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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2026/05/06 17:37 / 1185 / 22 /
【小说】重生古代当贵妇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06 17:40:51

第14回 戏连三日亲情渐暖 语至中宵隔阂初融
  二月六日辰正时分,静馨院小厨房的蒸笼已冒了三刻白汽。
  蟹粉酥的香气从竹屉缝隙里钻出来,被晨风一送,飘了半条廊子。
  廊下两只麻雀正在啄食昨夜掉落的糕屑,听得脚步声近,扑棱棱飞上檐角,又歪着头往下看。
  赵重正坐在镜前梳妆。
  云岫立于身后,十指翻飞,将她一头青丝绾成随常髻,又取一枝白玉扁方稳稳簪入髻中,方从妆奁中拣了一对翡翠耳坠子,替她戴上。
  那坠子碧盈盈的,映得耳垂如新剥荔枝肉。
  “夫人今日气色极好。”云岫一面理着妆台,一面笑道。
  赵重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人面若敷粉,唇不点而红,确是比前些日子精神了许多。
  正要说话,忽听得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一掀,小丫头荷香跑进来禀道:“夫人,世子来了,在穿堂那儿站着呢。”
  赵重微微一怔,手中的梳子便搁下了。
  继业平日这时候应当在书房读书,今日竟来得这样早。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起身往外走,心中暗想: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惦记着的。
  穿堂里,梁继业正负手站着,仰头看廊下那盏素绢灯。
  灯已熄了,绢面上画的一枝墨梅在晨光里半明半暗。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素锦袍,腰束青缎带,通身上下别无佩饰,只腰间一块白玉佩,是去年生辰时老管家梁忠送的。
  听得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行了礼,面上淡淡的,只道:“今日先生告假,不必上学。”
  赵重也不戳破他,只拉了他的手道:“既来了,进来坐。你妹妹昨儿说今儿要早些来,你倒比她更早。”说着携他进了暖阁。
  继业的手在她掌中僵了一僵,随即便松了,由着她牵进去了。
  不多时,梁继祖与梁玉柔也到了。
  继祖仍是一身半旧藏青绸袍,袍角虽洗得干净,肘弯处却已磨得微微发白。
  他进得门来,先向赵重行了礼,又向继业拱了拱手,方在客位上坐了。
  玉柔今日却换了一件簇新的藕荷色小袄,那料子是赵重前日叫人送去的,浅紫底子上织着极细的缠枝莲花纹,领口缀了一圈白兔毛出锋,衬得她一张小脸白嫩嫩的,煞是好看。
  她进门时有些腼腆,往乳母身后躲了半步,却又忍不住探头去看赵重。
  赵重见了,将她拉过来打量了两眼,笑道:“这颜色衬你,往后多穿些鲜亮的,别总穿那些老气的。”玉柔脸红了,低着头,嘴角却弯了弯。
  她今日发髻上多了一对小小的银蝴蝶,蝶翼薄如蝉翼,随着她低头微微颤着,是赵重昨日赏她的。
  “走罢,今儿天好,咱们去沁芳亭。”赵重说着,便携了玉柔的手往外走。继业与继祖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沁芳亭在府中后花园池畔,是一座六角攒尖的亭子,四面通风,不设门窗。
  春日晴好时,亭中风和日暖,不冷不热,最是宜人。
  此刻辰末巳初,晨光斜斜地射入亭中,照耀得石桌上一片明晃晃的暖光。
  池边柳树已抽了新芽,嫩绿如烟,偶尔有燕子掠过水面,剪下一圈涟漪。
  亭角那具铜火盆尚未撤去,炭火烧得恰到好处,不盛不弱。
  云岫早已在亭中铺排妥当。
  石桌上铺了毡子,毡子上是那张画满了格子的“升官图”棋盘,棋盘旁搁着靛蓝布面小匣,匣中纸钞摞得齐齐整整。
  一副新制的“升官图”纸牌搁在侧面,花样比前日的更繁复,牌面上多了些“受贿”、“革职”、“起复”、“入阁”之类的新判词,玩法也更复杂了些。
  攒盒四只,满满装了点心,蟹粉酥金黄,蜜渍梅子乌亮,松仁酥卷层层叠叠,山药枣泥糕印着梅花模子。
  茶炉上坐着一把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茶香氤氲。
  继业头一个在石桌前坐了,也不客气,拿起骰子在掌心掂了掂。
  他今日比昨日又自在了一些,不再等人招呼,自己先掷了一圈。
  骰子骨碌碌滚了几滚,是个六点,从“九品小官”一路升到“四品知府”。
  玉柔在一旁拍手叫好,那对银蝴蝶颤个不停。
  赵重觑着继业难得露了笑颜,心中暗喜,面上却只淡淡的,将一盘蟹粉酥推到他面前。
  继业也不推辞,拈了一块便咬,酥皮簌簌地往下掉,云岫忙递了一块帕子过去。
  继祖今日手气极好,连掷了几个大点数,买了几块好地又盖了楼,收租收到手软。
  继业却运气不佳,连落在“罚俸”格子上,眼看着手中银票一张一张往外掏,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连连叹气,将骰子往桌上一撂,说了句:“不玩了。”
  赵重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放下茶盏,笑骂道:“沉不住气!输了就撂骰子,将来如何当家理事?”说着将自己的“银票”数了几张,悄悄推到他手边。
  那“银票”虽是纸裁的,却印了赵重的私章,叠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沓。
  继业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钞,没接,但也没再撂骰子了。
  他重新拿起骰子,掷了一把,这回是个好点数。
  云岫在亭角煮茶伺候,觑着众人笑作一团,便凑趣道:“奴婢说个笑话罢。从前有个秀才买地,人家要价五百两,他还价五两。人家说‘秀才爷,您这价儿只够买我门口那棵歪脖子树’。秀才想了想说‘成,那就买树’。后来他逢人便说‘我在城东有块地,上面长了一棵大树’。”
  这笑话也不知她从哪儿听来的,说得活灵活现,那秀才的迂腐劲儿、卖地人的无奈劲儿,都给她学了个十足。
  说到“上面长了一棵大树”时,她还拿手比了个树冠的模样,逗得廊下伺候的小丫头都掩口而笑。
  继祖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忙拿袖子掩了。
  继业也绷不住,嘴角弯了弯,又赶紧板了回去,到底还是漏了一声笑。
  赵重瞪了云岫一眼,自己却也撑不住,拿帕子掩了嘴,笑得肩头直颤。
  玉柔听得不甚明白,却也跟着咯咯地笑,她今日胆子大了些,竟主动问云岫:“后来呢?那秀才买着树没有?”
  云岫笑道:“买着了呀。那树在他门口长了三年,越长越歪,最后连根都歪到邻居院里去了。”
  众人又笑了一回。
  赵重好容易忍住笑,指着云岫道:“你这张嘴,早晚叫人撕了去。”云岫笑嘻嘻地福了一福,道:“撕了奴婢的嘴,谁给夫人说笑话解闷呢。”
  傍晚散席时,夕阳已斜到池对岸那排柳树后面去了。
  金红的光从柳条缝隙里筛过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亭中石桌上。
  继业走出数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正弯腰替玉柔整理衣襟,那件藕荷色小袄穿得有些歪了,她帮玉柔正了正,又顺手拢了拢她鬓边的碎发。
  夕阳映在她侧脸上,笼着一层暖融融的光,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含笑的嘴唇,都是他记忆里的母亲,却又不像他记忆里的母亲。
  继业怔了一怔,心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母亲从前的模样,自己好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病中苍白的脸和沉默的背影,竟不记得她笑起来是这样好看。
  “世子?”墨竹在旁轻轻唤了一声。
  继业回过神来,转身大步走了。走过九曲桥时,他忽然开口问墨竹:“你觉得母亲近日,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墨竹跟在他身后,想了想,道:“夫人近来气色好了许多,也爱笑了。”
  继业没有接话,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那背影在夕光里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桥面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二月七日午后,仍在那座沁芳亭中。
  今日添了新戏。
  云岫取出一副纸牌来,那牌比寻常叶子牌略小些,分红黑两队,牌面上画着桃、心、方、梅四种花样,角上标了数目字。
  这是她照赵重所述“扑克牌”的样式,亲手画了、裁了、裱了衬纸制成的。
  虽然不及后世流水线出品的那般规整,却也花花绿绿的颇有趣味。
  继业拿起一张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摇头道:“这是市井顽意儿,有碍读书。”
  赵重正坐在他对面剥松子,闻言头也不抬,将剥好的一小撮松仁搁在手帕上,道:“读了一日书,顽两局换换脑子,反倒有益。”说着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按在椅上。
  继业挣了挣,没挣开,便半推半就地入了局。
  这“升级”的打法却比“升官图”更讲究算计。
  四人分作两组,继业与继祖各领一队,玉柔不会打,便挨着赵重坐着,替她摸牌。
  继祖精于算计,几轮下来便摸透了门道,连连获胜。
  继业却运气不佳,连输三局,倒也不恼了,只是每输一局便要嘟囔一句“这牌洗得有问题”,惹得继祖笑他输不起。
  继业板着脸道:“你笑什么,你方才那一把明明是偷看了我的牌。”
  继祖道:“你自己举得那么高,全桌人都瞧见了,还用得着偷看?”
  继业语塞,瞪了他一眼,又低头去理自己的牌。
  几轮过后,他比谁都来得认真,盯着手里的牌,算着对家出了几张、还剩几张,眉头微微皱着,面上一副“我可不是在玩,我是在动脑子”的神情。
  赵重在旁看着,只含笑不语,将剥好的松仁一小撮一小撮地推到各人手边。
  玉柔不会打牌,赵重便让云岫在一旁教她认牌面。
  从“红桃”认到“黑桃”,再从“J”认到“K”。
  玉柔认得很认真,小指头点着牌上的花纹,嘴里念念有词。
  那牌上的图案是云岫一笔一笔画上去的,红桃画得圆嘟嘟的,黑桃却像一片细长的柳叶。
  玉柔歪着头看了半晌,忽然抬头问云岫:“云岫姐姐,这个为什么叫‘桃’?它长得不像桃子呀。”
  云岫被她问住了,想了想道:“许是画画的人没见过桃子罢。”
  玉柔便信了,点点头,又低头去认下一张。
  一局终了,继祖获胜,情绪上头,脱口叫道:“母亲你看,这牌他偷看了!”
  这一声“母亲”叫得自然而然,像叫了千百遍似的。
  叫完他才觉失言,脸上的笑意僵住,慢慢低下头去,耳根一点一点地泛了红。
  那一瞬间,亭中静了静。
  赵重只作没有听出那声“母亲”有何不妥,笑道:“输了便输了,不许赖账。”一面说,一面取过桂花糕并新制的蜜渍梅子来,亲自夹到各人碟中。
  那蜜渍梅子是她昨日吩咐厨房特制的,用的是新采的青梅,以蜜糖渍了一夜,酸中带甜,甜里透香。
  继祖接过碟子时,手指微微发颤。他低着头,低声说了句:“谢谢母亲。”
  赵重心头一暖,没敢看他,只“嗯”了一声,低头喝茶。那盏龙井已经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
  这一刻,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自小便没了生母,在府中小心翼翼活了十几年,如今肯叫她一声“母亲”,不知在心里练习了多少遍。
  她将茶盏搁下时,手指有些不稳,杯底在碟子上磕出轻轻一声脆响。
  玉柔在一旁尝了一口蜜渍梅子,觉得好吃,又伸手去拿了一块。
  那梅子渍得透了,果肉软糯,咬一口便是一嘴蜜汁。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母亲做的糕比厨房的好吃。”
  这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赵重听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摸了摸玉柔的头,手指轻轻抚过她发间那对银蝴蝶,笑道:“那往后我常叫人做给你吃。”
  玉柔点了点头,又低头咬了一口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她今日在亭中坐了近两个时辰,从最初的怯生生不敢说话,到此刻主动夸母亲做的糕好吃,已比昨日又进了一步。
  二月八日午后,云岫又取出一件新玩意儿来。
  是一副“斗兽棋”,以木刻成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八兽,各涂彩色,栩栩如生。
  那象刻得敦实厚重,四只蹄子如柱子般粗壮;虎是白额吊睛,作蹲踞欲扑之状;豹子身形修长,周身点了铜钱大小的花斑;鼠则小巧玲珑,尾巴盘成一团,颇有几分机灵劲儿。
  棋盘是一块磨得光滑的梨木板,界河横贯中央,两边各画了兽穴,以朱漆描了圈。
  这斗兽棋也是赵重凭记忆画了图样,云岫寻了外头匠人刻的。
  木料用的是边角料,不值几个钱,刻工却十分精细,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工夫的。
  继祖一见便喜欢上了。
  他先拿起那只象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比了比虎的大小,问明了规矩后,便拉着继业下了一局。
  头两局继祖赢得轻松,他那副精于算计的性子在下棋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走一步算三步,象堵虎、虎堵豹、豹堵狼,层层封锁,滴水不漏。
  继业连输两局,倒也沉得住气,不像前日打牌时那般撂骰子,而是托着腮盯着棋盘,反复复盘方才那几步错着。
  玉柔在一旁看得入迷,小声说了一句:“二哥真厉害。”
  继祖听了,面上不显,下棋的手却更稳了。
  他将那只豹子往前挪了一步,堵死了继业的退路,然后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那姿态竟颇有几分从容。
  第三局继业忽然开窍,连设了几个陷阱,以鼠诱豹、以豹引虎,将继祖的虎逼到了死角。
  最后一手他下了足足两炷香的工夫,眉头拧成一团,额上渗了薄汗。
  赵重也不催他,只静静地剥着松子。
  待他终于落下那只象,将继祖的虎生生踩在脚下,高兴得拍了一下桌子,茶盏跳了一跳,茶水泼了几滴在毡子上。
  继祖倒也不恼。
  他看了看棋盘,点了点头,坦然认了输,又伸手替继业斟了茶,说了句:“兄长这局走得妙。”那语气平平稳稳的,倒像是他才是赢家。
  继业端起茶盏,刚要喝,忽听得玉柔在旁边轻声说了句:“多谢大哥哥。”
  继业一怔,低头看时,玉柔正端着他方才替她斟的那盏茶,双手捧着,小指头翘着,那茶盏在她手里显得略大了一些。
  这是她头一回在游戏中主动与人搭话。
  她说完便低下头去了,耳根微微泛红。
  继业愣了一瞬,方才回过神来。
  他面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眼角弯了。
  赵重在旁看着这三个孩子围着棋盘说说笑笑,那象、狮、虎、豹、狼、狗、猫、鼠,大大小小地排成两列,继业的象踩了继祖的虎,继祖又反过来借豹子吃掉了继业的狼,各有胜负,你来我往。
  她心中暗叹:他们虽非同母所出,到底是一家人。
  若能从此和睦,便是折寿十年她也心甘。
  想到这里,她忽然发觉自己竟在认真地想“折寿十年”这种事,不由得有些恍惚。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把这些孩子真的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傍晚散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园墙后面,只余一抹橙红的余晖映在池水上。
  赵重命云岫各赠一盏小灯。
  玉柔那盏是兔子灯,红纸糊的,两只长耳朵会随风微动,拿竹篾做了骨架,肚子里坐着一截指头粗的蜡烛。
  继祖那盏是素绢墨笔灯,绢面上画了一枝墨竹,那竹子画得疏疏朗朗的,颇有几分风骨,是赵重亲笔画的。
  继业那盏是走马灯,灯面上画着几个书生赶考的故事,有负笈出行的、有灯下苦读的、有高中状元的,围着蜡烛转一圈便是一个故事。
  玉柔提着兔子灯,一路走一路回头。
  灯里的烛火摇摇晃晃,映得她小脸上一会明一会暗。
  走到园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来,冲赵重挥了挥手。
  那手势小小的,怯怯的,却比昨日又多了几分自然。
  二月九日傍晚,静馨院暖阁中只点了两盏灯。
  云岫将饭菜摆在小炕桌上,菜很简单,一碟清炒虾仁、一碗火腿炖鲜笋、一碟酱牛肉、一碟凉拌菠菜,并一碗热腾腾的粳米粥。
  虾仁是今早新买的,用蛋清抓过了,炒出来粒粒晶莹;火腿是去年冬天腌的,切了薄片与鲜笋同炖,汤色奶白。
  云岫布好菜,又添了一盏灯放在桌角,便轻手轻脚地退到帘外,将门虚掩了,留母子二人对坐。
  这个安排是今日午后赵重特意嘱咐的。她对云岫说:“今晚只留业儿一人吃饭。旁的都不必备,寻常家常便好。”
  继业低头吃饭,一声不吭。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极轻的叮当声。
  赵重亲自夹了一箸虾仁放到他碗里。
  虾仁裹了一层薄薄的芡汁,在灯下泛着浅浅的油光。
  继业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然后他低声说了句:“母亲也吃。”
  只这四个字,嗓音不高,却比前几日那些客客气气的“儿子告退”、“多谢母亲”都要真。
  赵重心头一酸,应了一声“好”,也夹了一箸菜。
  那虾仁嚼在嘴里,她竟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饭吃过半,赵重问起官学里的功课。
  继业放下筷子,一一答了。
  说到一篇策论得了先生夸赞,他眉宇间忽然有了神采。
  那策论的题目是“论治水之道”,先生出了题后,他回家翻了三日书,从《史记·河渠书》查到《水经注》,又去翻了近年工部的几份治黄奏疏。
  他在策论中引了《河渠书》的典故,又结合当下黄河水患的时事,洋洋洒洒写了千余字。
  “先生评了个‘上上’,贴堂了三日。”继业说起这个,声音比平时高了些,筷子也比划了起来,在空中点了一点,又横着一划,像是在划策论的结构。
  他微微扬起下巴,凤目里映着烛光,熠熠地亮着。
  赵重看着他那张脸,那张肖似亡夫梁振业的脸。
  那微微上扬的下巴、那说话时眉梢微挑的神态、那藏在谦逊底下的少年傲气,都像极了她的“亡夫”——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在这具肉身中残存着记忆碎片的男人。
  她心中百感交集,怕自己失态,便低头喝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夸了两句。
  继业正说到兴头上,也没留意母亲的神情。他又说起同窗中有一个姓陆的,文章写得极好,两人互相切磋,彼此进益。
  赵重顺口问了一句:“此人门第如何?家世清白否?”
  话才出口,继业的面色便微变了。
  他搁了筷子,方才眉飞色舞的神气霎时收了回去,像一扇刚刚打开一条缝的窗子,砰地又关上了。
  他声音冷了下来:“母亲这是要查人家户口么?”
  赵重一愣,心知自己多嘴了。
  她忙转了口风,笑道:“我不过白问问。你交什么朋友,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将来为你择妇,也只求人品德性,门第高低倒在其次。”
  继业没接话,低下头去,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粒。那米粒被他拨过来拨过去,一颗一颗分开。沉默了许久,他忽然抬起头来,直直望着赵重。
  “母亲从前,为何总不大理睬儿子?”
  这句话堵在他心中不知多少年了。
  赵重心头一颤,手中的筷子险些滑落。她定了定神,强笑道:“那是病中昏沉,心里却是时刻记挂的。”
  继业没说话,眼眶却慢慢红了。他咬着嘴唇忍了半晌,到底没忍住,声音发着颤:“儿子还以为……以为母亲厌弃了我。”
  这话一出口,赵重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从前种种,她虽未亲历,但这具肉身残留的记忆碎片,在她接手这具躯壳时便已一点一滴地渗进来了。
  那些记忆不是她的,却比她自己在现代的记忆还要真实。
  她放下筷子,拉过继业的手,覆在上面。那只手已经比记忆中大了许多,骨节分明,已初具少年的模样。
  “业儿,你心里可是怨母亲?”
  继业没答话。
  赵重深吸一口气,她感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吐不出。
  她将声音放到最软最柔,像那日在灯下对玉柔说话时一般:“你父亲去得早,你小小年纪便要担着这偌大的担子,是母亲对不起你。从前是我糊涂,往后……不会再这样了。”
  继业终于落下泪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溅起一点点细微的水花。
  他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胡乱擦了一把,擦得不够快,新的泪水又淌下来了。
  他今年十四岁,自父亲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在人前流过泪。
  赵重也不逼他说话。
  她没有再说什么“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之类的话,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地坐着。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出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远处传来更鼓声响,已是初更了。
  过了好一会儿,继业渐渐平复了。他抽回手,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声音已经稳住了:“儿子失态了。”
  赵重摇了摇头,没说话。她只是又夹了一箸菜放到他碗里。这回夹的是火腿炖鲜笋,那笋是她今日特地吩咐厨房选的最嫩的春笋尖。
  继业低头吃了。他慢慢嚼着那截笋,然后抬起头来,低声道:“母亲说的话,儿子记住了。”
  临别时,继业起身行了礼,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那犹豫只在一瞬间,随即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手将案上一碟尚未动过的莲蓉酥包进自己的帕子里。
  那碟莲蓉酥烤得金黄,每一块都鼓着圆圆的馅心,是赵重今日特地吩咐厨房做的,只因前日玉柔提了一句“二哥喜欢吃莲蓉的”。
  继业不知这事,他只是觉得这酥闻着香。
  他包得有些笨拙,帕子太小,碟子里的酥却有七八块,叠了两层还是包不住,酥皮掉了好几片在地上。
  他讪讪道:“明早……当点心吃。”说罢也不等母亲答话,转身快步去了。
  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从近到远,从清脆到模糊,最后被夜风吹散了。
  赵重望着他消失在月色中,怔怔立了许久,方觉脸上凉凉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时已淌了满脸的泪。
  她转身回到屋里,在炕沿上坐下,愣愣地看着那碟空了半边的莲蓉酥。
  掉在地上的几片酥皮还散在桌腿边,像几片细碎的月影。
  二月十日午后,“扑克牌”与“升官图”已经传遍了整座国公府。
  起因是昨日散席后,玉柔提着兔子灯回芙蓉苑,一路走一路跟乳母说话。
  乳母问她今日在静馨院做了什么,她便掰着指头一样一样数:“母亲教我认牌面了,红桃、黑桃、方片、梅花,还有J、Q、K。”乳母不懂什么是红桃黑桃,只记住了“夫人教姑娘认牌”这一句话。
  到了厨房取热水时,乳母跟厨房的婆子说了一嘴,那婆子又跟针线房的人说了,针线房又传到了库房,一来二去,满府都知道了。
  先是几个大丫鬟偷偷躲在廊下学着顽。
  她们没有纸牌,便用剪刀裁了硬纸片,上头写了数字代替。
  一个叫秋雁的丫鬟手巧,在纸片上画了桃心梅方的花样,虽比不得云岫画的那般精致,倒也有模有样。
  几个小丫头蹲在廊下打“升级”,叽叽喳喳地吵作一团,被常嬷嬷撞见骂了两句,吓得一哄而散,待常嬷嬷走远又悄悄聚回来继续打。
  后来柳姨娘院里的王妈妈也来打探。
  她装作是路过,站在静馨院门口往里张望了两回,只看见廊下摆了几张矮凳,几个小丫头围坐着,手里捏着纸片,正吵着“你出错了,红桃比黑桃大”,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她回去便跟柳姨娘学舌说了一遍,柳姨娘听了只一笑,没有放在心上。
  连账房的钱先生都托人来问:“听说夫人那儿有一种新奇的升官图骰子,可能借去顽两日?”赵重听云岫禀报时,正歪在炕上翻看田庄旧册,闻言将册子一合,笑对云岫道:“咱们这点子小玩意儿,竟比圣旨还灵,不消几日就传遍了。”
  云岫笑道:“夫人待人以诚,小主子们自然感念。这便是先收其心、后立其威的道理。”
  赵重想了想,索性命云岫多制了几副牌,分赏各房。
  又定下规矩:白日做完正事后,晚间顽两局也不妨,只是不可误了差事,更不许赌银钱,只当是消遣取乐。
  一时阖府上下皆以此为乐。
  厨房的周三娘听说后,也托人带话给云岫,说想学一学那“升级”的打法。
  云岫回了赵重,赵重笑道:“让她来就是了。厨房那摊子事忙完了,晚间过来坐坐也无妨。”
  同日傍晚,赵重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盏已经凉了的茶,望着窗外日渐和暖的春光出神。
  窗纸上映着一枝杏花的影子,那花苞比前几日又鼓了一些,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像是随时都要炸开似的。
  远处传来几个小丫鬟压低了声音的笑声,大约是又在廊下打牌了。
  云岫进来添茶,见她茶盏已凉,便另沏了一盏热的来。见她神色恍惚,问了一句:“夫人可是乏了?”
  赵重摇了摇头,接过热茶捧在手里,那温度透过薄瓷壁传过来,暖着掌心。
  她望着窗外那只在檐下啄羽毛的麻雀,出神了片刻,方低声道:“我在想,业儿昨日说的那句话。”
  云岫沉默了一会儿,在她身旁的脚踏上坐了,轻声道:“世子的性子,像老爷。闷,不爱说,可心里什么都记着。老爷在世时也是这样,有气闷在心里,有事也闷在心里,从不往外倒。世子这一点上,是随了老爷的。”
  赵重望着窗外。那只麻雀啄完了羽毛,歪着头往窗里看了看,又扑棱棱飞走了,落在不远处的杏树枝上,震得几片花苞轻轻一颤。
  云岫又道:“夫人今日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真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包那莲蓉酥回去。”
  赵重听到“莲蓉酥”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碟莲蓉酥是她今日特地吩咐厨房做的,原本是给继祖备的,只因前日听继祖无意中提了一句喜欢吃莲蓉馅的点心。
  却没想到继业抢先包走了大半碟。这孩子,大约并不知道莲蓉酥不是给他准备的,他只是觉得这酥闻着香,想带回去当早膳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日子总要一天一天过。”
  云岫闻言,目光微微一闪,却没有接话。她只是将赵重膝上滑落的那件薄披风重新往上拉了拉,低声道:“外头起风了,夫人早些歇着罢。”
  当夜静馨院熄灯后,芙蓉苑的灯却亮了很久。
  柳姨娘坐在灯下,穿着一件石榴红织金褙子,鬓边簪了一枝赤金点翠的珠钗。
  她手里捏着一枚不知从哪个婆子手里辗转得来的“升官图”骰子,那骰子是竹木削的,不甚规整,六个面涂了六种颜色,滚起来歪歪扭扭的。
  她将那枚骰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脸上的笑意一分一分地淡了下去。
  灯花爆了一声,她也不理。
  她身边的丫鬟碧桃端了一盏杏仁茶进来,见她脸色不豫,不敢说话,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便要退出去。
  “站住。”柳姨娘头也不抬,把玩着那枚骰子,“静馨院那边,这几日都在做什么?”
  碧桃道:“回姨奶奶,夫人这几日每日午后都在后园水榭中设棋局,请世子、二少爷、姑娘一同顽耍。听说是些新奇的玩意儿,有升官图、有纸牌、还有木头刻的兽棋。日日留饭,散了还送灯、送点心、送文房四宝。世子日日都去,今儿比昨儿又早了一些。”
  柳姨娘将骰子搁在桌上,端起杏仁茶来抿了一口。
  那骰子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半圈便停住了,六个面,朝上的那一面涂着红色。
  她盯着那一点红,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夜风拂过,吹得窗纸簌簌地响。
  那是一阵东风吹进来的,已带了淡淡的暖意,不像前几日那般刺骨了。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了。
  柳姨娘忽然笑了。她将骰子往桌上一按,对碧桃道:“明日去请二老爷过府坐坐。就说,我有桩事要请教他。”
  碧桃应了,退了出去。
  屋子里便只剩柳姨娘一人。
  她坐在灯下,重新将那枚骰子拈起来,对着烛光端详了片刻,然后轻轻放进了自己妆奁的最底层,盖上盖子,锁了。
  窗外,月已西斜,洒在院中那几株杏树上,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静馨院的灯早熄了,廊下只余一盏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晃着,将斑驳的树影摇过来,摇过去。
  正是:
  连宵棋戏暖如春,母子灯前泪最真。
  莫道生疏终有隙,一声阿母裂冰纹。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06 17:41:01

第15回 秘语初闻方知异禀 灵枪乍试始识奇功
  承平二十七年二月十一日,戌正三刻。
  静馨院沐浴间的水汽尚未散尽,氤氲氲地弥漫了一室。
  百合宫香的甜暖气息混着热水的湿润,从帘缝里丝丝缕缕地透出来,与熏炉中新添的那枚安息香饼搅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骨软筋酥的温腻。
  檐下那盏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光影透过窗纸,在屏风上明明灭灭地画着水纹。
  赵重披着一件素白中衣歪在炕上,衣领微敞,露出一截水红抹胸的边沿。
  她手中捏着一本白日记下的账目节略,纸页已被翻得起了毛边,目光虽落在那些端正的小楷上,心思却已飘远了。
  白日里继业坐在她对面翻账本的模样,时不时浮上眼前,那孩子低头时眉头微微皱着,像极了他父亲。
  今日他翻到一笔采买锦缎的开销,指着那数目说“母亲,这个数对不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她当时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只说了句“你看得仔细,回头我叫人去查”,心下却暗暗欣慰,这孩子,已经开始认真了。
  云岫从沐浴间出来,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安神茶,轻轻搁在炕桌上。
  茶盏是青瓷的,釉色淡青如雨后新竹,映着头顶那盏绢灯的暖光,泛出一圈柔和的芒。
  她却不急着退下,只垂手立在榻前,十指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烛火跳了一跳,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明明暗暗的影子。
  赵重见她不动,抬眼看她,问道:“怎么了?”
  云岫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在暖阁中一点一点地堆起来,像冬日里无声堆积的雪。
  然后她低声说道:“奴婢有一桩事,藏在心中许久了,一直未曾明说。”
  赵重搁下账本,打量她片刻。
  这丫头平素里总是笑嘻嘻的,说笑话时眉眼飞扬,侍奉时低眉顺眼,便是挨了骂也是一副讨饶的乖顺模样。
  可此刻她立在灯下,面上的神色却与从前截然不同,不是柔顺,不是娇媚,而是一种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做得出的郑重。
  那双杏眼里没有了平日的伶俐与促狭,反而沉沉的,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你说。”赵重坐直了些,心中隐隐有些预感。这丫头的来历本就透着蹊跷,能说出什么来她都不会太吃惊。
  云岫却忽然跪了下来。
  不是平日请安那种单膝着地、身子微倾的跪法,而是结结实实双膝着地,脊背挺直,双手按在膝上,额头几乎触到赵重的膝头。
  那姿态太郑重了,郑重得让赵重心头一跳。
  “好好的,跪什么。”赵重伸手去扶她,手指刚触到云岫的肩头,却被她轻轻拨开了。
  云岫不肯起,只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像一颗一颗玉珠落在银盘上:“奴婢的身子,与寻常女子不同。”
  赵重的手停在半空,没说话。烛火又跳了一跳,将云岫跪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直拖到屏风脚下去。
  云岫缓缓抬起头,烛火映在她眼中,亮盈盈的,那光亮不是泪,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灼人的光芒。
  她轻声道:“奴婢生来便有一样奇处,那物可随心变化,可大可小,可粗可细,名唤‘大小如意’。奴婢一直不敢说,是怕夫人惊着、嫌着。可藏着掖着,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赵重听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番话中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数月来这丫头日日夜夜伺候在侧,温顺恭谨,伶俐妥帖,那些夜里以器具服侍她的情景,桩桩件件她都记得。
  那些器具花样繁多,尺寸不一,云岫总说是在外头铺子里找匠人定做的。
  可此刻回想起来,那些“器具”的温度、触感、脉动的节奏,与真人何异?
  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耳根都热了起来,那颗心突突地跳着,说不清是惊是怒还是旁的什么。
  她看着云岫跪在灯下的模样。
  那张平素里灵秀的脸此刻笼在烛火的暗影中,眼睫微微颤动,唇角抿成一线,那一粒浅浅的梨涡藏在唇角,不笑时看不见,此刻却因为紧张而浅浅地凹了下去。
  她像一只将自己最柔软处袒露出来的小兽,明知道接下来可能会被推开,却还是选择将肚皮翻过来给人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重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你先起来说话。”
  云岫却不起身,只仰脸望着她。那双杏眼中带着祈求,:“夫人若不信,便亲眼看看。”
  说着,她抬手解开了腰间汗巾,又褪下外罩的水红绫袄,再解了贴身的葱绿抹胸。
  她的动作不快,却极稳,没有半分迟疑。
  衣裳一件一件落在脚踏上,堆成一小堆。
  不消片刻,她便赤条条地跪在灯下,烛火在她光洁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她的身段纤细而柔韧,腰肢细瘦得仿佛一掐就断,臀儿小巧而翘,胸前一对小小的乳儿尚未完全长开,只微微隆起如两朵新发的蘑菇,乳尖是极淡的粉色,在烛光下泛着细细的珠光色。
  这与赵重那丰腴到近乎淫靡的身材截然不同。
  赵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她看见她平坦的小腹,看见那微微凸起的耻骨,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处光洁无毛,白馥馥一片,两瓣肥厚的花唇微微噘起着,中间一道细缝水光潋滟。
  顶上一粒小小的阴蒂,如初生红豆,娇怯怯地探出头来。
  乍看之下,与寻常女子并无分别。
  赵重看了两眼,抬起头来望向云岫,眼中带着疑惑:“这不是……与常人一样么?你说的异处在何处?”
  云岫却不答话,只抿着嘴笑了笑。
  那笑容极浅,唇角只微微一勾,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那光是赵重再熟悉不过的,是这丫头每次要使坏时惯有的神情。
  赵重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开口再问。
  忽然间,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云岫腿间那粒小小的阴蒂,竟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了一动。
  那动作极轻微,像一只蛰伏的小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赵重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可还没来得及定睛细看,那粒阴蒂便迎风便长,从米粒大小,眨眼间胀到小指粗细,又从指粗胀到儿臂一般,直直朝她面门戳了过来。
  赵重躲闪不及,那物不偏不倚地顶在她鼻尖上,将她鼻头都顶得歪向一边,鼻梁两侧挤出两道深深的印子。
  她被这一下顶得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身后的大迎枕上,整个人都懵了。
  那物热得烫人,像一根刚从火炉里钳出来的烙铁,隔着薄薄一层皮肤,烫得她鼻尖发麻。
  它在她鼻尖上突突地跳动着,青筋蜿蜒凸起,如老树盘根,顶端饱满浑圆,色泽深红发紫,像一枚熟过了头的李子,带着一股浓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那气味不是腥臊,而是一种温热而带着咸鲜的、类似于海风与汗水混合的气息,像夏日正午退潮后裸露在阳光下的礁石,又像雨后湿润的泥土里翻出的草根。
  赵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仰去,脊背紧紧抵住了身后的大迎枕,退无可退。
  可那物如影随形地追着她,始终顶在她鼻尖上,像一头蛮不讲理的野兽,她退一寸,它便追一寸,那饱满的顶端将她的鼻尖碾得歪来歪去,鼻梁上的印子深了又浅,浅了又深。
  她想开口斥骂,嘴才张开一条缝,那物便趁机往前顶了半分,几乎要塞进她嘴里去。
  她慌忙闭嘴,上下嘴唇却被那物隔开,含住了半个顶端。
  那触感滑腻中带着一丝粗糙,是皮肤与黏膜之间最微妙的那一层质感。
  她急急偏过头去,那物便从她唇间滑出,沿着脸颊蹭过去,在她颧骨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云岫!你!”她终于叫出声来,声音又尖又颤,自己听着都不像是自己的。
  可那气味却不肯放过她。
  它顺着鼻端钻入肺腑,像一只无形的手探进了她的胸腔,将她的心肺轻轻攥了攥。
  那是一种奇异的、带着体温的热烘烘的气味,比方才隔着一段距离闻到的更加浓郁,更加鲜活,仿佛那气味本身也有生命,正往她身体里最隐秘的角落钻去。
  不知为何,她的身体竟在那气味的侵袭下起了反应。
  腿间一股热流涌出,毫无预兆,毫无道理,像一道闸门被那气味撞开了。
  她感觉到亵裤湿了一片,那湿意从腿心蔓延到大腿内侧,凉丝丝的,旋即又被体温捂热。
  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只想往下出溜,若不是背抵着迎枕,只怕已滑到脚踏上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巨物。
  烛火在它后面,将它映成一道暗红色的剪影,顶端那一圈棱子分明,饱满光亮。
  它在她鼻尖上轻轻地跳动着,每一下脉搏都传到她鼻尖上,像在跟她打招呼。
  顶端那个小小的眼儿里沁出一滴晶莹的液体,圆溜溜的,悬在那里,欲滴不滴,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赵重盯着那滴液体,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都被那气味、那温度、那脉动碾得粉碎,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地敲着耳膜,又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浅又急,像跑了十里路。
  然后,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动作。
  她张开嘴,伸出舌尖,在那饱满的顶端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一舔极轻极快,像蜻蜓在水面上点了一下。
  舌尖触及那物的一瞬间,她尝到了一股咸咸的味道,不是食盐那种尖锐的咸,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回甘的咸,像海水的余味,又像汗水中最纯净的那一部分。
  那滴沁出的液体在她舌尖上化开,黏稠如蜜,带着一股淡淡的麝香。
  云岫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那口气从她齿缝间嘶嘶地钻进去,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颤。
  那物在赵重口中猛地又胀大了一圈,青筋突突地跳得更急了。
  她低下头,看着赵重,看着那个平素里端庄矜持、在议事厅上说一不二的主子,此刻正微张着嘴、眼神迷离地舔着自己的那物,舌尖上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津液,连接在那物顶端与她唇瓣之间,细细的,亮亮的。
  “主子……”云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
  她顿了顿,喉头滚了滚,然后那唇角便慢慢弯了起来,不是平素讨饶时那种乖顺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的笑意,“您这张嘴,生来就是个骚窟窿,是不是?”
  赵重闻言,脸上烧得通红,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到脖子、到衣领遮不住的那一截锁骨。
  她想要骂她,可她刚一张嘴,那物便趁机挤了进去。
  只进了半个顶端,赵重便觉口腔被撑得满满的,舌头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上颚被那饱满的圆弧紧紧抵住。
  那物在她口中突突地跳着,每一下脉搏都敲在她的上颚上,带着一种蛮横的存在感,像在宣告这里是它的领地。
  云岫低头看着主子这副模样,那根粗胀的物事将她那张樱桃小口撑成了一个浑圆的洞,嘴唇箍在青筋暴凸的茎身上,被撑得发白,嘴角两边都绷得紧紧的,像一条吞了巨卵的小蛇。
  她心里那点子恶趣味越发膨胀起来,腰胯微微往前送了送,将那物又往里顶了半寸,压着嗓子笑道:“奴婢今儿便学一学那青楼里的嫖客大爷。那些人花了银子去逛窑子,便是这般享用那些姐儿的,把她们的小嘴儿当屄来操,操得她们眼泪汪汪的,鼻涕泡吹得老高,还要逼着她们说‘大爷操得好’。主子这张小嘴儿,合该是用来吃奴婢这物事的,比那窑子里最贵的姐儿还舒坦,又湿又紧,舌头还会自己卷上来,莫不是天生的骚嘴?”
  她说着,腰胯又往前顶了一顶,那物又入了半寸,赵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声,眼泪哗地涌了出来。
  云岫却不依不饶,继续用那种粗俗不堪的言语轰炸着她的耳朵:“主子若是哪天失了势,去那窑子里挂牌,光凭这张嘴就能吃遍天,把那些嫖客老爷的魂儿都吸出来。那青楼里最会吹箫的姐儿,都不及主子这一半的功夫。奴婢今夜便做一回嫖客,把主子这张骚嘴儿当屄来操,操得它合不拢、闭不上,明儿吃饭都张不开嘴,主子说好不好?”
  赵重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也不知是应还是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物仍在往里顶,缓慢而坚定,像一根楔子一寸一寸地钉进木头里。
  她想吐出来,双手撑在云岫的小腹上,用力推了推。
  可云岫的手按在她脑后,五指插进她发髻中,那力道不重,却稳,稳得像一座山,不让她退。
  “主子别躲,”云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您方才不是自己舔的么?自己撩起来的火,自己灭。天底下没有只舔一口的道理。那窑子里的姑娘接了客,也不能只舔一下就把客人晾在那儿。主子今日便老老实实躺着,让奴婢好生过一过这嫖客的瘾,保准伺候得主子欲仙欲死。”
  她缓缓地抽送起来。
  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几乎要撞进喉咙眼里。
  抽出时那棱子刮过舌面,带出一阵酥麻,刮得舌根发颤;顶入时那饱满的顶端直捣咽喉,将舌根都挤得无处可去,喉头的软肉被撞得一缩一缩的。
  赵重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鼻涕也出来了,鼻腔里酸酸涨涨的,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出来,是清鼻涕,随着呼吸鼓起一个小泡,一鼓一鼓的,吹得老高,又随着一记顶入“啪”地破了。
  她想伸手去擦,可双手软得抬不起来,只能攥着云岫的胯骨,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感觉到云岫的皮肤在自己指腹下微微发烫,那细腻的肌理、那包裹在皮下的坚硬骨骼,都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攀着一块悬崖上的岩石,下面是万丈深渊,她不敢松手,却又隐隐期待着坠落。
  云岫低头看着主子这副模样,那张平素里端庄矜贵的脸上此刻涕泪横流,鼻子被顶得通红,嘴唇被撑得发白,眼睛翻得只剩眼白,哪里还有半分诰命夫人的威仪。
  她心里那团火烧得越发旺了,一边抽送一边喘着粗气说道:“主子这嘴儿当真是极品,又紧又热,还会自己吸,奴婢这物事被主子含得酥酥麻麻的,比那真屄还舒坦三分。那青楼里最会吹箫的红牌姑娘,吸得再紧也是练出来的功夫,主子这可是天生的,才头一回便能含得这般深,若是多操几回,怕不是要把奴婢的魂儿都吸出来?”
