的布料毫无遮掩地贴合着那根东西的轮廓,粗长的柱体从胯间一路延伸到大腿内侧,青筋的纹路甚至透过薄薄的布料隐约可见。
那个尺寸……
徐珊的呼吸一窒,小腹深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了一下,一股酸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她的大腿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一个在尖叫:你是老师,他是学生,你们在山上,全校的人都在山下等着,你疯了吗?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他难受,你答应过他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郭云飞看她傻站着不动,没有再等。
他跨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徐珊的右手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因为常年打篮球磨出了薄薄的茧子,粗糙的触感擦过徐珊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像是一根火柴划过砂纸。
徐珊浑身一颤。
郭云飞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拉着她的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自己的胯下移动。
徐珊的手指在碰到那个灼热硬物的一瞬间,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那温度太高了。隔着湿透的校裤和内裤,那根东西散发出的热量依然烫得惊人,像是一块刚从炉火里取出来的铁。而那个尺寸——她的手指刚一触及,就感受到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粗壮感,硬邦邦的,跳动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但她的手被郭云飞牢牢抓住了。
他的五指扣着她的手背,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掌心按在了自己鼓胀的裤裆上。
那根巨物隔着布料精准地嵌入了她的掌心。
徐珊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形状——冠状的头部顶着她的掌根,粗壮的柱体填满了她弯曲的指缝,底端一直延伸到她够不到的位置。它在跳,一下,又一下,带着年轻雄性蓬勃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手心酥麻一片。
就在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拢的瞬间——
郭云飞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的双臂猛地环住了徐珊的腰,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徐珊瞪大了眼睛。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下。
郭云飞的嘴唇带着雨水的凉意压上来,却在接触到她的唇瓣的一瞬间变得滚烫。他吻得很用力,不是试探,不是轻触,而是直接撬开她的唇缝,舌头蛮横地闯了进去,扫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尖、掠夺她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唔——“
徐珊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双手撑在郭云飞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他的臂弯像铁箍一样锁着她的腰,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宽阔滚烫的胸膛,根本挣脱不了。
他的舌头在她嘴里肆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和侵略性,每一下都搅得她头皮发麻。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她的脸颊上,冰凉的水珠和灼热的吻交替刺激着她的神经。
“嗯……嗯……“
徐珊的呻吟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软又细,像是小猫被人捏住了后颈。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手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推拒变成了攥紧他的T恤,湿透的布料在她指缝间拧出水来。
她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外面的雨声轰隆隆的,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塌陷。她能闻到郭云飞身上被雨水激发出来的气味——干净的皂香混合着年轻雄性的荷尔蒙,浓烈得让人窒息。他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
“云飞……不要……“
她从他的吻里挣出半口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里不行……“
这里不行。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一瞬间,徐珊的大脑突然短路了。
她说的是“这里不行“。
不是“我们不可以“。
不是“你不能这样“。
她说的是——这里,不行。
那意思是……换个地方,就行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脑子里,把她最后一丝清醒炸得粉碎。她的脸烧得快要滴出血来,整个人软在郭云飞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云飞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他微微退后半步,低头看着徐珊。
她的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眼角那颗泪痣被雨水和情欲浸得格外醒目,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湿的白玫瑰,狼狈又妖艳。
“干妈。“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喘着粗气,“你今天太漂亮了……刚刚又被雨水打湿了,太迷人了。“
他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一滴雨水,拇指指腹擦过她的颧骨,带着微微的粗糙感。
“我一时没忍住。“
这句话说得真诚又无赖,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炫耀。
徐珊被他看得不敢抬头,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浓烈的、蛮横的、年轻雄性独有的热量,像是一座移动的火炉,把她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她的下体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酸软感从花穴深处涌上来,伴随着一股细微的湿热。她夹紧了双腿,但那股液体还是不可遏制地渗了出来,浸湿了内裤的底裆。
郭云飞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退后一步。
“干妈,“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但眼底的欲望像是烧红的炭火,根本藏不住,“你帮我揉揉就行了。“
徐珊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他裤裆那个高高隆起的帐篷上,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她的右手还悬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掌心里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根巨物时的灼热触感,那种硬邦邦的、跳动着的、粗壮得令人心悸的触感,像是烙铁一样印在了她的皮肤上。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动了。
极其缓慢地,像是梦游一样,她的右手抬起来,悬在郭云飞的胯前,指尖微微颤抖着。然后,一寸一寸地,覆了上去。
隔着湿透的校裤,她的掌心再次贴上了那根滚烫的巨物。
它比刚才更硬了。
更烫了。
更大了。
郭云飞倒吸了一口凉气,腹肌猛地绷紧。干妈的手指纤细柔软,隔着薄薄的湿布料覆在他胀痛欲裂的阳具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让他头皮都炸了。
徐珊的手指开始缓慢地动了起来。
她顺着那根巨物的轮廓,从冠状的顶端一路往下摸索,感受着它惊人的长度和粗度。她的指腹擦过柱体上凸起的青筋纹路,每一条都在布料下跳动着,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她的掌心包裹住柱体中段,五指收拢,缓缓地上下撸动。
郭云飞咬紧了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但只揉了几下,他就伸手按住了徐珊的手腕。
“干妈,等一下。“
他的声音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徐珊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
郭云飞低头,单手拉下了校裤的拉链。
拉链齿一颗一颗分开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禁忌的倒计时。
然后,他伸手探进裤裆里,将那根被困了太久的巨物从内裤的束缚中解放了出来。
它弹了出来。
徐珊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根阳具从拉开的裤链口跳出来的一瞬间,她的大脑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锤,轰的一声炸成了空白。
太大了。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依然被那个尺寸震得呼吸停滞。粗壮的柱体笔直地翘起来,直指天花板,颜色深红,表面布满了蜿蜒的青筋,像是盘踞在古树上的藤蔓。冠状的头部饱满圆润,顶端的小孔已经渗出了一滴透明的前液,在门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整根巨物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薄雾。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门廊,腥膻的、原始的、蛮横的,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在宣示领地。
“干妈,你这样弄我好做准备。“
郭云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无赖的笑意。
“不要像上次那样弄在裤子里。上次在厨房裤子全湿了,这次可没裤子换了。“
上次。
厨房。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她的手隔着西裤疯狂套弄,滚烫的精液穿透布料浸满掌心,浓稠的白浊液体黏在她的指缝间,那股腥膻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来,而一门之隔的客厅里,她的丈夫刘耀祖正在和钱倩文聊天……
徐珊咽了一口唾沫。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根巨物上,移不开。
它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粗壮的柱体微微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上面的青筋一起搏动。顶端渗出的前液越来越多,沿着冠状沟缓缓滑落,在柱体表面拉出一道透明的水痕。
她的手在发抖。
但她还是伸了出去。
五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合拢在那根深红色的、滚烫的、跳动着的巨大阳具上。
入手的瞬间,徐珊倒吸了一口凉气。
烫。
太烫了。
那温度比她记忆中的还要高,像是握住了一根烧红的铁棍。粗壮的柱体完全撑满了她的掌心,她的手指甚至无法完全合拢——太粗了,她的虎口被撑到了极限,指尖堪堪碰到指尖。
柱体表面的青筋在她掌心里突突地跳着,每一下都像是微型的地震,震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发麻。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坚硬如铁的海绵体,烫得惊人,硬得惊人,大得惊人。
徐珊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她开始慢慢地撸动起来。
从冠状头部往下,沿着柱体缓缓滑落,感受着每一寸皮肤下青筋的凸起和跳动。滑到底部时,她的手指碰到了浓密粗硬的耻毛,触感粗糙扎手。然后再往上,掌心擦过柱体中段最粗壮的位置,指腹碾过一根格外粗壮的青筋,那根青筋在她的触碰下猛地跳了一下。
再往上,指尖滑过冠状沟的凹槽,那里已经积满了滑腻的前液,黏稠的液体被她的手指带出来,拉出细长的银丝。她的拇指指腹不小心擦过顶端的马眼,郭云飞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徐珊被他这一声吓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但只停了半拍。
她的手指重新收紧,包裹住那根滚烫的巨物,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节奏上下撸动起来。
第129章 山顶的风(3)
雨声如瀑,砸在公共卫生间门廊上方的铁皮遮雨棚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轰响。
狭小的门廊下,徐珊的五指已经牢牢地握住了郭云飞从校裤拉链里释放出来的滚烫器官。
那东西比她记忆中的还要粗壮,还要烫。
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吓人,像是握住了一根刚从炉膛里取出的铁棒。粗壮的柱身上青筋盘虬,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鼓胀,每一次跳动都精准地撞击着她的指腹,让她整条手臂都跟着发麻。
徐珊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郭云飞的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自己手上。白皙纤细的五指被撑得几乎合不拢,指缝间隐约可见紫红色的皮肤和蜿蜒的血管,视觉冲击力大得让她头皮发麻。
前液从顶端的小孔里缓缓渗出,透明而黏稠,顺着冠状沟的凹槽滑落,沾湿了她的虎口。
那股湿滑的触感像是某种催化剂,让徐珊原本僵硬的手指突然有了动作的勇气。
她收紧手指,借着前液的润滑,极其缓慢地从根部向上撸动了一下。
“嘶——“
郭云飞倒吸一口凉气,腰腹猛地绷紧,整个人往前顶了一小步。
这个反应让徐珊的心脏猛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抬起眼,正好对上郭云飞微微眯起的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在课堂上的谦逊温和,也没有在同学面前的沉稳干净。此刻那里面翻涌着的,是一头被撩拨到极致的年轻雄兽的本能渴望——滚烫的、赤裸的、毫不掩饰的。
徐珊的喉头滚动了一下,赶紧把目光移开。
她的手没有停。
第二下比第一下快了一些。掌心裹着黏滑的前液,从冠状沟的凸起处滑过,指腹碾过柱身上最粗的一根青筋,一路向下滑到根部,再收紧五指缓缓提上来。
整个过程极其生涩,力道也不均匀,有时捏得太紧,有时又松得几乎脱手。
但正是这种笨拙的、带着强烈羞耻感的生涩,让郭云飞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干妈的手和母亲钱倩文的完全不同。钱倩文的手法熟练而精准,带着一种被调教出来的驾轻就熟。而徐珊的每一下都像是在试探,在摸索,在用她那颗被传统道德浸泡了三十多年的心脏,去丈量这根不属于她丈夫的滚烫器官。
这种矛盾感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春药。
“干妈……“郭云飞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你握紧一点。“
徐珊的耳根瞬间烧成了绯红色。
她咬着下唇,按照郭云飞的要求收紧了五指。掌心的肉感贴合着柱身的每一寸纹理,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面血管的搏动——那种蓬勃的、充满侵略性的生命力,是她在刘耀祖身上从未体验过的。
手指加快了频率。
从最初的一秒一下,到两秒三下,再到均匀而连贯的撸动。前液不断地从顶端渗出,和她掌心的薄汗混合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湿润的“咕叽“声。
这声音在暴雨的轰鸣中微不可闻,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徐珊的耳膜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已经彻底湿透了。不是被雨水打湿的那种凉,而是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滚烫的、黏腻的潮热。大腿内侧的嫩肉不受控制地夹紧又松开,花穴深处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频率痉挛着,空虚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明明只是在帮他弄,自己的身体却比他还先投降。
这个认知让徐珊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羞耻。
她是明日实验高中的语文骨干教师,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是教育局董事刘耀祖的妻子,是学生刘佳明的母亲。
而现在,她正站在天山景区半山腰一个公共卫生间的门廊下,给自己的干儿子——一个比她小了整整十七岁的高一男生——撸管。
雨还在下。
门廊外的世界被暴雨冲刷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山路上空无一人。远处停车场的大巴车隐约可见,车窗上凝结着水雾,里面坐满了等待他们归来的学生和老师。
徐珊不敢去想那些。
她只是机械地、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五指收拢成一个紧致的甬道,从龟头滑到根部,再从根部撸回龟头。每次经过冠状沟那圈凸起的嵴时,她都会不自觉地用指腹多碾压两下,因为每到这个位置,郭云飞的呼吸就会变得格外粗重,腰腹的肌肉也会猛地收缩一下。
她在学习。
在用一个成熟女人的敏锐触觉,去记忆这个年轻男人身体上每一个敏感的开关。
这个认知让徐珊自己都觉得可怕。
郭云飞半靠在门廊的水泥柱子上,脑袋微微后仰,喉结上下滚动。被雨水打湿的校服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勾勒出年轻而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蜷曲,指节因为忍耐而泛白。
他在享受。
闭着眼,嘴唇微微张开,粗重的呼吸从齿缝间泄出,和雨声混在一起。
徐珊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已经完全找到了节奏。掌心裹着充足的润滑,以一种稳定而有力的频率上下套弄,每一次上提都会在龟头处收紧旋转半圈,每一次下滑都会在根部用力握紧停顿半秒。
这种带着变化的节奏让郭云飞的表情开始慢慢扭曲。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下颌的肌肉鼓起又松开,鼻翼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滴在被打湿的校服领口上。
徐珊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他快了。
上次在厨房里隔着裤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眉头死死拧着,牙关紧咬,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射出那支蓄势已久的箭。
“干妈……“
郭云飞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再快点……我要出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滚烫的油锅。
徐珊的大脑“嗡“地一声炸开,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一直烧到锁骨以下。她咬紧了下唇,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五指收得更紧,频率提到了最快。掌心和柱身之间的摩擦发出连续的、密集的湿润声响,前液被搅打成细密的白色泡沫,挂在她的指缝间,顺着手腕往下淌。
郭云飞的大腿猛地绷紧。
从脚踝到大腿根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收缩成钢铁般的硬度,小腿的线条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绷直。他的腰腹向前猛地一顶——
第一股浓精喷射而出。
滚烫的、浓稠的白色液体从马眼里以惊人的力度喷涌出来,射程远得吓人,第一股直接溅在了门廊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