  她说着,又狠狠往里顶了一记,那物直撞到嗓子眼,赵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声,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鹅。
  云岫咬着牙低笑道:“主子听听,这嗓子眼儿还会叫,咕咕的,比那窑子里的姐儿还会叫唤。回头奴婢操得快了,主子这嗓子眼儿便咕咕咕地叫个不住,比那青蛙叫得还响,那才叫好听呢。”
  她又抽送了数十下,每一下都故意顶得极深,将那饱满的顶端碾在舌根上,感受着那软肉被撞得一阵一阵地收缩。
  赵重的呜咽声闷在那物的堵塞下,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哀鸣,那哀鸣随着抽送的节奏一高一低,混着津液被搅动的咕啾声、那物进出喉咙的噗嗤声,在这暖阁中回荡,淫靡得不堪入耳。
  赵重被操得眼冒金星,视线一片模糊,眼前像是起了雾,什么都是蒙蒙的。
  嘴里塞得满满的,上颚被那青筋暴凸的茎身磨得发麻,舌根被顶得又酸又胀,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津液顺着嘴角淌下来,在下巴上挂了一道亮晶晶的水线,滴滴答答地落在衣襟上,把那一截水红抹胸洇得透湿。
  她的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清醒时羞愤欲死,模糊时却又在那一阵一阵的窒息中尝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卑贱的快乐。
  “主子含了这半日,奴婢也给主子尝些好东西,”云岫喘着粗气说道,腰胯的动作越发快了,“那青楼里的嫖客大爷操得舒坦了,便要赏那些姐儿些好东西吃。奴婢没有那东西,但奴婢这骚水儿也是好物,主子且尝尝。”
  说着,她猛地往里一顶,将那物深深埋进赵重的喉咙深处,停在最深处不动了。
  赵重的鼻腔被堵得严严实实,呼吸完全断了,脸涨得通红,眼睛往上翻得只剩一线眼白。
  就在这时,云岫的花穴深处猛地喷出一大股温热清亮的液体,不是从她那物里射出来的,而是从她自己的花径深处激涌而出,顺着那物的根部倒灌进赵重嘴里,哗地一下浇了她满口满喉。
  赵重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液呛得浑身一抖,那液体又咸又腥,比方才那滴沁出的液体浓烈得多,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女人味,黏稠稠的,灌了她满口。
  她想吐出来,可那物堵在嘴里退不出去,喉头一缩,反而将那口淫液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那液体热辣辣地顺着食道滑下去,所过之处像是浇了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云岫这才喘息着退了出来。
  那物在她退出时已开始缩小,待她完全退出来时,已恢复到了原来那粒小小的阴蒂的模样,安安静静地卧在腿间。
  她低头看着赵重,那张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眼泪、鼻涕、口水还是她自己的淫液,糊了满满一脸。
  赵重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周围一圈红红的印子,是被撑得太久留下的痕迹,那印子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箍了半日。
  她张着嘴,喉咙里还残留着那股子腥咸的味道,舌头麻麻的,连合都合不拢。
  赵重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够了力气,抬手在云岫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云岫“哎哟”一声惨叫,那声惨叫里却分明带着笑。
  她也不躲,只笑嘻嘻地讨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主子饶了奴婢这一遭罢。只怪主子这张嘴儿太会含了,奴婢一时没忍住,便在主子嘴里泄了身子。那青楼里的嫖客大爷若是遇上主子这样的,怕不是连家都不肯回了,日日要来捧主子的场。”
  赵重瞪了她一眼。
  可那一眼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眼尾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娇嗔。
  她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来,喉咙里像含了一团沙子,只得又拧了她一下。
  这一下拧得更狠,云岫“嘶”地吸了口气,嘴上却仍在笑。
  云岫笑着受了,转身去拧了热帕子来。
  她先将自己身上粗略擦了一把,然后跪在榻边,替赵重擦脸。
  热帕子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擦,眼角、鼻梁、嘴唇、下巴,动作轻而仔细,像照料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她将赵重脸上的泪渍、鼻涕、淫液都擦净了,又换了块新帕子擦了擦脖子和胸口。
  那截水红抹胸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云岫索性替她解了,换了件干爽的素白小衣,又将她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主子歇一歇,”云岫低声道,一边将被踢落在地的锦被拾起来,抖了抖,重新盖在赵重身上,“奴婢一会儿再伺候您另一处。方才是上头的嘴儿,下头那张嘴儿还没喂呢,回头该跟奴婢闹了。”
  赵重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约莫过了一刻钟,赵重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面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
  她睁开眼,看见云岫正跪在榻边,静静地望着她。
  烛火在那双杏眼中映出两粒小小的光点,那光点稳稳地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云岫见她睁眼,也不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那梨涡浅浅地凹了下去。
  “主子可缓过来了?”又过了片刻,云岫才轻声问。
  赵重没答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嗔怪,有羞恼,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一层薄薄的油浮在水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云岫看懂了那目光。
  她俯下身,在赵重额上轻轻印了一吻,柔声道:“那奴婢……伺候主子下头那张嘴儿。主子放心,这回奴婢不学那嫖客了,奴婢便是奴婢,好生伺候主子的骚穴儿。”
  她的手指沿着赵重的小腹缓缓滑下,指腹隔着素白中衣轻轻划过,绕过肚脐,越过耻骨,探入那片早已湿透的泥泞之中。
  亵裤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绸料紧紧贴在花唇上,勾勒出那肥厚饱满的形状。
  赵重轻轻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躲开。她的双腿甚至微微分开了一点,那动作极细微,若不是云岫正跪在她腿间,根本不会察觉。
  云岫的心意再次转动。
  那粒方才还安安静静卧在腿间的阴蒂,便又缓缓生出变化。
  这一次,它不再像方才那般粗硕骇人,而是化为七寸长短、两指粗细的一根玉茎,通体温润,顶端微微上翘,像一只昂首吐信的蛇。
  色泽由粉转红,如霞光初染,青筋微微凸起,却不似方才那般狰狞,整根物事都在烛火下泛着湿润的光。
  云岫替赵重褪下了那条已湿透的亵裤。
  裤裆处沉甸甸的,褪下时带出一道黏稠的水丝,拉得长长的,断了,又弹回去。
  她将那亵裤搁在一旁的脚踏上,又俯下身去,先在那两片肥厚滑腻的花唇上亲了一口,舌尖拨开那层层叠叠的软肉,在那粒早已充血肿胀的阴蒂上轻轻舔了一舔。
  赵重“嘶”地吸了口气,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主子这穴儿,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云岫一边舔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又肥又嫩,水又多,比那蜜罐子还甜。奴婢在府里这些年,没见过比主子更好的穴了。白馥馥的,一根毛也没有,干干净净的,这阴蒂儿又红又嫩,像一粒刚剥出来的石榴籽儿,咬一口怕不是要甜掉牙。”
  她说着,当真轻轻咬了一口。赵重“啊”地叫了一声,那声音拔得老高,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这一声叫出来,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赵重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那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方才被云岫操嘴时便已觉察,自己一旦被弄到舒坦处,那叫声便压都压不住。
  方才嘴里塞着那物还好些,如今嘴里空了,这声浪叫便直直地冲了出去,怕是连院子外头都听见了。
  她慌忙扯过枕边的一方素绢帕子,团了团塞进嘴里,死死咬住。又拿眼瞪云岫,示意她轻些。
  云岫却笑道:“主子怕什么?院子里的丫头早被奴婢支开了。奴婢前几日便跟她们说过,主子肩颈硬得很,夜里须得用药油推拿,会有些声响,按到酸处叫几声也是常事。她们听见了也只当是奴婢在给主子推拿,不敢多听的。”
  赵重听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咬在帕子上的牙齿也松了松。
  可她仍不敢全然放松,每一声呻吟到了嗓子眼,都要用牙齿挡一挡,压得低低的,闷闷的,像猫叫一般从帕子缝里挤出来。
  却说院外廊下,荷香提着一壶热水从耳房出来,正要送去小厨房添在茶炉上。
  刚走到廊下转角,忽然听见正房里头传出一声极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却又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拔得又尖又细,颤颤的,尾音拖得老长,随即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
  荷香脚步一顿,手里的铜壶晃了晃,壶盖咔嗒一声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春莺,压低声音道:“你听见了么?”
  春莺正抱着两件叠好的衣裳,打算送回针线房去,闻言也站住了。
  两个小丫头并着肩立在廊下,竖起耳朵听了片刻。
  那正房的窗纸上映着昏黄的烛光,里头又传出一声闷闷的呜咽,这回更轻些,却更急促,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喉咙,随即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夹杂着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分明的“慢些”。
  春莺脸一红,扯了扯荷香的袖子,将她拉到廊柱后面,小声道:“夫人这大半夜的做什么?听着怪吓人的。”
  荷香比春莺大些,经的事也多些。
  她在府里这几年,颇知道些人情世故,想了想便道:“怕是云岫姐姐在给夫人推拿罢。前些日子我送茶进去,正撞见云岫姐姐在给夫人按压后背,夫人趴在榻上直哼哼,云岫姐姐还说夫人肩颈硬得很,是积年的老毛病,须得下大力气才能揉开。还说这推拿的法子是她从外头一个老师傅那里学来的,最是管用,就是按的时候疼得厉害。”
  春莺将信将疑,歪着头又听了片刻:“推拿能叫成这样?我听着可不像是疼,倒像是,倒像是……”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红了脸,说不下去了。
  荷香白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你懂什么。云岫姐姐那手劲儿大着呢,上回给我捏了一下肩膀,疼得我眼泪都下来了,那酸胀的滋味儿比挨板子还难受。夫人在里头受着疼,咱们在外头听墙角,仔细明儿被云岫姐姐知道了,罚咱们跪搓衣板。”
  说着便拉了春莺往耳房走,不许她再听。
  春莺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映着烛光的窗纸,压低声音道:“可我怎么听着……不像是疼呢?倒像是,倒像是舒坦得很。”
  荷香脚步顿了顿,她其实也听出来了,只是嘴上不肯认。
  她在府里伺候了这些年,各房里的闲话也听了不少,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听的不能听。
  她拉了春莺一把,两人便提壶抱衣地回了耳房。
  进了耳房,春莺还没完,小声嘟囔道:“那柳姨娘屋里的碧桃上回跟我说,主母屋里的云岫姐姐不是寻常丫鬟,她还说……”荷香“嘘”了一声打断她,压低声音道:“你少跟碧桃说话儿,柳姨娘那边的人,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咱们是静馨院的人,只管伺候好夫人便是,别的事一概不问。”春莺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了。
  暖阁之内,赵重并不知道外头这番对话。
  她只死死咬着帕子,将每一声呻吟都压在喉咙里,只偶尔从帕子缝隙间漏出一两声闷闷的呜咽。
  那呜咽又软又哑,混着榻板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暖阁中回荡,说不出的淫靡。
  云岫见主子忍得这般辛苦,也不再逗她,将那玉茎在她腿间滑腻腻地蹭了几蹭,沾满了花蜜,然后缓缓送了进去。
  这一次她不再磨蹭,九浅一深地抽送起来。
  那物在花穴中进进出出,每一记深顶都直直撞在花心上,撞得赵重浑身一颤一颤的,那闷在帕子里的呜咽便跟着一抖一抖地溢出来。
  “主子这下头这张嘴,比上头那张还会吃,”云岫一边操弄一边喘着粗气说道,那粗俗的言语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句接一句地往外涌,“您瞧瞧,这穴儿咬得多紧,一吸一吸的,像个小嘴儿在嘬奶头子。又热又湿,滑溜溜的,鸡巴进去就不想出来。主子这骚穴当真是天生的名器,那窑子里的姑娘们便是练一辈子,也练不出这般好穴来。又紧又嫩,还会自己夹,奴婢这物事被主子夹得酥酥麻麻的,像是泡在热汤里,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她一边说,一边加快了抽送的速度,那玉茎在花穴中快速进出,每一下抽出都只留一个顶端含在穴口,每一下顶入都直捣花心最深处,撞得噼啪作响,花蜜被搅得白沫子直冒,顺着赵重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赵重被操得浑身发软,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帕子已被口水洇得透湿,闷在嘴里的呻吟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她想叫,想大声叫出来,可那帕子堵在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响。
  云岫一把扯掉了她嘴里的帕子,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想叫便叫,别憋坏了。奴婢听着主子叫唤,心里才舒坦。”
  帕子一离嘴,赵重那压抑了许久的呻吟便像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可她仍不敢高声,只是低低地、急促地喘息着,每一声呻吟都压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又软又哑的哼哼。
  那哼哼声随着云岫的抽送一高一低,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颤颤的、断断续续的。
  云岫听得心痒难耐,一边猛力抽送,一边在她耳边说着粗话:“叫啊,主子,叫出来。奴婢想听主子叫,想听主子骂奴婢,想听主子说奴婢操得好。主子叫得越大声,奴婢便操得越狠。主子若是不叫,奴婢可就停了。”
  她说着,果然停了下来,那物停在花穴最深处,一动不动。
  赵重正在兴头上,被她这一停,顿觉花径深处空落落的,那股子将要攀上顶峰的酥麻感硬生生悬在了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比刚才被操得死去活来还要难受三分。
  她咬着嘴唇不肯叫,云岫便当真一动不动,只将那物泡在她花穴里,感受着那内壁一阵一阵地收缩。
  两个人在烛火下僵持了片刻,赵重终于受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又娇又软的哀求:“你……你动一动……”
  “主子想奴婢动,便叫一声好听的来听听。”云岫笑吟吟地看着她,那笑容在烛火下看着又坏又邪,“叫一声‘好哥哥’,奴婢便动。”
  赵重羞得满脸通红,将脸扭到一边不肯叫。
  云岫便又往里顶了半寸,顶得赵重“啊”地叫了一声,又停下来:“叫不叫?不叫奴婢今夜便这般停在里头,停到天亮。左右奴婢不累,主子若是憋得住,奴婢奉陪到底。”
  赵重被她这般折磨着,身子里的火烧得越发旺了,花穴深处痒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那痒只有云岫那物事的抽送才能解得了。
  她终于在羞愤与渴望之间败下阵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蚊子般细弱的叫声:“好……好哥哥……”
  “听不见。”云岫故意道。
  “好哥哥!”赵重又羞又恼,声音拔高了半分。
  “这才乖。”云岫满意地笑了,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便猛力抽送起来。
  这一回她不再逗弄,而是认准了花心那一点,疾风骤雨般猛攻了数十下,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准。
  赵重被操得浑身痉挛,那再压抑不住的呻吟一声接一声地涌出来,虽然仍压得低低的,却已不像方才那般憋闷了。
  她的叫声又软又娇,带着哭腔,混着榻板咯吱咯吱的声响和花蜜被搅动的噗嗤声,在暖阁中回荡。
  “对,就是这样,叫出来,”云岫一边猛操一边粗喘着说道,“主子叫得比那窑子里的姐儿还好听。那起姐儿叫得假,主子叫得真,每一声都叫到奴婢心坎里去了。主子这穴儿夹得这般紧,这嗓子又叫得这般浪,那话本子上写的淫娃荡妇,怕不是就是照着主子写的?”
  赵重被她这番粗俗不堪的话羞得无地自容,可身体却偏偏在这番话的刺激下越发动情,花穴深处一阵一阵地收缩,绞得那物越发动弹不得。
  云岫操得越发狠了,又操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忽觉那绞紧的力道猛地增强,赵重浑身绷紧如弓弦,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嘴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压抑不住的尖叫,花穴深处一阵剧烈的收缩痉挛,一股热流从花心深处激涌而出,浇在那玉茎上,烫得云岫浑身一颤。
  云岫也在同一瞬间泄了身子,花穴深处的淫液噗地喷出来,浇在赵重腿间。两个人同时达到了高潮,交缠着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云岫才缓缓退了出来。
  那物退出时发出“啵”的一声轻响,花穴口随着那物的退出而微微张着,露出一小圈嫩红的软肉,随即又缓缓合拢,涌出一大股黏稠的花蜜,混着云岫的淫液,在锦褥上洇出好大一片深色的湿痕。
  云岫将赵重翻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侧躺着。
  赵重闭着眼,脸上潮红未褪,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被方才那帕子和那物事双重折磨得微微红肿。
  云岫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又将那被踢到榻脚的锦被扯上来,盖在两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云岫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主子喜欢奴婢方才那样么?”
  赵重闭着眼,没答话。她的眼睫微微颤了颤,云岫看见了。
  云岫又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便轻轻道:“主子若是不喜欢,奴婢往后便不用它了。还像从前一样,用那些死物器具伺候主子,也一样的。那些玉势、角先生、缅铃,虽比不上奴婢这活的,但好歹不会惹主子不快。”
  她说着,作势要起身,手臂从赵重腰间抽了回来。
  赵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一下又快又准,五指紧紧扣在她腕上,指甲都掐进了皮肤里。
  云岫停下来,低头看她。
  黑暗中,赵重的脸埋在她颈窝里,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但她抓在云岫腕上的那只手,却收得很紧,紧到指节都泛了白,像溺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主子不说话,”云岫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故意的委屈,“那便是不喜欢了。奴婢知道了,往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敢!”
  赵重脱口而出,在安静的暖阁中显得格外响亮。
  话一出口,她方觉上了当,脸上烧得滚烫,连忙将头埋进云岫怀里,不肯抬起来。
  那怀抱暖烘烘的,带着茉莉花香和汗水的咸味,她埋在里面,不肯见人。
  云岫闷声笑了笑。
  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赵重贴在她胸口的脸颊微微发麻。
  她追问道:“那主子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您说一句明白话,奴婢往后才知道怎么做。您若不说,奴婢可要误会了。”
  赵重闷在她怀里,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蚊子哼哼般的一句话。
  “……喜欢的。”
  那三个字又轻又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来的。说完,她就把脸更深地埋了进去,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云岫却不依不饶,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杏眼在灯下亮亮的,里头盛着促狭、得意、还有一丝柔软的温情:“喜欢什么?主子得说清楚——是喜欢奴婢这个人,还是喜欢奴婢这根大鸡巴?”
  赵重又羞又恼,从她怀里抬起头来。
  那张脸涨得通红,眼尾还红着,嘴唇微微肿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模样狼狈极了。
  她伸手在云岫胸口捶了一下,那一下力道不轻,捶得云岫闷哼了一声:“你个小妮子,要上天啊!问个没完了还!”
  云岫被她捶得“哎哟”一声,却笑嘻嘻地捉住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亲了一口。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她顺势翻身将赵重按倒在榻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赵重挣扎着要拧她,伸手去够她的腰,云岫一边躲一边笑,身子扭得跟一条泥鳅似的,两个人从榻这头滚到那头。
  锦被踢落在地上堆成一团,枕头也飞了一个,歪歪斜斜地挂在榻沿上。
  云岫的发髻散了,青丝铺了满枕,赵重的衣襟也敞开了,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闹了一阵,两人都累了,并肩躺在榻上喘着气,像两条被冲上岸的鱼。
  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赵重的一只绣鞋不知踢到哪里去了,光着一只脚丫子。
  云岫侧过头,看着赵重。
  云岫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主子,奴婢方才的话是认真的。您若有一丝不情愿,奴婢往后绝不再提。”
  赵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睁眼,只是反手握住了云岫的手指,轻轻捏了一捏。
  夜风吹过檐角,风灯摇晃了一下,光影在窗纸上跳了一跳,又归于平静。
  窗纸上一闪而过的树影,像是谁在外面挥了挥手,随即又消失了。
  远处传来更鼓声响,已是子正时分。
  赵重侧身躺着,云岫从身后轻轻环着她的腰。诸般画面走马灯一般在赵重的脑海中轮转,停不下来。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云岫的颈窝里。
  她心中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自己这副身体,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脱离自己的掌控,正在一点一点地显露出它真正的、渴望被征服的本来面目。
  而被云岫那般粗俗地对待,用那般下流的言语羞辱,她非但不觉得屈辱,反而在那被踩在脚下的卑贱中尝到了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快乐。
  而云岫这个丫鬟,正在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引导着她走向某个她还看不清的所在。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吹在云岫的锁骨上。
  云岫在浅眠中微微动了动,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主子”,便又沉沉睡去。
  赵重闭上眼,心想:来日方长,一步一步来吧。
  窗外,月已西斜。那弯弦月挂在檐角,清冷冷的,洒了满院的银霜。
  正是:
  灵根隐在芙蓉浦,自有春风渡玉关。
  莫道桃源无觅处,轻舟已过万重山。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06 17:41:13

第16回 春宴融冰渐收子心,夜灯对账暗蓄风雷
  承平二十七年二月十二日,辰正时分。
  赵重悠悠转醒时,晨光已透过窗纸洒进来,在紫檀雕花的月洞门架子床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方要开口唤人,忽觉喉咙一阵干涩,咽了口唾沫,竟牵得舌根连着咽喉那一截隐隐作痛,像是昨夜被什么东西捅得太深,伤着了似的。
  她试着清了清嗓子,那嘶哑的嗓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腰肢酸软,腿间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涨意。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白中衣,伸手拢了拢衣领,手指触到咽喉处,试着咽了口唾沫,喉间又是一阵涩疼,不由得皱了眉。
  身侧已空,枕上只余一缕温热的茉莉花香。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余温,指尖触到微凉的枕面,心中竟有一瞬间的失落。
  正要开口唤人,一张嘴那嘶哑的嗓音便冒了出来,像是破锣一般。
  她窘得闭了嘴,拿拳头捶了一下床板。
  云岫已端了热水进来,铜盆边沿搭着一条雪白的帕子,热气氤氲地升腾着。
  见她醒了,抿嘴一笑,那笑意从唇角一直漫到眼睛里。
  她将铜盆搁在盆架上,拧了热帕子递过来,道:“夫人醒了?今儿外头天气好得很呢。”
  赵重接过帕子敷在脸上,热意透过肌肤渗入四肢百骸,喉咙的涩疼也仿佛被熨帖了几分。
  她擦过脸,将帕子往云岫怀里一掷,哑着嗓子嗔道:“你还有脸笑。我这嗓子,今儿怎么见人?都怨你昨夜那般作死,也不知轻重。”
  云岫接住帕子,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夫人这话奴婢可不敢认。昨夜可是夫人自己按着奴婢的头不让起来的,嘴里还嚷着什么‘再深些’、‘别停’的话呢。如今倒怪起奴婢来了。”
  赵重耳根腾地红了,伸手去拧她的嘴:“你这张嘴,越发没个把门的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云岫侧身躲过,笑道:“奴婢又没往外说,只在夫人跟前说。好夫人,莫恼了,奴婢备了蜜渍梨片,润喉最是好的。夫人含一片在嘴里,过半个时辰便好了。”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盒,揭开盖子,里头是几片蜜渍的雪梨,色泽金黄,蜜汁晶莹。
  她拿银签子叉了一片送到赵重嘴边,赵重含了,那蜜梨清甜滋润,缓缓滑过咽喉,果然将那干涩压下去了几分。
  她含着梨片含含糊糊地道:“算你还有良心。”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日光正好,檐下一树杏花已打了满枝的花苞,朱砂似的缀在枝头,被晨光照得润润的。
  几只麻雀在枝间跳来跳去,啾啾地叫个不停。
  窗纸被日光照得透亮,比平日亮了好几分,连那窗棂上贴的云岫剪的梅花喜鹊窗花,也被映得轮廓分明。
  她咽下梨片,清了清嗓子,觉得声音清亮了些,便道:“今日天气好,再把孩子们叫来,咱们在园里摆一桌,不拘什么,热闹热闹。”
  云岫应了,转身去吩咐传话。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赵重正对着铜镜簪花,将那支白玉扁方插进鬓边,手指纤长白皙,动作轻柔而专注。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展与温柔。
  这日天气确然是好极了。
  东风拂面,暖而不燥,吹在人身上像是一层极轻极软的绸子滑过去。
  天空碧澄澄的,一丝云彩也无,蓝得透亮,像是谁拿清水洗过了似的。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晨光照得泛着淡淡的白光,缝隙里钻出几簇新绿的草芽,嫩得能掐出水来。
  廊下挂的几盏素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摇一摆的。
  静馨院里的丫鬟们早早就起来了。
  荷香端了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迎面被那晨光晃了眼,眯着眼站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今儿这天儿可真暖和,倒像是三月里了。”她端着盆往回走,脚步轻快,盆里的水波荡出细细的涟漪。
  洒扫的婆子赵嬷嬷正拿大扫帚扫院子里的落花,那几株老杏树的残瓣落了一地,粉粉白白地铺在青石板上。
  她一面扫一面念叨:“这天气好啊,老婆子的腿也不疼了。往年这时候还捂着棉裤呢,今儿穿条夹裤便够了。”旁边一个小丫头正在井边打水,辘轳咕噜咕噜地转着,她探出头往井里瞧了一眼,笑嘻嘻道:“嬷嬷说得是,这井水也不扎手了,前几日还冰得刺骨呢。”
  春莺从耳房出来,手里抱着一叠洗好的衣裳,在廊下拉了根竹竿晾晒。
  那衣裳被风吹得鼓起来,袖子飘飘的,像是有了魂一般。
  她一边晾一边回头对荷香道:“你瞧这日头,今儿晾的衣裳到午后便能干透了。前些日子晾了三天还潮乎乎的,摸着总不干爽。”荷香笑道:“可不是。我被子都抱出去晒了,今晚盖着定是蓬蓬的,全是日头味儿。”
  云岫从正房出来时,正听见她们说笑。
  她在廊下站了一站,抬眼望了望天色,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园子那边的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日光下颤巍巍地摇曳着,远远望去像是笼了一层淡粉的薄雾。
  几只燕子从廊下掠过,剪尾一闪便没了踪影,只留下几声呢喃。
  她微微一笑,对荷香道:“去告诉厨房的周三娘,今儿多做几样细点。再去请世子、继祖少爷和玉柔姑娘,就说夫人说的,今儿天气好,在园里沁芳亭摆茶,请他们都过来顽。”
  荷香应了一声便往外跑。
  她跑过穿堂时,正撞见门房的小厮刘安蹲在台阶上晒太阳,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磕着。
  那刘安生得瘦高个儿,一双眼睛又圆又亮透着机灵劲儿,腰间别着一根红绳如意结。
  他见荷香跑得急,便笑道:“跑什么?火上房了不成?”
  荷香道:“夫人叫我去传话呢。你倒清闲,在这儿晒太阳。”
  刘安将瓜子壳往地上一啐,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道:“今儿这天气,神仙来了也不愿动。我刚才在门房那儿坐着,隔着门槛望出去,清波门大街上的行人都比往日多了三成。挑担子的、推小车的、卖花的、算命的,全都出来了。有个卖花的婆子,担了两大筐玉兰花儿,那香气隔着半条街都闻得着,好几个媳妇婆子围着她挑呢。鲁教头今儿不当值,也换了身夹袍上街看热闹去了,走时还说了句‘这日头晒得人骨头都酥了’。”他说着伸了个懒腰,忽又道:“荷香姐姐,你一会儿可要在夫人跟前美言几句,让我也跟着去园里伺候伺候。在这儿守门,好没意思。”
  荷香啐了他一口,道:“就你懒。我可没工夫跟你磨牙。”便一溜烟往世子院里去了。
  厨房里周三娘正挽着袖子揉面,额上已沁了一层薄汗。
  她生得五大三粗,一张圆脸被灶火常年熏得红扑扑的,手上满是老茧。
  听见荷香传来的话,她笑道:“夫人好兴致。这天气倒真是难得,不冷不热的。”旁边一个帮厨的婆子正在剁肉馅,刀起刀落极有节奏,插嘴道:“可不是。今儿早上我去后门买菜,那卖菜的老头说今年春来得早,往年杏花要二月下旬才开呢,今年元宵刚过便打了苞。说是今年节气早,是个好年景。”周三娘道:“那你多买些嫩笋子回来,夫人爱吃那个,挑细些的,莫要老筋老节的。”那婆子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便去了。
  荷香一路小跑,先去了世子院里传话。
  墨竹正在廊下擦一双靴子,听见荷香的话,放下靴子便进屋禀报。
  继业正在窗下临帖,闻言搁下笔,问了一句:“母亲可说了何事?”墨竹回道:“说是今儿天气好,请世子去园里吃茶。”继业略一迟疑,便起身更衣。
  他换了一身石青骑装,腰间束了青缎带,整个人看着精神了几分。
  墨竹替他理着袖口,笑道:“世子今儿气色好,该多出去走走。这天气闷在屋里临帖,怪可惜的。”
  荷香又去请继祖。
  继祖正在自己院中廊下临窗练字,面前铺着半尺厚的毛边纸,写的是《千字文》。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绸袍,袍角微有磨损,洗得倒是干净。
  听说母亲有请,他搁下笔,整了整衣襟,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道一声“知道了”,便跟着荷香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天,那日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微微眯了眯眼,眼角似乎松了那么一丝。
  最后去请玉柔。
  玉柔正坐在廊下绣花,乳母在旁守着。
  她今日倒没有绣歪,绣的仍是那枝梅花,针脚比前几日匀净了些,只是蝴蝶须子仍有些歪。
  听荷香说母亲叫她,她慌忙站起来,将绣花绷子往乳母怀里一塞,又低头看看自己那件藕荷色小袄,小声问乳母:“我穿这个去成么?要不要换那件新做的海棠红的?”乳母笑道:“姑娘穿什么都好看。夫人又不是外人。”玉柔这才放下心来,又跑到水盆边洗了手,对着小铜镜照了照,将那碎发拢到耳后,方才跟着荷香去了。
  赵重梳洗毕,含了第二片蜜渍梨片,觉得嗓子已好多了,说话也不那么嘶哑了。
  她换了一身贰·藕荷色缠枝莲纹妆花缎褙子,系了那条松花绿素绸汗巾,簪了白玉扁方,薄施脂粉,淡扫蛾眉。
  对镜端详了一回,镜中那张脸艳若桃李,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展与温柔,和数月前那病骨支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推门出来,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里混着杏花香、新翻的泥土味、并远远飘来的厨房炊烟气息,温温软软地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院子里那株老杏树开得正盛,满树繁花密密匝匝的,花瓣在晨光里透着淡淡的粉白光晕,几只蜜蜂嗡嗡地绕着花枝打转。
  廊下的雀儿也不怕人,在栏杆上跳来跳去,歪着小脑袋看她。
  她不由得弯了弯嘴角,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好天儿。”
  云岫从屋里跟出来,手中捧了一只藤编小箱,箱中装着这几日新添的“斗兽棋”与扑克牌,另有一只攒盒装满了蟹粉酥与桂花糕。
  她听见赵重自言自语,便笑道:“夫人今儿心情好,连走路都比平日轻快了三分。”
  赵重回头嗔了她一眼,道:“就你眼尖。”又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她耳边道:“你倒说说,昨夜你那般作弄我,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云岫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奴婢哪敢。明明是夫人自己缠着奴婢要的,还说‘云岫,再来一回’……”
  话未说完,赵重已伸手去捂她的嘴,脸涨得通红:“你给我闭嘴!这还在廊下呢,丫鬟们都在,你这张嘴怎么就没有把门的!”
  云岫被她捂着嘴,眼睛却弯成两道月牙,里头全是笑意。
  她轻轻掰开赵重的手,低声道:“夫人莫恼,今日奴婢伺候您玩牌时,准您赢几把便是。”
  赵重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笑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静馨院,往园中走去。
  穿过那条游廊时,廊柱上的春联虽已有些褪色,但廊外花木新发的嫩叶鲜绿欲滴,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廊地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那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几株垂丝海棠刚刚打了苞,红红的花蕾藏在绿叶间若隐若现。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分了两个调子一唱一和。
  赵重放慢了脚步,扶着栏杆往池子里望了一眼,只见春水初暖,几尾锦鲤浮到水面来,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脊背在日光下闪着一道一道的橘红色。
  她看得入了神,不觉在廊上站了好一会儿。
  到了沁芳亭,那亭子四面通风,春风穿亭而过,不冷不热,池中春水清亮如镜。
  亭中石桌上早已铺了毡子,摆了棋盘棋子,另有一壶新沏的龙井,茶香袅袅。
  赵重在主位坐了,云岫在旁煮茶伺候,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汽,茶香混着花香在亭中飘荡。
  三个孩子陆续到了。
  继业最先到,行了礼便垂手站着,目光在桌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牌具上扫了一圈。
  继祖随后来到,行了礼便退到一旁,在离石桌稍远的美人靠上坐了。
  玉柔最后进来,这回倒没有缩在谁身后,自己走到赵重身边,叫了一声“母亲”,声音不算大,却比从前清楚了许多。
  赵重拉她在身边坐了,又招呼继业继祖先来吃茶。
  今日的茶是云岫特地沏的明前龙井,茶汤碧清,入口甘醇。
  继业端起来抿了一口,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继祖喝了半盏,倒是难得主动说了一句:“这茶比学堂里先生喝的还好。”
  赵重笑道:“这是你父亲在世时存下的龙井,统共就那么几罐,我平日舍不得喝。今儿天气好,拿出来给你们尝尝。”
  说到“父亲”二字,几个孩子都静了一静。
  继业低头看着茶盏里的茶叶,那叶片在水中舒展,一芽一叶,嫩绿如新。
  继祖将茶盏搁在桌上,手指在盏沿来回摩挲。
  玉柔年纪最小,尚不大懂得这沉默里的分量,只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赵重,等她再说话。
  赵重将各人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她也不点破,只取了一副扑克牌来,洗了几遍,笑道:“今儿不玩升官图了,教你们一个新的,叫‘争上游’。这牌共五十四张,分四色,大小王最大,其次是二,然后从A到三依次往下。你们瞧着,我先教你们认牌。”
  她一张一张地教他们认,红桃黑桃方片草花,大王小王。
  继业学得最快,看了一遍便记住了七八分;继祖虽慢些,却记得扎实,问了几回便不再错;玉柔认了几遍仍有些糊涂,把红桃认作方片,急得眼圈又要红了。
  赵重便将她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握着她的小手一张一张地翻,柔声道:“不急,慢慢认。你瞧这红桃,上头是一颗心,桃形儿的;这方片是菱形的,像个铜钱眼儿。你只记住,桃形的是红桃,铜钱眼儿的是方片,便不会错了。”玉柔咬着嘴唇又认了一回,终于分清了,仰起脸来看着她笑,那笑意虽浅,却像这春日的晨光一般,清亮亮的。
  认了牌,几个人便开始玩。
  起初继业还端着世子的架子,出牌时总要略作沉吟,不肯轻易露出得意或气馁的神色。
  及至赵重连赢了三把,又故意在出牌时挤眉弄眼地逗他,继业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弯。
  继祖手气平平,却难得开了几句玩笑,指着继业手里最后一张牌道:“兄长手里那张定是张小三,不然怎的半天出不来。”继业被他一激,便将那张牌翻开,果然是张小三,亭中诸人一齐笑了。
  玉柔玩了几把,手气差极了,连输了好几圈,牌在手里越攥越紧。
  赵重悄悄在桌下塞了几张牌给她,又假装替她看牌,替她出了一把顺子。
  玉柔终于赢了一回,高兴得拍着手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继业继祖对视一眼,都看出母亲在偏袒小妹,却也不说破。
  继祖只低头喝茶,那茶盏遮住了唇角一痕极淡的笑意。
  自此之后,这静馨院便热闹了起来。
  二月十二日至十七日,这五六日间,赵重日日与子侄们一处消遣。
  或在水榭中铺开棋盘打几圈“升官图”,或在园中斗草踏青,或在沁芳亭中摆下茶炉闲话家常。
  那天气也作美,连晴了五六日,一日比一日暖,园中杏花从打了花苞到渐次绽放,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簌簌飘落,落在石桌上、棋盘上、茶盏里,满园皆是融融春光。
  府中下人见了,无不纳罕,私下议论说主母自病愈后好似换了一个人,竟这般疼起孩子来。
  二月十二日午后,继业从官学回来时,天色骤变。
  原本晴好的春日忽然阴沉下来,乌云从西边压过来,沉沉地堆在天际。
  不多时便是一阵骤雨倾盆而下,雨点子又急又密,砸在瓦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廊下挂的几盏素绢灯笼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
  墨竹虽撑着伞,那伞面却被风雨掀翻了好几回,继业身上淋湿了大半,月白锦袍贴在身上,肩头袖口都洇成了深色,发冠也歪了,几缕湿发贴在额前,模样狼狈极了。
  墨竹更是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皂衣紧贴在身上,还一个劲儿地拿袖子去挡继业头上的雨。
  继业一路疾走,进了静馨院的门,正要唤人打水来洗脸,却见赵重正坐在窗下翻一本闲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忙搁了书起身。
  她见继业浑身湿透地进来,眉头便是一皱,快步走上前来,也不嫌他身上湿,伸手便去探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说了句:“怎么淋成这样,墨竹呢?怎么叫你淋成这样回来?”
  墨竹在门外缩着头不敢进来,只隔着帘子禀道:“回夫人,这雨来得太急,奴才的伞被风掀翻了,实在遮不住……”
  赵重也不追究,只吩咐荷香:“去煎一碗浓浓的姜汤来,多搁些红糖,再把那件石青刻丝的斗篷取出来,给世子披上。”
  说着,她亲自取了干巾来,走到继业身后,将那干巾覆在他头上,一下一下地替他擦着。
  继业的头发又黑又密,雨水浸透了发根,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
  她用干巾裹住一缕湿发,从发根慢慢揉到发梢,动作仔细而耐心。
  擦着擦着,她忽然发现继业的个头已经快到她下巴了,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蹿了这么高,肩膀也宽了些,不再是那个她记忆中需要弯腰才能牵到手的孩童了。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像是看见一棵自己亲手栽下的小树,不知何时已经抽了条、发了枝,再不是从前那株需要她弯腰浇水的幼苗了。
  她手中动作不停,一面擦着一面轻声道:“往后下雨,便叫墨竹早些去接你,实在回不来便在学堂里等一等,别冒雨赶路。你这孩子,淋成这样也不怕着凉。”
  继业坐在那里,任由母亲替他擦着头发,低着头不说话。
  那干巾裹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揉着,力道不轻不重,隔着干巾传来的温度暖融融的。
  他回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回他跌了一跤磕破了膝盖,母亲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拿帕子替他擦眼泪的。
  那时候母亲还年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后来母亲病得久了,那张脸便越来越苍白,笑容也越来越少,他每次去请安都只能隔着屏风远远地望一眼,闻到满屋子的药味。
  那些记忆零碎模糊,却在这一刻忽然涌上来,堵在他胸口,酸酸涨涨的。
  荷香端了姜汤进来,热气腾腾的一碗,红糖搁得足,汤色浓得发黑。
  赵重接过来,先试了试温度,又拿勺子搅了搅,这才递到继业手里,温声道:“趁热喝了,驱驱寒气。”
  继业接过来,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
  那姜汤又甜又辣,滚烫地滑过喉咙,热气从胃里往四肢百骸散开,浑身都暖了起来。
  他喝着喝着,眼圈竟有些泛红,鼻头也酸了,眼眶里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他不敢抬头,怕被母亲看见,只将碗沿挡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不烫了”。
  赵重何等细心,早将他泛红的眼圈看在眼里。
  她心中也是一酸,这孩子从小没了亲爹,亲娘又病了三两年,一个人在府里熬着,外人看着是世子爷锦衣玉食,谁知道他心里的苦。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又怕他难为情,便只作没看见他泛红的眼圈,温声说了句“往后下雨,叫墨竹早些去接你,别淋着”,便转身去收拾桌上的书。
  她背对着继业,一本一本地将书摞整齐。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孩子泛红的眼圈,也会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如今竟也这般容易动情了,为着一个少年人红一红眼眶,自己心里便酸得一塌糊涂。
  她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具肉身,怕是把她的心也一并换了。
  继业喝完姜汤,将空碗搁在桌上,默默站了片刻。
  他看着母亲背对着他收拾书本的背影,那件藕荷色缠枝莲纹妆花缎褙子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头微微有些单薄。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只低低道了一声“母亲,儿子告退了”,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时,他脚步顿了顿,终是不曾回头。
  赵重听见他脚步声远了,方才转过身来,望着空空的门口出了半晌神。
  窗外雨势渐小,檐下滴答滴答地落着水珠,砸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清晰而悠长。
  那件石青刻丝斗篷还搭在椅背上,继业走得急,未曾披上。
  二月十五日,又是一个晴好天儿。
  梁玉柔这日竟破天荒地主动到静馨院来。
  她手里攥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站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半天才鼓起勇气迈过门槛。
  赵重正在窗下看账本,抬头见她来了,忙搁下笔,笑着招手让她过来。
  玉柔走到她面前,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将手里的帕子往她面前一递,小声说道:“这个……是女儿绣的,想送给母亲。”那声音又轻又细,说完便低下头去,不敢看她,两只手绞着衣角。
  赵重接过来展开一看,那帕子是月白色的素绢,上面绣着一枝梅花。
  那梅花的针脚长短不一,花瓣绣成了五个大小不一的圆疙瘩,枝干的颜色也配得不对,用的是翠绿的丝线而非褐色。
  这针线活计,莫说在国公府,便是在寻常百姓家也算不得好。
  可赵重拿在手里,却觉得那方帕子比什么苏绣蜀锦都重,重得她心头沉甸甸的。
  玉柔见母亲端详了半晌不说话,小脸渐渐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着嘴唇,低声道:“绣得不好……母亲别笑话。那梅花……女儿绣了好些日子,拆了好几回,这一幅是最不歪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细如蚊蚋。
  赵重回过神来,将那帕子郑重地叠好,一下一下地对齐边角,叠得方方正正的,然后收进袖中。
  又从妆奁里取出一匹海棠红的妆花缎料子,那料子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织着隐隐的蝴蝶暗纹。
  她将料子递到玉柔手里,笑道:“你头一遭送母亲东西,母亲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瞧这针脚,虽是粗了些,可梅花的形状是有的,枝叶也有模有样,头一回绣便能绣成这样,比母亲当年强多了。这匹料子拿去做件新衣裳,你皮肤白,穿海棠红好看。”
  玉柔捧着那匹料子,两只手都有些抖,眼眶一下子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低低说了声“谢谢母亲”,便转身跑了出去。
  赵重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心中又酸又软。
  这孩子怯生生的,像一只总怕被人嫌弃的小猫。
  柳姨娘那般张扬的性子,竟养出这样一个女儿来,倒也是一桩奇事。
  她将帕子重新叠好,放在妆奁最上面的那一层抽屉里,与那支白玉扁方搁在一起。
  此后数日,赵重待玉柔愈发温和。
  二月十八日,她见玉柔身上穿的那件藕荷色小袄袖子已短了半寸,便叫云岫从库房里取了两匹新料子,让针线房替她赶制两身春衫。
  二月二十日,她又将玉柔叫到静馨院来,亲自教她绣梅花的针法,握着她的小手一针一针地示范。
  玉柔学得认真,虽然手指仍有些笨拙,但比之前已好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把自己的手指扎破了。
  她坐在赵重身边,小小的身子挨着她,那股淡淡的百合宫香让她觉得安心。
  二月十七日夜,云岫趁侍奉沐浴时,见赵重面上略有得色,便低声说了句:“主子如今与小辈们亲近了,府中下人眼里,主子便不再是那个病恹恹不理事的胡氏了。”
  赵重倚在浴桶沿上,热水浸到胸口,水面上浮着一层新鲜的桃花瓣,被热气蒸得软软的。
  她拨着水面上的花瓣,沉吟片刻后问道:“子心已归,下一步,该当如何?”