一股比一股浓稠,一股比一股滚烫。精液像是被憋了太久的火山岩浆,裹挟着年轻雄性最原始的气息,不断地从徐珊的指缝间喷涌而出。有的挂在她的手背上,有的顺着她的指节滑落,有的溅在郭云飞自己的校裤上,在深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浓烈的腥膻气味在潮湿的门廊下瞬间弥漫开来,和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味道。
但徐珊的手没有停。
她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五指依然紧紧地裹着那根还在跳动的器官,继续以稳定的节奏上下撸动。
从根部到顶端,收紧,上提,在龟头处挤压一下,再滑回根部。
每一次上提都会从柱身里挤出新的精液。从最初的喷射变成涌出,再从涌出变成缓缓渗出。白色的浓稠液体像是被挤压的牛奶,一股一股地从马眼里冒出来,沿着冠状沟的凹槽滑落,沾满了徐珊的每一根手指。
她在挤。
像挤牛奶一样,耐心地、仔细地、一滴不剩地把郭云飞体内所有的存货都挤出来。
直到最后一滴浓白色的液珠从顶端的小孔里颤颤巍巍地冒出头,被她的拇指腹轻轻一抹带走,再也挤不出任何东西了,她的手才终于停了下来。
郭云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靠在水泥柱子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偏过头看着徐珊,嘴角勾起一个餍足而痞气的弧度。
“干妈,你是不是在干爹那里练过啊?“
他喘着气,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慵懒和戏谑。
“那么厉害……每次都挤得我一滴也不剩。“
徐珊的脸瞬间烧成了一片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她低下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的右手上——五根白皙纤细的手指被浓稠的白色液体完全覆盖,指缝间拉着黏腻的丝线,掌心里积着一小洼温热的浊液,在雨天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腥膻的气味从掌心直冲鼻腔。
徐珊赶紧把手甩了甩,几滴精液从指尖飞出,落在门廊的湿地面上,瞬间被雨水冲淡。但更多的液体顽固地黏在她的指缝和指节间,怎么甩都甩不干净。
郭云飞一边拉上裤子拉链,一边从校裤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还没被雨水浸透的纸巾。
他抽出几张,弯下腰,极其自然地握住徐珊的右手手腕,开始仔细地帮她擦拭。
纸巾的粗糙纤维碾过她的指缝,把残留的精液一点点地带走。郭云飞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大拇指按着她的手背固定,其余四指托着她的掌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
徐珊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
好在这就是卫生间。
郭云飞擦完纸巾后,拉着徐珊走进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水龙头里哗哗地流出冰凉的山泉水,徐珊把双手伸到水流下面反复搓洗,洗洁精的泡沫裹着残余的黏液被冲入下水道。她洗了三遍,直到手上再也闻不到任何异样的气味,才关上水龙头。
郭云飞递过来最后一张干纸巾。
徐珊接过来擦干手上的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郭云飞突然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嘴唇触碰皮肤的时间不超过半秒,温热而干燥。
“谢谢干妈。“
他退后一步,咧开嘴露出一个干净明朗的笑容,语气真诚得像是在感谢老师帮他讲解了一道数学题。
“干妈对我最好了。“
徐珊的心脏被这一吻撞得差点停跳。
她猛地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她不敢看郭云飞的眼睛,甚至不敢看他脸的方向。一头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通红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高一一班班主任的威严?
分明就是一个被心上人夸奖后手足无措的小女生。
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那颗泪痣在绯红的脸颊上格外惹眼,衬得她整个人又娇又怯,小女儿态尽显无遗。
郭云飞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徐珊的衣袖。
“干妈,我们走吧。“
他偏头看了一眼门廊外面。
“雨小了。“
徐珊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
确实,暴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边甚至露出了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远处停车场的大巴车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车身上的雨水正在缓缓流淌。
徐珊轻轻点了点头。
郭云飞拉着她的手跑出了门廊。
两个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台阶一路小跑下山,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徐珊被他拽着跑,平底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几次趔趄,每次都被郭云飞稳稳地拽住。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郭云飞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徐珊的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臂拉开到一臂,再从一臂拉开到两步。等走到1号大巴车门口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个完全正常的、师生之间应有的安全距离。
郭云飞先上了车,冲车里的同学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上坐下。
徐珊在他身后两步上了车。
踏上车门台阶的那一刻,她脸上所有的绯红、慌乱和小女儿情态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一一班班主任徐珊惯有的清冷端庄、一丝不苟。
她站在车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厢里每一排座位,手里的花名册翻开,开始逐一清点人数。
“王亮。“
“到!“
“刘涛。“
“到。“
徐珊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和出发时在操场上点名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人能从她的语气、表情或肢体动作中察觉到半分异样。
人数确认无误。
徐珊合上花名册,朝司机点了一下头。
大巴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缓缓驶出了天山景区的停车场。
第130章 归途的小动作
大巴车驶离天山景区停车场,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溅起一片水花。
而大巴车最前排,靠窗的位置上,郭云飞正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牛肉干,撕开包装慢悠悠地嚼着。
徐珊坐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目光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公路,表面上是一副尽职尽责的班主任模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山上发生的那些事,像一团烧不尽的火,从小腹一路窜到胸口,闷得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手心残留的触感还在。
那种滚烫的、跳动的、粗壮到令人心悸的……
“干妈,吃不吃?“
郭云飞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徐珊微微侧头,看见郭云飞手里捏着一条牛肉干,正朝她递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无害的、阳光大男孩笑容。
“不用了。“徐珊轻声拒绝,目光又转回前方。
郭云飞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咬了一口牛肉干,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车厢里的嘈杂声是天然的屏障,后排的学生们各自沉浸在春游的兴奋余韵里,没人注意前排的动静。
郭云飞吞下嘴里的牛肉干,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干妈今天真的玩得很开心。“
说完,他还特意转过脸,朝徐珊眨了眨眼。
那个眨眼的动作很轻很快,但眼底的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徐珊当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玩得很开心“——哪里是在说爬山?
那个避雨的门廊,轰鸣的雨声,她颤抖的手指握住的滚烫……
徐珊的脖子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从锁骨下方蔓延到耳根。她咬了咬下唇,飞快地抬手,在郭云飞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说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郭云飞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转回头继续吃牛肉干,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模样。
她暗暗松了口气,但心跳却怎么都慢不下来。
过了几分钟,郭云飞把牛肉干的包装袋揉成一团塞进书包侧袋,又把书包从座椅上方的行李架上取下来,放在自己身前抱着。
书包鼓鼓囊囊的,正好挡住了两人之间的大半视线。
徐珊没在意这个动作,以为他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然而下一秒——
一只温热的手,从她腰后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
郭云飞的右手从徐珊身后探出,手臂贴着座椅靠背的弧度自然弯曲,指尖精准地落在了她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手背上。
徐珊浑身一震。
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瞳孔骤然收缩。
车上那么多人!
后面还坐着满满一车的学生!
她的学生!