  云岫一边替她搓背一边笑道:“欲立威于仆,先收心于子;子心既归,母威自立。如今该动一动那些吃里扒外的了。”
  二月二十日夜,云岫从枕下取出一本册子来。
  那册子是素蓝布封面,边角已被翻得起了毛,里头密密麻麻记着许多字。
  她将册子双手呈给赵重,道:“这是奴婢这些时日暗中查访所得,夫人请过目。”
  赵重接过来就着灯细看,只见上头记着库房管事虚报价格、采买勾结外铺吃回扣、柳姨娘心腹冒领赏银等数桩实证,条条目目,时间、地点、经手人、证据所在,无一不清。
  她看了半宿,越看面色越沉。
  二月廿二日,赵重在园中沁芳亭里摆了小小春宴。
  请的仍是三个孩子,并赵姨娘所出的一双年幼儿女。
  席间云岫上了一道新奇菜肴,以鸡蛋清搅打成雪沫状,隔水蒸熟,浇以桂花蜜,状如雪山,入口即化。
  孩子们从未见过这等吃食,无不啧啧称奇。
  玉柔吃得最高兴,连吃了两小碗,难得开口说了句:“母亲这里的菜,比别处都新奇。”
  赵重笑道:“你若爱吃,往后常来。你继业哥哥每日上学辛苦,晚间若饿了,也只管来我院里,灶上温着粥菜。”
  继业应了,面色虽淡,眼中却有了暖意。
  宴散后,继祖独自落在后头,似有话要说。
  赵重见了便留他说话。
  继祖踌躇半晌,方低声道:“母亲待我们兄妹好,儿子心里感激。只是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重道:“你只管说,在我这里没有不该说的话。”
  继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柳姨娘那边的人,近来常在二叔跟前说母亲的不是。说母亲夺了姨娘的权,是‘不容人’。儿子怕这些话传到外头,对母亲名声有碍。”
  赵重听了,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
  因笑道:“我自问行事光明,不怕人说。你能来告诉我这话,足见你有心。往后若再听见什么,只管悄悄来与我说便是。”
  继祖点头应了,拱手告退。赵重望着他走出亭子的背影,心中暗忖:这孩子倒是个可用的,只是还需再观察些时日,看看他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二月廿二日夜,赵重对镜卸妆时,望着镜中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庞,忽然轻轻叹了一声。
  云岫正在铺床,听见叹息声,忙问缘故。
  赵重道:“孩子们虽亲近了,但府中那些人,眼里还未必有我。今日继祖那话你也听见了,柳姨娘在外头尚且这般说嘴,可见我这位主母,还没真正立起来。”
  云岫轻轻接过她手中的篦子,替她一下一下地篦着发,低声道:“夫人既有此志,便是时候了。那些账目,夫人已经烂熟于心;那些人脸,夫人也看了个七七八八。择个好日子,给她们一个厉害的罢。”
  二月廿三日,赵重一整天都待在静馨院中,没有出门,只与云岫关起门来合计。
  二人将账册上的每一笔亏空、每一个经手人、每一条时间线都细细梳理了一遍,定下了发难的顺序与人选。
  至亥正三刻,大事方定。
  赵重合上账册,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望向窗外夜色沉沉,国公府深处一片寂静。
  她忽然道:“云岫,咱们这一动,柳姨娘那边怕是会有反扑。”
  云岫正在收拾桌上的茶盏,闻言回过头来,微微一笑:“反扑是自然的。但她反扑得越狠,露出的破绽便越多。夫人只管亮出剑来,剩下的,奴婢替您看着身后。”
  赵重望着灯下那张灵秀的脸庞,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天塌下来也不怕。
  窗外夜风拂过,檐角铁马叮当响了一声,又归于寂静。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子时了。
  新的一天无声无息地降临,而国公府的天,也要开始变了。
  正是:
  春寒未尽蛰初惊,暗把风雷袖底擎。
  莫道慈怀柔似水,待将铁腕整簪缨。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06 17:41:24

第17回 肃积弊主母初立威 探虚实暗桩已生根
  承平二十七年二月廿四日,辰初时分,天光刚亮透,静馨院中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荷香提了满满一铜壶热水进来,小心翼翼地倾入盆中,白汽腾腾地漫开来。
  云岫从紫檀柜中取出一套衣裳,展开,是一件沉香色遍地金通袖大袄,那金线在晨光里泛着沉沉的暗光,通袖处绣着缠枝牡丹,花瓣层叠,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线头。
  下面是一条杏黄缕金马面裙,裙褶百二十道,褶距均匀如琴键,前后马面各绣一对振翅团凤,凤目以米珠缀成,在光里一晃,竟像是在眨眼睛。
  这原是一品诰命夫人大礼时才穿的衣裳,全套行头压在妆奁里已有大半年不曾动过,今日实在非穿不可。
  赵重坐在妆台前,身上只穿一件素白中衣,由着云岫替她细细梳头。
  那头发又浓又长,乌油油的,云岫一缕一缕地拢起来,梳了端庄的牡丹髻,又从妆奁里拣出一枝赤金点翠步摇,那步摇的簪身是赤金锤揲而成,花心嵌翠蓝羽片,旁边垂下三串米珠流苏,长及耳垂。
  云岫将步摇稳稳簪在髻边,又端详了一回,方点头道:“好了。”
  赵重望着镜中那张脸,脂粉未施,却已是艳光照人。
  那鹅蛋脸儿白腻如脂,凤眼微垂,眼角那一丝天生的慵懒春意,今日被发髻一衬,竟多了几分凛然之气。
  她抬手正了正那枝步摇,那流苏在鬓边轻轻晃动,触着面颊凉丝丝的。
  镜中人望着她,她也望着镜中人,四目相对,她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陌生了。
  两个月前,她还在病榻上,连翻个身都要人扶;两个月后,她已坐在这镜前,准备去议事厅打她人生中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仗。
  她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目光沉静如水。
  云岫替她理好衣领,又将那条杏黄缕金马面裙的系带紧了紧,退后半步打量了一番,轻声道:“夫人今日这身气派,满府上下都该好好看看。”
  赵重没有答话,只将袖口整了整。
  那沉香色的袖口以五彩丝线绣着缠枝牡丹暗纹,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花枝的轮廓,然后站起身,道:“走吧。让她们等久了,倒显得我这个主母沉不住气。”
  云岫捧起事先备好的账册与入库单,跟在赵重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静馨院,穿过长廊,往议事厅方向走去。
  晨光穿过廊柱的间隙,在她们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沉稳,一道轻灵,交叠在一处,像是从同一个源头流淌出来的两条溪流。
  廊外,几株杏花已落了大半,花瓣飘飘悠悠地落在青石板上,被晨风一吹,便贴着地皮打着旋儿往远处去了。
  廊那头的几株海棠却正在盛时,花团锦簇,粉艳艳的,将那一片院墙都映得喜庆起来。
  赵重走过海棠树下时,一片花瓣落在她肩上,她没有去拂,任它停在那里,直到进了议事厅的院子,那片花瓣方被一阵穿堂风卷走了。
  ##议事厅在府中轴线偏西,距静馨院约半里路,是一座五开间的硬山顶大厅。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前有五级石阶,阶旁立着一对石狮。
  此刻那朱漆大门已是大敞,门内隐约看得见青砖地面上几道明亮的光柱斜斜地铺着,是晨光从高窗上射下来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厅前院落中,已站了二三十号人,皆是内外管事并各处执事之人。
  他们接到传话时只说“主母有令,辰正议事”,却不曾说明是为了什么事。
  平日里议事,多半是账房钱先生代为主持,主母只偶尔过问几句,今日却是一大清早便传了话来,又以“辰正”为定,分毫不容晚到,显见是有大事。
  众人站了一院子,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库房管事李富贵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把瓜子,闲闲地嗑着,对身旁的采买处管事赵德福道:“大清早的折腾,也不知是刮的什么风。”赵德福是个瘦高个儿,一张长脸上总挂着笑,此刻那笑意却有些勉强,低声道:“我听说夫人前些日子翻了好些旧账,怕不是要查咱们罢?”李富贵将瓜子壳往地上一啐,笑道:“查?一个妇道人家,能查出什么来?账本子给她翻去,她能看明白三页便算我输。”正说着,又一人凑过来,是厨房管事王德贵媳妇,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瞧夫人那架势,连柳姨娘都给请来了。”
  众人回头望去,果见柳姨娘正从西边廊下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红的织金妆花褙子,梳着明晃晃的牡丹髻,鬓边插着一枝赤金缠丝牡丹钗,腕上一对碧玉镯子,通身的气派倒比主母还盛几分。
  她面上带着笑,身后跟着王妈妈并两个丫鬟,走得款款婷婷的,在厅侧寻了一张小几,便站在那里。
  那笑是挂在面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不安,她也不明白这位素日不大理事的主母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辰正时分,更鼓敲了八响。
  赵重在云岫的随侍下步入议事厅。
  她穿过院落时,满院子的窃窃私语立时安静下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有几个胆小的已开始往后退。
  她走上石阶,跨过门槛,在主位那张紫檀太师椅上端端正正坐下。
  云岫将账册放在案上,垂手侍立案侧。
  那主位后是一幅梁氏先祖征战的屏风,画的是老国公梁振业的曾祖在枣阳城下与北狄大战的旧事,金戈铁马,气象森然。
  屏风前的紫檀大案上放着文房四宝,案角搁着云岫事先备好的那叠账册。
  赵重端坐案后,身后那幅屏风像一堵墙,将她衬得愈发庄严。
  晨光从她身后的高窗射进来,将她的面容笼在暗处,令跪在厅中的管事们看不清她的表情。
  柳姨娘在一旁站着,目光在那些账册上扫了一圈,又移到赵重面上,见她神色平静,心中反倒更不安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开口。
  赵重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不急着说话。
  厅中鸦雀无声,只听得见茶盏搁回案上的那一记轻响,清脆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她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厅中每个人耳里,沉甸甸的。
  “今儿叫大家来,有几件事要查一查。”她翻开面前的第一本册子,不疾不徐地道,“头一件,花园里的枯枝已有小半月不曾清理了。府里养了十二个花匠,月钱按时发着,园子里的活计却没人做。是哪个管事负责的?”
  一个姓马的花园管事慌忙出列,躬身道:“回夫人,是小的。前些日子天寒,花匠们手脚不灵便,这才耽搁了。夫人息怒,小的回去立刻催办。”
  赵重看了他一眼,也没发火,只道:“下不为例。”又翻了一页,“第二件,库房腊月的炭火登记,腊月二十三到二十六这几日少了几笔,是谁经的手?”
  李富贵一听“库房”二字,心头微微一跳,但见只是问炭火的小事,便放了心,上前道:“回夫人,腊月里炭火进出频繁,兴许是记漏了。小的回去查一查账,补上便是。”他说话时面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笑意,心想这主母果然只是抓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立威罢了。
  赵重依旧不置可否,又翻了一页,“第三件,厨房采买的账目,正月初八那一页上鸡蛋的价钱比市面上贵了三成,又是什么缘故?”
  厨房管事王德贵媳妇忙道:“正月里雪大路滑,鸡不下蛋,价钱自然涨了些。夫人放心,奴婢们断不敢乱报的。”她的声音又糯又甜,说得煞有介事,若是不知底细的,只怕就要被她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骗过去了。
  赵重合上册子,微微颔首,道:“既然你们都说不过是疏忽,那便罢了。往后多上上心便是。”
  柳姨娘在旁听着,一直提着的心放了大半。
  她心想,今日这场议事,不过是主母新官上任三把火,抓几桩小事敲打敲打,做做样子罢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对身旁的王妈妈低低说了一句:“瞧瞧,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王妈妈还没来得及点头,赵重的话锋便陡然一转。
  “不过,”她从那叠账册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入库单,翻开其中一页,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我这儿还有一桩事,要请大家一道来瞧瞧。”
  她将下巴微微一抬,云岫便走到厅门前,朝外头拍了拍手。
  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匹锦缎进来,直直抬到厅中央放下,打开外头裹着的油纸。
  李富贵一见那油纸上的戳记,脸色便变了一变。
  那是一匹藕荷色的锦缎,正是年下新入库的“苏杭贡缎”。
  赵重站起身,走下主位,来到那匹锦缎旁边,伸手拈起一角,在指间捻了捻。
  那缎面粗糙,经纬松疏,连中等货色都算不上,哪里是什么“贡缎”。
  “这是腊月二十入库的一批锦缎,”赵重回到主位上,拿起那本入库单,念道,“入库单上写着,‘湖州贡缎二十匹,纬密每寸百二十梭’。我来问问库房管事,这便是每寸百二十梭的贡缎么?拿到外头去,连寻常绸缎庄的铺面货都不如。”
  李富贵再也站不住了,额上已沁出了汗珠。
  他躬身上前,强笑道:“夫人,这匹缎子……兴许是拿错了,库房里还有几匹好的,小的这就去换来给夫人过目。”
  “拿错了?”赵重将入库单往案上一拍,那脆响在厅中回荡,几个胆小的管事腿都软了,“入库单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入库时你亲自点了数、验了货,如今说拿错了?”
  李富贵胸膛起伏了几下,眼珠一转,便要开口喊冤。
  赵重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朝云岫递了个眼色。
  云岫便从那一摞账册里又抽出一本,翻开一页,正是采买的原始账册。
  赵重将两本册子并排摊开,指着上面的数目道:“采买账上记的是赊购价,每匹十二两五钱,按老例折实付银九两五钱。入库单上写的进货价却是七两二钱。这中间的差价,是谁吃了?”
  李富贵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连称:“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小的一时糊涂,小的知错了!夫人饶命!”
  赵重却不看他,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见那些管事们个个面如土色,有几个已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方才还不以为然的笑意早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她缓缓道:“你一个人,吞不下这么多。你那个在采买处的妻舅,还有几家绸缎庄的账房,一并给我招出来,我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李富贵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嘴硬,便将采买处管事赵德福与城中三家绸缎庄勾连、以次充好、虚报价格的事,一五一十地招了。
  赵德福在旁听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赵重命人将二人拖下去,各打了二十板子。
  那板子是竹篾编成的,又宽又厚,打在肉上闷闷地响。
  起初几下,李富贵还能叫唤几声,及至十几下后,已只剩了哼哼。
  打完拖回厅中时,裤子已被血洇透,人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一众管事见了他这副模样,无不骇然变色。
  赵重却还不罢休。
  她借着李富贵交代的线索,命人将账房旧册全部搬出来,当堂对质。
  这一查,便查出了更多的勾当。
  采买处赵德福不仅勾结李富贵虚报锦缎,还在腊肉、海味、茶叶等项上动了手脚,前后侵吞不下三百两;厨房管事王德贵媳妇每月虚报鸡鸭鱼肉的采买数目,更以陈粮换新粮的手段苛扣下人口粮,年余亦贪了百余两;又有库房里的几个副管事,将库中旧存的几件铜器偷偷拿出去卖了,报了损耗,银子落了自己腰包。
  赵重每念一笔,便有管事扑通跪下,战战兢兢地招认。
  不到半个时辰,厅中已跪了七八个人,有嚎啕求饶的,有磕头如捣蒜的,有面色惨白几欲昏死过去的。
  那王德贵媳妇一边磕头一边哭,额上磕出一片青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满厅仆役见此情形,个个背上冷汗涔涔。
  平日里他们只道这位年轻主母病恹恹的,不爱理事,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哪知她出手如此狠厉。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在府里混了七八年的老人,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管事,如今却一个个瘫在青砖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柳姨娘在一旁站了这半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多半是她的旧人。
  李富贵是她当年在国公跟前讨来的人情才塞进了库房的;赵德福是她远房表亲;王德贵媳妇更是她的陪房,从她进府那天便跟着她。
  这些人被一锅端了,等于断了她在府中经营多年的根基。
  她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道:“夫人——”
  她话音未落,赵重便淡淡地截住了她:“柳姨娘,你虽育有庶女,但终是妾室。这议事厅上,怕没有你插话的规矩罢。”
  这话说得极轻,却如一根极细的针,直直刺进柳姨娘的耳里。
  那“妾室”二字,是柳姨娘在这府中最忌惮的词。
  她虽是国公生前最宠的姨娘,在府中说一不二了许多年,可名分上终究是个妾。
  赵重以名分压她,她半个字也反驳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赵重那双冷冽的凤眼一扫,竟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赵重又道:“我知道这些人里头,有几个是你的旧人。但家法无情,若是贪墨了银子还要讲情面,那咱们这国公府,迟早败在这些人手里。”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茶盏边缘掠过去,落在柳姨娘涨红了的脸上,“柳姨娘若是心疼,不妨替他们补上亏空的银子?”
  厅中众人闻言,尽皆低头。
  这话说得诛心——替人补银子,等于承认这些人贪墨是她指使的;不补银子,那就别想再开口求情。
  柳姨娘被堵得浑身发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咬着唇重新坐下,那唇上已咬出了血印子。
  她一双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指尖几乎刺破了掌心。
  满厅仆役见她这副模样,无不暗惊,这主母竟连柳姨娘的面子也不给,可是动了真格的了。
  赵重却不理会她的脸色,只将目光重新投回厅中跪着的那一排人身上,当众宣判。
  李富贵革去库房管事之职,杖二十,发往北边田庄做苦役,永不许回府;赵德福革去采买处管事之职,杖二十,追缴赃银,发往城外庄子上做粗使;王德贵媳妇革去厨房管事之职,杖十五,罚没一年月钱,贬为最低等的杂役婆子。
  其余涉案人等,重则发卖、轻则革职罚俸,一概不留情面。
  几个副管事将被贪墨的铜器、银两原数退回,革职不用,另从外头雇了两个老实可靠的人来补缺。
  处置完了有罪之人,赵重又当堂宣布了新任的人选。
  库房新管事是从针线房调来的一个老成持重的媳妇,姓崔,原是在老夫人屋里当过差的,为人精细,这些年虽被排挤在针线房里做些杂活,却从无半句怨言;采买处则提拔了那个记性好、为人老实的张顺做副手,那小伙子上前磕头时手都在抖,说话磕磕巴巴的,赵重也不催他,只等他磕完了头、说完了话,才道:“好好干,莫要辜负了。”厨房的采买账目改由周三娘兼管,并增设一名副管事,每日采买须有二人记账,互相对照,方可入库。
  最后,赵重又当众宣布了几条新规:往后采买须三人同行、互相监督,若有一人擅自行动,另二人须立即上报;库房入库须记账两份,一份存库、一份呈主母,每月初一十五盘库对账;各处的月钱发放,须由主母亲自过目后方可发放,任何管事不得私自截留。
  违者重罚不贷。
  处置完毕,赵重站起身。
  那杏黄缕金马面裙的百褶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环顾厅中,目光从每一个人面上缓缓扫过,凡被她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头垂眼,不敢对视。
  她冷声道:“我今日把话说在前头。从前的事,我只追到今日为止。往后若再有人敢伸手,莫怪我家法无情。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诺诺而退。
  走出厅门时,个个背上冷汗涔涔,有几个胆小的腿肚子直打颤,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那份来时的不以为然,早已被厅中那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李富贵吓得干干净净。
  几个与柳姨娘有些勾连的管事,更是心中惴惴,出厅时互相交换着眼色,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自此,全府上下皆知:这位年轻主母,不是好惹的。
  柳姨娘回到芙蓉苑时,那张挂在面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屏退众人,只留了心腹王妈妈一人在屋里。
  她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步,忽然抄起桌上那只成窑五彩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那茶盏是去年周府送来的年礼,胎薄釉润,值十几两银子,摔在青砖地上,碎瓷迸溅如雪,茶水洇湿了半幅地毯。
  她咬牙道:“她这是杀鸡儆猴呢。李富贵是咱们的人,她动了他,下一步就要动我了。”
  王妈妈慌忙将门掩了,劝道:“姨奶奶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依老奴看,主母今日虽阵仗大,却也不敢直接动姨奶奶。姨奶奶暂且忍一忍,待风头过了,再徐徐图之。”
  “忍?”柳姨娘冷笑一声,那张娇艳的脸上满是怨毒,“她今日当众落我的脸,我若忍了,这府里还有我站的地方么?”
  王妈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奴倒有一计。主母今日虽然威风,可她身边能用的人不过一个云岫和那个周三娘。她难道能日日盯着全府上下不成?咱们只需在她身边安插个眼线,她的一举一动便都在咱们掌心里。到时候她想动姨奶奶,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有没有那个能耐。”
  柳姨娘闻言,沉吟片刻,怒气渐渐压了下去,眼中浮起一丝阴恻恻的光。
  她缓缓坐回炕边,手指在炕几上轻轻敲着,道:“她院里的人,你熟不熟?”
  王妈妈道:“正院伺候的丫鬟里头,老奴倒认得几个。只是那几个大丫鬟日日跟在夫人身边,不好下手。不如从三等丫头里头挑一个不起眼的,一来不惹人疑心,二来……”她顿了顿,凑到柳姨娘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柳姨娘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道:“你去办。银子使多少不要紧,要紧的是,我要知道她每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谁。我就不信,她一个年轻寡妇,还能翻了天去。”
  次日,二月廿五日,王妈妈便暗中寻上了静馨院的一个三等丫鬟。
  那丫鬟名叫采菱,年方十四五,是去岁才买进府里的,分在正院做洒扫的粗活,平日里连进正房的资格都没有,只在院子里扫扫地、擦擦廊柱、替大丫鬟跑跑腿。
  她生得不起眼,瘦瘦小小的,一张圆脸,看着老实本分,在正院上下几十号丫鬟婆子里,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拨。
  王妈妈挑中她,正是看中她不起眼。
  那日午后,采菱正蹲在院角擦廊柱,王妈妈提了一篮子点心从后廊绕过来,笑着与她搭话,问她这几日可辛苦,又说姨奶奶念她做事勤快,特地赏了几块糕。
  采菱接了糕,道了谢,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欢喜。
  王妈妈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闲话,渐渐将话头引到主母身上,问她主母这几日都在忙些什么、平日里爱做什么、何时午睡、晚间几时歇下。
  采菱一一答了,说的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譬如“夫人每日午后要小睡半个时辰”、“夫人晚间爱在灯下看书”、“夫人这几日没出过院门”之类的话,王妈妈听了,只当这孩子嘴严些够谨慎,心下落了几分放心。
  她从袖中摸出一包碎银子,悄悄塞到采菱手里,道:“姨奶奶说了,你是个机灵的。这些银子先拿着,往后你在正院听见些什么话,悄悄来告诉王妈妈,姨奶奶自有重赏。过些日子再抬你做二等丫鬟,月钱翻一倍。”
  采菱低头看着手里那包银子,约莫五六两重,是她在府里干三年粗活也挣不到的数目。
  她将银子攥了攥,抬头看向王妈妈,点了点头。
  王妈妈见她应了,心下暗喜,又叮嘱了几句“切记小心,不要叫人发觉”之类的话,便提着空篮子去了。
  王妈妈前脚刚走,采菱后脚便将银子往袖中一塞,绕过正房,悄悄去了耳房。
  耳房里,云岫正坐在灯下研药,那药钵里的药末子辛辣中透着一股子腥甜的气味,闻着叫人心里发慌。
  采菱在门外叫了一声“云姐姐”,云岫头也不抬,只道:“进来。”
  采菱进了耳房,将王妈妈的话一字不漏地说了,又将那包银子从袖中摸出来,放在桌上。
  云岫听罢,放下药杵,擦了擦手,望着那包银子沉默了片刻。
  那碎银子上压着恒源当的戳记,成色不高,掺了不少铜,是柳姨娘惯用的手笔。
  云岫忽然问她:“你想不想赚这五两银子?”
  采菱一愣,不明白云岫的意思,本能地道:“奴婢不敢要。这是姨奶奶要收买奴婢的钱,奴婢既然告诉了云姐姐,这钱便不能要了。”
  云岫微微一笑,将银子重新推回采菱面前,道:“姨奶奶既然要你当眼线,你便当这个眼线。银子你收着,每月王妈妈来找你,你只管去见她,给她说些话。至于说什么话,”她附耳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采菱听罢连连点头。
  云岫末了又加了一句:“你只管照我说的做。等过些时日,事情了了,这包银子再添上一份,都是你的。”
  采菱将银子重新揣回袖中,那张老实巴交的圆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
  她福了一福,悄悄退了出去。
  从那天起,她便在静馨院的院子里,表面擦着廊柱,眼睛却时不时往院门方向瞟一眼,那副模样与从前并无二致,连荷香从她身边走过都未曾多看一眼。
  云岫在她走后,独自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拿起墨在纸上记了些什么,又将那张纸收进黑漆木匣里。
  她望着窗外那株发了新叶的海棠,心中默默地将这盘棋重新理了一遍。
  一枚暗桩已经布下,接下来就看柳姨娘那头如何走了。
  她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同是二月廿六日,午后,二老爷梁振邦来了。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绸袍,腰间挂着一块碧玉佩,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里捧着一叠账册。
  他是打着春耕需银的旗号来的,说是田庄今年要新开几十亩荒地、要多买耕牛和种子,报的数目比往年多了三成。
  赵重在静馨院花厅见了他,云岫在旁伺候茶水。
  梁振邦坐下后,先将那叠账册往桌上一放,笑道:“侄媳妇,今年春上雨水足,我寻思着多开几亩荒地,来年也能多打些粮食。只是这开荒的银子,须得先从府里支一笔,这是账目,侄媳妇过目。”
  赵重接过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着,问得却很细:“二叔说新开荒地在城西那片岗子地上,岗子地石头多,翻地的工夫比熟田多一倍不止罢?开荒用的人是从庄上佃户里抽的,还是另外雇的外头短工?工钱按什么算?”
  梁振邦一愣,他原以为报个数目便过去了,哪知这位侄媳妇竟问得这般细。他支吾道:“这个……用的人有佃户也有短工,工钱按市价算。”
  赵重又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笔道:“新添耕牛十头,每头作价十二两银子。敢问二叔,这牛是从哪家牛市买的?我前些日子问过外头管事,今年牛市上品相好的黄牛,一头也不过八九两,怎的二叔买便要十二两?”
  梁振邦被她问得额上沁出了薄汗,面皮涨红,声音也不如方才那般响亮了:“这个……是外头管事的去办,我不过问得粗略些。侄媳妇若是觉得贵了,那便按八九两算便是。”
  赵重却不接这话。
  她继续往下翻,又指着一笔“种子银”道:“水稻种子每斗三钱银子,二叔可知道今年城南米铺的稻种是什么价?上等稻种一两银子三斗,二叔这价进了多少种子?”
  梁振邦再也坐不住了。
  他本想着这位年轻主母对田庄事一窍不通,随口报个数目便能糊弄过去,哪知她问得这般仔细,每一笔都有根有据。
  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搁,面露不悦道:“侄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梁振邦还会贪这点小钱不成?”
  赵重将账册合上,脸上的笑意依旧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子不可辩驳的笃定。
  她不紧不慢地道:“二叔多心了。只是这府里用银子的地方多,我既掌了中馈,总要对得起祖宗留下的这份家业。春耕的银子,按往年的例拨,新开荒地的数目,二叔再核实一遍,明日递一份新账过来,我再看。”
  梁振邦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去了。
  回到二房,他将那叠账册往桌上一摔,对二太太周氏道:“好一个厉害的主母,连耕牛价钱都打听得清清楚楚。我不过是多报了二三两银子,她便当众驳我的面子,倒像我是个贪图府里银子的小人。”周氏今日穿了一件簇新的玫瑰紫妆花褙子,正在炕上理着一盒新打的首饰,头也不抬地道:“我早说那个女人不好惹,你偏去碰这个钉子。她今日在议事厅连柳姨娘的面子都能当众往下踩,何况你这个前房二叔?”
  梁振邦在屋里来来回回踱了几圈,越想越恼。
  周氏将手中的泥金折扇往炕桌上一拍,道:“依我说,不如去族中几位叔公面前告上一状。就说这年轻主母独断专行,不把长辈放在眼里,连你二老爷说话都不管用了。”
  梁振邦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
  他心里知道,那些族中耆老平日里只管年节祭祀、分家析产这等大事,若要他们为这点银钱往来出头,未必肯出面。
  何况他是二房,隔了一房,于情于理都不算硬。
  他沉吟了片刻,到底摆了摆手,道:“罢了。为这几两银子闹到族里去,丢不起这个人。”
  周氏在一旁听见这话,嘴角往下撇了撇,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里的轻蔑和不甘,却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然而赵重却没有就此丢开。
  当日酉初,她在账房核对春耕预算的细账,翻到一笔“庄户口粮银”时,眉头便蹙了起来。
  这一笔数目较去年多了一倍,足足支出了二百余两。
  她将那一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问云岫道:“这个庄子的管事是谁?”
  云岫瞥了一眼账本上庄名,面色微动,低声道:“回夫人,这是二房二太太娘家兄弟赵赖子承包的庄子,就在清波门外二十里的柳林庄。据奴婢所知,那个庄子上实有壮丁不过十二三户,却有二十余户的名册,虚报了将近一倍的人头,年年多领口粮银子,差额全入了赵赖子的腰包。”
  赵重听罢,没有拍案,也没有骂人。
  她将那一页账单独折起,纸面上的墨字压得平平整整的。
  窗外暮色四合,雀鸟归巢,远处隐隐传来二房方向周氏尖利的骂人声,像是在骂哪个丫鬟,声音隔着几重院落,听不真切,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在叫唤。
  赵重仿佛毫未听见,只将那页折起的纸收进妆奁暗格,又在暗格里拨了拨,搁在最底下那一层,方将暗格合上,锁好,将钥匙系回腰间。
  云岫在旁看着,一言不发。
  她心中清楚,主子不是不动手,是时候未到。
  赵赖子那桩罪证,连同梁振邦今日碰壁结下的怨气,迟早会一并清算。
  主子这隐忍的性子,比那柳姨娘摔盏骂娘的本事,要可怕得多。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沉入鸦青色的天际,国公府层层叠叠的屋顶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沉沉的剪影,檐角的铁马被晚风吹动,叮叮当当地响着,像是谁在用一把极小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敲着这暮春的薄暮。
  赵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出了一会儿神。
  云岫端了一盏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赵重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望着窗外,忽然道:“云岫,你说柳姨娘下一步会怎么做?”
  云岫想了想,道:“按她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但她今日在议事厅被夫人当众落了脸,短时间不敢明着来,多半会从暗处下手。”
  赵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茶水温热,带着龙井特有的清苦回甘。
  她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整整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她还躺在病榻上,连翻身都要人扶;两个月后,她已经坐在议事厅里,当着全府上下的面处置了七八个管事,将柳姨娘堵得说不出话来。
  想到这里,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原来我也可以”的、带着三分感慨的释然。
  她放下茶盏,对云岫道:“传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她们慢慢玩。”
  云岫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摆饭。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赵重。
  灯下,那张如桃花般娇艳的脸庞上,眉眼间已不再有初到时的惶惑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像是一把刚刚淬过火的刀,虽尚未出鞘,刀刃却已泛着冷冷的寒光。
  窗外的最后一抹晚霞终于沉入地平线。国公府正式进入了黑夜。而在静馨院的灯火之下,一场更深、更漫长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正是:
  一堂理断旧年尘,账笔如刀不认亲。
  敲得山中方震虎,暗桩已种柳堂春。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06 17:41:36

第18回 幻宴沉沦主母乞贱,云岫含笑再启欲门
  话说承平二十七年二月廿六日,亥正三刻。
  静馨院正房中灯烛已熄了大半,只剩床头一盏羊角灯,发出昏黄幽微的光,将那锦帐绣幔都笼在一层朦朦胧胧的暖晕里头。
  窗外夜风拂过檐角铁马,叮当声若有若无。
  赵重侧卧在锦被之中,双眼阖着,呼吸却并不均匀。
  她的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停地转动,像是有无数画面在里头走马灯似的转。
  她已经翻来覆去大半个时辰了,那锦被被她揉得皱巴巴的,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和一弯锁骨。
  白日里议事厅上那一幕一幕,怎么也挥不去。
  每想到一处,赵重心中便涌起一阵隐秘的快意。
  她翻身换了个姿势,将脸埋进枕头里。那快意还在膨胀,却找不到出口。
  她终于翻身坐了起来,锦被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和半片酥胸。
  她赤着脚踩在脚踏板上,那木板微凉,脚心贴上时激得她微微一颤。
  她随手抓了件外衫披上,也不系带子,就那么散着,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裹着早春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那风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却浇不灭心底那股燥热。
  反而像是往热火上泼了一瓢薄油,轰的一声,烧得更旺了。
  她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很淡,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些微蒙蒙的光晕。
  院中那几株老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云岫本已在外间矮榻上躺下了。
  她素来是浅眠的人,内室里稍微有点动静便醒了。听见赵重起身开窗的声响,她便披衣起身,掀了帘子进来。
  帘子掀起时带进一阵细微的凉风,羊角灯的火苗晃了晃,将整个房间的影子都晃得摇曳起来。
  云岫看见赵重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上,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她的长发散在背后,黑得像泼墨,其间夹杂着几缕因为辗转而被揉乱了的碎发,贴在后颈上。
  云岫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走到赵重身后,伸手替她拢了拢披散的长发。
  “夫人这股劲儿,”云岫低声道,“得找个地方泄出去才好。不然,这一夜都别想睡了。”
  赵重没有回头。
  她望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沉默得连檐角铁马的叮当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咬着嘴唇,那唇上还留着白日里涂抹的胭脂残迹,此刻已经被咬得斑驳了。
  终于,她回过头来。
  羊角灯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直视着云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
  “迷魂倒凤。”她喃喃道。
  云岫微微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床尾的矮柜前,从深处取出那只青缎小包袱。
  她将包袱放在床头小几上,解开系着的丝绦,掀开缎面,露出里头那些物什。
  她从其中拣出一枚香炭,将它投进床头那只鎏金螭纹熏笼里。
  香炭落在烧过的余烬上,先是冒出一缕淡淡的白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燃了起来。
  一股异香开始在室内弥漫。
  那香气极浓,却不呛人。
  它像一层薄雾般在空气中氤氲开来,将整个卧房笼进一层朦胧的薄纱里。
  赵重嗅着那香气,只觉得脑子开始发沉,四肢开始发软,可心底那股燥热不但没有被压下,反而在那香气的催化下,变得更加炽烈起来。
  云岫跪坐在赵重面前。
  她伸手,将双手复上赵重的膝盖。
  赵重看着她的脸,看见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无声的咒语。然后,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
  那羊角灯的光芒不再是稳定的暖黄色,而是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
  光影在墙壁上流淌,帐幔上的折枝牡丹仿佛活了过来,花叶开始缓缓舒卷。
  空气变得粘稠,现实与幻境的边界被搅得模糊不清。
  赵重眼前一花。
  再定睛时,周遭的一切都已变了模样。
  这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厅堂。
  四壁垂着暗红色的丝绒帷幔,那帷幔层层叠叠,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将整个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透不进一丝外头的风。
  壁上燃着数十枝手臂粗的蜡烛,烛光摇曳,将厅中每一处都照得明晃晃的。
  脚下是厚实得能淹没脚踝的波斯长毛地毯,赤足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里。
  空气中弥漫着沉香与龙涎香混合的浓烈气味。
  那气味不是淡淡的一缕,而是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仿佛一张嘴就能尝到它的味道。
  甜中带苦,苦中带腥,腥中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什么。
  赵重低头一看,自己已不是方才的模样。
  她身上只穿着一层极薄极透的赤色纱衣,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那纱衣是敞着怀的,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同色的丝绦。
  胸前两团丰满的白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纱衣滑到两侧,将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更加分明。
  下身也只着一条同色的纱裤,那纱薄得什么都遮不住,隐隐透出腿心那一抹深色的轮廓。
  她的双手被一根细长的红绳松松地缚在身后。
  那红绳并不紧,却在她每一次挣动时都会收得更紧一些,勒进手腕的细肉里,微微发疼。
  那疼不是剧烈的,而是绵密的、持续的,像是一个温柔的提醒,提醒她此刻已不是那个可以颐指气使的国公夫人。
  羞耻感如沸水浇下。
  从脸颊一直红到胸口,连那暴露在外头的乳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耳朵更是烧得通红。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兴奋也从心底窜起,让她的腿心微微发颤,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兴奋裹在羞耻的外衣下,像是一条毒蛇,悄悄地从脚踝盘旋而上,一路缠到咽喉。
  脚步声响起。
  从帷幔后走出四个人来。
  两男两女。
  为首的那个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量颀长,穿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袖口和领口都镶着极细的银灰色滚边。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而凉薄,看人时像在看一件器物,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
  他的嘴唇极薄,微微抿着,挂着一丝凉薄的笑意。这人就是陆承宇。
  他身旁那个女子,年纪稍轻些,穿着石榴红宽袖长袍,那红是极艳的红,像被血浸过又在日头下暴晒了三日。
  她面容冷艳,五官精致却带着一股刻薄,尤其那一双眼睛,看人时像刀子在刮。
  她梳着高髻,簪着一支金步摇,走动时那步摇上的金叶子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这便是苏晚晴。
  陆承宇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身材魁梧,穿一袭藏青色紧身长袍,腰间束着一条牛皮板带,将那蜂腰猿臂的体型勒得更加分明。
  他的脸算不上俊美,却有一种粗犷的野性,眉骨极高,眼窝深陷,目光像狼一样灼热。
  他叫秦峰,从进场起就一直盯着赵重看,那目光里没有一丝遮掩,全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最后一个是个年轻女子,穿一身葱绿比甲,里头衬着鹅黄绫袄,身量娇小,眉眼间带着一股市井出身的伶俐劲儿。
  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她叫林菲菲,跟在苏晚晴身后半步,不时抬眼看看苏晚晴的脸色,像是一条随时等着主人指令的狗。
  陆承宇走到赵重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赵重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新来的?”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抬起头来。”
  赵重被迫仰起脸。她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那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小,掐在她下颌骨的凹陷处,让她无法低头,也无法转开视线。
  苏晚晴款款走上前来。
  她伸出尖尖的、涂着丹蔻的、红得像血的指甲。
  她用那指甲轻轻地划过赵重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慢慢泛起红色。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刚好在疼与痒之间,让人分不清是痛楚还是撩拨。
  “倒是有几分姿色。”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棱子,嘴角挂着一丝刻薄的笑意。“听说,你从前还是哪个豪门的大小姐?”