要是有谁看到了——
徐珊的大脑飞速运转,第一反应是想把手抽走。但郭云飞的手指已经不紧不慢地覆上了她的手背,指腹贴着她的皮肤,缓缓地、轻柔地摩挲起来。
那种触感很温柔,很缓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指尖从她的手背滑过指缝,又顺着手指的轮廓一路向上,触碰到指甲盖的边缘后再折返回来,反反复复,不急不躁。
徐珊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故作镇定地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耳垂已经红得像要滴血,嘴唇抿得死紧,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比正常状态大了不少。
她侧头瞪了一眼旁边的郭云飞。
而郭云飞——
这个混蛋正歪着头看窗外的风景,下巴微微抬起,侧脸线条硬朗干净,一副心无旁骛欣赏沿途公路的样子。
好像那只在她手上作乱的手不是他的。
徐珊气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引起后排学生的注意。
她只能任由他摸着。
郭云飞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画着不规则的圈,偶尔指尖会滑进她的指缝,轻轻地扣一下又松开,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徐珊的手心开始冒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辆车都能听见,但理智告诉她,后排的嘈杂声完全覆盖了一切。
没人会发现。
没人会注意到,端庄清冷的语文骨干教师徐珊,此刻正被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干儿子,在满载学生的大巴车上偷偷牵着手。
这个认知本身,就足以让她的小腹泛起一阵酥软的麻意。
一路上,郭云飞就这么漫不经心地摸着她的手,有时候是指腹轻柔地蹭过她的手背,有时候是整个手掌覆上去握一下再松开,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而徐珊也就这么僵坐着,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种触碰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享受这种触碰的。
大巴车驶入市区后,路况明显变差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司机打开雨刷器,橡胶条刮过玻璃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前方的十字路口亮起红灯,车流排成长龙,大巴车走走停停,速度慢得跟蜗牛一样。
司机师傅叹了口气,扭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堵车了啊,估计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到学校,大家坐稳了。“
后排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啊?还要半小时?“
“我屁股都坐麻了……“
“下雨天就这样,认了吧。“
徐珊听到“半小时“这个时间,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郭云飞的手动了。
他慢慢地将右手从徐珊的手背上抽回,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扰什么。
手指离开的瞬间,徐珊的手背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那种被温热掌心覆盖了许久后骤然失去的感觉,让她心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那只正在撤离的手。
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她只是微微蜷了蜷手指,掌心里全是汗。
然而——
就在郭云飞的手抽回到一半的时候,那只手突然改变了轨迹。
没有继续往回收,而是向下一沉。
指尖划过座椅靠垫的边缘,精准地落在了一个不该落的地方。
徐珊的臀侧。
郭云飞的指背像是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力道极轻,接触面极小,就像一片羽毛飘过皮肤表面。
但就是这一下——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接触点炸开,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勺,又从后脑勺炸开,像烟花一样散落到四肢百骸的每一个末梢。
徐珊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死死咬住下唇,险些发出声音。
大腿根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小腹深处涌起一阵灼热的潮意,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温泉里,从里到外都在发烫。
郭云飞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他把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书包上,转过头看着徐珊,脸上挂着一个无辜到令人发指的表情。
“干妈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碰到的。“
声音干净清朗,语气真诚坦荡,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徐珊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浪。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郭云飞一眼。
那双清秀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又羞又恼的情绪,眼尾微微泛红,眼角下方的泪痣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显眼,看起来又委屈又好看。
“好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今天你开心了吧?“
郭云飞无辜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徐珊深呼吸了两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的班主任语调。
“回去好好复习,迎接升学考试。“
这句话说出来,总算有了几分严师的架势。
郭云飞立刻换上一副认真乖巧的表情,坐直身体,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干妈,我肯定拿好成绩的。“
顿了一下,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朝徐珊的方向倾斜了几公分。
“不过干妈——“
他的嗓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有的暧昧频率。
“我考得好,有没有奖励啊?“
这句话的含义太明显了。
徐珊当然知道他说的“奖励“是什么意思。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山上门廊下的画面,闪过厨房流理台边的画面,闪过天台上的画面——
每一帧都烧得她浑身发烫。
但她没有慌。
或者说,她已经过了会慌的阶段。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她在厨房里主动伸出手的那一刻?还是从她在山上门廊下轻声说出“嗯“字的那一刻?
她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面对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一岁的少年,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也失去了拒绝的意愿。
徐珊收起了瞪人的眼神,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但如果郭云飞足够仔细,就会发现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你要是考到全年级前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干妈给你奖励。“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徐珊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在说什么?
她一个有夫之妇,一个骨干教师,一个班主任,在满载学生的大巴车上,对自己的干儿子说“给你奖励“?
但话已经出口了。
而且她发现,说完之后,心里居然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和羞耻。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
郭云飞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少年得到糖果时的雀跃,而是猎手锁定猎物后确认猎物已经走进陷阱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但这种光芒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完美的伪装盖了过去。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看起来阳光、干净、充满朝气。
“干妈你说的哦!“
他伸出右手小指,像个孩子一样要跟徐珊拉钩。
徐珊被他这个幼稚的举动逗得差点笑出来,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郭云飞也不在意,自己把小指收回去,然后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也给你一个惊喜。“
这句话说得认真极了。
认真到徐珊不由自主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车窗外昏暗的雨幕映衬下,轮廓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棱角硬朗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深邃的、让人不敢直视太久的眼睛。
徐珊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雨刷器有节奏地刮过挡风玻璃。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大巴车在拥堵的市区道路上缓慢前行,雨水顺着车窗玻璃往下淌,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后排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些,有几个学生开始打瞌睡,张涛靠在瘦猴肩膀上,嘴巴微张,口水快要流出来。
没人注意到前排的两个人之间,空气里残留着一种微妙的、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大巴车终于驶进了明日实验高中的校门。
雨势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司机把车停在操场边上,打开车门。学生们像被放出笼子的鸟一样,背着书包争先恐后地往下跳,踩着水洼跑向教学楼。
徐珊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门旁清点人数,确认一班全员到齐后,才撑起伞朝教学楼走去。
郭云飞走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书包单肩背着,校服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但步伐依然稳健从容。
他没有回头。
徐珊也没有叫他。
两个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学楼。
回到一班教室后,徐珊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圈乱哄哄的教室。
学生们的头发和衣服都有些潮湿,有人在拧袖口的水,有人在翻书包找纸巾,还有人在讨论刚才下山淋雨的狼狈经历。
徐珊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讲台。
“安静。“
徐珊的声音清冷平稳,恢复了那个让全班又敬又怕的语文骨干教师的威严。
“今天春游的作业,写一篇作文。“
教室里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叹息声。
果然。
谁都猜到了。
只有郭云飞,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正在板书作文要求的徐珊,然后低下头,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徐珊写完要求,转过身面对全班。
“题目自拟,不少于八百字,明天早读前交。格式不对的打回重写,字数不够的扣分,不要抱侥幸心理。“
她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郭云飞的方向停留了不到半秒。
“好了,放学。“
第131章 雨后的试探
教学楼走廊里回荡着下课铃的余韵,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校门口涌去。
郭云飞收拾好书包,起身往外走。刚才还噼里啪啦下着雨,这会儿太阳竟然钻出来了,金灿灿的光线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他走到一楼大厅时,徐珊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手里夹着一摞试卷,肩上挎着米白色的帆布包。两人目光一碰,徐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干妈,一起走吧。“郭云飞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试卷,顺手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徐珊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在学校叫老师。“
“哦,徐老师。“郭云飞笑了笑,语气乖巧得很。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大门,操场上的积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泥土清香,混着操场边梧桐树叶子被冲刷后的清新味道。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踩着水坑跑过去,笑声清脆。
两人走到校门口,阳光正好,把湿漉漉的地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校门外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家长们的车停了一排。
郭云飞一眼就看见了那辆深灰色的本田轿车。
车停在校门右侧的梧桐树下,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钱倩文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翻看手机。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干净的侧脸。即便只是坐在车里等人,周身也透着那股子数学老师特有的严谨气场。
“妈!“郭云飞快走了两步,来到车窗边弯下腰,“你等我一起回家啊?“
钱倩文抬起头,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看了儿子一眼,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越过郭云飞的肩膀,落在后面几步远的徐珊身上。
“徐老师。“钱倩文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客气中带着熟络,“顺路,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回去。“
徐珊本想拒绝,但钱倩文已经伸手把副驾驶的东西往后座挪了挪,腾出了位置。这种事推来推去反而显得生分,徐珊便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倩文。“
郭云飞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徐珊在副驾驶落座,系好安全带。车内残留着淡淡的车载香薰味道,混着钱倩文身上若有似无的洗衣液清香。
钱倩文启动车辆,缓缓驶离学校门口。车速不快,她开车一向稳当,跟她做数学题一样,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车子拐上主路,汇入傍晚的车流。夕阳从挡风玻璃斜射进来,把车内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郭云飞。“钱倩文开口了,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语调不紧不慢,像是在课堂上叫学生回答问题一样随意。
“嗯?“
“你今天不得了啊。“
郭云飞后背微微一僵。
“还会做诗呢。“
钱倩文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调往上扬了扬,那种调侃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就像她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作业时发现了一个特别离谱的答案,觉得好笑又觉得有意思。
车内的空气瞬间变了味。
副驾驶上的徐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了攥裙摆。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今天在天山脚下停车场的画面——郭云飞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清朗地念出那首诗,第二句句首是“徐“,第三句句首是“珊“。
她当时就听出来了。
钱倩文也听出来了。
后座的郭云飞感受到了前排两个女人同时绷紧的神经。空气里那股微妙的张力,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弹回来抽人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妈,我这也是有感而发嘛。“郭云飞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到了天山那种地方,看着雪峰云海,谁都想吟两句。耍耍小聪明而已。“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动作自然极了,带着十七岁男生特有的青涩和得意——就好像考试蒙对了一道大题,心里美滋滋但又不想表现得太张扬。
钱倩文从后视镜里瞥了儿子一眼,嘴角的弧度没有收。
“你小子不知道。“她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方向盘轻轻打了半圈,车子平稳地拐进辅道,“你念那首诗的时候,我们班好几个女同学看你都看得眼冒金星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
“高一四班那个扎马尾的,还有隔壁三班戴眼镜那个,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郭云飞在后座笑了一声,没接话。 徐珊的耳根有些发烫。她知道钱倩文说的是事实——郭云飞念诗的时候,周围确实围了不少学生,尤其是女生,眼睛里全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年级第一、全校最帅、还能当场作诗,这种全方位碾压的男生,对十六七岁的少女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但徐珊更清楚的是,那首诗不是写给那些女同学的。
是写给她的。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钱倩文松开油门,右手搭在挡把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徐老师。“
徐珊回过神来:“嗯?“
“我儿子做的诗,你觉得怎么样?“
钱倩文问这句话的时候,头微微偏了一点,眼角的余光扫过来。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常,就是同事之间随口聊天的样子。
但徐珊听出来了。
这个问题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你是他的班主任,你怎么评价你学生的课外表现?第二层,你是语文教研组长,你有没有看出那首诗里藏着什么东西?
钱倩文是聪明女人。在明日实验高中教了这么多年数学,她的逻辑思维不仅体现在解题上,更体现在看人上。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每一句话都像她列方程一样,精准地指向她想要的答案。
徐珊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钟。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心虚,不能闪躲,更不能支支吾吾。钱倩文不是普通人,任何一丝不自然都会被她捕捉到,然后像解一道二次函数一样,一步一步推导出真相。
“云飞做的还不错。“徐珊转过头,看着钱倩文,语气自然大方,甚至带着一丝作为语文老师的专业点评口吻,“格律基本工整,意象选取也有气势。这孩子才思敏捷,又聪明,能在那种场合即兴发挥成这样,确实不容易。“
她说得不疾不徐,表情平静,嘴角还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一个班主任夸自己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天经地义,无可指摘。一个语文组长点评一首学生的习作,专业客观,毫无破绽。
钱倩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视线重新转回前方。
红灯跳绿,车子缓缓起步。
后座的郭云飞也听出了刚才那番对话里的暗流涌动。他知道老妈在试探,也知道徐珊接住了。
他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谢谢老师夸奖。“
然后他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一点小聪明而已,不值一提。“
这句话说得漂亮。既接住了徐珊的夸奖显得有礼貌,又把整件事的分量压到最低——就是个学生在春游时即兴玩了一把,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太当回事。
车内安静了几秒。
钱倩文没有再追问。
她是个懂分寸的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像在黑板上画辅助线,画到关键位置就停手,剩下的让对方自己去想。追问太多反而显得自己小气,还可能把气氛搞得太僵。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把两侧的行道树影子拉得很长。
沿途经过几个路口,钱倩文偶尔跟徐珊聊几句学校的事——下周的教研会安排、期中考试的出卷进度、年级组最近要交的材料。都是些日常工作的琐碎内容,语气恢复了同事之间的正常温度,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徐珊配合着聊了几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徐珊家的小区门口。
“到了,徐老师。“钱倩文踩住刹车,侧头看了看窗外。
“谢谢你啊,倩文。“徐珊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她弯腰透过车窗朝后座看了一眼郭云飞,“云飞回去好好复习,考试加油。“
“知道了,干妈。“郭云飞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徐珊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小区。她的背影在夕阳里显得纤细挺拔,米白色风衣的下摆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
钱倩文看着后视镜里徐珊的身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这才收回目光,挂上一挡,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车厢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气氛变了。
钱倩文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直视前方,双手规规矩矩地握着方向盘,十点十分的标准姿势。路过一个减速带时,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
“你小子。“
钱倩文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刚才有徐珊在,她说话带着分寸,带着客气,带着同事之间的体面。现在车里只有母子两人,那层薄薄的伪装被撕掉了,露出底下真实的情绪。