  她将“大小姐”三个字咬得极重,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什么可笑的东西。
  “啧啧,如今落到了这儿,可真是——”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让人痛快。”
  林菲菲连忙凑上来。
  她围着赵重转了一圈,像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上下打量着。
  她伸手扯了扯赵重身上那件薄得什么都遮不住的纱衣,尖声道:
  “哟,这就是那个什么什么家的千金?不是说金枝玉叶么?不是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怎么穿得比我还骚?”
  她说完便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又尖又脆,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着,听来格外刺耳。
  苏晚晴重新走到赵重面前,目光像刀一样在她身上刮过。
  “啪——”
  她忽然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扇在赵重的左脸上,那声响在空旷的厅堂中格外响亮。
  赵重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
  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泛着鲜红的颜色。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上炸开,沿着头皮一路传到后脑勺。
  但伴随着疼痛,一股奇异的酥麻也从被打的地方窜起。
  那酥麻像是电流,沿着脖颈一路向下,穿过锁骨,滑过胸口,直抵小腹。
  她身体深处的那个地方,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晚晴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回来。她的指甲嵌进赵重下巴的软肉里,力道很重,几乎要掐出血来。
  “来,自己说。”她的声音冷而轻,像是在对一只虫子说话。“你是什么东西?”
  赵重张了张嘴。
  她想说话,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不是一个实在的堵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麻痹,仿佛声带和舌头都不再属于自己。
  她试了几次,发出的只是几个破碎的气音。
  苏晚晴见状,又是一巴掌扇在她右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更重。
  赵重的整个头都被打得猛地扭向另一侧,鬓角的碎发飞了起来,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的耳朵嗡的一声响,眼前的烛光都晃动了几下。
  “不会说话?”苏晚晴俯下身,凑近她的脸,眼神阴冷,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说?”
  她一字一顿,仿佛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
  “说——‘我是条下贱的母狗’。”
  赵重的意识还在抗拒。
  她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不能说,说了你就真的不是人了。
  可她心底深处却有另一个声音,那声音压过了理智,用一种几乎是诱哄的语气说:说吧,说了就解脱了。
  那声音如此温柔,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服从。
  她张开嘴,发出一个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我是条……”
  苏晚晴凑得更近了。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赵重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喷在赵重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说大声点。”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耳语,“让你的新主子们都听清楚。”
  赵重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一直流到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国公夫人,一品诰命,白日里在议事厅上生杀予夺的主母。
  那个赵重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跪下。
  可也正是这些念头,让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变得更加刺激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现在正穿着薄纱、缚着双手,被人扇耳光,被逼着说自己是狗。
  这反差像一把刀,将她的尊严一片一片地片开,露出底下从未被人看见过的软肉。
  她深吸一口气。
  用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声音,说了出来:
  “我是条……下贱的母狗。”
  厅中响起几声轻笑。
  林菲菲笑得最响,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和幸灾乐祸。苏晚晴则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用赏赐般的眼神俯视着她。
  秦峰往前走了一步。
  他一直站在后面没有开口,此刻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重,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他舔了舔嘴唇,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饥渴。
  陆承宇从始至终没有参与。
  他从一旁的案上端起一杯酒,隔着金丝眼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挂着。
  苏晚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伸出手,用指尖抬起赵重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那指尖冰凉,触在下巴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听说你原来是豪门大小姐?”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条斯理的讥诮。
  “可真是笑话。那些琴棋书画,那些诗书礼仪,有什么用?”
  她的手指顺着赵重的下巴往下滑,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最后停在那层薄纱遮掩的乳沟上方。
  “你骨子里不就是个欠操的骚货么?和那些街边十文钱就能睡的暗娼,有什么两样?”
  赵重浑身都在发抖。
  “来,自己说。”苏晚晴收回手指,重新捏住她的下巴。“你比那些暗娼,贱在哪里?”
  赵重知道她要自己说什么。
  要她亲口否定自己的出身,否定她曾经拥有的一切骄傲与荣光。
  那些琴棋书画、那些诗书礼仪、那些被闺阁教养赋予了价值的东西,她要说它们一文不值。
  这种羞辱比肉体的疼痛更让她战栗,因为这一次,要否定的是她里里外外整个人的根基。
  但同时,她也能感觉到腿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渗出。
  那湿意最初只是微凉的,然后慢慢变得温热,最后开始濡湿那层薄薄的纱裤。
  她能感觉到大腿内侧有一道细细的液体正在缓缓流淌,痒痒的,黏黏的。
  “说啊。”苏晚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指甲嵌进赵重下巴的软肉里,留下几道深红的印痕。
  “你的好出身救得了你吗?你的千金身份能让你少挨一下操吗?不能。所以——”
  她凑近赵重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你比暗娼还贱,对不对?”
  赵重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晌。
  喉咙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
  “……对。我比暗娼……还贱。”
  苏晚晴满意地松开了手。可赵重没有停下。她继续说,那声音越来越流畅,像是在说一段演练了无数遍的台词:
  “暗娼至少……至少是讨生活,迫不得已。我……我是自己来求着被操的。我比她们……贱得多。”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腿心涌出,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浸湿了纱裤,滴在了脚下的长毛地毯上。
  秦峰走上前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到赵重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个子极高,站在她面前时像一座山,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喉结动了动,然后一口唾沫吐在了赵重脸上。
  那唾沫温热,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它落在赵重的眉心,顺着鼻梁缓缓滑下,流过鼻尖,挂在了嘴唇上。
  赵重浑身一颤。
  但没有躲开。
  紧接着,林菲菲也凑上前来。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赵重的下巴,力道很重,将她的脸仰起来。
  然后她低头对准赵重的嘴唇,不紧不慢地啐了一口唾沫到她的嘴里。
  那唾沫带着林菲菲中午吃过的不知什么食物的味道,咸的,腥的,黏稠的,从赵重的舌头一直滑到喉咙口。
  林菲菲一脸嫌恶地撇了撇嘴:“尝尝,这可是姑奶奶赏你的。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赵重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唾液就这么吐到了她的嘴唇上,吐进了她的嘴里。
  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胃里一阵一阵地抽搐。
  但恶心底下,竟然还藏着一种奇异的兴奋,那兴奋像是一条小虫子,沿着血管一路爬行,爬过的地方都留下痒酥酥的麻意。
  她身下骚穴里的淫水,已经洇湿了好大一片地毯。
  苏晚晴款款走上前来。
  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重,那眼神像看一只虫子,又像看垃圾。
  她慢条斯理地咳了一声,喉头滚动,然后一口唾沫准确地吐在赵重面前的地毯上。
  那唾沫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变成一小摊晶亮的液体,映着摇曳的烛光。
  “本小姐赏你的。”苏晚晴的声音轻描淡写。“舔了。”
  赵重趴在地上。
  她看着地面上那一小摊晶亮的液体。烛光映在里头,一闪一闪的。
  可赵重的身体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一点一点地将脸凑了过去。
  她伸出舌头。
  闭上眼睛。
  轻轻地、慢慢地,将那一小摊唾沫舔进了嘴里。
  咸的。带着一丝奇怪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向苏晚晴。
  她的眼睛里有泪水,有茫然,有羞耻,但最深处,却闪烁着满足的光。
  苏晚晴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刃,薄薄的嘴唇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真是一条好母狗。”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字:
  “来。”
  她看了一眼林菲菲。
  林菲菲会意,也咳了一声,又一口唾沫啐在赵重的额头上。
  那唾沫顺着眉心流下来,挂在了嘴唇上。
  赵重伸出舌头,将那挂在自己唇上的、别人的唾沫舔进了嘴里。
  这次她咽下时几乎没有犹豫。
  接着是秦峰。
  他大步走过来,铁塔般的身子站在赵重面前,低头看着她。
  赵重仰起脸,张开嘴。
  她的嘴张得很大,嘴唇微微颤抖着,像一只等食的雏鸟,又像一只乞食的狗。
  秦峰喉头滚动,一口浓痰吐进她的嘴里。
  这次比之前的都多。
  带着更浓重的酒味和烟草味,黏稠得像一块还在蠕动的活物。
  赵重的胃狠狠抽搐了一下,恶心感几乎要将她击倒。
  可她咬紧牙关,喉头一动,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道:
  “谢……谢主子赏。”
  陆承宇从始至终没有吐唾沫。他只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端着他的酒杯,看着这一切。
  苏晚晴往后退了一步,坐在身后的软榻上。
  那软榻是紫檀木打的,上头铺着厚厚一层白狐皮,毛茸茸的,衬得她那一身石榴红的袍子愈发艳丽。
  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赵重,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过来。”
  赵重没有站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不能站起来。
  她应该爬过去。
  那是一种本能,一种从骨髓深处生出来的、不需要理由的本能。
  她开始手脚并用地往苏晚晴的方向爬去。
  苏晚晴静静看着她。等待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像一只真正的畜生一样,卑微地爬到自己脚下。
  赵重爬到她面前,停下了。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地毯。
  苏晚晴伸出脚。
  她穿着一双绣着金线的精致绣鞋,鞋面上绣的是并蒂莲花,针脚细密,用了金线、银线、红绿丝线交叠绣成,衬得那只脚愈发小巧玲珑。
  她用鞋尖轻轻地挑起赵重的下巴,逼她仰起脸。
  苏晚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绣鞋,又看了看赵重那张泪痕未干、指印交错的脸。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用脸碰我的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舔鞋底。把本小姐今天在外面沾的灰,一点一点都给我舔干净。”
  赵重看着那只绣鞋的底部。
  烛光映照下,她能清楚地看到鞋底上果然沾了些灰尘,灰色的、细细的粉末,嵌在鞋底的纹路里。
  还有一片不知从哪儿带进来的枯叶碎屑,已经干了,蜷曲着黏在鞋底边缘。
  赵重趴在地上。
  她伸出舌头。
  将那片枯叶碎屑舔进了嘴里。
  那碎屑带一点泥土的涩味,又有枯叶本身的干苦,在舌尖上化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灰尘和泥土的涩味随即在舌尖上弥漫开来,细细的,沙沙的,像是把一小撮海滩上的沙子含进了嘴。
  一口,两口,三口。
  她按照苏晚晴的要求,将那只鞋的底部,仔仔细细地、一丝不苟地舔了一遍。
  每一次下舌都覆盖住鞋底的每一条纹路,每一道缝隙。
  她的舌头从鞋尖舔到鞋跟,又从鞋跟舔回鞋尖,将那些灰色的灰尘一点一点地卷进嘴里,混着唾液咽下去。
  苏晚晴端详着被她舔干净的鞋底。
  那鞋底此刻干干净净,一丝灰尘也无,被舔得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苏晚晴满意地轻哼了一声,然后将鞋从脚上褪下来,踩在脚下的地毯上。
  她的脚上还穿着素白的罗袜。
  那罗袜极薄,被脚汗微微濡湿了一部分,隐约透出里头脚趾的形状和指甲盖的那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对着赵重勾了勾手指:
  “嗯,不错。鞋面干净多了。可我的脚还没人伺候呢。把袜子脱下来。”
  赵重跪在她面前。
  她用牙齿咬住罗袜的袜口。
  那罗袜是用极细的生丝织成的,咬在嘴里的触感柔滑却带着一点涩。
  她咬着袜口,一点一点地往下褪,将那湿透的罗袜从苏晚晴小腿上慢慢剥了下来。
  一只脚露了出来。
  那脚白皙纤细,脚踝处骨感分明,凸起一块小巧的踝骨。
  每一根脚趾都修剪得整齐圆润,趾甲上还残留着丹蔻的痕迹,淡淡的粉,像是桃花瓣的颜色。
  脚背上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赵重捧起那只脚。
  她的双手捧着它,像是捧着一件什么珍贵的瓷器。然后她伸出舌头,从脚后跟开始。
  脚后跟的皮肤微微粗糙,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她舔过去时,那茧子刮过她的味蕾,留下一种干涩的触感。
  她顺着脚后跟往上,舔过足弓的凹陷。
  那个弧度恰到好处,舌头滑过时能感觉到脚心的温热从舌尖一路传到喉咙。
  然后是前脚掌的柔软,那里的皮肤更嫩更薄,舔上去时能隐约感觉到底下骨骼的形状。
  最后,她将那五根脚趾一一含进嘴里。
  先是拇指,然后是食趾,接着是中趾、无名趾、小趾。
  每一根都含得极仔细,用嘴唇裹紧,用舌尖绕着趾尖转圈,然后将舌头挤进趾缝之间,仔细地舔舐着每一道缝隙里残留的、微咸的气息。
  那味道不浓,淡淡的。是脚汗干涸后的咸味,混合了罗袜上的生丝气息,还有苏晚晴身体本身的那种淡淡的体味。
  苏晚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跪在自己脚下舔自己的脚趾。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矜持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赵重的心底:
  “你知道吗?从前我妒忌过你。”
  赵重含着她的脚趾,没有停下舔舐的动作。
  “你比我好看,比我有才情,所有人都围着你转。你随便说句话,所有人都说是金玉良言。我站在你旁边,就像个陪衬的丫鬟。”
  苏晚晴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已经无关紧要的往事。
  “可你看——”她低头看着赵重,看着她正在舔自己脚趾的舌头。
  “现在你在舔我的脚趾。你的美貌,你的身份,你的骄傲,它们在哪里?还不是被我踩在脚底下。”
  赵重含着她的脚趾,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在旁一直沉默的陆承宇,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放下了酒杯。
  杯子落在紫檀木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叩响。那声音不大,却让厅中所有人都微微一静。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看来,她准备好了。”
  秦峰再也忍不住了。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在等。每多看一幕,他身下的那根东西就胀大一分。
  此刻他像一头被饿了太久的猛兽,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赵重脑后的长发。
  那长发在他粗糙的大手里攥成一把,他用力一扯,将她从苏晚晴的脚下拖了出来。
  赵重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双手被缚着无法挣扎,只能任由他拖着自己在地毯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一直拖到大厅中央的一根朱漆廊柱旁。
  那廊柱极粗,两个人合抱也抱不过来。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朱红色的漆面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秦峰从腰间解下一条细细的黑色皮鞭。
  那皮鞭鞭身极细,只有小指粗细,却编得极紧。
  鞭柄上缠着黑色的皮绳,被他握在手里,随手在空中挥了几下。
  鞭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嗖嗖风声。
  他的眼神狂热而扭曲,盯着趴在地上的赵重,声音沙哑而急切:
  “转过去。双手抱柱,屁股撅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别乱动。不然有你好受的。”
  赵重浑身颤抖着照做了。
  她的双臂环抱着冰冷的廊柱。
  那漆面冰凉光滑,贴在滚烫的脸颊上时激起一阵战栗。
  她将脸庞贴在粗糙的柱面上,那上头的雕刻纹路硌着她的颧骨和眉骨,微微刺痛。
  她按照秦峰的指令,高高地撅起了屁股。
  那层薄薄的纱裤绷得极紧,勾勒出臀部浑圆的形状。
  纱裤裆部有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那是她之前流出的淫水浸染的,此刻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扩大。
  第一记鞭子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嗖的一声,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
  一道火辣辣的刺痛从臀部炸开。
  那疼痛不是钝的,而是尖锐的,像是一条烧红的铁线烙在了皮肉上。
  疼痛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后脑,让她整个头皮都发麻了。
  赵重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身体猛地绷紧,双臂死死地抱住廊柱,指甲抠在漆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在那剧痛之中,一股奇异的酥麻也从被鞭打的位置蔓延开来。
  那酥麻像是被疼痛压在最底下的一层,在疼痛的浪潮稍退之后才开始显现,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贝壳和水草。
  第二鞭落下。
  这一鞭落在股沟深处,隔着那层薄薄的纱裤。力道比第一鞭更沉,带着一股闷劲,穿透了薄纱,直接抽打在臀缝深处的软肉上。
  嘶啦一声。
  那层薄纱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裂口从股沟上方一路延伸到裆部,露出里头红肿的软肉。
  那肉的颜色已经不是白皙,而是被打得泛起了潮红,微微肿胀着,布满了细密的血点。
  赵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眼前的廊柱和帷幔都变成了一团一团摇曳的光影。
  但那股酥麻,那股该死的、让她痛恨又让她上瘾的酥麻,正沿着血管和神经纤维,像潮水一样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发现自己的双手紧紧抱着廊柱,却将屁股撅得更高了。
  她的双腿也本能地向两边分开了些,那裂开的纱裤口子被撑得更大了,露出股沟深处更深的地方。
  秦峰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站在赵重身后,手里的皮鞭还悬在半空。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的屁股从最初的躲闪变成了现在的迎合,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蔑笑。
  第三鞭落下。
  第四鞭接踵而至。
  这两鞭精准地抽打在她大腿内侧最细嫩的皮肤上。那里的皮肤平时不见阳光,极薄极嫩,甚至连血管的青色都能透过皮肤隐约看见。
  两道鞭痕在大腿内侧交叉着,形成了一个鲜红的叉号。
  钻心的疼痛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肉里。
  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完全是疼痛在主导了。
  刺激太强烈了。
  疼痛和酥麻交替袭来,互相叠加,互相催化,形成了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感受。
  她发出痛苦的尖叫,那叫声凄厉刺耳。
  可那叫声的尾音,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的呻吟。
  第五鞭落下。
  第六鞭紧接而至。
  第七鞭紧随其后。
  这三鞭全落在臀峰最丰腴的软肉上。
  节奏更快了,几乎是连着抽打,没有给身体留下消化疼痛的间隙。
  但力道却比之前稍轻了些,像是刻意为之,控制在疼痛与快感那个微妙的临界点上。
  快感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盖过了疼痛。
  尖锐的尖叫声开始变调,变成了压抑的呻吟。那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哑哑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许久的饥渴。
  每一次鞭打落下,赵重的整个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她的脊背绷紧又松弛,臀部的肌肉在鞭打下痉挛般地收缩又释放。
  但她的屁股不再躲闪了,反而迎着鞭子落下的方向,微微地、讨好地向上拱起。
  那个动作很小,很隐秘,但秦峰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听到她的声音在乞求。
  那声音破碎不堪,断断续续地从她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像是说给鞭子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主子……再打一下……求您再赏一下……”
  秦峰停了下来。
  鞭子悬在半空中,不再落下。他用鞭子的手柄抬起赵重的下巴,逼她仰起脸。
  他看着她。
  她脸上泪痕交错,指印覆盖着指印,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一滴鲜红的血。
  可那双眼睛,那双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火,湿漉漉的,热腾腾的。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还在无声地重复着那句乞求。
  秦峰看着她这副春情荡漾的淫荡表情,嗤笑了一声:
  “才几鞭子就发情了,真是皮痒的母狗。”
  林菲菲看到秦峰停下了鞭打,几乎是立刻上前。
  她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看着赵重在鞭打下从惨叫变成呻吟,从躲闪变成迎合。
  每看一幕,她心里那股妒恨就浓一分。
  这股妒恨此刻已经浓得化不开了,必须要找个出口发泄出来。
  她跪在赵重身侧,一把扯开那层早已破烂不堪的薄纱。
  嘶啦一声,纱衣彻底裂开,从肩头滑落,堆积在腰间。
  赵重上半身赤裸了,胸前那两团丰满雪白的乳肉暴露在烛光下,白得晃眼。
  那乳肉饱满而挺翘,乳晕是淡淡的粉色,只有铜钱大小。
  林菲菲瞪着赵重,眼睛里的恶意不加丝毫掩饰:
  “敢在我面前叫唤勾引人?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下贱玩意儿。”
  她伸出双手。
  用拇指和食指掐住赵重胸前那两颗因为刺激而早已挺立起来的乳头。
  那乳头已经充血变硬了,像是两颗小小的红豆,颤巍巍地立在雪白的乳肉上。
  林菲菲开始用力地、毫不留情地向外揪扯。
  乳头被拉长到了极限,从原本不到半寸的长度被拉成了一寸有余。
  根部连接着乳晕的地方被拉扯到了极限,皮肤绷得半透明,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被从内向外生生撕扯。
  赵重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缩,想要逃离那两根掐着身体最敏感部位的手指。
  可林菲菲掐得更紧了,她的指尖几乎没有留指甲,可指腹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几乎嵌进肉里。
  “还敢躲?”
  林菲菲将两颗乳头同时拧了半圈。
  那乳头在她指尖下旋转了半圈,颜色从红豆变成了深红,大小也从原本的小巧变得肿胀起来。
  她松开右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赵重右侧的乳肉上。
  那柔软的乳肉像布丁一样晃动起来,泛起一层白浪。然后上面迅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掌印,五指分明,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乳晕边缘。
  赵重的惨叫声还未出口,林菲菲的另一只手又揪上了她另一边刚挨过打的乳头,力道更狠,掐得那乳头几乎变了形。
  “你不是喜欢被揪吗?不是骚得流了那么多水吗?”林菲菲的声音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帮你舒坦舒坦,你怎么还叫上疼了?”
  她边说边不断地揉捏、挤压、扇打赵重那对丰满的乳房。
  十个指头在那雪白的乳肉上留下交错的红痕与指印。
  乳房被挤压成各种形状,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一巴掌接一巴掌,力道都没有留手,将那白皙的乳肉上印满了痕迹。
  青的、红的、紫的,层层叠叠,像是调色盘被打翻在了宣纸上。
  剧烈的疼痛与强烈的快感交织在一起。
  赵重的意识开始陷入混沌。她的脑子变成了一锅煮沸了的粥,理智、羞耻、疼痛、快感全都搅和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秦峰站到了她身后。
  此刻赵重的臀部因为刚才的鞭打充血而显得愈发饱满诱人。
  红肿的皮肉上印着数道整齐的红痕,那红痕微微凸起,像是精心排列的某种图案。
  纱裤早已裂开,露出股沟深处那一片湿淋淋的泥泞。
  他俯下身,揪着赵重的头发将她的上半身向后拉起。
  那一下力道很大,赵重的头被迫向后仰去,脖颈拉出一条绷紧的弧线。
  她整个人被迫反弓着腰,上半身被向后扯,下半身却还趴在原地,整个身体变成一个扭曲的弧度,将整个臀部无助地送向他。
  他撩起袍子的下摆,露出那根早已勃起到狰狞的巨大阳具。
  那东西青筋盘虬,龟头紫红,马眼上挂着一滴晶莹的前液。它直挺挺地翘在那里,微微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不安分地搏动。
  他不需要问她的意见。他不需要做任何准备。他对准她早已泛滥成灾的泥泞穴口,没有丝毫停顿,腰一挺,狠狠地、一次性地整根没入。
  那一瞬间的贯穿,像是一柄烧红了的铁杵捅进了身体最深处。
  赵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几乎要撕裂声带的长吟,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着,一声未落又接着一声。
  她的身体里每一道褶皱,每一寸嫩肉,都在这一瞬间被迫扩张到了极限。
  那根巨大的东西将甬道撑得满满的,几乎要裂开。
  然后那些被撑开的嫩肉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收缩、包裹、吮吸着那根侵入的巨物。
  秦峰低吼一声,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撞击。
  他没有节奏,没有技巧,没有温柔的开场和试探。
  他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最野蛮的占有。
  每一次挺腰都深入到底,龟头狠狠地碾过最深处的花心,撞在子宫口上时带来一阵钝痛和钝痛底下更深的酥麻。
  囊袋拍打着她的臀部,发出啪啪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淫靡声响。那声音又湿又响,每一次拍打都伴随着淫水被挤溅出来的细微水声。
  赵重再也无法思考。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变成了一片空白。
  什么国公夫人的身份,什么豪门千金的骄傲,什么尊严羞耻道德——全都没了,全都像被大风吹散的烟尘一样消散了。
  她整个人被那股原始的、狂野的力量抛上浪尖又摔落谷底,只能随着他的动作无助地摇摆。
  她的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那呻吟时高时低,时断时续,和身后秦峰的低吼、囊袋拍打的啪啪声、淫水被搅弄的咕叽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淫靡至极的合奏。
  苏晚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就站在赵重不断晃动的视线前。
  赵重被撞得一前一后地晃动,视线模糊而破碎,只能隐约看到苏晚晴石榴红长袍的下摆和那双被她舔干净了的绣鞋。
  苏晚晴用一种慵懒而危险的眼神俯视着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石榴红长袍的下摆。
  林菲菲立刻会意。
  她殷勤地凑上来,帮苏晚晴将长袍撩起,慢慢地、一层一层地撩到腰间。
  然后她褪下了苏晚晴内里那条已经有些湿润的亵裤。
  那亵裤是月白色的绸子做的,裆部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苏晚晴叉开双腿。
  她站在跪趴着的赵重面前,将自己那个同样湿润、散发着成熟女人气息的私处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那私处生得精致,耻毛稀疏而柔软,呈倒三角形覆盖在微微隆起的耻丘上。
  两片深色的肉唇微微张开,露出里头粉红色的嫩肉。
  肉唇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给我舔。”苏晚晴命令道。
  她的声音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赵重没有犹豫。
  也无法犹豫。
  她的身体还在承受着身后秦峰狂野的撞击,整个人被撞得一前一后地晃动。
  但她还是颤抖着伸出双手,扶住苏晚晴的大腿外侧。
  那大腿光滑紧致,皮肤微凉,摸上去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将脸埋进苏晚晴的两腿之间。
  她伸出舌头,笨拙但虔诚地舔舐着那两片深色的肉唇。
  舌头从会阴处开始,沿着肉唇的轮廓慢慢向上舔,将那些挂在上头的晶莹水珠一一卷进嘴里。
  一股微咸的、带着淡淡腥臊气息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她细致地将肉唇间的褶皱一一舔过。
  舌头钻进每一道细小的褶皱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舔舐着每一寸黏膜。
  她用舌尖拨开那两片湿润的软肉,找到那颗已经微微凸起、充血变硬的阴核。
  那阴核只有黄豆大小,躲在包皮底下,她用舌尖轻轻地拨开包皮,将那颗敏感的肉粒暴露出来,然后用舌尖轻轻地、讨好地拨弄着它。
  苏晚晴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那声叹息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满足。
  她伸出手,手指插进赵重凌乱的发丝间。
  那手指修长,指甲涂着丹蔻,穿进黑发中时像几片落进墨池中的花瓣。
  她按着赵重的后脑勺,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腿心。
  “对……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维持着表面的冷淡却已经隐隐透出了情动。“继续舔,不许停。”
  赵重感受到苏晚晴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细微,从大腿内侧开始,像涟漪一样扩散到整个下腹部。
  她的穴口中流出的淫水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滴水珠变成了涓涓细流,顺着会阴淌下来,打湿了赵重整个下巴。
  “够了。”
  林菲菲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似的狠劲。
  她走上前来,拉开了苏晚晴。
  苏晚晴往后退了一步,双腿微微发软,脸上还残留着情动的红晕,但眼神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林菲菲站到赵重面前,低头看着她。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轮到我了。”
  “今天伺候不好我,我撕烂你那张脸。”
  说完,她缓缓转过身去。
  她走到一旁的一张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弯下腰,将那葱绿比甲的衣摆撩到腰间,褪下亵裤,对着赵重高高地撅起了自己的屁股。
  那屁股小巧而紧实,臀肉不多却圆润挺翘。
  赵重看到了林菲菲股沟深处那个紧紧闭合的、呈淡褐色的菊门。
  那个地方周围有一圈细密的状褶皱,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稍深一些,此刻紧紧地闭合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不洁的气味,只有一种混合了汗液和身体本味的气息。
  秦峰还在她身后猛烈地撞击着。
  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眼前发白,视野模糊一片。
  但她还是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在撞击中失去平衡。
  她伸出双手,颤巍巍地掰开林菲菲紧实的臀瓣。
  她将脸凑了过去。
  伸出舌尖,先是试探性地、轻轻地碰触着那圈褶皱的边缘。
  舌尖触到的瞬间,那褶皱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一朵含羞草的叶子被什么东西碰到了。
  林菲菲的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哼声。
  那哼声不高不低,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可赵重将它当成了鼓励。
  她不再犹豫。
  将整个舌面贴了上去。
  舌头宽而柔软,覆盖住整个菊门。
  她从上到下,仔细而缓慢地舔舐着那道紧闭的缝隙。
  唾液浸湿了褶皱,让那里从干涩变得湿润,从紧致变得柔软。
  林菲菲开始发出小声的、压抑的呻吟。那呻吟被她咬在牙关里,不肯完全吐出来,却还是从鼻子里泄露了出来,闷闷的,软软的。
  她感到自己的臀瓣被掰得更开了些。
  一条湿滑而柔软的东西开始用力地、执拗地往里钻。
  那不是先前那种轻柔的舔舐了,而是集中力量,将舌尖顶在菊门的正中心,使劲地往里挤。
  括约肌在舌头的挤压下一点点地松动,露出一条极细极小的缝隙。
  “对,钻进去……舔干净……”林菲菲命令道,声音因为情欲而有些发颤。
  赵重闭上眼睛。
  将舌头尽可能地伸得更长、更用力地探入那个紧窄的入口。
  舌头挤进了括约肌,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温热而有力的挤压。
  那挤压极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死命地箍着她的舌尖。
  那味道有些涩,有些腥。
  涩来自于皮肤本身的味道,腥来自于那一处特殊的生理环境。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知道林菲菲在颤抖,在呻吟,在因为她的舔舐而感到快活。
  而能让“主人”快活,就是她这条“母狗”最大的、唯一的荣誉。
  这一切同时发生。
  身后秦峰的粗暴占有,每一次撞击都将她整个人撞得往前一冲。
  嘴里正舔着的林菲菲那个紧窄后庭,括约肌紧紧地箍着她的舌尖。
  耳边是苏晚晴喋喋不休的辱骂声,那声音冷而轻,一句一句地数落着她的下贱、她的淫荡、她骨子里的龌龊。
  视野余光中是陆承宇那双冷静审视的眼睛,像在欣赏什么动物表演。
  所有的感官刺激。
  所有的精神羞辱。
  所有被打破的底线。
  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滔天的巨浪。
  那浪头极高大,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它裹挟着所有的一切——耻辱的、痛苦的、快感的、肮脏的、圣洁的——呼啸着席卷而来。
  赵重想起自己刚被带进这座幻境时的羞耻和挣扎。
  想起苏晚晴让她说“我是条下贱的母狗”时牙关的颤抖。
  想起自己舔第一口唾沫时翻涌的恶心。
  那些抗拒,那些犹豫,那些本能的排斥——如今在她体内,全部转化成了无与伦比的、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快感。
  每一分抗拒,都变成了十分快感。每一分犹豫,都变成了更深的沉溺。
  她的意识和身体仿佛彻底分开了。
  意识在云端飘着,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看着这具正在被各种人用各种方式糟蹋的肉体。
  它看到了被揪得肿胀的乳头,看到了被鞭打得红肿的臀部,看到了嘴里还在舔着别人屁眼的舌头,看到了身下不断被撞击不断涌出淫水的骚穴。
  但那个在高处的意识却在幸福地、自豪地喟叹。
  “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要的。我白天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可到了夜里,我就要做一条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母狗。这种撕裂,这种反差,这种极致的、从云端到泥泞的堕落——太美了。”
  她不再需要他人逼迫。
  她开始主动迎合秦峰的撞击,将屁股向后怼得更深、更用力。
  每一次他撞进来时她都狠狠地迎上去,让那根巨物撞击得更深更重。
  她更卖力地用舌头讨好着林菲菲,不仅仅舔菊门周围的褶皱了,而是将整个脸埋进她的股沟深处,发出了“啧啧”的、像小狗喝水一样的舔舐声。
  她睁开眼。
  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苏晚晴。那眼神湿漉漉的,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宠物的、低微的、全无尊严的哀求。
  她的嘴里还在舔着林菲菲的后庭,舌头还塞在那个紧窄的入口里。可她还是努力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
  那呜咽是哀求。
  是求苏晚晴再骂她几句,再打她几下。求苏晚晴再把她刚被舔干净的绣鞋踩在她脸上。求苏晚晴把她的尊严踩得更碎一些,碎到再也拼不回来。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从她含着别人后庭的嘴里发出来,闷闷的,嗡嗡的,含糊不清。可她还是听清楚了自己在说什么:
  “求求主子们……求求了……”
  她吸了一口气,将嘴里那根舌头抽出来片刻,用一种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甜腻而卑微的语气哀求道:
  “母狗的骚逼好痒……母狗的嘴巴好渴……求主子们赏赐……”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攒足够的勇气说出下面的话:
  “母狗想喝主子的口水……母狗想吃主子的屎……母狗就是主子们的马桶……求主子们用我……用坏我……”
  认知彻底崩塌的那一刻,高潮像海啸一样骤然降临。
  她的整个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阴道壁狠狠地收缩,将那根还在不断进出的肉棒箍得紧紧的。
  一股滚烫的水液从阴道深处猛地喷出,量大得惊人,像失禁一样浇在秦峰还在不断进出的龟头上。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尖叫。那尖叫凄厉而悠长,带着一种濒死般的解脱,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着,一声高过一声。
  所有的羞辱、痛苦、快感,都在这场灭顶的高潮中化作了虚无。
  幻境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秦峰的身影最先变得模糊。那个铁塔般的身体像是被投入了一池正在搅动的水中,轮廓开始溶化、扭曲,变成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色块。
  然后是苏晚晴。她那件石榴红的长袍最先褪去了颜色,从艳红变成淡红,从淡红变成透明,最后连带着她那张冷艳的脸一起消散在水雾之中。
  林菲菲的身影紧随其后。那个娇小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像一张被浸湿了的宣纸,渐渐地化成了水,渗进了脚下的虚无里。
  那些淫靡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秦峰的低吼、苏晚晴的辱骂、林菲菲的呻吟、鞭子撕裂空气的嗖嗖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响。
  最后消失的,是陆承宇隔着他的金丝眼镜投来的那个目光。
  那目光深邃而了然,仿佛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懂了。然后那目光也渐渐淡去,化为一缕几不可见的微光,散进了越来越浓的黑暗里。
  羊角灯摇曳的昏黄光线重新映入眼帘。
  帐顶绣着的折枝牡丹渐渐清晰。
  那牡丹是苏绣的手艺,用深深浅浅的红丝线绣成,在羊角灯的光照下泛着丝绸特有的幽幽光泽。
  花叶和花瓣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赵重发现自己正躺在锦被之中。
  浑身大汗淋漓。
  汗出得太多太猛,从额头到脚心没有一处是干的。
  鬓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素白的亵衣被汗水和淫水浸得半透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和腰胯的曲线。
  亵衣下的乳尖还硬硬地挺着,在湿润的绸布下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是高潮的余韵,腿根处时不时地痉挛一下,每痉挛一次就有一股新的淫水从腿心涌出。
  两腿之间一片泥泞,那泥泞将亵裤浸得透湿,洇湿了好大一片褥子。
  那褥子是上好的湖绸面子,被那淫水一浸,颜色深了一大块,摸上去湿漉漉滑腻腻的。
  云岫正坐在床沿。
  赵重张了张嘴,想说话。
  却发现自己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干得像砂纸,声带像两张被太阳暴晒了太久的皮革,摩擦不出一丝声音。
  她努力了半天,只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像是什么小动物的垂死呻吟。
  云岫俯下身,端起床头小几上温着的茶。
  那是今夜值夜的丫鬟临睡前新沏的白毫银针,一直放在暖炉上温着,此刻不烫不凉,正适合入口。
  她一手托着赵重的后颈,将她的上半身微微抬起,另一手将茶盏送到她唇边。
  赵重连喝了半盏茶,方缓过一口气来。
  那茶水温润清甜,滑过干涸的喉咙时像是久旱的田地终于接了一场甘霖。
  她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胸口不再剧烈起伏,身体的抽搐也慢慢地停了。
  她靠在云岫怀中喘息了许久。
  她的目光渐渐从涣散中凝聚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亵衣,看了看大腿内侧还在缓缓流淌的淫水,看了看被洇湿了一大片的褥子。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锉刀在木头上摩擦:
  “云岫……那幻境?”
  云岫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将茶盏放回床头小几上,垂着眸,语气平静地答道:
  “主子问的是幻境中人的来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迷魂倒凤之术所造的幻境,并非奴婢凭空捏造。那些人物、那间厅堂、那种种规矩,皆来自一处名为‘魔都夜宴’的所在。”
  赵重的呼吸微微一滞。
  “奴婢……只是将主子带了进去,给主子安排了一个最合适的身份而已。”
  赵重沉默了片刻。
  她的脑子里还在转着方才幻境中的一幕一幕——苏晚晴那张冷艳的脸,秦峰那具魁梧的身体,林菲菲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还有陆承宇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冷静审视的目光。
  那些脸如此清晰,如此生动,如此自成一体,绝不像是什么凭空捏造的东西。
  “魔都夜宴……”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称了称分量。“是什么地方?”
  云岫将茶盏放回小几上,垂着眸,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是欲望的归处。”
  “在那里,有人想做王,有人想做狗。有人从狗变成王,有人从王变成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全凭自愿。无关身份。”
  她抬起眸,望向赵重。
  “主子今夜在里面,是什么感觉?”
  赵重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锦帐中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她忽然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她说。
  正是:
  白日堂前施虎威,夜来膝下乞奴衣。
  谁言贵贱分泾渭,一枕黄粱犬亦妃

好色小姨
孤寂之狼
“小姨,我要……”“乖乖,我来了……”当你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而且寂寞难耐的小姨时,你会怎么做?当这个爱你到骨子里的小姨不断的为你勾搭各种美女的时候,你会怎么做?从萝莉,到御姐,到少妇,小姨的命令统统拿下……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08 02:16:15

第19回 鞭笞贱婢初窥血性,杖毙狐媚始见雷霆
  承平二十七年二月廿九日,寅末卯初时分,天色还黑沉沉的一片。
  静馨院中灯火俱熄,只廊下那盏风灯在夜风里摇摇曳曳,昏黄的光晕一漾一漾的,映得院中那株老梅的影子也跟着晃。
  值夜的荷香裹着一件半旧的棉袄,倚在耳房门框上打盹儿,头一点一点的,正迷糊间,忽听得院门外头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女子细细的哭喊与婆子粗声大气的呵斥,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倒像是在后角门那边起的乱子。
  荷香一个激灵醒过来,侧耳听了一回,那脚步声已到了院门前,拍门声砰砰地响起来,又急又重,像是拿拳头在擂。
  她慌忙披了衣裳去开门,门闩刚拔开,外头的人便涌了进来,当先是两个巡夜的婆子,一胖一瘦,胖的那个姓钱,生得膀大腰圆,一张紫棠面皮,此刻正喘着粗气,额上都是汗;瘦的那个姓孙,颧骨高高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手里攥着一根麻绳的绳头。
  麻绳那端,绑着一个丫鬟,那丫鬟鬓发散乱,嘴角带血,衣裳上沾着泥污,被推推搡搡地押进来,正是内院的二等丫鬟彩蝶。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子,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青布包袱,气喘吁吁地喊道:“快禀夫人!这蹄子要跟油铺的伙计私奔,被我们在后角门堵住了!”
  荷香一见这阵仗,瞌睡早吓醒了,忙道:“夫人还睡着呢,我这就去叫云姐姐。”话音未落,耳房那边已亮起了灯,云岫披着一件石青色的褙子走了出来,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脸上却不见半分睡意,那双杏眼在灯下清亮亮的,扫了一眼院中情形,便道:“大呼小叫什么,夫人才歇下没多久,仔细惊着了。”
  钱婆子忙敛了声,福了一福,压低了嗓子将事由说了一遍。
  原是今夜她与孙婆子一道巡夜,巡到后角门时,远远瞧见一条黑影从内院溜出来,鬼鬼祟祟地往后角门那边去,她便起了疑,悄悄跟上去。
  到了后角门,借着月光一瞧,只见那油铺的伙计赵大正蹲在门外,彩蝶从门缝里递出一个包袱去,两人隔着门说话,说的都是“趁今夜走”、“再不走就晚了”之类的话。
  钱婆子当机立断,一声唿哨,将埋伏在附近的两个粗使婆子唤了出来,先堵了后路,再一拥而上,将那赵大按住了。
  那赵大还想挣扎,被孙婆子一棒槌敲在肩胛上,立时便老实了。
  彩蝶吓得魂飞魄散,拔腿想跑,哪里跑得掉,被钱婆子一把揪住头发,三下五除二捆了,连同那包袱一起押了回来。
  赵大已锁在门房,等天亮了送官。
  云岫听罢,走到彩蝶跟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着廊下灯光瞧了瞧她的脸。
  彩蝶满脸泪痕,吓得浑身发抖,嘴角的血是方才被捆时磕在门框上磕破的。
  云岫打量了她一回,淡淡道:“倒生得齐整,可惜了。”又问钱婆子,“那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钱婆子将青布包袱放在地上打开,里头露出几件衣裳,几件首饰,还有两只银镯子,一对银耳环,外加一只织金绣花钱袋,鼓鼓囊囊的,倒出来一数,竟有七八两碎银子,并几串铜钱。
  云岫蹲下翻了翻,那首饰里头有一枝鎏金簪子,簪头镶着一粒豌豆大的红玛瑙,是府里针线房年前才打的新样式,只给了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丫鬟,彩蝶不过是个二等丫鬟,原不够格戴这样式的簪子,显见是从哪位大丫鬟房里偷出来的。
  云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对荷香道:“把人押到耳房去,好生看管着,别让她寻了短见。等夫人醒了再发落。”又对钱婆子和孙婆子道,“今夜辛苦你们了,先去厨房喝碗热汤压压惊,赏钱明日再发。”那两个婆子连声道谢,押着彩蝶去耳房了。
  云岫回到正房外间,在帘外听了一回,里头静悄悄的,赵重的呼吸匀净绵长,睡得正沉。
  云岫便在帘外那只小杌子上坐了,也不点灯,只静静等着。
  窗外夜色沉沉,院里那株梅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着风一摇一摇的。
  她心中默默盘算着,彩蝶这桩事来得正是时候。
  主母连日处置府务,虽在议事厅发落了李富贵,震慑了一番,但府中那些积年的老仆,心里未必真服。
  今日这桩风月案,若是处置得当,便能将主母“治家严明”的名声再往深里扎一层。
  只是这彩蝶倒也有几分姿色,又与那赵大有了私情,想来是个情种,这般人物,用好了是一步棋,用不好,便是个麻烦。
  她思忖了一回,心中已有了计较。
  天光渐渐亮了。卯正三刻,正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赵重醒了。
  云岫起身进去,见赵重已坐起身来,正倚在引枕上揉着眼睛。
  她今日气色倒好,睡了一夜,面上那层淡淡的倦意已褪了,白腻的肌肤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云岫服侍她洗了脸,梳了头,在妆台前坐下,方将昨夜之事缓缓禀了。
  赵重正对镜理妆,手中执着一把玉梳,闻言手上顿了顿,那玉梳便停在半空中,半晌没有落下去。
  镜中那张脸上,神色变了几变,先是一惊,继而是恼怒,再到后来,眉梢眼角竟浮起一丝辨不清是兴奋还是不安的复杂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将玉梳搁在妆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问道:“那男人呢?”