“花花肠子不少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她在课堂上强调重点公式时的那种力度。
“给你干妈还作诗呢。“
钱倩文的右手离开方向盘,伸到后视镜的角度调了一下,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后座的郭云飞。
“说,你小子是不是又要使坏。“
这句话里的“又“字,加了重音。
郭云飞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身体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他当然不会承认。
“没有啊老妈。“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甚至带着一点被冤枉的委屈,“我就是随便做的,到了那个地方看着景色有感觉,顺嘴念了几句,真没想那么多。“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看母亲。
他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缓缓后退,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行道树的影子在玻璃上快速滑动,像是一帧帧被按了快进的老电影。
他能感觉到母亲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怀疑,还带着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酸涩。
钱倩文没有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偶尔经过减速带时轮胎碾过地面的闷响。
她没有继续追问。
不是因为她相信了郭云飞的解释,而是因为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个从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男孩,聪明得可怕,心思缜密得可怕,伪装起来更是天衣无缝。他说“随便做的“,跟他说“没想那么多“,这两句话加在一起,在钱倩文听来,等于什么都没说。
但她选择了沉默。
有些事情,她心里有数就够了。
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灯光从昏暗变成惨白的日光灯。钱倩文把车停进固定车位,熄火,拔钥匙。
母子两人先后下车,关上车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了一下。
谁都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钱倩文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把外面的灯光切成一条越来越窄的缝,最后彻底闭合。
狭小的电梯间里,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微弱声响。
到了家门口,钱倩文掏出钥匙开门,换鞋进屋。郭云飞跟在后面,把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客厅里的灯没开,暮色从阳台的落地窗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灰蓝色的光影里。
钱倩文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冲刷手背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郭云飞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母亲在厨房里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从头到尾,两个人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第132章 厨房里的小冤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郭云飞拎着书包推开门,钱倩文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路上顺道买的菜。母子俩默契地没再提车上那番关于作诗的对话,进门后各自忙活。
郭云飞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弯腰换拖鞋。钱倩文则径直走进厨房把菜放好,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儿子。
“先去洗澡,今天爬了一天的山,一身汗。“钱倩文的语气恢复了数学老师特有的简短干脆。
“知道了妈。“
郭云飞没多说,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靠在瓷砖墙上闭了一会儿眼。今天在山上的收获远超预期——徐珊不仅答应了帮他,而且从那只手的熟练程度来看,这个清冷的女人正在加速沉沦。
更重要的是回程大巴上的约定:考进年级前三,就有奖励。
他嘴角微微勾起,拧了花洒开关。
十五分钟后郭云飞出来,头发半湿搭在额前,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家居T恤和黑色短裤,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可乐,“嗤“的一声拉开拉环,靠在客厅沙发扶手上慢慢喝。
客厅对面的开放式厨房里,钱倩文已经洗完澡换上了一套灰色的丝质家居服,头发微微带着潮气用鲨鱼夹随意盘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正站在灶台前处理食材,左手按着砧板上的西兰花,右手握刀,动作利落有序。
灶上的锅已经烧上了水,蒸汽慢悠悠地升起来,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姜片香气。
郭云飞喝着可乐,视线越过罐口,落在母亲的背影上。
丝质家居服很薄,面料顺滑地贴合着钱倩文的身体曲线。从背后看过去,她的腰肢纤细,胯部却饱满圆润,家居裤的布料随着她切菜时微微晃动的重心左右轻摆。
他把可乐罐放在茶几上,赤脚踩着地板,无声地走向厨房。
钱倩文正专注地把西兰花切成小朵,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脚步。
郭云飞站到她身后不到半步的距离,能闻到她刚洗完澡后残留的沐浴露香气,混着厨房里食材的清新味道。他伸出双手,慢慢地环住了钱倩文的腰。
手臂收紧的瞬间,掌心贴上了丝质布料下柔软温热的小腹。
钱倩文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妈——“郭云飞的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嗓音低沉带着笑意,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你今天在车上,是不是吃醋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钱倩文的心思。
她确实吃醋了。
从天山回来的路上,她就看出来了。那首诗里藏着“徐珊“两个字,在场的人或许没注意,但她是郭云飞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更何况,今天一整天的春游,儿子都和徐珊待在一起——登山时并肩走在最前面,暴雨时两个人不知道在半山腰的卫生间门廊下待了多久。
等了足足快四十分钟,大巴车上所有人都在,就他们两个没回来。
她当然知道儿子在打什么主意。
可她不能问,不能追究,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因为在所有人眼里,郭云飞和徐珊只是关系亲近的干妈干儿子。
但她心里那股酸涩的、灼热的、完全不该存在的占有欲,从看到那首藏头诗的那一刻起,就像被点燃的引线,一直烧到现在。
“别闹了。“钱倩文没有回头,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手上的刀继续切着菜,“妈妈在做饭。“
她没有正面回答吃醋的问题,但也没有否认。
郭云飞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又刻意放松下来。他知道母亲在逞强。
他没有松手。
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下巴从她肩膀上移开。整个人缓缓蹲了下去。
钱倩文感觉环在腰上的手臂往下滑,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气息透过丝质裤子的薄料,喷洒在她臀部的位置。
她的刀停了。
“飞飞,你干什——“
话没说完,后半截卡在了喉咙里。
郭云飞蹲在母亲身后,把脸贴在了她臀缝的位置。家居裤的布料薄得几乎等于没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瓣饱满柔软的弧度夹着他的鼻梁和嘴唇。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属于母亲身体深处的、隐秘的体温,全部涌进他的鼻腔。
然后,他伸出舌头。
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布料,舌面用力地、缓慢地、从下往上舔过了钱倩文的臀缝。
“——!“
钱倩文全身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她的双腿瞬间绷得笔直,膝盖向后锁死,小腿肌肉紧紧收缩。握着刀的右手剧烈颤抖起来,刀刃在砧板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哒“声。左手五指死死按住台面边缘,指尖泛白。
那条湿热的舌头透过布料带来的触感太过清晰——温度、力道、湿润的轨迹,沿着最隐秘的缝隙一路向上,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精准地烙进了她的神经末梢。
热量从被舔过的位置炸开,沿着脊椎向上狂飙,直冲大脑。钱倩文的后脑勺“嗡“的一声,眼前切到一半的西兰花瞬间模糊了。
她大口吸了一口气,拼命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声音。
“飞飞……“她的声音又轻又碎,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气音,“真的……别弄了……“
她偏过头,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儿子,耳根已经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脖颈。
“妈妈……最近来例假了……不方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钱倩文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一个身为骨干教师的母亲,要用这种方式拒绝自己亲生儿子的挑逗,这件事本身就荒唐到了极致。
但郭云飞没有停下来。
他听到了“例假“两个字,也听到了母亲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酥软。
他微微调整了位置,双手扶住钱倩文的胯骨两侧,将她固定住。然后他伸出舌头——这一次不再是隔着布料的平舔——他的舌尖精准地找到了更靠上的位置。
那个隐秘的、紧致的、被两瓣饱满弧度紧紧包裹着的小小入口。
舌尖隔着薄薄的丝质布料,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顶了上去。
不是舔,是顶。
带着明确指向性的、集中在一个点上的、向内施压的顶弄。
布料被湿热的舌尖濡湿,变得更薄更贴合,几乎失去了遮挡的意义。舌尖的形状、温度、甚至上面细密的味蕾颗粒感,全部透过那层湿透的布料,清晰无比地传导到了那圈紧致褶皱的每一条纹路上。
钱倩文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郭云飞在用舌尖顶她的菊花。
“嗯——!“
一声完全没能压住的呻吟从她紧咬的牙缝里漏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厨房里清晰无比。带着鼻腔共鸣的甜腻颤音,混着不自觉上扬的尾调,像一根羽毛精准地划过了所有不该被触碰的神经。
她自己都被这个声音吓到了。
钱倩文猛地咬住下唇,右手的菜刀“哐当“一声拍在砧板上,整个人趴在了灶台边缘。她的上半身几乎贴上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后背的丝质家居服被汗水浸出了深色的痕迹。
双腿在发软,膝盖在打颤,脚趾在拖鞋里死命蜷缩。
而身后那个小冤家的舌尖还停留在那个位置,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就那么轻轻地抵着,像是在感受她身体的每一次痉挛和颤抖。
就在钱倩文的理智即将彻底断线的时候,那股湿热的压力忽然消失了。
郭云飞站了起来。
他看着母亲趴在灶台上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嘴角勾了一下。然后他俯下身,在钱倩文后脖颈最脆弱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嘴唇的温度贴上皮肤的那一刻,钱倩文又是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去房间了。“郭云飞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伸手从案板旁拿走一颗洗好的小番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好了叫我哦。“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厨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是房间门关上的“咔哒“一声。
厨房里只剩下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水声。
钱倩文维持着趴在台面上的姿势,好半天没动。
她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自己都能听见。后面那个被舌尖顶过的位置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湿热触感和酥麻余韵,像一小团火苗闷在皮肤底下慢吞吞地烧。
双腿之间早就湿透了,和例假无关。
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个小冤家……“
钱倩文苦笑着摇了摇头,直起身子的时候腿还有点发软,扶了一下灶台才站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家居裤后面被口水浸湿了一小块深色痕迹,丝质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拿起灶台旁的纸巾擦了擦后面,脸烫得不行,又把纸巾团起来塞进垃圾桶最底下压实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
嘀咕完这句,钱倩文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重新拿起菜刀。
刀落下去的时候,手还是微微有些抖。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强行拽回到砧板上的西兰花。锅里的水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赶紧拧小火,把切好的菜倒进去焯水。油烟和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她泛红的脸。
——
同一时间。
徐珊站在自家厨房里,面前的砧板上摊着半根胡萝卜。
菜刀握在右手里,刀刃悬在半空。
她的眼睛看着砧板,可瞳孔没有聚焦。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暴雨中卫生间门廊下逼仄的空间。
他湿透的校服贴着胸膛的轮廓。
他把她的手按在裤裆上时那股灼人的温度。
他拉开拉链后弹出来的、远超认知极限的尺寸。
她五指收拢时感受到的脉搏般的跳动。
他沙哑着嗓子说“干妈……你握紧一点“时带着的粗糙颗粒感。
他喷射时的力度和温度,沾满她整只手的黏稠触感。
还有回程大巴上,他的指背“不经意“蹭过她臀侧时,那道直冲头顶的电流——
“嘶——!“
刀刃擦过了左手食指指腹。
一线鲜红的血珠从皮肤裂口里冒了出来。
徐珊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过神来。她把刀拍在砧板上,右手下意识握住左手的食指,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白色的砧板表面,殷红刺眼。
“怎么回事……“她咬了咬嘴唇,心跳还在因为刚才那些画面而失控地加速。
她赶紧用纸巾按住伤口,走到水池边冲洗。冷水浇在指尖上,刺痛感终于把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她用力晃了晃头。
不行,不能再想了。
丈夫刘耀祖还在客厅看新闻,儿子刘佳明在房间写作业。她是这个家的妻子和母亲,是明日实验高中的骨干语文教师,是一班的班主任。
不是一个在山上的公共卫生间门口给学生手淫的疯女人。
徐珊闭了一下眼,贴好创可贴,重新拿起菜刀。
这一次,她盯紧了砧板上的胡萝卜,一刀一刀切得很慢很仔细,再也不让自己走神。
只是握刀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
赵云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运转声。透过半开的厨房门,他看到母亲卢彩英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父亲赵天豪则在一旁帮忙洗着碗盘里的青菜。
两个人有说有笑,偶尔交谈几句,画面温馨得像电视剧里的模范夫妻。
赵天豪侧头看到儿子回来了,笑着招手:“回来啦?春游好玩吗?赶紧洗手,马上开饭。“
卢彩英从厨房里探出头,围裙上沾着几滴油渍,表情直爽干练:“作业写了没?别光顾着玩,下周模考。“
“知道了妈。“赵云扯了扯嘴角,应了一声。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书包扔到椅子上,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白晃晃地照着他的脸,他眯起眼睛。
脑子里不是春游的风景,也不是同学的嬉闹。
是那段监控视频里的画面。
父亲跪在地上,双手捂脸痛哭。
母亲满脸冰冷,接过离婚协议签下名字。
然后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餐桌前有说有笑地吃早餐。
今天也是。
刚才厨房里那副恩爱默契的模样,洗菜的洗菜、炒菜的炒菜,父亲还体贴地帮母亲倒了杯温水放在灶台旁边。
可赵云知道,那张签了双方名字的离婚协议就躺在父亲书房的某个抽屉里。
床底下的暗格里,皮鞭、手铐、口球、炮机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父亲的阳痿还不知道治好了没有。
母亲身上那个“请进“的烙印不知道褪了没有。
而他——赵云,他们唯一的儿子——被蒙在鼓里当傻子一样活了十七年。
这种知道真相却不能说、不能问、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感觉,比什么都折磨人。
他总不能冲出去问:妈,你和爸是不是要离婚了?爸,你是不是不行了?
不能。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客厅方向传来母亲中气十足的声音:“赵云!出来吃饭了!再不来菜凉了!“
“来了——“
赵云闷闷地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搓了两把脸,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肚子里。
他站起来,拉开房门,走向灯光明亮、饭菜飘香的餐厅。
父亲已经把菜端上桌了,母亲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面的挂钩上。三个人落座,和无数个普通的晚上一样。
“吃吧。“赵天豪给儿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赵云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
他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父母——卢彩英正往赵天豪碗里拨了一筷子青菜,嘴里念叨着让他少吃油腻的。赵天豪笑着应好,顺手又给妻子添了半碗汤。
完美的一家三口。
完美的晚餐。
赵云垂下眼,继续扒饭。
第133章 饭桌上的承诺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父母有说有笑,夹菜倒水,恩爱得跟拍广告似的。可他知道,那张离婚协议就锁在母亲梳妆台的第二层抽屉里,随时能生效。
“小云!吃饭了!“
卢彩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中气十足,带着她一贯的干脆利落。
赵云深吸一口气,起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飘着红烧排骨的香味,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不少。赵天豪已经坐在主位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polo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正用公筷往赵云的碗里夹排骨。
“来,坐。“赵天豪冲儿子招了招手,语气温和。
赵云拉开椅子坐下,余光扫了一眼厨房方向——卢彩英正端着最后一道汤往外走,浅杏色的真丝家居服勾勒出高挑挺拔的身形,176的个子配上混血的立体五官,即便素面朝天,整个人也飒得不像话。
她把汤放下,在赵天豪旁边坐好,顺手拿起勺子给丈夫盛了一碗。
赵天豪接过来笑了笑:“今天排骨炖得不错,酱色比上次好看。“
“废话少说,趁热吃。“卢彩英白了他一眼,语气嫌弃,但嘴角是翘着的。
赵云低头扒饭,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菜。
就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恩爱互动行云流水,找不到一丝裂缝。要不是他亲眼从监控里看到父亲跪地痛哭、母亲暴怒扇耳光的画面,他打死都不会相信这对模范夫妻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小云。“
赵天豪突然开口,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赵云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块排骨。
“马上期中大考了,你知道吧?“
赵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奇怪。父亲平时对他的学习从来不施加太大压力,不像刘佳明的老爸刘耀祖那样三天两头盯成绩。赵天豪信奉的一贯是“儿子开心就好,成绩过得去就行“的佛系路线。
但今天,赵天豪的眼神不太一样。
不是严厉,而是……期待。
赵天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来,看着赵云说:“爸跟你妈商量了一下,这次大考,你要是成绩考得好——“
他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笑。
“我和你妈带你出去旅游,去海南还是云南,你自己挑。“
赵云筷子停住了。
赵天豪接着说:“当然了,如果你不想出去玩,也行。爸直接给你包一个大红包,数目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随意,就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赵云愣住了。
不是因为旅游或者红包。
而是他父亲从来没有这样过。
赵天豪虽然对他宽松,但也从来不会主动用物质奖励来激励学习。他的教育理念一直是“你想学就学,不想学拉倒,爸不逼你“。这种突然端出来的胡萝卜,在赵家是头一回。
赵云下意识看向母亲。
卢彩英正夹着一筷子青菜,听到丈夫这番话,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开口反驳。她只是平静地把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表情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柔软。
按照卢彩英的脾气,如果她不同意,早就一巴掌拍在桌上了——“考好了是应该的,还要什么奖励?“这才是她的风格。
可她没说话。
赵云的脑子飞速运转。
父亲破天荒地承诺奖励,母亲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个人事先商量过了,达成了默契。
而两个人能达成这种默契,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好转。
赵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想起了那段监控视频的后半段。
父亲说自己的病有好转。
如果父亲的病真的在持续好转——
那么当初逼得母亲签下离婚协议的根本原因,就不存在了。
一切的源头都是赵天豪的隐疾。因为不举,他才走火入魔搞那些变态的SM游戏。因为SM也不管用了,他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因为要求太过分,母亲才暴怒扇耳光。因为扇了耳光,父亲才跪地递上离婚协议。
根源在父亲身上。
现在根源问题解决了,后面的连锁反应自然就断了。
母亲不用再受那些屈辱的折磨,不用再被逼着穿乳钉、被烙下流的字、被迫配合那些恶心的玩法。父亲也不用再跪地痛哭觉得自己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离婚协议?