  云岫道:“锁在门房里,等发落了彩蝶再送官。”
  赵重“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她心中此刻翻腾的,其实不止是对这桩丑事的恼怒。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听到“私通”、“私奔”这两个词时,心里竟隐隐有些莫名的躁动。
  这两个月来,她处置过贪墨,查过账目,发落过管事,却还从未碰过这等风月之事。
  她忽然意识到,这座国公府里,除了银子上的亏空,还有另一种暗流——那些被高墙深院困住的男男女女,那些在规矩与体统的缝隙间偷偷滋长的欲望,就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看着不起眼,根却扎得极深。
  她莫名地想知道,那个彩蝶是什么样的女子,是生得狐媚,还是性子轻浮,又是怎样跟一个油铺伙计勾搭上的。
  云岫在旁察言观色,见她眼神闪烁不定,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低声道:“夫人,无规矩不成方圆。夫人若宽纵了这一桩,日后人人效仿,内院便成了筛子。那些年轻的丫鬟们,一个个都看着呢。”
  这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在赵重心头那团乱麻上。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她问道:“彩蝶伺候哪个屋的?”
  “原是在大姑娘屋里做针线的,后来大姑娘出嫁,便拨到了库房那边打杂。”
  赵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传我的话,辰正时分,三班仆役、各房管事、内院丫鬟,都到静馨院前院来。今日这桩事,我要当众审。”
  辰正时分,静馨院前院里乌压压站了四五十人。
  上夜的婆子、各房管事、内院丫鬟,连同厨房浆洗房针线房各处执事的,都到了。
  众人得了消息,知道昨夜彩蝶私奔被拿,主母要当众发落,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戏。
  有几个与彩蝶相熟的丫鬟,心里暗暗替她捏着汗,面上却不敢露出来;有几个素日与彩蝶不对付的,便掩着嘴互相使眼色,那眼神里分明是幸灾乐祸。
  柳姨娘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海棠红的妆花褙子,鬓边插着一枝赤金点翠蝴蝶钗,通身的气派比前几日更盛了几分。
  她站在廊下,由王妈妈扶着,面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一股看好戏的意味。
  她倒要看看,这位年轻主母今日要如何处置这桩不要脸的风月事。
  赵重端坐在正房廊下的紫檀圈椅上,身上穿的是那件沉香色遍地金通袖大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步摇的流苏在晨光里轻轻晃动。
  云岫垂手侍立在她身后,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进来,将廊下一半笼在光里,一半留在暗处,赵重恰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儿映着晨光,半边脸儿隐在阴影里,那画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端严与肃杀。
  彩蝶被两个婆子押了上来,跪在院中的青石地上。
  她鬓发散乱,脸上泪痕交错,嘴角那抹血痕已干涸了,结成一道暗红的印子,像一条细细的蜈蚣爬在唇边。
  她跪在那里,浑身筛糠似的发抖,那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上沾满了泥污,袖口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她跪着磕头,额上磕出一片青紫,口中不住地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赵重端坐不动,目光落在彩蝶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回,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院中每个人耳里:“彩蝶,你是府里的二等丫鬟,吃的是府里的饭,穿的是府里的衣,月钱按时领着,府里哪一样亏待了你?你倒好,与外人私通,窃取主家财物,趁夜私逃,这桩桩件件,你自己说说,按家法该当何罪?”
  彩蝶哭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声音断断续续的:“夫人,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一时糊涂,奴婢再不敢了,夫人饶命!”
  赵重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
  她只觉得奇怪,这样一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子,是哪里来的胆子半夜卷了细软跟男人私奔?
  这胆子,只怕比许多男子还大些。
  她倒想听听,这彩蝶究竟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一时糊涂?”赵重淡淡地道,“你抬起头来回话。”
  彩蝶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泪痕狼藉的脸。
  那是一张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眉眼倒有几分清秀,只是此刻哭得眼睛红肿,鼻头通红,瞧着便有些狼狈。
  赵重看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怜悯,倒像是一种好奇,好奇这样一个弱女子,是怎样在那些深夜的角门边、在那些偷偷摸摸的幽会里,一步一步走到今日这步田地的。
  她问道:“我且问你,你是何时与那个赵大相识的?”
  彩蝶抽抽噎噎地道:“回夫人,是……是去年秋天。奴婢那一日去街上买脂粉,在油铺门口碰见的,他……他替奴婢捡了掉在地上的荷包,便搭了几句话。”
  “几句话说了一回便有了私情?”赵重的声音里没有多少怒意,倒像是在审一桩案子,问得极细,“几时开始幽会的?幽会了多少回?”
  彩蝶被她问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到地缝里去。满院仆役听着这些细节,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有几个年轻丫鬟听得脸红心跳,低着头不敢看人;有几个年长的婆子便撇着嘴,那眼神分明是“这等不知羞耻的蹄子,活该有今日”。
  彩蝶抵不过,只得一五一十地招了。
  原来自去年秋日相识之后,赵大便时常在她出门采买时“偶遇”她,先是送些不值钱的脂粉头绳,后来又送了银镯子,一来二去便勾搭上了。
  起初不过是在角门边说几句话,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赵大便半夜翻墙进来,在花园假山后头私会。
  到今年正月里,两人便商量着私奔,只因府里看得紧,一时没寻着机会。
  昨夜是约好了赵大在后角门接应,彩蝶事先已将细软收拾好,趁夜溜了出来,谁知被巡夜婆子撞破了。
  赵重听她说完,微微点头,又问了一句:“那枝鎏金簪子呢?是哪里来的?”
  彩蝶脸色一白,声音更低了:“是……是奴婢从库房偷出来的。”
  赵重不再问了。
  她端坐不动,目光从彩蝶身上移开,扫过院中众人,缓缓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彩蝶身为内院丫鬟,与外男私通,此乃第一桩;窃取主家财物,此乃第二桩;趁夜私逃,坏我府上门风,此乃第三桩。三桩并罚,按家法,鞭笞三十。”
  此言一出,院中鸦雀无声。
  三十鞭,虽不算是极重的刑罚,但也要看行刑的是谁。
  若是那两个婆子手下留些情,打完了养上一两个月便能好;若是手下不留情,三十鞭也足以将人打得皮开肉绽,落下终身的疤痕。
  彩蝶听到“鞭笞三十”四个字,浑身一软,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两个婆子上前将她拖起来,按在一张条凳上。
  行刑的照例是钱婆子和孙婆子,这二人是府中专管行刑的老手,晓得轻重,也知道分寸。
  钱婆子从腰间解下一根牛筋编的鞭子,那鞭子长约三尺,通体乌黑,鞭梢上结着一个小疙瘩,打在人身上又准又狠。
  孙婆子将彩蝶的外衫褪去,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彩蝶趴在条凳上,浑身发抖,牙齿格格打战。
  钱婆子举起鞭子,第一鞭落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中衣应声撕裂,露出底下白腻的肌肤,随即一道红痕便浮了起来,像一条烧红的铁条印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彩蝶惨叫一声,浑身剧烈地一颤。
  赵重端坐廊下,面上不动声色,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公事。
  然而她的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红痕,盯着彩蝶在条凳上扭动挣扎的身躯,盯着那白腻的肌肤上绽开的一道道血痕。
  那鞭子落下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敲在某种紧绷的弦上,每一鞭,她都觉得那弦被拨动了一下,弹起的颤音从耳中传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在腹底那最隐秘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涟漪。
  她的手搁在膝上,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掐进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那微微的刺痛感竟让她觉得莫名的清醒与兴奋。
  她喉头微动,咽下一口不知从何处涌上来的唾液。
  打到第五鞭时,彩蝶的中衣已被抽成碎片,露出整片脊背,那背上横七竖八布满了血痕,有的地方已破皮渗血。
  打到第十鞭时,彩蝶的惨叫已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嗓子哑了,叫不出声来,只在每一次鞭子落下时浑身抽搐一下,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提着。
  打到第十五鞭时,背上的皮肉已打得稀烂,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条凳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地上,汇成一小滩。
  满院仆役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有几个胆小的丫鬟已经吓得眼泪汪汪,拿袖子掩着脸不敢看。
  有几个年长的婆子面色如常,显见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但那眼神里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畏——主母今日是动了真格的了。
  她们原以为夫人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做样子罢了,哪知她竟面不改色地看完了整场鞭笞,从始至终,眼都不曾眨一下。
  柳姨娘站在廊下,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她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脊背,看着赵重不动声色的面容,心中隐隐浮起一丝寒意。
  她忽然意识到,这位年轻主母,与她从前想象的那个好糊弄的病秧子,不是一回事。
  打到第三十鞭时,彩蝶已瘫在条凳上动弹不得,背上没有一块好肉。
  钱婆子收了鞭子,孙婆子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回禀道:“夫人,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赵重微微颔首,道:“抬下去。叫个大夫来给她瞧瞧伤,别让人死在府里。”
  又命人将那个青布包袱里的细软清点造册,将银两首饰归回,衣裳仍还给彩蝶。
  又吩咐账上支十两银子,道,“这十两银子,是遣嫁的银子。等她的伤养好了,不拘是赵大还是旁的什么人,只要是个本分人家,便把她嫁出去。府里从此没有彩蝶这个人。”
  此言一出,众人皆道主母仁慈。
  打了三十鞭,还给银子遣嫁,已是天大的恩典。
  有几个心软的婆子便念起佛来,说夫人菩萨心肠,这蹄子做了这等不要脸的事,若是换了别家,只怕早打死了拖出去喂狗了。
  唯有云岫,于半垂的眼帘下将赵重那一瞬的呼吸急促尽收眼底,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处置完彩蝶,赵重回到内室,在窗下坐了一刻。
  院中的仆役已散了,只留下青石地上那几滩暗红的血痕还未及冲洗,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触目的暗光。
  她端起茶盏,手指微微发抖。那三十鞭的声响仿佛还回荡在她耳中,每响一次,便在她心底激起一阵微妙的颤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腻纤长,指甲上还涂着淡淡的蔻丹,看着这样一双手,很难相信方才它刚刚下令将一个人打得皮开肉绽。
  可那种声音,那种血色,那种将一个人的皮肉绽开、将她的哭声从尖叫打到呻吟、再从呻吟打到无声的过程,竟让她觉得,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快意。
  云岫端了一盏热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见她神色恍惚,便道:“夫人可是累了?要不要歇一歇?”
  赵重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甘芳,她咽下去,方觉得胸中那团说不清的烦乱稍稍平复了些。
  她忽然问道:“那个赵大,怎么样了?”
  云岫道:“已送官了。按律,勾引良家婢女盗取主家财物,够他吃几年牢饭的。”
  赵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此后数日,府中相安无事。
  彩蝶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消息传遍了全府,那些素日里喜欢在角门边与外人搭话的丫鬟们,一个个都缩了头,再不敢出去招摇。
  厨房浆洗房针线房各处执事,也都比从前勤快了许多,每日按时点了卯,该做的活计一样不敢落下。
  府中气象,竟比从前肃整了几分。
  然而这平静不曾持续多久。
  三月初二日,又出了一桩事。
  那日午后,继业从学堂回来,在书房里温习功课。他身边伺候的丫鬟红绡,年方十五,是去年才买进府的,分在世子屋里做侍茶。
  这红绡生得颇有几分狐媚之态,一张瓜子脸,一双桃花眼,眼梢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是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她腰肢纤细如柳,走起路来款款婷婷的,那身段在一众粗手笨脚的丫鬟里头,格外出挑。
  她平日里伺候世子也算尽心,只是偶尔看世子时,那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因继业到底还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虽生得眉清目秀,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府中上下谁也不曾往那方面想。
  那日继业在书房里默写功课,红绡端了一盏茶进来,放在书案上,却不肯退下,只站在继业身侧,娇滴滴地道:“世子爷看了这半日书,仔细伤了眼睛,不如歇一歇罢。”
  继业正写得入神,头也不抬,只道:“放着吧,你出去。”
  红绡听了,却不走,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故意将衣领扯松了些,露出一抹雪白的酥胸。
  她这日是穿了一件桃红色的窄褃褙子,领口本就开得低,这一扯,便露出里头葱绿色的抹胸,那一抹雪白在灯光下莹莹生光,晃得人眼花。
  她又娇声道:“世子爷,我替你研墨罢。”
  继业到底是十四岁的少年,被她这般一撩拨,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他本能地往旁边躲,手中的笔一抖,一大滴墨汁落在纸上,洇开一团乌黑,半篇字都废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做什么!”
  红绡见他这番窘态,越发大胆。她挨上前去,伸手要去摸继业的手,嘴里道:“世子爷紧张什么?奴婢不过是想替世子爷研墨罢了。”
  她的指尖触到继业的手背时,继业像被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去,霍地站起来,将书案上的茶盏都碰翻了,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淌下来,洇湿了半幅袍子。
  他涨红了脸,喝道:“你出去!”
  红绡这才退开,却并不害怕。
  她抿着嘴笑了笑,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瞅着继业,慢悠悠地整理自己的衣领,将那一抹春光重新遮回去,方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那退出去的步态都是款款的,带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从容,仿佛笃定了世子少年脸薄,必不忍心告发她。
  继业在书案前坐了好一会儿,一个字也读不进去。那颗心在胸腔里砰砰乱跳,脸上烫得像火烧,手心都是汗。
  他再不懂事,也知道红绡今日这举动不是寻常的服侍,分明是存了那种心思。
  这念头让他又羞又恼又怕,只觉得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吐不出又咽不下。
  他想去告诉母亲,又说不出口——这种事,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何开得了口?
  可若是不说,万一红绡下次再来,又怎么办?
  他思来想去,末了吩咐身边的小厮墨竹:“去静馨院说一声,就说……我今儿身子不大爽利,想早些歇下,不过去请安了。”
  墨竹领命去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继业,见世子面色通红,神情恍惚,书案上泼了一滩茶水,地上还有一滩水渍,墨也没研好,纸上一团墨污。
  墨竹是个机灵的,虽不知出了什么事,却也觉得不对。
  他没有直接去静馨院传话,而是先绕到了耳房,寻着了云岫。
  云岫正坐在耳房灯下研药,那药钵里散出一股辛辣腥甜的气味,闻着叫人心里发慌。墨竹在门外探了探头,低声道:“云姐姐可在?”
  云岫头也不抬,只道:“进来。”
  墨竹进了耳房,将世子的异状一五一十地说了,又描述了书房里的情形,末了道:“小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世子那模样,分明是受了什么惊吓,又不好意思说。”
  云岫放下药杵,神色平静如常,眼中却亮了一下,像一颗火星子在夜幕中闪了一闪。她问了一句:“今日谁进过书房?”
  墨竹想了想,道:“只有红绡送过一次茶。”
  云岫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去吧,夫人那边我自会回。”
  墨竹去后,云岫又在耳房坐了一刻,然后站起身,去寻了书房外伺候的一个小厮,问了红绡进去的时间和出来的情形。
  小厮说她进去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出来时笑眯眯的,像是有什么喜事。
  云岫又问了几句,便转身回了正房。
  赵重正在窗下翻看账册,见她进来,面色不同平常,便放下账册,问道:“怎么了?”
  云岫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将墨竹的话并自己探听到的情形细细禀了。
  她没有多加评论,只是将事实一桩一桩地摆在赵重面前,末了才道:“夫人,那红绡今日进书房,只怕不是送茶那么简单。”
  赵重听着听着,脸色便变了。那怒意来得又快又猛,几乎将她整个人烧着了。
  她不是不知道丫鬟勾引主子这种事在深宅大院里并不稀罕,可继业才十四岁!
  十四岁!
  那红绡竟敢打他的主意!
  况且,继业是她在这府中的根本,是她将来的依靠,是她这盘棋上最要紧的一枚子,谁敢动继业,便是动了她的命根子!
  她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那力道之大,将茶盏都震得跳了一跳,茶水泼了出来,洇湿了账册的一角。
  她厉声道:“去,把红绡带到正厅来!”
  三月初二日申正,红绡被带到了静馨院正厅。
  她跪在地上,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事,只当是送茶时不小心将茶盏碰翻了,被夫人知道了要训斥几句。
  她跪在那里,拿帕子按着眼角,娇声娇气地道:“夫人息怒,奴婢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奴婢知错了,夫人别气坏了身子。”
  赵重端坐在正厅主位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沉香色的遍地金大袄,只是发髻边那枝步摇的米珠流苏在鬓边轻轻晃动,显见是气得不轻。
  她听见红绡这番做作,冷笑一声:“送茶?送茶要解衣领子么?送茶要往人身上贴么?”
  红绡闻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她万没想到,世子竟将这事告诉了夫人,或者说,夫人竟知道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狐媚模样在赵重冷冽的目光下竟像被冻住了一般。
  赵重不再多言,她想起方才云岫回报时说的那些细节——“衣领扯松了些”、“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伸手要去摸世子的手”——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火,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站起身,命人取过家法藤条。
  那是一根长约三尺、拇指粗细的老藤,通体乌黑发亮,是老夫人传下来的旧物,平日供在祠堂里,轻易不请出来。
  她要亲自动手。
  云岫在旁劝道:“夫人仔细手疼,让婆子们来便是。”
  赵重却道:“不必。这等贱婢,我亲手教训!”
  她接过藤条时,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夺过藤条,劈头盖脸便往红绡身上抽去。第一鞭落在肩上,红绡尖叫一声,扑倒在地。
  那尖叫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划过寂静的厅堂,在廊下回荡着,惊起了檐上的几只麻雀。
  第二鞭落在背上,隔着衣裳都能看到一道血痕迅速洇出来,那桃红色的褙子被抽出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腻的皮肉。
  红绡被打得满地打滚,哭喊不止。她爬到赵重脚边,伸手要去抱她的腿,口中哭喊道:“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再不敢了!”
  赵重一脚踢开她,手中的藤条毫不停歇,一鞭比一鞭重,越打越狠,越打越快。
  她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来,贴在脸颊上,她的呼吸渐渐急促,但手下的藤条没有半分迟疑。
  打到十几鞭时,只听“啪”的一声,藤条从中断裂,半截飞了出去,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赵重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断成两截的藤条,随手丢在一边,喝道:“换木杖来!”
  旁边的婆子慌忙取来一根茶碗口粗的枣木杖,那是平日惩戒男仆时才用的重杖,通体深红,又粗又沉。
  赵重接过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木杖的杖身上有几道深深的凹痕,那是经年累月打在人身上留下的印记。
  她掂了掂,然后抡起来,继续打。
  木杖比藤条沉得多,每一杖下去都带着沉闷的声响,不是藤条那种清脆的“啪”,而是钝重的“咚”,像捣在厚布上的槌子,又像闷雷在厚重的云层里滚动。
  第一杖砸在红绡的肩上,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趴在地上,那声音像一块石头坠入了深潭,沉沉的,闷闷的,听得人心底发慌。
  第二杖砸在背上,红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口中喷出一口血沫来。
  第三杖、第四杖、第五杖……赵重的额上汗珠越来越多,那件沉香色遍地金大袄的袖口已被汗水洇湿了一片,她的手酸了,可她不停,仿佛有什么东西攫住了她,让她无法放下手中的木杖。
  红绡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从尖叫变成了呻吟,从呻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连呜咽也没了,只剩身体被木杖击中时发出的那一声声沉闷的响,像捶在一只破了洞的皮鼓上,声音越来越疲,越来越弱。
  她的裙子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那是血。
  满院仆役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暮春傍晚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味,令人作呕。
  那些跪在廊下的丫鬟婆子们,一个个把头埋在胸口,恨不得缩进青石地缝里去,谁也不敢多看一眼,生怕下一个挨杖子的就是自己。
  赵重仍不停手。她像是被什么力量攫住了,手中的木杖机械地抬起、落下、抬起、落下,那是她穿越以来头一回亲手将一个人打得血肉模糊。
  每一次木杖落下,她的身体便跟着一震,那震动从掌心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胛,然后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在腹底深处激起一阵阵热流,那热流越聚越多,越聚越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烧了起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这一瞬,她不再是那个穿越之初惶惑不安的赵重,也不再是那个在病榻上连翻身都要人扶的赵重。
  她是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种掌控另一个人生死的感觉,比在议事厅发落李富贵时强烈得多,比在元宵夜立誓夺权时真实得多,那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用双手触摸到的力量,是一种从存在主义角度而言,最极致的、最彻底的掌控——我让你活,你便活;我让你死,你便死。
  这种感觉,像一剂剧毒的药,灌进她的喉咙,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终于,云岫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赵重的手腕。
  那动作极轻极柔,却恰到好处地卡在了虎口与腕骨之间的穴位上,赵重只觉得手腕一软,那木杖便险些脱手。
  云岫低声道:“夫人,够了。再打,便要出人命了。”
  赵重这才停下来。她拄着染血的木杖,喘息未平,衣裳已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凉丝丝的。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亮。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红绡。
  那丫鬟已经不动了,整个人像一只被碾碎的虫,蜷在青石地上,裙子洇透了血,那桃红色的褙子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剩一片深红。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一个坏了发条的玩偶。
  赵重沉默了片刻。厅中静得连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
  “拖出去。按家法,杖毙论处。”
  杖毙。这两个字落在厅中,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杖毙不是打几十板子养几个月就能好的事,杖毙就是打死了。
  夫人亲手打死了人,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些跪在地上的仆役们,此刻不只是怕,而是恐惧——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彻骨髓的恐惧。
  云岫立于阴影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赵重眼中那尚未熄灭的光,看着地上那道长长的血痕,看着满院仆役瑟缩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她终于可以彻底确认:这位主子的骨子里,藏着一条渴血的蛇。
  红绡的尸体被拖出去时,地上拖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厅中一直延伸到院门外,青石板上那暗红的印记在暮色中触目惊心。
  几个小丫鬟吓得面无人色,躲在廊下瑟瑟发抖,互相攥着衣角不敢松手。
  有一个年纪小的丫鬟忍不住哇地哭出声来,被旁边的婆子一把捂住嘴,压低声音骂道:“住口!作死么!”
  柳姨娘得了消息,派心腹王妈妈来探听虚实。
  王妈妈提了一篮子点心,假借送东西之名到了静馨院,见院中众人个个面如土色,便拉着一个婆子问了几句。
  那婆子压低声音将红绡的事说了,王妈妈听罢,脸色也变了,手中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定了定神,去向赵重请安,旁敲侧击地问:“夫人辛苦了,柳姨娘遣老奴来问问,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重正在净房洗手。那双白腻纤长的手浸在温水里。她头也不抬,只道:“按家法处置了,有什么好问的?”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王妈妈听得心底一阵阵发凉,连大气也不敢出,诺诺地退了出去。
  从此,府中上下再无人敢在世子面前作怪,连说话都低了三分声。
  就是那些平日里仗着柳姨娘撑腰、走路都带风的管事婆子,从静馨院门前经过时,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那些曾经与红绡交好的丫鬟们,更是吓得连她的名字都不敢提,仿佛那两个字本身便带着血腥气。
  红绡的尸身由两个粗使婆子用草席卷了,从后角门抬出去,送到城外义庄去了,连口薄棺都没捞着。
  继业自己听说了母亲将红绡活活杖毙的消息,又惊又畏。
  他原以为母亲不过是训斥几句、打几板子便罢了,哪知竟打死了。
  他来静馨院请安时,见了赵重比先前更恭敬了几分,一进门便跪下磕头,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将这一日学的功课一一禀了。
  然而那恭敬里头,分明添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他说话时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是垂着头,手指在袖中不安地绞着衣角。
  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位母亲,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懦弱的母亲,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可他说不清哪里不同,也不敢细想,只觉得母亲身上多了一种让他害怕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但愿永远不知道。
  赵重看出了继业眼中的畏惧,她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问了他的功课,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的话,便让他回去了。
  继业走后,她坐在窗下出了一会儿神,心中浮起一丝极淡的怅然。
  她知道继业怕她了,这未必是坏事,可也未必是好事。
  她需要继业敬她、听她的话,可她不想继业怕她怕到不敢亲近她。
  然而这种怅然只存在了片刻便消散了,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覆盖——今日,她亲手杖毙了一条人命,她从这个行为中得到的满足感,远远超过了那一丝对母子关系的担忧。
  是夜,夜深人静。
  静馨院中灯火已熄了大半,窗外只有一弯瘦瘦的月牙,挂在梅树的枝梢之间,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座深宅大院。
  赵重独坐在窗前,望着阶前那一滩已被水冲洗过、却仍隐约可见的暗红痕迹。
  那是红绡的血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留下的,仆役们拿水冲了好几遍,拿刷子刷了好几遍,可那暗红像是沁进了石头深处,怎么冲也冲不干净,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光。
  她望着那痕迹,心中乱成一团。
  云岫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放在脚凳前,然后跪下来,替赵重脱去鞋袜,将她的脚轻轻放入水中。
  热水没过脚踝,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云岫的手指在水中揉按着她脚底的穴位,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赵重沉默了很久。
  她望着窗外的月牙,望着阶前那道暗红的痕迹,望着云岫那双在水中若隐若现的手。
  水声细细的,像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又像蚕在吃桑叶,极轻极柔极有耐心。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今日……是不是打得太狠了?”
  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问云岫,又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窗外那弯冷冰冰的月牙。
  她问这话时,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片尚未消退的指痕,那是白日里她自己掐出来的。
  云岫没有抬头。她的手指仍在水中揉按着,力道纹丝不乱。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夫人是按规矩行事。那丫头勾引世子,往大了说,是毁谤主子、坏乱门风;往小了说,也是不安本分、存心不良。按家法,打死了也不算冤。”
  赵重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道:“可我当时……心里竟不觉得怕,也不觉得不忍,反倒,”她说到这里猛地住了口,像是被自己的话烫了一下,指尖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云岫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杏眼在灯下幽深如潭,映着跳跃的烛火,像是潭水深处沉着两粒火星。
  她不疾不徐地道:“夫人心中有什么,奴婢都看得见。夫人不必怕,也不必躲。这世上,有些欲念,越是压着,越是疯长。”
  赵重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云岫。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裳,不是肉体上的赤裸,而是灵魂深处那些她不敢碰、不敢认的幽暗角落,全被这双眼睛看了个通透,一丝一毫都藏不住。
  她下意识地想躲,想移开目光,可那双杏眼像是有魔力,将她牢牢地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云岫不再言语,只将她的脚从水中捧起,用干布一寸一寸地擦干,从脚背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那动作极轻柔极温存。
  她低着头,眼睫毛在灯下投出两弯扇形的阴影,唇角那抹笑意极淡极浅,像是早已了然一切,也像是早已等待多时。
  赵重低头看着,心头忽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与依赖。
  她在这世间孑然一身,没有亲人,没有旧识,连这具躯壳都是借来的。
  她眼眶一热,两行泪便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滑过面颊,滴在云岫的手背上。
  夜深人静时,云岫已退下了。
  赵重独坐在窗前,望着那双仍微微颤抖的手。
  那是一双刚刚夺人性命的手,她用这双手握过藤条,握过木杖,将那活生生的一个人,打得再也不会动弹。
  那藤条的手感还残留在掌心里,那木杖的震动还回荡在骨节间,那血腥气还若有若无地弥漫在鼻端。
  她把手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看不出任何夺过人性命的痕迹。
  她低声自语道:“原来……杀人,也不过如此。”
  赵重并不知道,她这番自语,已被隔帘侍候的云岫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当夜侍寝时,云岫比往常更加温柔。
  她的手指在赵重的脊背上画着圈,力道轻柔如羽毛拂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夫人今日累了,让奴婢好生服侍一回罢。”
  那声音里,藏着只有她自己才知的意味。
  此后数日,赵重趁热打铁,又连续处置了几桩“小事”。
  浆洗房私扣皂角,将上等的桂花皂角换了劣等的苦皂角,中间的差价被管事媳妇私吞了,查出来杖十,罚没三个月月钱,革去管事之职。
  门房收钱不报,外头有人递帖子求见,按规矩该封二十文门敬,那门房收了五十文,却不报上去,私下昧了三十文,查出来杖五,贬去马棚喂马。
  小厨房偷卖食材,将府里采买的鹿肉、笋尖偷出去卖给了外头的酒楼,查出来杖十五,革职发往庄子上做苦力。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各按轻重罚过。
  有打板子的,有罚月钱的,有革职的,无一宽纵。
  府中仆役人人自危,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低了嗓音,连廊下挂着的画眉都不敢高声啼叫了,只偶尔在笼中惊慌地扑了几下翅膀,便又归于寂静。
  那些曾经心怀侥幸的人,那些曾经以为主母不过是做做样子的人,此刻终于明白,这位年轻主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又以“赏勤罚惰”之名,提拔了几个老实本分的老人。
  周三娘从厨房的二等管事升作总管事,管辖厨房上下二十余号人,统管采买入库、账目登记、日常用度,这是府中有史以来头一遭由女子出任厨房总管,满府上下无不侧目。
  张顺从采买的伙计提为收货掌眼,专管验货入库,防止以次充好虚报数目,这职位虽不高,却是肥差,平日里多少人盯着,赵重偏偏给了一个最老实最笨嘴的张顺。
  绣橘从针线房的二等丫鬟调至静馨院,专管赵重的衣物首饰,与荷香平级。
  柳姨娘闻知李富贵被发落、红绡被打死、彩蝶被鞭笞遣嫁,又听说赵重提拔了这许多人填补空缺,心中又惊又怒。
  那些被换下来的人,要么是她的人,要么与她有些勾连,退一个便断她一根手指,如今十个手指已被砍去了七八根,剩下的两三根,也不知能撑到几时。
  三月初五日,戌初时分。
  云岫晚间理账,将这一个月的账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账面比年前干净了许多。
  该入的银子入了,该出的银子出了,采买上的虚报也少了大半,库房的入库出库也都有人签字画押,账目清楚得像是刚擦过的镜子。
  她合上账册,抬头对赵重笑道:“夫人这一个月,比先头那位三年做的事还多。”
  赵重听了,没有接话。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窗外没有月亮,天幕上只有几颗疏星,静静地闪烁。
  远处芙蓉苑的灯火已熄了大半,只剩廊下那一盏风灯还在夜风中摇晃着,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国公府的夜,好像比从前安静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像是整个府邸都在她的威势之下屏住了呼吸。
  云岫走到她身后,轻声道:“夫人,夜深了。明日还要理事呢。”
  赵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由着云岫替她宽衣卸妆。
  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脂粉已卸尽,素面朝天,却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明生动。
  镜中那张脸,皮肤依旧白腻如脂,凤眼依旧带着一丝天生的慵懒春意,可眉梢眼角那一抹从前不曾有过的锋芒,却让这张原本娇艳的脸增添了几分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不再陌生了。
  正是:
  一堂鞭落暗心惊,血沁顽石认旧形。
  杖毙阶前方知味,从此深闺不诵经。
  【待续】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10 03:16:54

第20回 秘典初传阴阳大道,玄功始启姹女真途
  承平二十七年三月初七日,戌正已过。
  静馨院中灯烛半明,帐幔低垂,窗纱上贴着几片海棠花瓣,是方才风起时吹落的,映着烛光,影影绰绰的,如一弯弯淡红的指甲印。
  院里那株海棠开得正盛,夜风拂过枝头时,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青石阶上,也有几片被风从窗缝里送进屋里,落在枕边。
  赵重方经一番云雨,倦极而卧,青丝散了一枕,铺在鸳鸯戏水的绣枕上,黑亮亮的一大片,衬得她那面颊上尚未褪尽的潮红愈发娇艳。
  她阖着眼,呼吸渐渐匀净,显是快要睡去了。
  那床大红织金鸾凤锦被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颈侧还有几道浅浅的红印,是方才留下的。
  云岫却未睡。她侧着身子,一手支颐,静静地望着枕边这张脸。那双杏眼在昏黄的烛光下幽幽深深的,像两汪望不到底的潭水。
  她的目光从赵重的眉心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唇角,看得很慢很仔细。
  她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来,拈起枕边一片海棠花瓣,在指尖捻了捻,花瓣薄薄的,在指腹间碾碎了,洇出一小片淡红的汁液,沾在她莹白的指尖上,像一滴极淡的血。
  她将手指凑到鼻端嗅了嗅,然后轻声道:“夫人可曾想过,为何奴婢伺候夫人时,夫人觉着比寻常快活百倍?”
  赵重正迷迷糊糊地要睡去,听见这话,懒懒地睁开眼来,那凤眼里头还汪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是方才那场极乐留下的余韵。
  她打了个呵欠,随口道:“你手巧罢了。”说着便又要阖眼睡去,那语气轻飘飘的,显是没将这话当真。
  云岫却不肯罢休。
  她微微一笑,将手中那片碾碎的花瓣轻轻抹在赵重的手背上,那花瓣的汁液凉丝丝的,赵重的手背被这凉意一激,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缩回去。
  云岫便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哄孩子似的温软:“不止是手巧。奴婢身怀一门奇术,名唤《阴阳姹女天功》,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玄门秘法。”
  赵重闻言,眼皮动了动,却没睁眼,只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哼出来,慵慵懒懒的,显是未曾当回事。
  她心里头想的是,这丫头今夜话怎么这般多,平素伺候完了便安安静静地退下了,今日却絮絮叨叨的,莫不是方才那场欢愉让她也亢奋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中,背对着云岫,那光裸的脊背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脊椎那条浅浅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被沿,隐没在锦被之下。
  云岫却不恼。
  她将身子往赵重那边又挨近了些,凑到她耳边,那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像一根羽毛轻轻搔着。
  她的声音又低又软:“夫人若肯修习此功,不但能青春常驻、容光不老,便是那极乐之境,也能放大十倍百倍。”
  赵重听到“青春常驻”这四个字,眼皮终于抬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这副身子的年纪,二十岁,正是花信之年,肌肤白腻如脂,眉眼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
  可再过十年呢?二十年呢?
  那时色衰爱弛,两鬓堆霜,眼角爬满了细纹,她又剩下什么?
  这座国公府,到那时候还轮得到她来当家么?她心中一直藏着这个念头,却从来不敢深想,每每那念头浮上来,便被她压下去,假装它不存在。
  此刻云岫一提,那念头便像被压在水底的木塞,猛地弹了上来。
  她翻过身来,面对着云岫,那双凤眼里的慵懒的水光渐渐褪去了,换上了一抹认真的神色。
  她看着云岫,问道:“青春常驻?”
  云岫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如水,却深沉得让人看不到底:“是。容貌体态,可保二三十年如一日。夫人今年二十岁,若修此功,到了四十岁、五十岁时,旁人看夫人,还当夫人是二十许人。”
  赵重听了这话,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云岫,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分辨这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与云岫主仆这些时日,知道这丫头不是满嘴胡吣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她的来由。
  可这青春常驻四字,实在是太过玄乎了,玄乎得让人不敢相信。
  云岫也不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重又道:“那极乐之境,放大十倍百倍,又是怎么个说法?”
  云岫微微一笑,那笑意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在赵重耳边说的:“夫人可知道,方才夫人觉着快活到骨子里的那种滋味,不过是此功第一层入门时的一缕余韵罢了。夫人还未正式开始修习,只是与奴婢同榻久了,沾了些奴婢身上的真气,便已觉着与往日不同了,是不是?”
  赵重一怔。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确实是每回与云岫同榻之后,便觉着浑身通泰、精神健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畅,是她两世为人从未体验过的。
  她原只当是云岫的手艺好、手段高,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还有功法一说。
  她没有答话,但那眼神已经变了。
  云岫续道:“夫人若正式修习此功,到了第二层、第三层,那极乐之境便会十倍百倍地放大。到得后来,夫人便是寻常呼吸行走,那快感也如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绵绵不绝。到那时,夫人方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快活。”
  赵重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那饱满的下唇被她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除了这两样,还有什么?”
  云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缓缓道:“还有一样。此功修成之后,还能增长真正的力量,一种足以让夫人在世上横行无忌的力量。”
  赵重目光一闪,声音仍慵懒,却已带了三分认真:“什么力量?”
  云岫的手缓缓抬起来,越过锦被,最后落在她小腹上。
  那掌心贴着她温软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按着,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
  她低声道:“夫人可还记得,那日杖毙红绡时,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
  赵重身子微微一僵。
  那日的情形,此刻被云岫一提,便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那竹杖起落时的闷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她自己的骨头上。
  红绡起初的尖叫,尖利刺耳,像一把刀子划过厅堂,后来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呻吟,变成了呜咽,最后连呜咽也没了,只剩下身体被杖击时那一声声钝重的响,像捣在一只破了洞的皮鼓上。
  她一下一下地抡下去,可她停不下来。
  那根杖像是长在她手上了,每一杖下去,她心头便涌起一阵又热又跳的激荡,那激荡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她当时只道那是愤怒,是当家主母惩治背主之婢的义愤。可此刻回想起来,那滋味里头,似乎还掺杂着些旁的、她不愿深想的东西。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方低声道:“你提这个做什么?”
  云岫不答反问:“夫人当时,可觉着痛快?”
  赵重没有答话,但也没有否认。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那大红织金的锦被被她拧成了一团,攥得指节泛白。
  云岫便不再逼问了。
  她将那覆在小腹上的手轻轻按了按,那掌心的温度又往深处渗了几分。
  她的声音愈发温柔了,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夫人不必答我。夫人心里头有没有那样一份念想,夫人自己知道便是。奴婢只告诉夫人一句,那《姹女天功》修成之后,夫人想要什么样的力量,便能有什么样的力量。到那时,莫说一个红绡、十个红绡,便是这府中上下、满城权贵,哪一个不得在夫人面前低头?”
  赵重听着这话,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的胸脯在锦被下起伏着,那被角在她手中越拧越紧,几乎要被扯破了。
  良久,她方开了口。那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若修了这功,会怎样?”
  云岫的目光低垂下去,望着自己贴在赵重小腹上的那只手:“夫人会慢慢变成一个,外头的人看时,百般瞧不上、千般唾弃的,淫贱浪荡之人。那些人会在背后戳夫人的脊梁骨,骂夫人不知羞耻,骂夫人水性杨花,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夫人听在耳里,却不能恼,不能辩,只能受着。这便是此功的代价。”
  这话说得直白刺耳,连帐外的烛火都似乎跳了一跳,火苗猛地窜高了一截,将屋里照得亮了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赵重听了,却并未动怒。
  她只是直直地望着帐顶,那双凤眼里的水光已经干了。
  她望着帐顶上绣的那幅百子千孙图,一百个胖娃娃在云纹里嬉戏玩耍,象征着家宅兴旺、子孙绵延,此刻在她眼中,却像是一个讽刺。
  云岫又道:“可那些瞧不上夫人的人,却不知道,真到了那一日,夫人一个眼神便能叫他们骨软筋麻,一声呻吟便能叫他们跪地求饶。他们在背后骂得越凶,当着夫人的面,便伏得越低。这便是此功的妙处。”
  赵重的手松开了被角,那被角皱巴巴的,上头深深浅浅全是褶痕。
  她的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却在轻轻颤抖。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此功大成之后,真能青春常驻?”
  云岫道:“是。容貌体态,可保二三十年如一日。”
  赵重又问:“那极乐之境,当真能放大十倍百倍?”
  云岫道:“不止。到得后来,夫人便是寻常呼吸行走,那快感也如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绵绵不绝。”
  赵重沉默了片刻,又问出第三句话:“若修了此功,那淫贱浪荡四字,可是句句属实?”
  云岫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句句属实。”
  赵重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那一日,手机屏幕上那系统的话。
  她又想起那日杖毙红绡时心头那股奇异的滋味。
  她想要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上,哪怕代价是被人唾骂、被人鄙视、被人戳脊梁骨,她也在所不惜。
  她睁开眼,转过头来,看着云岫。云岫也正看着她,那双杏眼在烛光下幽幽深深的。
  她在云岫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好。”
  云岫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她坐起身来,伸手探入枕下,取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卷素绢,不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显是有些年头了。
  她将素绢展开,铺在赵重面前的锦被上,那素绢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上头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着数百字。
  那字迹端端正正的,一笔一画都极见功力,转折处锋芒内敛,收笔处圆润含蓄,不像是女儿家的手笔,倒像是某个久经世事的老儒所书。
  数百字密密麻麻地排在一片巴掌大的素绢上,竟不显丝毫拥挤,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分毫不乱。
  云岫指着素绢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念给她听,每念一句便解释一句。
  那口诀并不艰深,措辞浅白,像是俚俗歌谣,又像是民间口诀,读来朗朗上口,不似正经道家典籍那般满纸“铅汞龙虎”、“坎离交媾”的隐语。
  可那所述的运气路线,却与寻常经脉功法大不相同。
  不走任督二脉,不循十二正经,专走奇经八脉中那些与情欲息息相关的隐秘窍穴。
  会阴、胞宫、尾闾、命门,这些穴道的名字,赵重只在医书上隐约见过,知道那都是些寻常医者不敢轻言、寻常功法不敢轻触的所在。
  正经的导引之法,都以任督二脉为根本,以十二正经为脉络,从未听说过有谁专走这些隐秘窍穴的。
  云岫念完了口诀,将素绢递到赵重手中,让她自己细看一遍。
  赵重接过来,凑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她看了两遍,将口诀默记于心,方将素绢叠好,递还给云岫。
  云岫却不接,只是摇了摇头,道:“这素绢夫人留着。日后修炼用得着。”
  赵重便将素绢压在枕下,然后依云岫的指点,盘膝坐在床榻中央。
  锦被褪到腰际,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藕荷色小衣,那衣裳薄薄的,被方才的汗意洇得有些潮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丰满的胸脯。
  她阖上眼,试着调息运气,将气息往丹田沉去。
  初时两回皆不得要领。
  她吸气时意念太重,气息反倒散漫了,聚不到一处;呼气时又太急,好不容易聚拢的那一缕微弱气息,便随着呼气散得干干净净。
  她试了两回,便有些气馁,心说这话说得轻巧,做起来却这般难。
  她睁开眼,有些懊恼地看着云岫,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埋怨,像是在说“你看,我做不到”。
  云岫微微一笑,伸出手来,那两根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凉。
  她却未急着将手指按在丹田穴上,而是先将手掌覆在赵重的后腰命门处,运起玉指点香中的春风化雨之法,以掌腹大面积轻抚,从后腰缓缓向上推至肩胛,再由肩胛滑向两肋。
  那手心温热柔软,贴在肌肤上,像一块被春日暖阳晒得刚刚好的玉石,不烫不凉,却带着一种让人筋骨酥软的力道。
  赵重只觉得背脊上那股紧绷绷的酸乏,被她这一推一抚,竟消散了大半,身子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阖上了眼。
  云岫的手在她背上游走了一回,方将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她脐下三寸的丹田穴上。
  指尖触到肌肤的那一瞬,赵重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细流从云岫的指尖渡入,渗过皮肤,渗过肌理,缓缓沉入她的小腹深处。
  那细流不冷也不烫,温度刚刚好,像是一尾温暖的鱼,在她腹中缓缓游走,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酥麻麻的触感。
  然而这一回,云岫渡入的真气却比先时更厚了几分。
  她的指尖在丹田穴上不轻不重地按着,用的是灵犀一点的指法,引气血往那窍穴汇聚。
  片刻之后,她又将手指移到脐下会阴穴的方向,隔着肌肤,以指捻莺啼的手法轻轻捻弄那附近的皮肉,力道由缓及急,像是在捻一粒看不见的花蕊。
  赵重只觉得小腹深处一阵酥麻,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拨动了,嗡嗡地震颤着,那震颤从胞宫一路传到尾闾,又从尾闾传到后脑,激得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哼了一声。
  “夫人莫急,顺着奴婢的真气走。吸气时意念跟着气走,往会阴处沉下去,莫用蛮力,只当是在水上漂着,随波逐流便可。呼气时意念松开,莫去管它,任由气息自己散开。”
  云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垂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赵重阖上眼,将心神沉了下去。
  她不再刻意去“抓”那股气息,而是顺着云岫指尖渡来的那股暖流,缓缓地、轻轻地将自己的意念往小腹深处引去。
  那暖流在她的引导下,从丹田慢慢向下,滑过脐下寸许之处,又往下沉了一寸、两寸,渐渐接近了那个她从未刻意感知过的所在。
  便在此时,云岫的另一只手也动了。
  那手从赵重的肩头滑下,五指张开,以春风化雨之法,大面积地轻抚过她的锁骨、胸脯、肋下、腰侧,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那力道轻得恰到好处,不是搔痒,却比搔痒更让人酥软;不是按压,却比按压更能唤醒肌肤下沉睡的气血。
  赵重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那被抚过的肌肤泛起一层淡淡的桃红,像是被春风吹化的薄冰。
  她的意念随着云岫指尖的暖流,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小腹深处那股热气终于清晰起来,起初只是一枚小小的火种,温温的、柔柔的,并不灼人;随着她呼吸的节奏,那火种一点点膨胀、一点点变烫,像是一粒种子在土里吸饱了水,开始发芽、生根、破土而出。
  更奇的是,那股热气并不安分地待在原处。
  它在胞宫处盘旋了一回,然后沿着她尾闾骨的方向,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上爬。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肌肤泛起一层更深的桃红色,从胸口一直蔓延到颈项、面颊,像是有一支无形的笔,在她身上描绘着一朵一朵看不见的花。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鼻翼微微翕张,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角上,弯弯曲曲的,像几条细细的小蛇。
  暖流爬到后腰命门穴时,云岫按在她丹田穴上的手指忽然变了指法,改用雨打芭蕉之势,以指尖快速而韵律地轻弹她的脐下。
  那一弹一弹的力道,又快又准,每一下都恰好落在暖流将要经过的位置上,像是为那股暖流击节伴奏。
  赵重猛地感到一阵强烈的酥麻,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那酥麻不是寻常的酥麻,不是被人搔到痒处的那种酥麻,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沿着神经一路攀爬的、让人浑身发软却又说不出的快意的酥麻。
  她眼前白光一闪,像是有人在她脑中放了一朵烟花,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那颤栗从尾椎传到脊椎,从脊椎传到肩胛,从肩胛传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被一阵微小的电流通过了。
  便在此时,云岫俯下身来。
  她的嘴唇贴上了赵重的丹田穴,先是以蜻蜓点水之法,双唇轻触那片肌肤,一下一下,如蜻蜓点在水面上,荡开一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那嘴唇柔软温热,触在肌肤上,轻得像一阵风,却比风更让人心痒。
  赵重只觉得小腹深处那股暖流被这轻啄撩拨得愈发翻腾起来,在胞宫之中打着旋,似乎想要往上冲,却又找不到出路。
  云岫的嘴唇在她脐下流连了一回,然后缓缓向下移去。
  她的舌尖伸了出来,那舌尖薄薄的、软软的、湿漉漉的,先是在她的会阴穴附近轻轻一点,赵重身子猛地一颤,那舌尖的触感像一道极细极利的闪电,直直地劈进她小腹深处那团暖流之中。
  接着,云岫便以灵蛇探洞之势,舌尖如灵蛇之信,沿着她尾闾骨的方向,在那片敏感的肌肤上缓缓游走。
  那舌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凉丝丝的,却激得肌肤下那股暖流愈发滚烫起来,像是冰与火在她体内同时燃烧。
  云岫的舌尖在她尾闾骨末端停了一停,然后整条舌头覆了上来,以搅海翻江之势,大幅度地舔舐过她整个后腰命门区域。
  那舌头柔软湿润,覆在肌肤上,像一块温热的绸缎,却又比绸缎更灵活、更有力。
  赵重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快感从后腰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后脑。
  她后脑勺一阵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下游走,酥酥的、麻麻的,让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来,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那股暖流便在此刻,猛地涌入丹田,在丹田之中盘旋了一圈。
  那盘旋的速度并不快,悠悠的、缓缓的,像是在巡视自己刚刚占领的领地。
  巡完了这一圈,它便沉淀下来,化为一股沉沉的、温热的力量,盘踞在小腹深处,不走了。
  云岫却并未停下。她抬起头来,又以玉露承恩之法,双唇包裹住赵重的会阴穴附近一片肌肤,轻轻吮吸。
  那吮吸的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婴儿吮乳,却比婴儿吮乳更让人酥软。
  赵重只觉得小腹深处那股刚刚沉淀下来的暖流,被这一吸,竟然微微跳了一跳,像是一个沉睡的婴儿被唤醒了,在她腹中轻轻翻身。
  接着,那股暖流便顺着奇经八脉的方向,往四肢百骸散去,所过之处,无不舒畅熨帖。
  赵重睁开眼来。
  她只觉得浑身通泰,四肢百骸无不熨帖,仿佛刚泡了一回滚热的热汤,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每一寸肌肤都在畅快地呼吸着;又仿佛美美地睡了一整日,精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脑子里那团连日理家积攒下来的疲惫与混沌,此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亮亮的、透彻彻的清醒。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白腻中透着一层健康的粉色,连指甲都仿佛比先前润泽了几分。
  云岫怔怔地看着她,那脸上的神情,是赵重从未见过的。
  平素的云岫总是淡然从容的,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的神情。
  那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她怔了半晌,方低声道:“夫人竟一次运气便生出了气感。这进度,比奴婢预想的快了不知多少倍。”
  赵重抬眼望她,见她脸上是实打实的惊讶,不觉心中一松,方才那些疑惧与忐忑,此刻都被这股暖流冲得淡了。
  她笑道:“怎么,可是我这资质太差了?”
  云岫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那双杏眼里的惊讶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深深的、意味不明的神色。
  那神色里有欣慰,有欣喜,却也有一丝极淡的、极隐秘的警觉,像是猎人发现猎物比预想中跑得更快时,那种混杂着兴奋与警惕的神情。
  她道:“不是太差,是太好了。好到奴婢有些意外。”她顿了顿,目光在赵重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道,“夫人这具身子,天生就是修习此功的料子。仿佛这功法,便是专为夫人准备的一般。”
  赵重听了这话,心头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穿越前屏幕上那行字。
  原来从她踏入这具躯壳的那一刻起,这条路便已经铺好了。
  她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枕下那卷素绢的边角。
  然后她将那卷素绢小心叠好,压在枕下。她躺下来,望着帐顶,她轻声道:“明日还练么?”
  云岫也躺了下来,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赵重裸露的肩头。
  她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方帕子,替赵重拭去小腹上残存的那道湿痕,动作轻柔仔细,擦得干干净净。
  她道:“夫人若不觉着乏,明日便接着练第二层。到时奴婢再以丁香吐蕊之法,助夫人打通胞宫与会阴之间的关窍。”说着伸手去够床头的灯盏,将那盏灯吹了。
  烛火噗地一声灭了,一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来,袅袅地盘旋了一回,便消散在黑暗中了。
  赵重“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夜风不知何时停了,海棠花也不再落了。
  月色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那银白里还隐隐约约映着窗纱上那几片花瓣的影子,淡淡的,像几滴墨洇在水里,渐渐地晕开了。
  正是:
  一念初萌万劫随,玄功入体便难离。
  从今不问前尘事,只向深渊觅坦途。

你都1000级了,外面最高30级
易枫洛兰雪
易枫穿越到修炼世界,可惜只能当个凡人,无奈只能开个小武馆维持生活,偶尔打打铁,当个“一代宗师”混日子。直到有一天,小武馆变得热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为易枫厨房里的菜刀争的面红耳赤……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10 03:30:46

第21回 焚异香幻游前尘境,饮精水初筑姹女基
  承平二十七年三月十一日,酉正。
  暮春天气,日色已沉了大半,静馨院廊下几盆芍药开了碗口大的花,粉白的花瓣被晚风拂落几片,零零散散地铺在青砖地上,踩上去软软的,像踏着一层薄薄的缎子。
  自上回云岫将那《阴阳姹女天功》的口诀传与赵重,已过了三日。
  这三日中,赵重每夜按着口诀自行运气,初时气息散漫,聚不到一处,到了第二夜,丹田中便隐隐有了针尖大的一点热气,虽是微末,却让她心头暗喜。
  第三夜那热气又涨了些许,已能从丹田缓缓流向会阴,只是到了会阴便停住了,像溪水流到一处洼地,打着旋儿,却漫不过那道坎。
  今夜是第四夜。
  赵重独坐在正房中,面前炕桌上摆着四碟小菜并一碗碧粳米粥,那碟清炒虾仁搁在最远处,筷子横在碗沿上,半晌未动。
  她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口诀中的几句,什么"姹女锁阳关,真气倒卷帘",什么"丹田生暖水,逆流上九天"。
  这些话她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到运气时,那股热气到了会阴便散了,怎么也使不上劲。
  窗纱上落了一只飞蛾,扑簌簌地撞着那薄薄的绡纱,灯光将它影子放得很大,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像一个困在笼中的活物。
  她看了那影子一会儿,忽然抬手,将筷子"嗒"地搁在桌上,扬声道:"云岫。
  那声音不高,却稳稳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急切。
  云岫应声而入。
  她今日穿的是鸦青窄褙子,底下系一条月白挑线裙,通身素净,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半开的芍药,粉白的花瓣贴着她鸦青的鬓发,衬得她一张圆脸愈发白皙清秀。
  她进门便瞧见那碟虾仁一箸未动,也不多问,只垂手立在一旁。
  赵重将虾仁碟子往前推了推,那瓷碟在炕桌上发出细细的一声摩擦。
  她抬头看着云岫,道:"那口诀我练了三夜,气息到了会阴便过不去了。你可有什么法子?
  云岫闻言,目光微垂,沉吟了片刻,道:"夫人可知,那《姹女天功》第一层,寻常修炼之法,单凭打坐运气,少说也要三月方能入门。
  赵重眉头微蹙。三月,她等不了那么久。
  云岫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一层极淡的光泽,像烛火映在深水面上。
  若是循正道,自当徐徐图之。可夫人若想速成,另有一条捷径。
  什么捷径?
  云岫转身去了耳房。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捧了一只黑漆描金小匣回来,那匣子不过一尺见方,边角描着缠枝莲纹,漆面光可鉴人。
  她在炕桌另一侧跪坐下来,将匣盖揭开,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摆得整整齐齐。
  先是三截线香,比寻常线香粗些,约莫小指粗细,颜色深褐,闻之有股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其次是一只白瓷小罐,拳头大小,罐口封着蜜蜡。
  云岫将蜜蜡剔开,里头贮着琥珀色的药末,细如尘埃,气味辛辣中透着一丝腥甜,直往鼻腔里钻。
  再次是那只青石药钵与白玉杵,这些是上回见过的。
  云岫道:"奴婢这套法门,名为'迷魂倒凤'。以奇香催动夫人心志,以药酒引渡神魂,可令夫人入幻境一游。
  幻境?
  幻境之中,夫人可采补幻中之阳。那采补虽是虚幻,可夫人体内真气却会因此自行运转,比枯坐运气快上十倍不止。三日幻境之功,可抵三月苦修。
  赵重心中一动。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在深圳去过一回的酒吧,那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的灯光,那种被淹没在人潮中、无人认得你是谁、你也无需对任何人负责的感觉。
  那些记忆她从未对人提起过,此刻却忽然觉得,若是能在幻境中重回那种地方,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云岫又道:"只是有一桩。幻境中得来的真气,终究是虚的,如同空中楼阁,若不及时以实物巩固,不出三日便会散个干净。
  以什么实物巩固?
  云岫从匣底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高约三寸,细颈圆腹,以红绸塞口。
  她将红绸拔开,瓶口凑到赵重鼻端。
  一股浓烈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咸的、腥的、膻的,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赵重的胃本能地缩了一下。
  这是奴婢数月来,暗暗于临安城中各处青楼收集的精水。"云岫说到,"以药水浸泡帕子,将那褥上、帕上、桶中的阳精一一收集,又经沉淀、过滤、浓缩,才得了这一小瓶。虽不过三四两重,却已是数十人的精华所在。夫人饮此一瓶,运功吸纳,便可将幻境虚得之修为尽数凝实,化为己用。
  赵重望着那只瓶,没有说话,心中却已暗自计较。
  她并非那些养在深闺不知世事的妇人,她骨子里是赵重,赵重见过更大的世界。
  这一瓶精水在寻常贵妇眼中或许污秽不堪,可在她看来,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
  况且,她心底深处隐隐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她想再入那幻境,想再尝尝那种不必负责、无需端着的滋味。
  云岫抿唇一笑,将那青瓷小瓶收回匣中。"今晚先备药引,连服三夜,为夫人打通气脉。待到三日后,再焚香入幻。
  赵重点头。
  云岫便取那青石药钵,从白瓷罐中舀出一匙药末倾入,以清水调匀。
  那药末入水即化,搅动时泛起一层细密的泡沫,汤色渐渐变成琥珀色,底下沉着一层极细的粉末,气味呛鼻,辛辣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
  云岫将药钵递到赵重面前,道:"此药名'姹女引',须连服三夜,每夜一匙。其性至热,能催动丹田之火,为后续入幻作备。夫人服下后,或觉小腹微热,或觉口干舌燥,皆是常情。
  赵重接过药钵,低头看那琥珀色的药汤,烛光映在汤面上,颤巍巍地晃着。
  她略一犹豫,到底仰头饮尽了。那药汤入口辛辣,像一团火顺着食管一路烧下去,她忍不住咳了一声,眼角渗出一点泪花来。
  可那辛辣到了胃里,却渐渐化成一股温温的暖意,不烫不燥,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胃壁上,缓缓向小腹蔓延。
  当夜,赵重盘膝坐在床榻中央。
  锦被褪到腰际,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藕荷色小衣,那衣裳薄薄的,被方才的药力逼出的汗意洇得有些潮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与丰满的胸脯。
  她阖上眼,依着口诀调息运气。
  那股暖融融的药力在胃中盘旋了片刻,便向小腹沉去,与丹田中那点针尖大的热气汇在一处。
  两股热气拧成一股,缓缓向下沉,沉过脐下寸许,又沉了一寸,渐渐接近了会阴窍处。
  便在此时,她只觉会阴窍处微微一跳,像一枚小小的火星溅了上去。  随即那股热气竟颤颤巍巍地漫过了那道坎,缓缓流入会阴,又从会阴向后,沿着尾闾骨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
  她心中一喜,那喜意却分了些心神,热气便摇了摇,险些散去。
  她忙敛住心神,照着口诀中那句"以意为引,不假外力",不去抓它,也不去催它,只当是在水上漂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来,额上已沁出一层薄汗。
  她只觉着那股热气已沿着尾闾向上爬了一指的距离,虽然不多,却比前几夜自己枯坐运气时进了一步。
  三月十二日,白日一切如常。
  赵重处理了几件府中琐事,又去正院给老太太请了安,回来时路过芙蓉苑,隔着墙听见里头有丫鬟在说笑,大约是柳姨娘的贴身丫头翠痕,声音尖尖细细的。
  她没有停步,径直回了静馨院。
  入夜后服第二剂药,那辛辣的滋味已不似头回那般难以下咽。  服罢盘膝运气,今日比昨夜又进了半步,那股热气已能自行从丹田流至会阴,再沿尾闾一节一节向上攀爬,已能爬到尾闾中段。
  三月十三日,白日下了半日雨。
  那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廊下的芍药花上,花瓣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得烂烂的,粉白的花瓣变成了酱紫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午后放晴,赵重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望着檐前滴水出神。
  入夜服第三剂药时,那股热流已粗如小指,能自如地从丹田流至会阴,再沿尾闾一路向上,已将到尾闾尽头,眼看便要触及命门了。  她只觉得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暖起来,像有人拿热毛巾一条一条地敷在她背上。
  三月十四日,戌初。
  云岫将门窗一一掩好,窗纱上的铜钩都挂死了,帘子也放了下来,将外头的月色遮得严严实实。
  她又将院中所有丫鬟屏退,静馨院上下安静得像一口封了盖的深井。
  她取出那三截褐色线香中的一截,以烛火点燃。
  那香燃得极慢,香头上一点暗红明灭不定,青烟极淡,却甜腻得厉害,初闻时像桂花开到了极盛,再闻又夹着一丝麝香与不知名的腥气,钻进鼻腔便直往脑门里窜。
  赵重只闻了几息,便觉着脑子有些昏沉沉的,眼前的光线都似乎暗了暗。
  云岫又从白瓷罐中舀出一匙药末,调在一盏温过的竹叶青酒中。
  那酒色如琥珀,药末浮在面上,泛着一层细细的泡沫。
  她将酒盏递与赵重,道:"夫人饮了这盏酒,便可入幻了。奴婢以双手按住夫人太阳穴,以真气引渡。夫人只消放松心神,脑中想着一个去处,一个谁也认不得夫人、夫人也认不得任何人的去处,旁的都交给奴婢。
  赵重接过酒盏,见那酒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药末,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她举盏至唇边,酒气混着药气冲入鼻端,那气味说不出是香是臭、是甜是腥,竟让她恍惚了一瞬。
  她仰头饮尽,那酒温温的,入喉时微辣,落到胃里却像一捧火,轰地烧了起来。
  她的面颊立时泛起一层绯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胸脯在薄薄的小衣下起伏着。
  云岫已跪坐在她身后,双手拇指按住她两侧太阳穴,其余四指贴着她的额角,渡过来一缕极细极柔的真气。
  她俯在赵重耳边:"夫人心中想着那去处便是,旁的都交给奴婢。
  赵重阖着眼,脑中已被那香与酒搅得昏昏沉沉的。
  恍惚间,那个酒吧的画面浮了上来。
  她只想再尝一遍那滋味。
  她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一轻,仿佛从高处坠了下去,风声灌满双耳。
  再睁开眼时,她已站在一条灯火璀璨的街边。
  晚风拂过面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赵重低头看自己——一身贴身的米白色针织长裙,裙摆在膝盖上方十公分处收束,露出光洁纤细的小腿;外罩一件敞开的风衣,领口处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下方饱满的弧线。
  脚上是一双细高跟,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该去试试这具身体在'实战'中的表现了。"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很快意识到,这一回的幻境比上回入幻时更为真切。
  上回她被幻境裹挟着走,像被绳子牵着,身不由己。
  这一回她却能自己决定往哪个方向走、与谁搭话、甚至左右那些人会说什么话——她能操控这幻境里的一切,如同摆弄手中的棋子。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嗨吧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明显停顿了几秒,才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启动车子。
  呵,男人。
  赵重内心嗤笑,身体却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她低头打量着自己——仅仅是坐着,腿间那处就传来阵阵空虚的蠕动,让她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
  这是这具肉身的本能反应,淫荡天成,她已不再抗拒。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闪耀着炫目霓虹的建筑前。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即便隔着车门也能清晰感受到。
  她付钱下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很快被淹没在巨大的音浪中。
  她推开沉重的隔音门,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水和荷尔蒙的热浪扑面而来。
  舞池里人头攒动,头顶的灯光旋转着,将一张张沉浸于节奏中的脸庞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赵重将风衣寄存后,只穿着那件贴身的米白色针织裙走了进去。
  裙子的材质有些弹性,完美勾勒出她胸腰臀的惊人曲线,在变幻的灯光下,那具身体的每一个摆动都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她很快融入人群,随着节奏轻轻摇曳。
  不同于周围那些刻意夸张扭动的人们,她的动作幅度不大,腰肢却如水蛇般柔软摆动,臀部随着节拍抖动,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露出性感又优美的线条。
  几乎立刻,她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第一只试探的手出现在她的腰侧。那是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的年轻男人,从侧面贴过来,手掌故作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美女,一个人?"他在她耳边大声问,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赵重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似醉非醉,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更贴近了些,让那只手能更清晰地感受她腰肢的纤细和柔软。
  腰真细。她脑中闪过那男人的念头,如同读取一行文字。她心中冷笑,却将腰肢扭得更软了些。
  很快,另一只手从后方抚上了她的臀部。那只手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隔着薄薄的裙料用力揉捏着那饱满挺翘的臀肉。
  "哟,这屁股,够弹够翘!"后方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酒气和得意。
  赵重身体微微一顿,一股酥麻感直冲脑门。她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去,让那只手能更方便地揉捏。
  来了来了,这种被陌生人随意抚摸的感觉……比上回还要刺激。她暗自愉悦着,表面上却只是微微蹙眉,做出些许不适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第三只手从前方伸来,这次的目标是她高耸的胸脯。
  那只手的主人是个戴着金链子的平头男人,手指粗短,动作却相当直接,隔着衣物捏住了她一边的乳峰。
  "操,这么大还这么挺,真的假的?"平头男咧嘴笑着,手指不客气地揉搓起来。
  赵重能感觉到乳头在掌心的摩擦下迅速硬挺,敏感的乳尖被反复碾压,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别……别这样……"她小声说,声音在震耳的音乐中几乎听不见,语气里的抗拒软弱得像是欲拒还迎。
  "害羞什么,出来玩不就是要放开点嘛!"花衬衫男在她耳边大笑。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什么硬物顶着自己。
  是第四个人,他的胯部紧贴着她的臀部,有节奏地前后耸动,用勃起的部位隔着裤子摩擦着她的腿心。
  靠,这娘们真他妈骚,屁股扭得老子都快射了。"后方那个用阴茎蹭她的男人声音粗哑。
  她脑中念头微动,这四个男人的轮廓便清晰起来。
  花衬衫那个叫阿杰,最年轻,约莫二十五六,面容清秀却带着痞气,是那种擅长用甜言蜜语哄骗女人的类型。
  平头金链子那个叫阿强,三十出头,体格最壮实,手臂有纹身,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混社会的直接和粗鲁。
  戴眼镜用阴茎蹭她的叫斌哥,三十五六,外表斯文,眼神却最是下流。
  第四个人叫小凯,一直没怎么动手,但目光从未离开过她的身体。
  这四人的名字、相貌、性情,她脑中念头一转便已分明。
  这种掌控感比上回幻境要强得多,仿佛这幻境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舞台,而这四个男人不过是她召之即来的戏子。
  舞池的喧嚣、炫目的灯光、酒精的气味、男人们粗重的喘息……还有好几只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揉捏,赵重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她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感受,开始忘我地扭动起来,不再有刚进舞池的那种克制。
  "看看,嘴上说不要,身体诚实得很!"阿强大笑着。
  "就是,这水都透出来了……"斌哥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惊讶和兴奋,"我裤子都湿了一小块。
  赵重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湿透了。
  腿心处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内裤,甚至渗透了裙子的面料。
  羞耻感和身体的感受交织着,让她脸颊烧红,眼神迷离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几位哥哥……别……别在这里……"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哀求,身体却没有什么抗拒的动作。
  "那想去哪儿啊,美女?"阿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精光。
  十分钟后,赵重被四个男人半拥半架地带出了嗨吧。夜风一吹,她似乎清醒了一些,脚步有些踉跄,脸上带着醉酒般的红晕。
  "我……我要回家……"她小声说,试图挣脱,手臂却被牢牢抓住。
  "回什么家,哥几个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阿强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臀部重重拍了一下,"保证让你爽翻天。
  "不要……我不去……"赵重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软绵绵地靠在阿强身上。
  这戏码她演得游刃有余。
  她内心甚至有空闲评价自己的表现:眼眶泛红,嘴唇颤抖,身体微微发抖,嘴里嘟囔着"放我走""我要报警"之类的话,挣扎的力度却小得可怜。
  当阿杰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乖乖听话,不然有你苦头吃"时,她假装瑟缩了一下,然后便不再明显反抗,只是低着头小声抽泣。
  四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辆七座商务车停在路边,他们将赵重塞进中间排座位,阿杰和阿强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斌哥和小凯坐进了后排。
  车子启动,缓缓驶向夜色深处。
  车内相对安静,只有赵重小声的抽泣声和男人们粗重的呼吸。阿杰的手又悄悄摸上了她的大腿,从裙摆边缘探进去,抚摸着那光滑细腻的肌肤。
  "皮肤真滑……"阿杰低声赞叹,手指逐渐向上,触碰到内裤的边缘。
  赵重猛地夹紧双腿,发出一声惊叫:"别碰我!
  "装什么纯!"阿强不耐烦地喝道,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印,"刚才在舞池里扭得那么骚,现在跟老子装清纯?
  疼痛让赵重瑟缩了一下,眼泪真的涌了出来——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疼。
  "强哥,温柔点嘛。"斌哥在后排慢悠悠地说,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赵重身上游走,"这种极品,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就是,"小凯接口,"我已经开好房了,顶层的套房,隔音好,视野也好。
  顶层套房?赵重内心冷笑,表面却哭得更凶了,"求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
  "谁要你的钱?"阿杰嗤笑,手指已经挑开内裤边缘,"我们要的是你这个人。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敏感部位,赵重浑身一颤,一声呻吟不受控制地漏出。
  听听,这声音,"斌哥在后排笑着说,"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四个男人架着"腿软走不动路"的赵重,通过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套房。
  套房比赵重想象得还要豪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夜景,一片灯海延伸至天边,客厅宽敞得能开派对,卧室内一张特大号的床格外显眼。
  门一关上,阿强就迫不及待地将赵重推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针织裙在挣扎中被撩到大腿根部,露出白色的内裤——湿润的痕迹清晰可见。
  "看看,都湿成这样了,"阿强蹲下身,粗鲁地一把扯下她的内裤,"还装不愿意?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最私密的部位,赵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腿试图并拢,却被阿强用力掰开。
  "别……别看……"她用手臂挡住脸,身体却因暴露在四个男人目光下而轻微颤抖——这一次,颤抖是真的,源于兴奋而非恐惧。
  "都转过来,好好看看。"斌哥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这么漂亮的骚货,不拍下来可惜了。
  闪光灯亮起,赵重惊恐地瞪大眼睛,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录像。
  "不要拍!求你们不要拍!"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阿杰按住了肩膀。
  "现在知道怕了?"阿杰冷笑着,另一只手抓住她裙子的领口,用力向下一扯。
  刺啦——  针织裙从领口被撕裂到腰际,布料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
  那对刚刚饱受蹂躏的乳峰终于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在黑色蕾丝的衬托下白得晃眼。
  "操,真大。"阿强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握了上去,隔着蕾丝用力揉捏。
  斌哥的镜头对准了特写,闪光灯再次亮起。
  在镜头前被强迫暴露、被玩弄的羞耻感,像最烈的春药,瞬间点燃了赵重全身的欲望。
  她能感觉到腿心涌出更多温热的液体,内壁空虚地收缩着,渴望着被填满。
  "强哥,别急嘛,"小凯终于开口了,他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这么好的货色,咱们得按顺序来。
  "顺序?什么顺序?"阿强不满地问,手却听话地停了下来。
  "先让美女给我们'服务服务',"小凯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赵重,"要是服务得好,说不定我们一高兴,就把照片删了。
  赵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颤抖:"真……真的?
  "当然,"斌哥晃了晃手机,"不过得看你的表现。
  呵呵,有意思。赵重内心冷笑,表面却做出犹豫挣扎的样子,最后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才乖。"阿杰笑着将她拉起来,让她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阿强。他解开皮带,褪下裤子和内裤,那根早已勃起的肉棒弹跳出来,尺寸粗大,青筋暴起,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来,给哥哥舔舔。"他抓住赵重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向自己的胯下。
  赵重顺从地张开嘴,却没有立刻含进去,而是先用脸颊蹭了蹭那滚烫的柱身,然后伸出舌尖,从根部慢慢向上舔,经过鼓胀的血管,最后停留在龟头顶端,在那里画着圈。
  "嘶——技术不错啊。"阿强舒服得眯起眼,手上力道放松了些。
  赵重这才缓缓将龟头含入口中。
  口腔内的温热湿滑让阿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开始有节奏地吞吐,时而用舌尖挑逗马眼,时而深喉到底,让龟头顶到喉咙深处,引发自己轻微的干呕——这反应让男人们更加兴奋。
  看看这深喉,没少练吧?"斌哥举着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阿杰已经脱掉了裤子,凑到侧面,将勃起的阴茎贴在她脸颊上摩擦。"别只顾着强哥,这儿还有一个呢。
  赵重侧过脸将阿杰的阴茎吞了进去,同时手也没闲着,握住了斌哥已经掏出来的那根尺寸中等但硬度惊人的阳具。
  她一只手上下套弄着斌哥的阴茎,另一只手套弄着阿强的。
  小凯则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她身后,用阴茎顶在她的臀缝之间。
  三根阴茎,一张嘴两只手轮流应付着。
  她跪在地毯上,破碎的裙子挂在身上,胸部随着动作晃动,脸上混合着泪水、唾液和男人们的体液,眼神却逐渐迷离。
  "这嘴,真会吸……"阿强喘着粗气,腰部开始主动挺动。
  "手也软,握得正合适。"斌哥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按在她头上,引导着她的动作。
  小凯一直没说话,只是从后方欣赏着她忙碌的背影,偶尔用阴茎在她臀缝间戳刺几下。
  终于,阿强低吼一声,按住她的头深深插入,一股浓稠滚烫的液体喷射进她喉咙深处。
  赵重没有抗拒,反而用力吞咽着,喉部肌肉的收缩让阿强爽得浑身发抖。
  斌哥紧接着也在她手中到达高潮,白浊的液体射在她脸颊和胸前。
  阿杰倒是忍住了,将阴茎从她嘴角抽了出来,用阳具拍了拍她的脸:"行了,第一轮算你过关。
  赵重咳嗽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浊,用楚楚可怜的目光望向男人们:"可……可以删视频了吗?
  "急什么,"阿强瘫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这才刚开始。
  第二轮的主导者换成了斌哥。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在床上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手段。
  他让赵重平躺在大床上,四肢摊开,用撕碎的裙摆布料将她的手腕分别绑在床柱上——绑得不紧,却足够让她无法做出较大的动作。
  "现在,让我们好好'检查检查'这具身体。"斌哥拿着手机,镜头从她的脸开始,缓缓下移。
  阿杰负责她的双脚。
  他跪在床尾,捧起她一只纤巧的玉足,仔细端详——脚型完美,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珍珠,指甲涂着淡粉色的透明指甲油。
  "真漂亮……"阿杰喃喃道,低头吻上她的脚背,然后伸出舌头,从脚踝开始,一寸寸向上舔舐,经过小腿肚,最后停在大腿内侧,在那里流连不去。
  湿滑温热的触感让赵重浑身颤抖。脚是她自己都未曾特别关注的部位,此刻在阿杰的舔舐下,竟然传来了带着一丝痒意的、酥酥的快感。
  原来脚也这么敏感……她内心惊讶。
  与此同时,阿强在另一侧,正埋头在她胸脯之间。
  他粗暴地扯掉那件已经半毁的蕾丝内衣,让一对雪白的乳峰彻底跳了出来。
  没有急于揉捏,他先像欣赏艺术品般看了几秒,然后才低头,含住一边的乳尖。
  "唔……"赵重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阿强的舔咬技巧意外地不错。
  他时而用牙齿轻轻啃咬乳尖,带来微微的刺痛;时而用整个口腔包裹住乳晕,用力吸吮;时而又用舌尖快速拨弄那颗已经硬挺如小石子般的乳头。
  另一边,小凯接替了阿杰刚才的位置,用同样的方式舔弄着她的另一只脚。
  而斌哥,在录够了特写后,终于放下手机,来到了床中央。
  "腿分开。"他命令道。
  赵重犹豫了一下,缓缓打开双腿,露出自己的小穴——那里早已泥泞不堪,粉嫩的花唇微微外翻,露出里面湿润的嫩肉,随着呼吸轻轻翕张。
  "真骚。"斌哥评价道,却没有猴急地立刻挺身进入,而是将脸埋了进去。
  "啊——!"赵重发出一声惊叫,那温热的舌头划过阴蒂,开始快速有力地舔舐拨弄。
  不同于手的抚弄,舌头的湿润、柔软和灵活带来了截然不同的刺激感受。
  斌哥显然是个中高手。
  他不仅照顾阴蒂,还会时不时地将舌头探入穴口,模拟性交的动作抽插几下,然后又回到上方,用嘴唇含住整个阴蒂区域轻轻吸吮。
  阿强和阿杰也没有闲着。一人继续玩弄她的乳房,另一人已经将注意力从脚转移到了她的腋窝,在那里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吻痕。
  赵重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被四个男人从不同部位同时进攻,快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体内流窜。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身体,嘴里不受控制地溢出呻吟。
  "不要……停……不要停……啊啊……"  "到底是不要,还是不要停?"阿强坏笑着,在乳尖上重重咬了一口。
  疼痛让赵重浑身一颤,便在此时,她忽然觉着小腹深处会阴窍处,猛地跳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那个位置氤氲升起,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向上攀爬——尾闾、命门、夹脊、大椎——一路冲入丹田。
  那热流在丹田中盘旋了一圈,化为一股沉沉的、温温的力量。
  这正是《姹女天功》的采补之术在幻境中自行运转。幻境中交合越激烈,真气便运转得越快;快感越强烈,丹田中的热流便越壮大。
  高潮的预兆如潮水般涌来。她能感觉到子宫在收缩,内壁在痉挛,勃起的阴蒂在斌哥的舌下剧烈跳动。
  "要……要去了……啊啊啊——!"  她尖叫着到达高潮,身体如弓弦般绷紧又放松,大量蜜液从穴口喷涌而出,溅了斌哥一脸。
  丹田中的热流随着高潮骤然膨胀了一圈,在她经脉中奔涌翻腾。
  斌哥抬起头,脸上挂着晶莹的淫水,却笑得很满意:"嗯,潮吹了,不错。
  他抹了把脸,终于脱掉了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硬得发痛的阴茎弹了出来。
  "该我了。"他说着,调整了一下位置,龟头抵住那还在抽搐收缩的穴口,腰身一挺,整根没入。
  "呃啊——!"刚刚高潮过的身体极度敏感,突如其来的填满让赵重摇晃着脑袋又发出一声尖叫。
  斌哥开始抽插,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龟头次次顶到宫口。
  "嚯!里面真紧……嘶,夹得真舒服……"斌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喘着气说道。
  阿强和阿杰也相继加入。阿杰含住她的乳头,手上揉捏着另一边的乳肉;阿强则趴到她脸侧,将勃起的阴茎凑到她嘴边。
  赵重顺从地张口含住,一边承受着下身的撞击,一边用口腔侍奉着另一根阴茎。快感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斌哥在抽插了近百下后,低吼着射在了她体内。滚烫的精液浇灌在敏感的子宫口,引发了赵重又一次小规模的高潮。丹田热流再涨一圈。
  他抽出来后,阿强立刻接替了位置。
  不同于斌哥,阿强的风格就是粗暴直接。
  他解开赵重的束缚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床上,臀部高高撅起,然后从后方狠狠插入。
  操!这姿势好,够骚!屁股撅的真高!"阿强兴奋地拍打着她的臀肉,每一下拍打都伴随着更用力的冲撞。
  赵重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呻吟。
  后入的姿势让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子宫顶穿。
  臀肉在拍打下逐渐泛红,疼痛和快感交织。
  丹田中的热流已粗如拇指,沿着脊柱一路攀升,热气蒸腾,将她整个后背都烘得暖洋洋的。
  阿杰绕到前面,再次将阴茎塞进她嘴里。赵重艰难地调整着姿势,让自己可以更舒服的同时承受前后的夹击。
  这个姿势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阿强终于射了出来。他抽出时,混杂着精液和蜜液的液体从她腿间滴落,在床单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第三个上场的是小凯。
  他让已经浑身瘫软的赵重侧躺,从背后环抱住她,一只手揉捏着她的乳房,另一只手探向她的后庭。
  "这里……还没用过吧?"小凯在她耳边低声问,手指在肛门周围打转。
  赵重身体一僵,这次是真的有些紧张了。后庭虽在上一回幻境中被那串肛门串珠开发过,但真人进入还是头一遭。
  "别……那里不行……"她小声哀求。
  "不行?"小凯轻笑,手指沾了些她腿间淋漓的液体,涂抹在后庭入口,"刚才不是还说,只要我们不录视频,什么都愿意做吗?