签了又怎样,那东西又没去民政局盖章。只要两个人过得好了,那张纸就是一张废纸。
赵云又看了一眼父母。
赵天豪正给卢彩英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卢彩英嘴上嫌弃着“自己夹不行吗“,但还是低头吃了。赵天豪笑着说了句什么,卢彩英抬手用筷子尾端敲了他手背一下,力气不大,更像是撒娇。
这一幕要是放在几天前,赵云只会觉得恶心——虚伪,全是演的。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不全是演的。
至少今天这一刻,他们两个的笑容里,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真的。
赵云胸口那团堵了好多天的闷气,忽然松动了一点。
他想明白了。
其实从头到尾,把这个家搞得一团糟的就是父亲那个病。母亲是受害者,她所有的妥协和隐忍都是为了维持这个家不散。现在病有了转机,夫妻关系自然回暖。母亲不用再忍受那些非人的折磨,他也不用担心自己哪天突然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一个完整的家。
父亲、母亲、他。
三个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至于他从监控里偷窥到的那些隐私……父母的SM道具也好,卧室里的疯狂也好,离婚协议也好……
那些东西跟他没关系。
那是父母之间的事。他不该看,但看了也没办法。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作从来不知道,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提。
赵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膀上压了好几天的石头一下子轻了大半。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冲父亲露出一个笑。
“没问题,爸。我一定加油。“
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赵天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哟,答应得这么痛快?“
卢彩英也侧过头看了儿子一眼,挑了挑眉,嘴角弯了弯:“行啊,有志气。那妈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考不好可没有旅游也没有红包,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赵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了一句,还翻了个白眼。
卢彩英被他这个表情逗得笑了出来,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臭小子,跟你妈翻白眼?“
“哎呀妈你轻点——“
赵天豪哈哈大笑,伸手拦住妻子:“行了行了,别打了,儿子刚表完决心你就动手,谁以后还敢在你面前说话?“
“你闭嘴。“卢彩英瞪了丈夫一眼,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活了起来。
赵天豪聊起了上次公司团建去三亚的趣事,说酒店游泳池边上有个自助烧烤摊,味道一绝。卢彩英嫌他只知道吃,说去云南看洱海才有意义,还能顺便逛古城买茶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赵天豪双手一摊:“行行行,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卢彩英满意地哼了一声,低头喝汤。
赵云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他从小熟悉的画面啊。
父亲让着母亲,母亲嘴硬心软,三个人吵吵闹闹但谁也离不开谁。这个画面他以为已经碎了,没想到还能拼回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赵云主动把自己的碗筷收了,站起身说:“我先回房写作业了。“
卢彩英点点头:“别熬太晚,十一点之前必须睡觉。“
“知道了妈。“
赵云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随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心情好了很多。
真的好了很多。
他拿起笔,翻开物理课本,居然破天荒地觉得那些力学公式看着没那么面目可憎了。写了两道大题之后,赵云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喝水。
杯子里空的。
他拎着杯子起身,拉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里没人,电视关着,灯光柔和。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碗筷都不在上面。
水声从厨房传来——哗啦哗啦的,是在洗碗。
赵云拎着杯子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开着半扇,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赵云走到门口,刚要跨进去,脚步突然定住了。
卢彩英站在水槽前洗碗,背对着门口。水龙头开着,她两只手泡在泡沫里,动作利落地刷着盘子。赵天豪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抹布,正在擦她洗好的碗。
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但就在赵云准备开口叫人的前一秒——
赵天豪放下了手里的抹布。
他的身体慢慢向前倾,靠近了卢彩英的背后。
然后,他的下半身轻轻贴上了卢彩英的臀部。
不是碰一下就走,而是贴上去之后,开始缓缓地蹭。
动作很轻,很慢,但意图再明显不过。
卢彩英的手停了。
水龙头还开着,泡沫从指缝间滑下来,滴进水槽。
她整个人僵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干什么?“
四个字,又轻又急。
紧跟着第二句:“小心小云出来!“
赵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几乎是本能地闪到了厨房门旁边的卫生间墙角。
客厅和卫生间之间有一棵巨大的琴叶榕盆栽,是父亲一个做绿植生意的同事送的乔迁礼,一人多高,叶片宽大茂密,完完全全可以遮挡住一个人的身形。
赵云蹲下来,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心脏擂鼓一样地狂跳。
他把水杯轻轻放在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掏出了手机。
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他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厨房门口的方向,用双指把画面放到最大。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拉近了——厨房里的一切纤毫毕现。
卢彩英仍然站在水槽前,双手撑在台面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她的脖子和耳根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眼角含着怒意,但又不敢把声音放大。
赵天豪站在她身后,整个人几乎贴着妻子的后背。他的胯部紧紧顶着卢彩英的臀部,隔着那条薄薄的真丝家居裤,轮廓顶得相当明显。
“小云进去写作业了。“
赵天豪侧过头,朝赵云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卢彩英的耳廓,声音沙哑而笃定:
“至少得写一个小时,不会出来的。没事的……老婆。“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赵云蹲在盆栽后面,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手机屏幕里,卢彩英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深吸一口气,火爆的脾气肉眼可见地往上窜。她猛地扭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却狠得像要吃人:
“老赵!你够了啊!别弄了!“
声音虽小,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剁在砧板上,带着明日实验高中物理老师卢彩英一贯的雷厉风行。
可赵天豪像是铁了心。
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双手扶上了卢彩英的腰侧,胯部更用力地往前顶了一下。
卢彩英穿着那条浅杏色的真丝家居裤,料子薄得几乎等于没穿,丰满圆润的臀部轮廓在布料下一览无余。赵天豪的动作直接而露骨,每一下都顶得卢彩英的身体微微前倾,差点撞上水槽上方的沥水架。
赵云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到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这画面太刺激了。
不是那种偷窥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尴尬、荒诞,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确认感。
父亲对母亲有欲望。
而且是主动的、旺盛的、不需要任何道具辅助的欲望。
这说明他的病确实好了。不是好了一点点,而是好到能在厨房里就忍不住了。
对一个曾经连基本功能都丧失、不得不靠极端SM手段勉强维持的男人来说——
这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卢彩英感受到背后那根本不打算停下来的顶弄,终于彻底怒了。
她猛地抬起右手肘,往后狠狠一撞,精准地顶在了赵天豪的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响。
赵天豪吃痛,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卢彩英趁这个空档转过身来,脸涨得通红,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丈夫,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微扬,用那种物理老师在课堂上警告调皮学生的凌厉眼神死死锁住赵天豪。
意思再清楚不过——
再弄,我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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