  说着,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挤了进去。
  "痛……"赵重蹙眉,身体绷紧。
  "放松。"小凯很有耐心,手指缓慢地旋转、深入,感受着内壁的紧致和温热。另一只手加重了揉捏乳房的力道,分散她的注意力。
  渐渐地,后庭的疼痛被一种饱胀感取代。小凯又加入了第二根手指,缓慢地进行扩张。
  阿强和斌哥在一旁观看,阿强甚至还拿起手机又录了一段。
  "看样子,小凯就好这口。"斌哥笑道。
  "嘿嘿,后庭紧,操起来带劲。"阿强赞同。
  当三根手指能在后庭自由进出时,小凯才抽出手指,换上自己的阴茎。
  他挤了大量润滑剂涂抹在自己的阳具上和后庭入口,然后龟头抵住那微微张开的入口,缓缓推进。
  "啊……慢点……好胀……"赵重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次没演。
  后庭被巨大异物撑开的感觉确实强烈,即使有充分扩张和润滑,那种被填满到极致的饱胀感还是让她有些手脚酸软。
  但很快,随着小凯开始缓慢抽动,不适感逐渐被一种奇特的快感取代。
  后庭的内壁不像阴道那样布满敏感点,但这种直接的摩擦,以及心理上的被侵犯感,带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小凯的节奏很稳,每一次进出都尽量深入。他一只手继续玩弄她的乳房,另一只手则探到前方,揉捏着她早已红肿不堪的阴蒂。
  前后夹击的快感让赵重很快忘记了最初的不适,开始本能地向后迎合。
  "看,适应了吧?"小凯在她耳边说,腰部动作加快。
  这个姿势持续了一阵,小凯突然说:"阿杰,你也来,前面还空着呢。
  阿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上前,将赵重的一条腿抬起,从正面进入了她湿滑泥泞的阴道。
  "啊——!"前后同时被填满的冲击让赵重尖叫出声。
  两个男人适应了一会就找到了节奏,一前一后地抽插着。
  阴茎在不同的甬道里进出,带来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增强的快感。
  赵重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被两面夹击,快感从前后两个洞口涌入,在体内交汇碰撞。
  她再也压制不了呻吟:"啊……好满……要被操坏了……前后都……都进来了……啊啊……
  阿强和斌哥在一旁看得血脉贲张。阿强忍不住也脱了裤子,跪在赵重脸旁,将阴茎塞进她嘴里。
  此时赵重侧躺着,嘴里含着一根阴茎,阴道和后庭各被一根阴茎填满,三根阴茎以不同的节奏在她体内进出。
  会阴窍处已不是一跳一跳的,而是持续不断地嗡鸣震颤。
  那股热流从会阴升起,沿尾闾一路冲上命门,再穿夹脊、过大椎,最后灌入丹田,在丹田中盘旋翻涌,如同一锅沸腾的热水。
  她只觉周身经脉都被这股热流撑得鼓胀胀的,四肢百骸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
  但她能隐约感到,这增长是漂浮的。
  那感觉像往一个漏水的桶中注水,虽然水面在不断升高,但底下却在不断渗漏。
  那幻境中得来的真气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无法完全沉淀到经脉深处。
  小凯最先在后庭深处射出,滚烫的精液灌满了直肠。
  阿杰紧随其后,在她阴道深处释放。
  阿强也在她嘴里射了出来,赵重被迫吞咽下去,呛得咳嗽不止。
  此刻,赵重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床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腿心处和后庭不断有液体流出,床单早已湿得一塌糊涂。
  斌哥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城市的夜景透进来。
  其他人陆续去浴室清洗。斌哥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满意地收好。
  阿强穿好衣服,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具狼藉的肉体,咂了咂嘴:"你这娘们可真骚啊,被不少男人干过吧?
  赵重没有回答,只是将脸转向另一边。
  阿强不以为意,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扔在床头柜上:"拿去,买点药吃,别怀上了。
  说完,四个男人相继离开了套房。
  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重一动不动地躺了片刻。然后,她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乳头红肿,腿间一片狼藉,精液正顺着大腿缓缓流下。
  然后她笑了起来。
  "哈……被不少男人干过?"她重复着阿强的话,声音沙哑却带着得意,"没错,是被干过……而且,干得真他妈爽。
  她艰难地挪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灯火璀璨,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她将窗帘完全拉开,让清晨微弱的曙光洒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
  体内的余韵仍在轻轻荡漾。她伸手探向腿间,手指轻易地插入那被操弄得松软湿润的穴口,一股精液从小穴中涌出,沾湿了她的手指。
  她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将手指举到唇边,伸出舌头,一点点舔舐干净。咸腥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四个……同时……"她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地回味着,"比上回……还要棒。
  她走到浴室,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微光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身体看起来很狼狈,但精神头儿还不错。
  她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她仔细清洗着每一处,感受着水流滑过肌肤的触感,感受着那些淤青在触碰下的微痛,感受着身体的满足。
  洗干净后,她裹着浴巾回到卧室,换上一套不知何时出现在衣柜里的干净衣物。
  然后她走到床头柜前,看着那几张百元钞票。没有犹豫,她拿起钞票,撕成碎片,撒进垃圾桶。
  呵呵,嫖资?"她冷笑,"是老娘玩了你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那里还残留着激情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性爱后的麝香味。
  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向门口。
  在关门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一夜疯狂的地方,轻声说:
  谢谢款待。
  便在此时,她忽然听见一阵极远的、极轻的铜铃声,叮铃,叮铃,连响了六声。
  那铃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最后化作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她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
  帐顶。紫檀雕花,折枝牡丹,鎏金双蝠。是静馨院的月洞门架子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湿透了。
  中衣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亵裤更是泥泞不堪,腿心处一片滑腻的濡湿,那濡湿甚至渗透了亵裤,洇到了身下的褥子上。
  她的四肢还残留着幻境中的酸软,小腹深处那股暖流正自行缓缓运转着,比入幻前壮大了不止一倍。
  但那暖流并不十分稳当,总有一种悬空的、虚浮的感觉,晃晃悠悠的,像灯影里的烟。
  云岫正跪坐在榻边望着她。那丫鬟面色比平日白了三分,额上沁着细汗,显是方才引渡幻境耗费了不少心神。
  但她望着赵重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亮盈盈的神色。
  她轻声道:"夫人觉着,如何?"  赵重喘息未平,说不出话来。
  云岫见她神色,心中已了然。
  她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走到那黑漆描金小匣前,从匣底取出那只青瓷小瓶。
  她将红绸塞拔开,瓶口凑到赵重鼻端,那股腥膻气味再次涌入鼻腔。
  幻境虚得之真气,若不及时巩固,不出三日便会散个干净。"云岫的声音很轻,"奴婢之前已与夫人说过,这瓶中精水,是巩固修为的实物。夫人可还记得?
  赵重望着那只瓶,点了点头。
  她的确记得,那日云岫让她闻这瓶中之物时,她心中已盘算过,这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此刻那腥膻的气味冲入鼻端,竟让她丹田中那股虚浮的真气自行颤动起来,像是饥渴的活物嗅到了食物的气味。
  她伸出一只手,接过那瓶。
  瓶身微凉,在掌中沉甸甸的。
  她将瓶口凑近鼻端,那股气味愈发浓烈,咸的、腥的、膻的,混在一起,直冲天灵盖。
  她的胃本能地缩了一下,喉头一阵发紧。
  然后她顿了顿。
  舔了舔嘴唇。
  那腥膻的气味仿佛在她舌尖上扩散开来,小腹深处的暖流竟随之微微一跳。
  周身经脉中那股虚浮的真气齐齐颤动起来,如同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她将那瓶举起来,瓶口对准嘴唇。
  "夫人。"云岫似乎想说什么,却见赵重已仰起了脖子。
  那浊白粘稠的液体灌入口中,咸腥的气味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道热辣辣的痕迹。
  她一口接一口,喉头有节奏地滚动着。
  起初还觉腥膻难忍,喝到后来竟尝出了一丝醇厚的、发酵般的回甘,仿佛那数十人的精魂精华,在她舌根上层层铺展开来。
  她没有犹豫,没有皱眉,没有停顿将那青瓷小瓶中的浊液被一气饮尽。
  最后一滴滑落时,她用舌尖将唇边残留的一点也卷了进去。
  瓶底尚余一圈白痕,在烛火下闪着微光。
  云岫怔怔地看着她,那双杏眼里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她也没料到,主子竟会如此干脆。
  赵重将空瓶搁在枕边,闭上眼,盘膝坐定,将心念沉入丹田。
  那股腥膻的热流在胃中翻涌了片刻,便被一股吸力牵引着,化作数道细如牛毛的热流,四散涌入奇经八脉。
  那些原本悬浮不定的、从幻境中滋生的真气,此刻仿佛找到了根,像屋檐上的雨水终于落进了接水的缸里,叮叮咚咚地沉了下去。
  那股虚浮的真气缓缓沉淀下来,与精水所化的热流绞在一处,拧成一股,越拧越紧,越拧越沉。
  她只觉着小腹深处那股力量越来越充实,越来越稳固,不再是空中楼阁。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目光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赵重躺下来,将锦被拉到胸口,望着帐顶那幅百子千孙图。
  云岫将那空瓶收进匣中,起身去熄灯,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自言自语:"明日……还练么。
  她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功不可一日辍。夫人既有此心,奴婢便伺候到底。
  灯烛噗地一声灭了。一缕青烟从灯芯上升起来,袅袅地盘旋了一回,便消散在黑暗中了。
  月色从窗纸透进来,铺了一地银白。那青瓷小瓶立在匣中,瓶口残留的一丝腥气,被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的芍药花香渐渐盖了过去。
  赵重阖上眼,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掌心之下,那股沉甸甸的暖流正缓缓旋转着,一圈一圈,像磨盘在碾着什么。
  正是:
  再入迷津不问途,幻中颠倒肉身酥。
  一瓶腥浊吞将尽,从此贞魂影也无。
  【待续】

总统夫人,晚上见!
吕涵芷
她被亲人出卖,沦为陌生男人的生子工具。五年后,她褪去青涩,成为名不见经传的插画师。一次漫展,她遇到傲娇萌宝。 “女人,乖乖跟我回家,我就让你抱大腿。一送你绝世好老公,二让你画画技能爆棚。”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12 04:12:13

第22回 温泉旅夜人妻沉欲,幻境承欢姹女知羞
  承平二十七年三月十二日,卯正。
  晨光初透,静馨院廊下那几株杏树已落了大半的花,嫩叶新簇簇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几只雀鸟在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赵重已梳洗毕,正对镜簪那一枝白玉扁方。
  镜中映出一张莹白的面孔,眉眼间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
  她将那扁方往里推了推,指尖触到鬓边时无端想起昨夜运功的情形。
  那股真气在丹田中盘旋了半晌,到了会阴处便停住了,怎么也不肯再往上行。
  她微微蹙了蹙眉,正要起身,便听得廊下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比平日的节奏快了几分。
  云岫撩帘进来,低声道:“世子来了。”
  赵重微微一怔。
  这个时辰,比往日早了一刻不止。
  她展了展衣袖,起身走到外间。
  便见梁继业已站在厅中,穿着一件月白薄绸袍子,腰间系着石青丝绦,发束银冠,身量比年节时又高了些许,倒有几分少年公子的清俊模样了。
  “母亲。”他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今日倒早。”赵重在椅上坐了,指了指旁边的杌子让他也坐下,“可用过早饭了?”
  “还不曾。”世子落座时略略犹豫了一息,方道,“今日教习告了假,儿子想着早些来给母亲请安,回头再去书房温书。”
  赵重便吩咐云岫去厨房传饭。
  不多时,几个小丫鬟端着食盒进来,在炕桌上摆开了。
  一碟清炒虾仁,一碟糟鹅掌,一碟拌黄瓜,一碟酱牛肉,并两碗碧粳米粥,一笼新蒸的小笼包子,热气腾腾的。
  世子安安静静地坐着,等赵重先动了筷子,方拿起自己那一副。
  赵重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夹了一只小笼包放到他面前的小碟里,道:“趁热吃,凉了就腻了。”
  世子应了一声,低头吃了。
  他吃相极斯文,一口一口的,不露齿,不吧唧,显是从小教养极严。
  赵重看着他,心中没来由地想起深圳那些狼吞虎咽吃外卖的日子,嘴角不觉浮起一丝笑意。
  她又剥了一只茶叶蛋,将那光滑白嫩的蛋放到世子碗里,笑道:“多吃些,正长身子呢。”
  世子低头看着碗里那只蛋,顿了顿,方夹起来咬了一口。
  “母亲做的蛋比府中厨房的好吃。”
  那声音极轻,像是随口说的,说完便继续低头扒粥。可赵重却听得心头一热,面上不显,只又替他夹了一箸酱菜,道:“那明儿再来吃便是。”
  世子应了一声,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
  饭毕,世子告退。
  他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望了一眼。母亲正站在廊下吩咐丫鬟们什么,一缕晨光从杏树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那眉眼被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缠枝莲纹妆花缎褙子,底下系一条月白挑线裙,腰间松松地束着松花绿汗巾,通身素净,只在鬓边簪了一枝白玉扁方。
  日光下那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世子看了那一回,方转身去了。
  午后申正时分,赵重正在房中翻看田庄上新送来的几本账册,忽听得廊下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回比早晨更急促些,紧接着便听见云岫在门外道:“世子来了。”
  赵重放下账册,便见世子掀帘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纸,面上带着几分少见的雀跃。
  “母亲,”他行了个礼便迫不及待地道,“儿子今日在学堂作了一篇文章,先生夸了,说是比上月那一篇进了不少。儿子想请母亲看看。”
  赵重接过那卷纸展开来,是一篇论《论语》“学而时习之”的八股文。
  她虽于八股一道不算精通,但前世好歹读过十几年书,以现代人的逻辑与见识,挑几处立意上的优劣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细细看了两遍,先指了中间一段破题的长处,说那几句立论新颖,不落俗套;又指了结尾一处行文的滞涩,说那里转折太急,像是写到此处思路断了,硬接上去的。
  世子听了连连点头,眼中有了少见的热切。
  他又指着文章末段道:“这一处儿子也觉得别扭,改了几回都不满意。母亲可有法子?”
  赵重想了想,叫云岫取了笔墨来,替他将结尾的议论略收了收锋芒,又换了几个连接词。
  她一边写一边说,声音不高,语气却极耐心。
  世子立在案旁,低头看着她运笔,忽然间闻到一股极淡的幽香,不是脂粉的香气,倒像是从她衣袖间透出来的、干干净净的女子的体香。
  他微微别过脸去,耳根悄悄烫了起来。
  “好了。”赵重搁下笔,将文章递还给他,“你读读看,可顺了些?”
  世子接过来,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读到结尾时忽然一拍桌子,笑道:“通了!母亲这一改,当真是四两拨千斤。”
  赵重笑骂道:“不过改了几个字就这般猴急,将来写大文章还了得?”话虽这么说,眼中却含着笑意。
  世子难得绽开笑颜。
  赵重留他用晚饭。
  席间几样家常小菜,一碟糟鸭信,一碟拌莴笋,一碗腌笃鲜,并两碗香稻米饭。
  世子一边吃着,一边说起今日学堂里的趣事,说骑射教习新换了一个,是从北边退下来的老兵,脾气暴得很,昨儿罚了一个偷懒的同窗做了五十个俯卧撑,那人今日胳膊还抬不起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难得露出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赵重含笑听着,不时问上几句。
  话题不知怎的拐到了府中事务上,赵重随口问了一句:“你屋里那个叫红绡的丫头,后来可有人再敢造次?”
  世子筷子顿了顿低声道:“没有了。儿子知道,母亲那日是替儿子立威。”
  赵重听了这话,心头一酸。
  那日杖毙红绡时的血光与兴奋,事后她独自在灯下坐了半夜,心中翻来覆去的,有恐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此刻听世子这般说,那些复杂的情绪便一并涌了上来。她伸手轻轻按了按世子的手背,没有说什么。
  世子没有抽回去,  他只是低头扒饭。
  饭毕,世子起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母亲若得闲,那牌戏,儿子明日想带几个同窗来府里也学学,不知可否?”
  赵重一怔,随即笑道:“你只管带人来。母亲教你。”
  世子微微一笑,那笑意比先前又深了几分,拱手一揖便转身去了。脚步踏在廊下的青砖上,轻快而稳当,不像从前那般踌躇。
  当夜,赵重卸了妆,散了发,坐在灯下出神。
  云岫端了洗脚水来,跪在脚踏上替她褪了鞋袜,将那白生生的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赵重靠着大迎枕,闭着眼,享受着那温水的熨帖。
  “夫人今日与世子说了好一会子话。”云岫轻声道,手指在水中替她揉按着脚底的穴位。
  “嗯。”赵重应了一声,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云岫便不再多言,只专心替她沐足。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水声轻轻荡漾,和窗外风吹杏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墨竹。
  他不敢进正房,只在耳房窗下寻着了云岫,压低声音道:“云姐姐,世子今日回去的路上脚步比平日轻快了许多,嘴里还哼了一句调子。”
  云岫问是什么调子,墨竹想了想,便低声哼了一句。
  那旋律有些苍凉,又有些悠远。
  云岫听了,默然了片刻,轻声道:“你回去罢,仔细世子叫人。”
  墨竹应声去了。云岫回到正房,将这事低声禀了赵重。
  “那调子,奴婢认得。”云岫的声音比平日更轻了几分,“是老国公在世时最喜欢哼的塞上曲。”
  赵重怔怔地听着,转头望向窗外那几株新叶已密密的杏树,良久无言。窗外月华如水,洒在青砖地上,一片银白。
  三月十三日,赵重处理了几件府中琐事后,便叫云岫将田庄上新送来的几本账册搬来。她翻了一回,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那账册上记得密密麻麻,佃户交的租息名目繁多。
  正租之外,还有什么鼠雀耗,什么脚钱,什么折变钱。
  一年下来,辛辛苦苦打了粮食,倒有五六成要交给府里。她翻到最后一页,将账本往桌上一搁,脸色便沉了下来。
  云岫一直垂手立在旁边,见她搁了账本,方转身去了耳房。不多时,她捧了一个青布包袱出来,在炕桌上展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旧册子,封皮上写着“义庄旧例”四个字,字迹端正有力。
  云岫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字道:“夫人请看,这是老国公在世时定的规矩。那时佃户租息是四成,年节另有赏米。
  后来老夫人去世,柳姨娘管事,才慢慢涨到了五成。”
  赵重接过册子细看。
  那纸已泛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却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末尾还有老国公的亲笔签押,梁振业三个字写得端正有力,力透纸背。
  她抚着那三个字,沉默了许久。
  “既是老爷定的规矩,便照旧例来罢。”她将册子合上,“传话下去,从今年夏收起,田庄上所有佃户的租息,一概降回到四成。”
  云岫听了,面上微微一松,应了一声“是”,便要去草拟告示。
  “回来。”赵重道。
  云岫站住,回身看着她。
  “再传两句话。头一句,这是老国公的遗泽。第二句,叫他们只管安心种地,往后谁再敢打着府里的旗号多收他们一文钱,只管来静馨院敲鼓。”
  云岫低头应了,嘴角微微抿起。
  三月十三日入夜,赵重服了药,照例盘膝运气。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奇经八脉走了一遭。
  可她总觉着比起前几日那瓶精水入腹时的汹涌,今日的进展差了一大截。
  真气虽仍在运转,却像是隔了一层纱,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上一回那瓶精水已将用尽,药力一日不如一日。
  今夜这一回运气,丹田中的热流比昨日又弱了一分,到了会阴处便散了大半,勉强沿尾闾爬了不过一寸便停住了,再也不肯往上。
  她睁开眼,望着帐顶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开口道:“云岫。”
  云岫正坐在灯下收拾那药钵,闻言抬起头来,应了一声。
  赵重的目光在灯影里闪了闪,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声音又低又含糊,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云岫放下药钵,走到榻边,俯下身来:“夫人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赵重咬了咬唇,面上渐渐泛起一层绯红。她将目光移开,盯着帐角那只鎏金银香球,好一会儿才道:“上回那瓶精水,可还有剩的?”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的脸先烫了起来。那声音到最后几个字已轻得像蚊子哼哼,说完便将脸别向内侧,不敢看云岫。
  云岫面上倒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她只是站起身来,走到那黑漆描金小匣前,打开来看了看,转身道:“那一瓶已用尽了。夫人若要再炼,奴婢须得出门去收集些回来。”
  赵重听了,脸上更烫了几分。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心中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从哪儿来的。
  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骂:你从前好歹也是个男人,如今竟沦落到喝这种腌臜东西的地步,还主动开口讨要,还要那丫鬟替你跑腿。
  你还有没有半点羞耻心?
  可另一个声音却更清晰,更执拗:喝下去,真气就涨了。
  不喝,修为便停在这儿。
  你舍得么?
  她沉默了许久。那被角在她指尖被绞了又绞,绞得起了皱,又展平,展平了又绞起来。
  “那你去罢。”
  她说这话时声音已比方才稳了许多,只是目光仍不肯与云岫对视。云岫应了一声,并不多问,只将那只空瓶收入匣中,合上盖子。
  三月十四日一早,云岫换了寻常布衣荆钗,从后角门出去。赵嬷嬷正坐在门房里嗑瓜子,见云岫出来,问了句“云姑娘这是往哪儿去”。
  云岫道“夫人吩咐去办些事”,赵嬷嬷便没再问,只开了门上那扇小门让她出去了。
  云岫雇了一顶青布小轿,半个时辰后到了城南甜水巷。
  那巷子虽窄却热闹得很,两边铺子挨着铺子,卖脂粉的,卖绸缎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巷子尽头便是临安府有名的烟花之地,一排排红漆木楼临河而建。
  有些木楼的窗户半开着,露出里头红绡帐幔的一角,河风吹过来,能闻到隐约的脂粉香气。
  她寻了一家名为倚翠楼的老字号,使了些银两,扮作一个采买脂粉的婆子混了进去。
  那老鸨姓潘,四十来岁年纪,眉眼带笑,接了银子便眉开眼笑,也不多问她要做什么,只领她到后罩房去等着。
  那后罩房是妓女们起居之所,窄窄的一间屋子,窗下搁着一张木板床,被褥虽旧却洗得干净。
  床头放着一只粗瓷花瓶,插着几枝半蔫的桃花。
  云岫在倚翠楼待了三日,以替妓女们调理身子为名,暗中收集了数十份精水。
  她以特制的瓷瓶封存,又另买了几味辅助的草药,这才悄悄回了府。
  三月十六日黄昏。
  赵重正坐在窗下翻一本闲书,那一页翻了许久也不曾翻过去。
  她听得廊下传来脚步声,抬头便见云岫抱着那只黑漆木匣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匣子上,先是凝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像是被那匣面烫了一下似的。
  她将闲书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方道:“可办妥了?”
  云岫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铜锁,从里头取出四只瓷瓶来,一字排开。
  又取出一包草药,一边拆那药包,一边低声道:“这一回的量比上回多了些。奴婢又加了一味阳起石,一味淫羊藿,药性更猛。夫人饮下时须得有个准备。”
  赵重望着那几只瓷瓶,面上烫得厉害。
  那几只青瓷小瓶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瓶身上贴了红纸条,上面写着几行蝇头小字,大约是采自何处、何时采集。
  她没有细看那标签上的字,可她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那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骂,方才那些念头又翻涌上来。
  可另一个声音却更清晰:丹田中那股停滞不前的真气,正等着这一剂药引呢。
  不喝,修为便停在这里。你舍得么?
  云岫已将那药汁调好了。
  青石药钵中的药末化开,琥珀色的汤面上浮着细密的泡沫,辛辣中透着一股腥臭。
  赵重伸手去接时,指尖微微发颤,那药钵在她手中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堂堂男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咬着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将药钵举起,仰头饮尽了。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那股滚烫轰地在丹田炸开,顺着经脉四下乱窜。
  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连最后一丝挣扎也被那热流一并冲走了。
  三月十七日戌初。
  云岫将门窗掩好,窗纱上的铜钩都挂死了,帘子也放了下来,将外头的月色遮得严严实实。
  她又将院中所有丫鬟屏退。荷香领了差事去后园采花,春莺被打发去厨房取明早的点心。
  静馨院上下安静得像一口封了盖的深井,只有廊下那几盆芍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朵已开了碗口大,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幽微的光泽。
  云岫点燃了一截褐色线香,插进床头那只小小的鎏金香炉中。
  那香燃得极慢,香头上一点暗红明灭不定,青烟极淡,甜腻中夹着一丝麝香与不知名的腥气,钻进鼻腔便直往脑门里窜。
  她又将今日新采的其中一瓶精水以烧刀子酒化开,加入草药调成一剂,递到赵重面前。
  今夜这一剂比上回更浓,汤色浑厚,那股辛辣与腥膻混合的气味冲入鼻端,竟让赵重丹田中那股虚浮的真气自行颤动起来,像是饥渴的活物嗅到了食物的气味。
  她接过药钵,略略犹豫了一息,便仰头饮尽了。
  热流在胃中炸开,面颊立时泛起一层绯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胸脯在薄薄的小衣下起伏着。
  云岫跪坐在她身后,双手拇指按住她两侧太阳穴,其余四指贴着她的额角,渡过来一缕极细极柔的真气。
  她俯在赵重耳边,低声道:“夫人且将心神放开,去想一个让您觉得最自在、最快意的地方。一切交给奴婢便是。”
  赵重阖着眼,脑中已被那香与酒搅得昏昏沉沉的。一个画面渐渐浮了上来。
  那是她前世在日本旅游时住过的一座山间温泉旅馆。
  木制的建筑,纸门,榻榻米,窗外有蒸腾的白气从泉眼中升起,混合着硫磺与松木的清香。
  她身子一轻,仿佛从高处坠了下去。风声灌满双耳,耳边有模糊的流光掠过。再睁开眼时,她已不坐在静馨院的架子床上了。
  入目是一间和式的客房。
  纸门半掩,窗外可见山影与蒸腾的白色雾气,隐约有水声潺潺,是温泉水从石缝中流出的响动。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清酒的混合气味,榻榻米上铺着两床被褥。
  一床已摊开了,上面躺着一个穿深蓝浴衣的男人,脸朝下趴着,鼾声均匀而沉重。
  她低头看自己。
  一身藕荷色的印花浴衣,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
  脚上穿着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手边搁着一只黑漆酒盘,上面歪歪斜斜地倒着两只空了的清酒瓶,瓶口残存的酒液正一滴滴地洇进榻榻米的草席里。
  纸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戴眼镜的、斯文白净的面孔。那人穿着深色的浴衣,在廊下脱了木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榻上醉倒的蓝衣男人,又看了一眼跪在一旁收拾酒具的妇人。
  目光交汇。
  “嫂子还没歇下?”那人微微一笑,低声道,“我见大哥喝多了,过来看看。”
  她想开口叫那人出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那男人便进了门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他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替她拢了拢浴衣的领口。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触感清晰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别这样。”她终于说出口了,声音却软得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那男人的手已顺着领口滑了进去。
  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胸前的柔软上,轻轻地揉捏着。
  她伸手去推,手指却只是无力地搭在他手腕上,推出去的力量轻得像是在抚摸。
  “嫂子不必怕。”那男人在她耳边低声道,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大哥睡得很沉。明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
  她偏过头去,看向榻上那个深蓝的身影。
  丈夫仍趴在那里,鼾声平稳,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的目光在那背影上停留了一瞬,心头浮起一个念头:若是他醒了呢?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她的腿心便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润。
  那湿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要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
  她咬着唇,别过脸去,不再看那背影,也不再推那男人的手了。
  那男人便将她压在了榻榻米上。
  浴衣的腰带被解开,衣襟向两边散开,露出里头白缎般的肌肤。
  那男人的唇落在她颈侧,先是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然后便加重了力道,一路向下,在她锁骨上留下了一个紫红的吻痕。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看着那被水汽洇出深色花纹的木板条。
  胸口传来的刺激一波波地涌上来,那感觉又热又麻,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那鼾声就在不远处,沉沉的,像一面鼓,敲在她耳膜上。
  那男人的手沿着她的腰线继续向下滑,探入了浴衣的下摆。
  手指触到那片濡湿时,他微微一顿,然后低笑了一声:“嫂子,您瞧您自己,比我还急呢。”
  她羞得浑身发烫,伸手想去推他,却被他按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在那片泥泞中搅动着,发出一阵细微的、啧啧的水声。
  那水声在安静的和室里清晰极了,清晰到每一下都像打在她脸上。
  她被翻了过去,趴在榻榻米上,脸贴着冰凉的竹席面。
  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便有什么滚烫而坚硬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腿心。
  她闭紧了眼,等着那一瞬间的侵入。
  就在这时,那鼾声停了。
  她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榻上那个深蓝的身影动了动,翻了个身,然后便听到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谁在那儿?”
  她的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身后的动作也停住了,那滚烫的物什仍抵在她腿间,却没有再前进半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在耳膜上,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丈夫撑起身子,醉眼朦胧地看了过来。
  他的脸色被酒意熏得通红,眼睛半睁半闭的,目光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涣散而迷离。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那男人身上,又顺着那男人的手臂,落到了被按在榻榻米上的、衣襟散乱的妻子身上。
  她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她趴在榻榻米上,衣襟大敞,露出大半片胸脯。
  她的脸庞被汗水濡湿了,额前的散发零乱地贴在脸颊上。她的浴衣被卷到了腰际,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而那个男人,就跪在她两腿之间。
  丈夫的眼神先是困惑,茫然。然后渐渐变成了困惑。但那困惑只维持了一息,便被一种奇异的、痴痴的笑容取代了。
  “是你啊……”他喃喃道,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一起……一起喝一杯……”
  然后他又倒了回去。鼾声重新响起,比方才还重了几分。
  她怔怔地望着那重新睡去的身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又炸开。她说不清自己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是后怕?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
  丈夫看见了。他看见了妻子赤裸的胸脯,看见了那个跪在她腿间的男人。
  可他只是痴痴地笑了笑,便又倒头睡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觉得侥幸,还是觉得悲哀。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
  身后那人已重新动了起来,滚烫的物什顶开她的腿心,一寸一寸地挤了进去,将她整个人撑满。
  她弓起背,咬紧了唇,将那一声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死死压在了喉咙里。
  那一夜的幻境仿佛没有尽头。
  她被翻来覆去地摆弄着,在榻榻米上,在纸门边,在那醉卧的丈夫身旁不到三尺远的地方。
  那男人将她按在纸门上,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从身后狠狠地撞击着。
  那纸门被撞得簌簌抖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咬着衣袖,死死压着声音。袖子被唾液洇湿了一大片,可她不敢松口。
  她只怕一松口,那声音便再也压不住了。
  那醉卧的丈夫始终不曾再醒来。
  呼噜声在耳边起起伏伏,有时重如擂鼓,有时又轻得像一声叹息,永无止境。
  在那鼾声的伴奏之下,她腿间的撞击声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下都带着一股黏腻的、啪啪的水声,和榻榻米被碾动时的沉闷摩擦。
  中途有一回,丈夫翻了个身,脸正好朝向她的方向。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正被按在榻榻米上,脸侧向那一方,正正地撞上了丈夫那张半明半暗、毫无知觉的面孔。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嘴角却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她不知道那笑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方才到底看见了没有。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而这没有答案本身,便成了最锋利的春药。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每一息都慢得像水底流淌的沙。
  直到那极乐终于到来时,她死死咬着袖口,浑身痉挛着。
  她能感觉到子宫在收缩,腿心在抽搐,蜜液从结合处被挤了出来,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她将脸埋在冰凉的榻榻米上,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那男人终于伏在她身上喘息了几下,便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襟,轻手轻脚地拉开纸门走了出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独自躺在那间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客房里,望着天花板上被水汽洇出的深色花纹。
  她的浴衣已被扯得不成样子,腰间那条细带早不知丢在了哪里,衣襟散开着,露出大片汗湿的肌肤。
  两腿之间一片狼藉,温热的浊液正从腿心缓缓流出来,洇湿了身下的榻榻米。
  身边丈夫的鼾声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窗外月色朦胧,温泉水声潺潺,远远地传来几声蛙鸣。
  她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无声地哭了。
  铜铃声由远及近,连响了六声。那铃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最后化作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她从榻榻米上拽了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
  帐顶,紫檀雕花,折枝牡丹,鎏金双蝠。是静馨院的月洞门架子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湿透了。
  赵重喘息了好一阵子,方渐渐平复下来。她望着帐顶,忽然轻声开口道:“你说,他到底看见了没有?”
  这话没头没尾的,云岫却像是听懂了。她没有回答,只伸手将赵重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掖到耳后,低声道:“夫人觉着如何?”
  赵重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沉入丹田。
  那股真气比入幻前又壮大了两分,正缓缓自行运转着,温温的、沉沉的,熨帖得她浑身舒坦。
  可此刻她心中翻腾着的,却不仅仅是那修为增长的喜悦。
  他到底看见了没有?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不再说话了。
  云岫便也不再问。她起身将那香炉收了,又将窗推开半扇透气。
  晚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将那一室暧昧的气味渐渐吹散了些。
  窗外月已西斜。
  园中一片寂静,只有远远地传来几声梆子响,是巡夜的更夫在报时辰。
  那芍药花在月色下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夜风拂落几片,无声地落在青砖地上。
  云岫端着那香炉,走到耳房中去。她将那炉灰倒了,又将那燃剩的半截线香收进匣中。
  然后她坐下来,就着那盏小油灯,取出今日新采的那几只瓷瓶,一一贴上标签,以蝇头小字仔细地记着:采自何处,何日何时,何人手中所得。
  那一排青瓷小瓶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瓶身上的红纸条鲜红如血。
  她又将那调制药汁的方子改了改,在末尾添了一味新药:淫羊藿。那墨迹未干,在灯下闪着湿润的微光。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悉悉索索的响动。
  是荷香从后园回来了,篮子里装着几枝新采的石榴花,大概是明儿要给夫人插瓶用的。
  她的脚步声在廊下停了一停,大约是看见正房已熄了灯,便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的下房,没有过来打扰。
  云岫将那黑漆描金木匣合上,铜锁咔哒一声落上,然后她吹了灯,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风过檐角的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正是:
  幻里温泉夜正深,纸门推处问初心。
  醉夫一笑无言语,从此贞魂无处寻。
  【待续】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5/20 02:26:36

第一卷 惊魂乍定入侯门 强掩惶惑学当家  第23回 绣楼雨夜孀妇纳奴,欲心炽炽渐入深微
  承平二十七年三月十八日,辰正。
  天色朗润,园中杏花已落尽,新绿满枝。
  几只雀鸟在廊下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赵重梳洗毕,对镜簪了一枝素银扁方,穿一件藕荷色家常褙子,不施脂粉,只淡扫蛾眉。
  镜中映出一张端庄柔和的面孔,眉眼间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比前些日子又浓了几分。
  她望着镜中那张脸,心中却无端想起二月初的那一夜。
  那是云岫头一遭在她面前展露大小如意的本事,将那粒红豆变成一根七八寸长的赤红玉杵,抵在她腿心慢慢研磨。
  她当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可身子比嘴诚实,那根东西进去时带起的酥麻至今仍记得分明。
  自那之后,云岫每隔三两日便用那宝贝伺候她一回,有时从后面入,有时令她跪着从前面入,更有几回她仰面躺在榻沿上,脑袋悬空,云岫站着将那根东西直直捅进她嘴里,呛得她眼泪直流。
  起初她还红着脸推拒,如今已是惯了,偶尔晨起梳妆时瞥见云岫弯腰收拾床铺的背影,也会不自觉地想起那根东西在自己体内出入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念头压下,站起身来。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听见云岫在外间道:“世子来了,还带了三位小公子。”
  赵重展了展衣袖,走到外间。便见梁继业领着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少年,都穿着国子监的靛蓝直裰,年纪与继业相仿。
  一个生得白净清秀,眉目灵动,姓沈;一个略高半头,长方脸儿,举止沉稳,姓周;一个稍矮些,圆圆的脸还带着几分稚气,姓秦。
  三个少年齐整整行了礼,口称“伯母”。
  赵重含笑受了,将四人让进水榭,命云岫摆出“升官图”与“数钱牌”来。
  少年们初时拘谨,一个个端端正正坐着,说话都压着嗓子。
  及至赵重亲自示范了一局,将那骰子往碗里一掷,笑道:“这牌戏讲究的便是个巧字,太拘谨了反倒不灵。”
  姓沈的少年最是机灵,头一个放开了手脚,连赢两局后拍案笑道:“继业你母亲这牌戏当真有趣,比咱们在学里偷着玩的掷色子强十倍。”
  赵重替他们添茶。
  继业忙起身道不敢劳动母亲。
  一时水榭中笑语不绝,少年们越玩越热闹,连那最沉稳的周姓少年也与人争起牌面来,争到急处竟站了起来,指着牌面道:“这一张分明是后出的,你耍赖。”旁人便笑,说他输了不认账。
  周三娘亲自端了一屉新蒸的桂花糕并几碟细点来。
  那桂花糕热腾腾的,面上缀着金黄的干桂花,甜香扑鼻。少年们吃了点心,愈发兴致高昂。
  姓秦的少年忽问起那“三国杀”,赵重便命云岫取来,亲自讲了规则。
  继业抽中主公,姓沈的少年做了反贼,两人斗智斗勇,旁人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出一阵哄笑。
  散席时已是午正。
  姓周的少年临走向赵重深深一揖,道:“伯母这番款待,晚辈回去定要禀明家母,改日也请伯母过府一叙。”
  另两个也纷纷附和,都说比各自家里的母亲有趣得多。
  赵重笑着应了,命云岫将剩下的点心给每人包了一份。
  世子送同窗至二门,回来时面上还带着笑意,对赵重道:“母亲,他们都说您好。”
  赵重心中一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云岫那根赤红玉杵的模样。
  她面上笑意微微一僵,旋即以添茶遮掩过去,温声道:“你如今在学里也有了谈资,往后多带同窗来府里走动走动,也热闹些。”
  世子应了,又说起学堂里的事,说了好一会子话方告辞去了。
  云岫一面收拾牌具,一面低声道:“世子如今在学里也有了体面。方才那位沈公子临走时拉着世子说了好一会子话,奴婢隐约听见几句,大约是想改日再约。”
  赵重点了点头,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
  她望着世子远去的背影,忽觉那少年的身量又拔高了些,肩也宽了些,已不是年节时那个瘦弱的孩童模样了。
  三月十九日午后,碧桃趁柳姨娘午歇,悄悄来了静馨院后廊。
  云岫将她领进耳房,碧桃低声道:“昨儿夜里王妈妈又去恒源当了,送了一只锦盒。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封皮上写着‘周府亲启’。”
  云岫一一记下,赏了她一把铜钱。
  碧桃揣进袖中,又道:“还有一桩事。前儿二太太身边那个姓赵的婆子到芙蓉苑来,在屋里说了半晌话,走时面上笑嘻嘻的。奴婢听小怜说,仿佛是二太太要替她娘家兄弟在庄子上谋个差事,柳姨娘应了。”
  云岫送走碧桃,转身到正房禀了赵重。赵重正翻看田庄上新送来的几本账册,听了这话,只淡淡道:“先记着。”
  同日下午,田庄上老佃户孙有福托张顺传话:减租告示贴出后,庄上人人念佛,几户佃户联名写了谢恩帖,说要亲自到府里来磕头。
  云岫禀过,赵重道:“叫他们不必急着来。等夏收过后再说。”
  云岫又禀了一事:二老爷那个小舅子在城外庄上吃酒时吹嘘,说他姐夫的田庄便是他的钱袋子,想拿多少拿多少,谁也管不着。
  赵重听了,冷笑一声,只道:“先记着。”
  三月十九日戌初。
  静馨院中闲人俱已屏退。荷香领了差事去后园摘花,春莺被打发去厨房取明早的点心。
  院内只余云岫一人侍奉。
  廊下那几盆芍药已开了碗口大的花,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幽幽的微光。
  云岫掩好门窗,阖上青布棉帘,从柜中取出一只新的青瓷小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红纸条,写着“倚翠楼三月十六日采”几个蝇头小字。赵重望着那瓷瓶,面上一如平常,只道:“这一回的药性如何?”
  云岫道:“比前几回加多了半钱淫羊藿,酒也换成了烧刀子。夫人饮下时需有个准备。”
  赵重不再多问,将床头羊角灯拨亮了些。
  云岫如法将那精水以烧酒化开,加入草药调成一杯赭红色浓稠药汁。
  赵重接来一仰而尽,那股滚烫的热流比从前更烈,直如一把烧红的刀子顺着喉咙插下,在胃中炸开。
  云岫跪坐于她身后,双手拇指按住两侧太阳穴,渡入一缕极细极柔的真气。
  赵重阖着眼,脑中渐渐浮出一座江南水乡的绣楼。
  那是她从不知哪本画册上看来的场景,又经过这几番幻境的历练,如今已能凭心意自行构建了。她将画面推向云岫。
  云岫指尖在她太阳穴上微微一颤,那失重感又来了。
  再睁开眼时,她已不是赵重了。
  她叫沈素娥,年二十五,寡居半载。
  此刻她正坐在绣楼的铜镜前,穿着一身月白素绸寝衣,鬓边簪一朵白绒花。
  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刻着一个“良”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
  窗外夜雨敲蕉,雨声沙沙地响着,廊下的灯笼已被雨水浇灭了,只剩一片浓黑。
  屋角青瓷薰笼里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横梁之间。
  榻上铺着素白锦褥,镜前搁着一只蒙了薄灰的首饰匣,旁边是一帧小像,像中人眉目温润,笑盈盈地望着她。
  沈素娥望着那小像,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伸手将那画像反扣在桌上,动作极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便在此时,廊下剥啄声起。
  门开处,贴身丫鬟春蕙端着一盏姜茶闪了进来,后脚跟一勾便将门扇带上了。
  春蕙生得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穿水红绫小袄,外罩青缎比甲,葱绿抹胸隐隐透出两团鼓胀的轮廓来。
  春蕙将姜茶搁在桌上,挨近了些,压低嗓音道:“奶奶,那两个昆仑奴买了快一个月了,日日养在后罩房里吃闲饭。奶奶当真就这么养着?”
  沈素娥面上一红,啐道:“死丫头。”可心里却猛跳了几下。
  那两个昆仑奴她买了快一个月,日日养在后罩房里吃闲饭。
  她每回去后罩房转悠,嘴上说着看看护院安置得如何,眼睛却不住地往那两个黑大个儿身上瞟。
  春蕙在一旁早把她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春蕙咬着下唇道:“今夜雨大,后巷没有人。奶奶若是想尝尝那大黑棒子的滋味儿,这雨夜可最是妥当。您听这雨下的,连隔壁院里的狗都躲窝里不出来了。”
  沈素娥只将脸别了过去,望着窗外那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的芭蕉叶。
  春蕙便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到后罩房叫人。门扇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那半盏茶的工夫,漫长得像过了一整年。
  沈素娥独自坐在榻边,手心里全是汗,心跳比窗外的雨声还响。
  这等待的寂静里,往事一幕一幕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她先是想起童年,想起苏州府吴江县沈家那座临河的宅院。
  父亲沈万山经营丝绸,家资殷实,母亲沈钱氏理家精细,待她疼而不溺。
  她是长房嫡女,自幼锦衣玉食,在绣楼上学会了读书识字、穿针引线。
  那些年她的天地很小,小得只有绣楼的一扇窗那么大,窗外是吴江的水,水上有货船来来往往,船上的苦力赤着膊,膀子上汗津津的。
  她从不敢正眼看他们,却总在放下窗帘后,心里扑通扑通跳好一阵。
  然后想起十五岁那年出嫁。
  合八字、过庚帖、抬花轿,她被一顶红绸软轿抬进了良家大门。
  良玉成掀开盖头时,她看见一张清秀苍白的脸,温润如玉。
  他待她好,好得不像话,冬日里把她的凉脚捂在自己怀里,夏日里替她打扇子直到她睡着,晨起画眉,夜来簪花,凡是体贴之事无不周全。
  可床笫之间,他总是不行。
  初婚时还能勉力应付,每回事毕后他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还要强笑着问她“好不好”。
  她说好,每回都说好,然后把脸埋在枕中,咬着被角,心里又酸又苦。
  她不是嫌他不好,她只是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
  日子久了,她渐渐品出自己与旁人的不同。
  府里的婆子说荤话时她听了脸红,夜里却翻来覆去地回味。
  码头上那些赤膊苦力、铁匠铺里汗流浃背的壮汉,每回在轿帘缝中瞥见,她面上一红,心跳加速,放下帘子后在心里骂自己一声“不知羞”,可骂完之后,那念头反倒更清晰了。
  她在那一年又一年无望的厮守里,在每夜夹紧被褥、咬着枕角的煎熬中,一点一点地积攒着一股子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怨气与饥渴。
  又想起承平二十一年秋,良玉成肺痨复发的那些日子。
  她衣不解带地伺候了五年,煎药喂汤,擦身换褥,熬得眼眶深陷、十指粗糙。良玉成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淌泪,说了一句“你一个人可怎么过”。
  她哭得肝肠寸断。
  守灵那几日她跪在灵前一身重孝,茶饭不思,几度昏厥。
  来吊唁的亲眷无不叹她情深意重,是个贞烈女子。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些哭得浑身发抖的间隙里,她心底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静悄悄地冒出了一丝异样的念头。压在她头上的天,没了。
  她想良玉成活过来,可她也清楚,他若活着,她这辈子都只能是良家少奶奶,永远不可能成为那个在堂上端坐正中、手握田契、令一众叔伯哑口无言的女人。
  这念头让她愧疚得浑身发冷,却又隐隐地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守寡头三个月,她还能端着孀妇的架子。
  夜深人静时身子却不听使唤,腿心那股子痒像蚂蚁爬遍全身。
  她用被角堵住嘴,闭上眼,想的全是些她不该想的东西。每回自己弄完了便伏在枕上哭,又是羞愧又是恐惧。
  她怕良玉成的鬼魂在房梁上看着她,怕婶娘们在背后指指戳戳,怕族中长辈将她逐出祠堂,怕良家门风因她而蒙羞。
  怕得浑身发抖,可越是怕,那欲念便越是翻涌。
  怕与想要搅成一锅沸水,越怕越想要,越想要越怕。
  到了第五个月,她不再哭了。
  她在铜镜中望见自己的脸,两颊绯红,眸中水光潋滟,端庄秀丽的五官底下透着一股子压抑了太久终于要井喷的光。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怕什么呢?良玉成已经死了,婶娘们管不着她夜里关起门来做什么,族中长辈再厉害也不能替她守寡。
  他若真在天有灵,看到她这副身子煎熬成这样,还好意思责备她么?他活着时都不曾给过她一次酣畅淋漓,死了倒要来管她?
  然后想起春蕙。
  那丫头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自幼跟她一同长大。
  数九寒天她将自己的旧棉袄改小了给春蕙穿,春蕙发热时她守在榻边一夜不眠。
  主仆二人的情分,是一年一年处出来的。春蕙最知道她的心思,也最会变着法子替她排解。
  这半年里春蕙每日替她梳头时,总在镜子里偷偷打量她的神色,嘴上说着闲话,话里话外却全在往她心坎上拨火。
  今天说城西铁匠铺的汉子一锤子下去胳膊上青筋暴起,明天说后街上碰见个给人扛活的壮汉把褡裢带子在肩上勒得绷绷紧。
  说到这些时声调故意压得又低又慢,眼波往她脸上一瞟一瞟的,看她面红耳赤了便抿嘴一笑,停住不说了,让她自己去想。
  买那两个昆仑奴的线也是春蕙牵的。
  春蕙从厨房张嫂那里听说了人牙子赵四的路数,转天替她梳头时便轻描淡写地讲出来,像在说今春的蚕丝涨了两文钱。
  她听着没吭声,在心里盘算了三日,才叫春蕙去办。
  窗外是吴江的雨夜。
  风从河面上灌进来,裹着水腥气,把窗纸吹得簌簌地响。
  雨点子砸在瓦上,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倒豆子。
  偶尔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把整条甜水巷照得惨白,紧接着便是闷雷滚滚,从天边一路碾过来,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回忆到此处,被廊下的脚步声截断了。
  沈素娥猛地从往事中回过神来。
  耳听得木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是春蕙的绣花鞋踩在楼板上的声音  接着是两双赤脚踩在木板上的闷响,一步一沉,震得楼板微微发颤。
  沈素娥死死攥着身下褥子,下意识将身上的杏子红绫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半边脸。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将整座绣楼照得惨白。
  “轰隆。”
  紧接着便是滚雷,轰隆隆从天边碾过来,震得窗棂簌簌发颤。
  雨势比方才更猛了,像是有人端了满天的水盆往下泼,砸在瓦上噼噼啪啪响成一片。
  狂风卷着雨鞭抽在窗纸上,那窗纸鼓了又瘪,瘪了又鼓,发出噗噗的闷响。
  门被推开时灌进来一股雨夜的凉气。
  春蕙先进来。水红小袄已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黑影,烛光被他们遮暗了几分。
  阿大高出半个头,光头,肩膀宽得像铁塔。
  一双大手蒲扇也似,站在那里便如半堵黑墙。
  阿二敦敦实实,一头卷曲短发,膀阔腰圆,双臂肌肉虬结,露着白牙朝她憨笑。
  两人都穿着靛蓝粗布短褐,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落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春蕙噗嗤一笑,伸手将沈素娥身上的杏子红绫被往下一扯。
  沈素娥惊叫一声,本能去抓被子,却被春蕙按住了手。
  “奶奶莫怕。”春蕙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道,“阿大阿二这身板,壮得像两座铁塔。奴婢每回去后罩房送饭,隔着衣裳看他们胳膊上的腱子肉一鼓一鼓的,腿都软了。”
  沈素娥捏起粉拳在春蕙肩窝上捶了一下,声若蚊蚋:“你这张嘴……”
  春蕙嘻嘻笑着,手上不停,将她寝衣盘扣全数解开。
  素白寝衣向两边散落,露出白馥馥的肌肤。
  沈素娥只觉得胸前一凉,那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
  一对奶子圆鼓鼓的,乳尖缀在雪白的乳肉上,因骤然接触凉气而倏地挺立起来,在烛光下泛着嫩嫩的粉色。
  那粉色淡淡的,像三月的桃花瓣尖上那一抹颜色。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白光从窗纸透进来,正照在沈素娥赤裸的胸口上,把那对奶子映得白得晃眼,乳尖在那白光里显得愈发红艳。
  “轰隆。”
  雷声跟着滚过来,轰隆隆地震得地板都在抖。
  春蕙将沈素娥的寝衣往肩下一褪,让她那对白腻腻的奶子完全露在灯下,嘴里啧啧道:“阿大阿二,你们快来瞧瞧。我家奶奶这身子,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奶子又圆又挺,连奶头都是粉嫩嫩的。你们见过这样好的东西没有?”
  她顿了顿,又凑到沈素娥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却故意让两个黑大汉也能听见:“告诉你们,奶奶守了半年寡,身子可干净着呢。今晚是头一遭找男人。你们可得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把奶奶伺候舒坦了。”
  沈素娥听春蕙这么直白地向两个黑大汉展示自己的身子,羞得浑身都泛了粉。
  那粉色从胸口漫到脖颈,又从脖颈漫到小腹。
  她抬手去捂春蕙的嘴:“死蹄子,你说什么呢……”
  春蕙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那层湿漉漉的水红小袄,沈素娥能摸到春蕙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像小锤子敲在她掌心里。
  “奶奶你摸摸,奴婢光是说这几句话,心跳得都快蹦出来了。”春蕙笑嘻嘻道,“奶奶您别拘着。在咱们绣楼里没有良家奶奶也没有丫鬟,就是两个女人和两个男人。您守了半年活寡,底下那张嘴早就饿坏了吧?今晚就让它吃个够,好不好?”
  沈素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道闪电打断了。
  白光照得屋里四壁雪亮,紧接着便是一声炸雷,仿佛就在屋顶上炸开。
  沈素娥浑身一颤,本能地往春蕙怀里缩了缩。
  春蕙顺势搂住她,手掌在她光裸的脊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似的,嘴里却笑道:“奶奶怕打雷?不怕不怕,有阿大阿二在呢。
  这两个黑塔似的汉子,雷公见了都得绕着走。”
  阿大走上前来。
  他每走一步,地板便吱呀一声。
  那高大的身形走到榻前,把烛光都遮暗了几分。
  沈素娥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阿大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一路向下滑过脖颈、胸口、腰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他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用一根粗粝的手指碰了碰她锁骨下缘的肌肤。
  那指节上的茧子粗糙得像砂石,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刮过,留下一道微微的红痕。
  沈素娥浑身一颤,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小腹深处窜起一股又酥又麻的热流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腿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一碰给唤醒了,湿湿热热的,像被点着了一小撮火苗。
  春蕙从背后抱着沈素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对阿大道:“别光摸呀,用嘴。”她的气息喷在沈素娥耳根上,热热的,“阿大,你尝尝奶奶的奶子,保管比你吃过的什么都香甜。”
  阿大便俯身将脸埋进沈素娥胸前。
  他张开厚嘴唇含住了她大半个左乳。那嘴唇又厚又热,像两块刚出炉的发面饼子贴在她胸口。
  舌头粗糙得像砂纸,在她乳尖上来回刮蹭,先是从下往上一挑,又从上往下碾,再绕着那粒硬挺挺的乳尖打圈。
  口水淌了她一胸脯,温温热热的,顺着乳沟往下流。
  沈素娥被这陌生的触感激得浑身一抖。
  她的手指本能地攥紧了,指甲在阿大光溜溜的头皮上划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想推开他的光头,手上却使不出力气。
  那感觉太奇怪了,搅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春蕙在她耳边软声道:“奶奶别怕。阿大劲儿大,可他不敢伤你。你让他舔,让他嘬,你光躺着享福就成。”
  她一面说,一面将手从沈素娥腋下穿过,托着她两只沉甸甸的大奶子往阿大嘴里送。
  沈素娥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奶子在春蕙掌心里被托得变了形,白腻的乳肉从春蕙的指缝间挤出来。
  阿大的厚嘴唇含着她的乳尖,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嘬着,发出啧啧的声响。
  那声响在雷雨声的间隙里格外清晰,跟她小时候听奶娘喂弟弟吃奶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让沈素娥的脸腾地又红了。
  阿大含了左边又含右边,把沈素娥一对奶子亲得啧啧有声。
  他张大了嘴试图把整个乳房都吞进去,嘴唇在她乳肉上嘬出一个又一个红印。
  口水糊得她整个胸口都亮晶晶的,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水光。
  沈素娥只觉得胸前一阵酥一阵麻一阵痒,那痒从乳尖钻进胸口,又从胸口一路钻进小腹,钻进腿心,钻进她最私密的那一处。
  腿心深处那张小嘴,不由自主地翕张了两下,挤出一小股温热的黏液。
  她能感觉到那黏液顺着股沟往下淌,凉凉的,痒痒的。
  阿二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沈素娥身后。
  他把一双厚实的大手放到她肩上,指节上的茧子顺着肩胛骨一路往下碾。
  他俯下身将鼻子凑到沈素娥后颈上,深深嗅了一口。
  那呼吸又热又重,喷在她耳根上,让她浑身起了一层粟粒。
  那粟粒从后颈蔓延到肩头,又从肩头蔓延到整个脊背。
  阿二低声咕哝了一句:“香。”
  那声音含含糊糊的,但沈素娥听清了。
  春蕙听见了,扑哧笑道:“听见没有?阿二夸您香呢。这两个黑家伙平时话都不会说几句,奶奶您这是把他香得开了口了。”
  沈素娥被前后夹攻,连脖子都软了。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春蕙怀里靠去,后脑勺搁在春蕙肩窝里,整个人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糖浆,软塌塌地往下淌。
  春蕙搂着她,一边揉着她被阿大亲得湿漉漉的奶子,一边在她耳后轻轻咬着她的耳垂。
  那耳垂软软的,被春蕙的牙齿轻轻一合,沈素娥便浑身一激灵。
  “奶奶舒坦不?这才刚开了个头呢。”春蕙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柔柔的,像一片羽毛在她耳朵里搔,“您想叫就叫,想喊就喊,别憋着。这雨夜谁听得见?”
  窗外雷声隆隆,雨声哗哗,风呜呜地吹着,把屋檐下的铁马吹得叮叮当当乱响。
  确实没人听得见。
  沈素娥咬着下唇,没吭声。
  春蕙便不再多言,将沈素娥的亵裤从腰间一褪到底。
  亵裤从她腿上滑落时,沈素娥感觉到自己腿间那一片黏湿被凉气一激,微微发凉。她下意识去夹紧双腿,可春蕙的手已经从后面探了过来。
  春蕙掰开她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将手掌覆在她那丛乌黑卷曲的耻毛上。
  那耻毛已被淫水濡湿了,贴在皮肤上,被春蕙的手掌一压,发出极轻微的咕唧声。
  春蕙温热的手掌往下一压,食指和中指便陷进了那条湿淋淋的肉缝里。
  沈素娥呀了一声,腰身往上一弹。
  春蕙的手指在她肉缝里轻轻一搅,沾了满掌的黏液。
  她把手指从沈素娥腿间抽出来,举到沈素娥眼前,慢慢张开。指尖之间拉出几根亮晶晶的丝,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春蕙也不嫌臊,直接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口,咂咂嘴道:“哎哟我的奶奶,您这水儿又黏又滑,跟蜂蜜似的,甜丝丝的。阿大阿二,你们快来尝尝奶奶的味道。”
  阿二便凑过来,伸出舌头在春蕙举着的手掌上舔了一下。
  那舌头又宽又厚,从手掌根一路舔到指尖,把春蕙掌心里残留的黏液全卷进嘴里。
  他咂了咂嘴,又说了声:“甜。”
  沈素娥臊得闭上眼睛不敢看,低声嗔道:“春蕙,你别说了……”
  春蕙把沈素娥的身子往后一推,让她仰面倒在榻上。
  青丝铺散在素白锦褥上,像一匹被抖开的黑缎子。
  双腿被春蕙毫不客气地往两边一掰,露出当中那丛湿漉漉的乌黑耻毛和底下翻着水光的嫩红肉缝。
  春蕙朝那肉缝努了努嘴,对阿大道:“阿大,你瞧瞧,奶奶这穴,嫩得跟豆腐似的。”
  阿大凑过来看了一眼,喉咙里又发出那声低沉的咕噜,说了句:“好。”
  沈素娥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偏又说得极认真,羞得把脸偏向一边,拿手背遮住了眼睛。
  那肉缝已经翕张开了,两片小肉唇翻卷着,露出里头层层叠叠的嫩肉。
  一股一股清亮的淫水正从那张翕张的小嘴里往外渗,顺着股沟淌下去,把屁股底下那块褥子洇湿了一大片。
  那湿痕在素白褥子上格外显眼。
  春蕙跪在沈素娥腿间,低头凑近那腿心。
  沈素娥从指缝里偷偷看去,只见春蕙的脑袋埋在自己两腿之间,那幅画面让她腿心又是一紧。
  春蕙伸出舌尖,轻轻一挑。
  那舌尖正挑在那粒早已肿硬如豆的花核上。
  沈素娥呀地一声仰起了脖子。
  她的腰身往上一弹,屁股离开了褥子半寸。
  春蕙便顺势将双手插到沈素娥屁股底下,托着她的臀瓣,拿舌尖在那粒花核上飞快地拨弄打转。
  舌尖上下翻飞,快得像缝衣时针尖穿过布帛,每一下都准确地落在最敏感的那一点上。
  沈素娥的腰弹了又落,落了又弹。
  两条腿先是夹紧了春蕙的脑袋,又不由自主地松开,刚松开又夹紧。
  春蕙的头发蹭着她大腿内侧最嫩的皮肤,痒痒的,酥酥的。
  春蕙拿嘴唇夹住那粒花核轻轻一嘬。
  嘬得沈素娥整个腰都弹了起来。
  她发出一声压低的呻吟,声音打着颤往上飘,像被风吹断了线的风筝。
  春蕙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沾着沈素娥的淫水,亮晶晶的。
  她用舌尖舔了一圈嘴唇,回头朝阿大阿二笑道:“你们俩还站着做什么?衣裳脱了,让奶奶瞧瞧你们的本钱。”
  阿大阿二便三两下扯去靛蓝粗布短褐。
  那粗布衣裳被雨水浸得又重又冷,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两个昆仑奴赤条条站在绣楼里,烛光将他们的躯体照得清清楚楚。
  阿大一身腱子肉,胸脯厚得像一堵墙。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胸肌和腹肌的沟壑里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腰腹上肌肉虬结,两条大腿粗得像树桩。
  阿二稍矮半头,却更显敦实。膀阔腰圆,胸前密密一层卷毛,被烛光映得发着幽幽的光。
  那卷毛从胸口蔓延到小腹,一路延伸到双腿之间那片浓密的黑丛中。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
  白光从窗纸透进来,正照在两人胯间。
  沈素娥从榻上抬起眼一望,正望见阿大那根大黑棒子直挺挺地对着她晃。
  她瞳孔一缩,喉间溢出一声惊呼,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半寸。
  那东西比她夫君的家伙都大了二倍不止。
  尺来长的黑棒子粗得像小儿手臂,龟头从包皮中完全探出,紫黑发亮,茎身上青筋盘绕如老树虬根。
  马眼上已经渗出一滴亮晶晶的黏液,往下拉着丝,在闪电的白光里一晃一晃的。
  阿二那根也不遑多让。
  稍短半寸,却更粗了一圈,龟头大得像枚剥了壳的熟鸡蛋,颜色比阿大的浅些,偏紫红,茎身上的青筋更密更鼓。
  沈素娥光是看着,腿心又紧了一下,她能感觉到淫水不由自主地从自己的穴口中涌了出来。
  春蕙倒是一点都不怕。
  她赤着脚走到阿二面前,伸手掂了掂他胯下那沉甸甸的囊袋。
  那囊袋坠得像两颗熟透了的黑李子,在她掌心里滚了一滚,又热又沉。
  春蕙回头朝沈素娥笑嘻嘻道:“奶奶您快瞧瞧,这家伙光是卵蛋就能装满一茶盅。这东西要是捅进去,能一口气顶到您的嗓子眼。”
  她说着又伸手攥住阿二那根黑棒子,一只手竟攥不过来,那根屌粗得她手指尖都碰不到大拇指。
  她顺着茎身上下捋了两把,那黑棒子在她掌心里又胀了半圈,阿二便闷哼一声,腰杆不由自主地往前顶了顶。
  春蕙捏了捏那硬邦邦的龟头,冲着沈素娥道:“奶奶您摸摸看,又硬又烫,跟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铁棍子似的。这样的宝贝,您猜插进穴里是什么滋味?”
  沈素娥心里虽还端着最后一层薄薄的体面,可身子骗不了人。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褥子。
  腿心那张小嘴像发了大水似的,把她屁股底下的褥子濡湿了一大摊。
  那湿痕越来越大,从巴掌大扩展到了盘子大。
  春蕙瞥见她那模样,走过来把沈素娥的手从褥子上拉起,按到她自己的大奶子上。
  沈素娥的掌心正贴着自己的乳尖。隔着掌心那层薄薄的皮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急。
  “奶奶您摸摸自个儿,奴婢光是给您说这几句荤话,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春蕙笑嘻嘻道,“您就别端着了。今晚咱们主仆俩一块儿快活,谁也不笑话谁。”
  窗外又是一声炸雷。
  轰——隆——隆——  雷声贴着屋顶碾过去,整座绣楼都在抖。
  烛火摇了三摇,差点灭了,又挣扎着亮起来。
  春蕙并不急着让沈素娥立刻被肏。
  她先是把阿大拉到沈素娥面前,令沈素娥跪在榻上,双手撑着褥子。
  然后她轻轻扶着沈素娥的后脑勺,将她的脸凑到阿大胯下。
  那根黑棒子正对着她的脸,龟头上已经渗了一大滴黏糊糊的前精,透明的,微微发白,往下坠着将落未落的丝,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直冲鼻腔。
  那味道像烧热的生铁沾了汗水,又腥又咸。
  沈素娥心跳如擂鼓,偏过脸去不敢正眼看。
  春蕙轻轻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扳回来,柔声道:“奶奶别怕。男人的这东西看着吓人,可吃到嘴里是另一种滋味。您先伸舌尖尝一小口,就跟舔糖葫芦似的。”
  沈素娥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听得窗外风声呼啸,雨声哗哗,阿大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头顶。
  她能感觉到阿大的目光正盯着她,那目光热得像两道烧红的铁钎子,钉在她脸上。
  她终于慢慢张开嘴,伸出舌尖在那紫黑发亮的龟头上轻轻一舔。
  一股咸腥的滋味在她舌尖炸开。黏糊糊的,有些苦,又有些酸,还带着一股子她说不上来的、让人腿软的味道。
  她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春蕙在她身后揉着她的肩膀,鼓励道:“对对对,就是这样。再舔一圈,绕着那圈肉棱子舔。阿大你忍着点别动,奶奶头一回,得让她慢慢来。”
  阿大低头看着沈素娥,两只大手垂在身侧,果然一动不动。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沈素娥被春蕙托着后脑勺,依言绕着阿大龟头上那道肉棱子舔了一圈,又壮着胆子把整个龟头含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
  那龟头大得把她的小嘴撑得几乎合不拢,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糊了下巴。
  春蕙从后面抱住她,手掌从沈素娥小腹一路摸上去,握住她垂着的那对奶子,一面揉搓一面在她耳边道:“奶奶真聪明,头一回就这么会舔。舌头动一动呀,像吃莲子羹时用舌头碾碎莲子那样。”
  沈素娥被她那双手揉得从奶尖一路酥到小腹,又被她在耳边吹气吹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胆子果真渐渐放开了几分。
  她闭上眼,舌头笨拙地在阿大那根黑棒子上一通乱舔乱搅,从龟头舔到茎身,又从茎身舔回龟头。
  唾液把整根黑棒子涂得湿亮亮的,在烛光下反着光。
  阿大低头看着她的舌头在自己那根东西上来回游走,喉间发出断续的低吼。
  他伸手指了指沈素娥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屌,含糊地道:“好……嘴……好。”
  沈素娥听懂了他的意思。这让她耳朵根烧得更红了,舌头却不由自主地更卖力了几分。
  她又低下头,把阿大那两颗黑李似的卵蛋轮流含进嘴里轻轻吮。
  先吮左边的,再吮右边的。
  那卵蛋上的皮肤粗糙而松弛,含在嘴里鼓鼓囊囊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阿大被她吮得舒服了,仰头闷吼一声,两只大手下意识地抱住她的后脑勺。他的掌心又大又热,几乎把沈素娥整个后脑勺都包住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进……进。”
  腰胯便一前一后地在她嘴里抽送起来。
  每一下都捅得她喉头一紧,干呕出声。
  沈素娥只觉得喉咙口被龟头一下一下地顶着,胀得像要裂开。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糊了下巴,滴滴答答落在褥子上。
  她想往后退,可阿大的两只大手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后脑勺,退不了半寸。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她竟没有推开阿大。她的两只手扶住了阿大粗壮的大腿,勉强稳住身子承接那一记比一记深的顶撞。
  她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竟被阿大这一下一下的抽送顶开了一条缝。
  春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她趁这工夫三下两下也将自己脱了个精光。
  她解了青缎比甲,脱了水红小袄,又将葱绿抹胸往头上一褪,露出她那对挺翘的小奶子。
  虽不如沈素娥浑圆饱满,胜在翘生生地往上耸着。乳尖小小的,颜色浅淡得像泡过水的红豆,在那翘挺挺的乳峰顶上俏生生的立着。
  她褪去亵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比沈素娥少了几分丰腴,却多了几分俏生生的紧致。
  那撮毛被雨水沾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
  她把衣裳随手往地下一扔,赤条条走到阿二面前,踮起脚尖勾住阿二的脖子,在他厚嘴唇上咬了一口。
  “傻站着做什么?我身上衣裳都脱干净了,你还不来抱我?”
  阿二咧嘴憨笑,一把将春蕙抱了起来。春蕙两条腿盘在阿二的腰上,光溜溜的屁股悬着空。
  她搂着阿二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阿二便将她往上颠了颠,硬邦邦的龟头正抵在她湿淋淋的穴口。
  春蕙自己伸手下去将其扶正了,对准自己那张翕张的小嘴,然后扭着腰往下坐。
  龟头刚撑开她那两片小肉唇,她便仰起脖子呀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又亮又脆,半点不拘束,像只发了春的猫。
  沈素娥吐出阿大的黑棒子,回过头去看她。
  只见春蕙悬空挂在阿二身上,白生生的身子被阿二那双黑手托着屁股一上一下地颠。她那对翘奶子随着颠簸上下跳跃。
  腿心那撮毛已经被淫水糊得全湿了,阿二那根黑棒子在她粉嫩嫩的小穴里一出一进间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春蕙一面被肏得哦哦叫,一面还腾出精神来对沈素娥道:“奶奶您别光看我,您也尝尝这上头的滋味呀。阿大这根大黑棒子您舔了半天还没坐到上头去呢。奴婢跟您说,这根东西舔着美,坐上去是要命的舒坦。”
  她说着仰头喘了一口粗气,对阿二道:“阿二你轻点儿,顶到心尖尖了。”
  “重。”阿二没有放慢,反而把她往上又颠了颠,“春蕙。重。”
  春蕙被他顶得嗷地叫了一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叫你轻点儿你还重!”可她的腰却扭得更欢了。
  沈素娥被她这副浪态激得浑身都烧了起来,心底那最后一层薄薄的羞耻也被春蕙这淫态给掀开了。
  沈素娥从阿大胯下抬起头,被春蕙扶着摇摇晃晃地跨到阿二身上。
  阿二仰面躺在榻上,那根刚从春蕙穴里拔出来的黑棒子直挺挺地竖在小腹上,龟头上还挂着春蕙的淫水,油光水滑。
  春蕙帮沈素娥对准了,让那紫黑发亮的龟头正抵在她湿淋淋的肉缝口。
  沈素娥咬着下唇往下坐。
  龟头刚撑开穴口那圈嫩肉,她便浑身一颤,只进了一寸便不敢再往下了。
  那东西粗得把她整个穴口都撑到了极限,又痛又胀又酥,三种滋味搅在一起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进了一寸便不敢再往下了,悬在那里,进退不得。
  春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肩膀,也不推她,只在她耳边道:“奶奶别急,慢慢往下放。您底下那张小嘴儿紧是紧,可水多着呢,滑溜得很。您深吸一口气,往下坐的时候把这口气吐出来,就不那么胀了。”
  窗外雨声渐密,又一阵狂风卷过来,把窗纸吹得鼓成了一个半球。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烛火吹得摇摇晃晃,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也跟着晃。
  沈素娥依言深吸一口气,臀部往下沉了一寸,那根又粗又长的黑棒子又滑进去一截。
  她只觉得小腹深处像被一根烧红了的铁棍捅穿了,胀得她仰起脖子长长地嗯了一声,声音打着颤往上飘着弯,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春蕙又在她耳边道:“好了好了,这就进去大半根了。奶奶您真厉害,头一回就能吞这么多。您自己摸摸肚子,是不是能摸到阿二那根东西顶出来的鼓包?”
  沈素娥低头一看,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果真微微鼓起一道。
  她伸手一摸,隔着自己的肚皮竟能清晰地感觉到阿二那根黑棒子的轮廓,那根东西硬硬的,隔着她的肚皮在突突地跳。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小穴猛地一抽,竟就这么紧紧咬着阿二的屌泄了一次。
  她仰着脖子嗷地叫了一声,身子剧烈地痉挛起来,淫水从被撑得满满当当的穴口孔隙里滋出来,喷了阿二一肚子。
  那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格外响亮,从绣楼里传出去,立刻被风雨吞没了。
  春蕙拍着手道:“到了到了!奶奶头一遭坐在男人身上就到了!舒坦不舒坦?”
  “舒坦……”沈素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发着抖,却比方才响亮了不知多少。
  她骑在阿二身上,双手撑在阿二胸口那片卷毛上,开始学着自己扭动腰臀。
  每扭一下,阿二那根黑棒子就在她穴里转着圈地研磨,肉棱子刮着她穴道里的嫩肉,刮得她浑身发麻,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一声嗯嗯啊啊的呻吟。
  春蕙见沈素娥终于放开了几分,心里欢喜,也不闲着。
  她从沈素娥身上下来,让阿大仰面躺在地上,自己则面朝下跨到阿大的脸上,手扶着墙,把腿心正对着阿大的嘴压了下去。
  阿大的舌头又粗又长,从下往上一刮,把春蕙整个肉缝连同后庭都舔了个遍。
  春蕙骑在阿大脸上,嗷嗷地叫了两声,敞亮亮地从嗓子里迸出来,连窗外哗哗的雨声都盖不住。
  阿大一面舔着春蕙的屄,一面伸手攥住她那对翘奶子。拇指肚在她奶头上碾来碾去,那指肚上的茧子粗糙糙的,碾在奶头上又麻又刺。
  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从窗纸透进来,把阿大脸上亮晶晶的水光映得分明。
  春蕙被舔得浑身乱颤,自己扭着腰把阴蒂往阿大鼻子上蹭,嘴上也不闲着,对沈素娥道:“奶奶,我跟您说,哎哟这大舌头,我跟您说,这男人和女人干事,最要紧的就是别憋着,想叫就叫,想说骚话就说骚话,越放得开越舒坦。”
  沈素娥正骑在阿二身上找到了几分窍门,自己扭着腰把那根黑棒子在自己穴里最痒的那几处来回蹭,正蹭得浑身酥麻。
  听了春蕙这话,她咬着下唇嗯了一声,道:“可我说不出口……”
  春蕙被阿大舔得仰起脖子喘了一口粗气,断断续续道:“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这屋里就咱们四人,阿大阿二能听懂的不多,奴婢又不会笑话您,哎阿大别咬。”阿大在她阴蒂上轻轻咬了一口。
  春蕙浑身一弹,在阿大脸上扭得更起劲了。
  沈素娥咬着下唇,腰上又扭了两下。阿二从底下往上顶了一记,正顶在她子宫口上,顶得她眼前一阵发白,喉咙里滚出一声长长的啊。
  她心底那个端庄娴静的良家少奶奶形象,在这一声声的叫喊中渐渐裂了缝。
  春蕙在阿大脸上颠了几下,回过头来看着沈素娥,笑道:“奶奶方才那一声叫得真好听!再叫响些,让奴婢听听。”
  沈素娥被她一激,心底那股子压抑了数年的饥渴与今夜被春蕙一步步推着往前走所积累的冲动一齐涌了上来。
  她骑在阿二身上,双手撑着阿二的胸膛,腰上开始自己用力上下套弄,每一下都坐到底,让那根黑棒子直捅到子宫口。
  她一面扭一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呻吟,起初还只是嗯嗯啊啊的单字,后来竟断断续续说出了几个字来:“好深……好胀……”
  春蕙在旁边听得分明,立刻接话道:“奶奶您说什么?”
  沈素娥闭着眼睛,脸红得像火烧云,可腰上的动作越发快了。
  屁股一上一下,落下去时啪地一声拍在阿二的小腹上,嘴里又挤出一句:“大……好大……”
  春蕙从阿大脸上翻身下来,光着身子走到沈素娥面前,蹲下来与她面对面。
  她双手握住沈素娥那对随着套弄上下晃动的奶子,两根拇指在她乳尖上来回碾磨,笑嘻嘻道:“对了对了,就是要说出来。奶奶您再说,是什么大?”
  沈素娥被阿二从底下往上肏得浑身乱颤,又被春蕙揉得乳尖发麻,脑子已经成了一锅浆糊。
  她张开嘴,断断续续道:“阿二……阿二的大鸡巴……好大……塞得满满的……好胀……”
  一句话出口,她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哐当一声彻底碎了。
  她以为说出这些话来自己会羞愧欲死,可恰恰相反,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畅快。
  春蕙听了眉开眼笑,凑过去在沈素娥嘴唇上啄了一口,道:“这就对了!奶奶您再说几句让奴婢听听,说出来了是不是比憋着舒坦多了?”
  沈素娥被她亲得一愣,随即竟笑了出来。
  她一面在阿二身上上下套弄,一面咬着下唇道:“舒坦……从来没有这么舒坦过……春蕙你这死丫头……你怎么不早点带奶奶这样……”
  阿二在底下似乎也被沈素娥这副突然放开的样子刺激得兴奋起来,两只大手攥住沈素娥的腰眼,从底下往上猛顶了几十下。
  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把沈素娥整个人顶得往上弹起半寸又重重落下来,落下来时屁股拍在阿二小腹上,发出啪的脆响。
  那声音和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混在一起,啪啪啪,啪啪啪,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叫。”阿二喘着粗气说,“好听。叫。”
  沈素娥被肏得连话都说不出了,整个绣楼都回荡着她的叫声,那叫声在雷雨声中穿行,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浪。
  她觉得二十年的那个矜持端庄的沈家大小姐、良家少奶奶,在这一串叫喊里死去,又从这同一串叫喊里活了过来。  
  窗外闪电一道接着一道。
  白光一下一下地照进来,把屋里三个赤裸的身体照得惨白,又在下一秒陷入黑暗。
  雷声贴着屋顶滚过去,轰隆隆地震得地板都在抖。
  春蕙见沈素娥被阿二从底下肏得正酣——她仰躺在榻上,两条白生生的腿架在阿二肩上,阿二跪在她腿间,一根黑棒子在她穴里不紧不慢地进出,每一下都顶到花心,顶得她两个奶子来回晃荡。
  春蕙便凑到沈素娥耳边,一手揉着她被阿二顶得乱颤的乳峰,一边道:“奶奶,奴婢还有个主意。您想不想试试阿大阿二两个人一块儿伺候您?”
  沈素娥正被阿二肏得爽利,花心被龟头一下一下地撞着,撞得她小腹一阵阵发酸。
  听到春蕙这话,她撑开迷蒙的泪眼望着春蕙,喘息着问:“两个人……怎么一块儿……”
  春蕙道:“就是前面这张嘴和后面那张嘴一块儿吃。奴婢听厨房张嫂说过,女人身上三张嘴,前头后头加喉咙,都能让男人快活。奶奶您这两张嘴,后头那个洞也是能用的。”
  沈素娥一听到“后头”二字,身子本能地一紧,连底下那张嘴也猛地夹了阿二一下,夹得阿二闷哼一声。
  她红着脸摇了半下头,眼神里的光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春蕙也不催她,只从阿二胯间蘸了一把沈素娥淌出来的淫水,把湿淋淋的手指伸到沈素娥后庭上轻轻一抹。
  沈素娥浑身一哆嗦,臀瓣本能地夹紧了。
  “奴婢先给奶奶试试看,”春蕙在她耳边软声劝道,“您旁的事不要想,光想着舒坦两字就成。”
  说着春蕙又蘸了一把淫水,把食指和中指都濡得湿淋淋的。
  先在沈素娥后庭周围打着圈地按摩,按得那一圈褶皱渐渐松开了些,才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手指探了进去。
  沈素娥嗯了一声,说不上是疼还是胀,只觉得后头被异物侵入的感觉奇怪极了。
  春蕙的手指在她后庭里慢慢地抽送,一面抽送一面往深处探。
  等到沈素娥渐渐适应了,她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并拢在她后庭里画着圈地搅动。
  春蕙估摸着拓得差不多了,便让阿二先从沈素娥身子里退出来。
  阿二那根黑棒子啵的一声从穴里拔出来,带出一摊清亮的淫水,顺着沈素娥的股沟淌到褥子上。
  “奶奶,咱们换个姿势。”春蕙扶着沈素娥翻了个身,让她跪趴在榻上,双手撑着褥子,屁股高高撅起。
  沈素娥只觉得这个姿势羞人极了——自己像一条母狗似的趴着,两个奶子吊在胸口晃荡,屁股撅得老高,前后两个洞都敞在外面让人看。
  阿二仰面躺到沈素娥身下,身子一滑便钻到了她胸前。
  沈素娥跪趴在他上方,两个白腻腻的奶子正悬在他脸上。
  阿二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托住她垂在胸口晃荡的两个奶子,像揉面似的揉搓起来。
  那对奶子在他黑黝黝的手掌里变幻着形状,乳肉从他指缝间挤出来。
  他仰起头,含住沈素娥一颗乳头,用舌头来回拨弄,吸得啧啧有声。
  沈素娥被阿二从底下吸得浑身发软,双手撑在褥子上直打颤。
  她这一跪趴,胯下正对着阿二仰躺的身子。
  阿二那根沾满了她淫水的大黑棒子直挺挺地竖在她小腹下方,龟头蹭着她肚皮上汗湿的肌肤。
  春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阿大的大黑棒子对准沈素娥的后庭,一手轻轻揉着她的臀部安抚。
  她掌下的臀肉白腻腻的,软得像刚揉好的面团。
  她嘴里道:“阿大你慢慢进,别一下子捅进去。这是奶奶后头头一遭用,你得怜惜着点儿。”
  阿大站在沈素娥身后,双手扶着她高高撅起的白嫩屁股,点了点头,闷声道:“慢……慢。”
  他的龟头抵在沈素娥后庭的褶皱上,慢慢地往里挤。
  沈素娥浑身一紧,嘴里嘶了一声。
  她跪趴在那里,只觉得后庭被撑开的感觉像被人用一根烧红的烙铁在往里塞,又胀又辣又酸,三种滋味搅在一起。
  那酸意从后庭一路酸到尾椎骨,又从尾椎骨扩散到整个臀部。
  春蕙一边在她臀上轻轻拍着让她放松,一边在她耳边说:“奶奶别夹,越夹越疼。您深吸一口气,后头松一松,让阿大进去一点,再进去一点。”
  沈素娥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从后庭移开,尽量放松臀部的肌肉。
  阿大便趁势将龟头完全塞了进去。
  她只觉得后庭被撑到了极限,胀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阿大又往里推进了几寸。那根黑棒子大半截都没入了她的后庭里。
  沈素娥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一声又像哭又像叫的呜咽:“屁眼……屁眼被撑开了……啊……要……要裂了……”这句粗话从她嘴里脱口而出,连沈素娥自己都愣住了。
  可这粗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令人战栗的快感。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副端庄做派,不过是给自己套枷锁罢了。
  春蕙在旁边拍手道:“对对对!奶奶说得好!屁眼吞着东西是什么滋味,说出来才痛快!”
  阿大在后头扶着沈素娥的腰,一点一点地往里挤。
  每挤进去一寸,沈素娥的眼珠子就往上一翻。
  等到阿大整根没入时,她已经说不出整句的话来了,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拉风箱般的粗喘。
  此时沈素娥跪趴在榻上,屁股高高撅起,阿大站在她身后肏着她的后庭。
  阿二仰面躺在她身下,两人面对面——她在上头,阿二在她底下。
  阿二一边仰头吸她的奶子,一边用两只大手在她背上、腰上来回抚摸。
  她那两个吊在胸口晃荡的奶子正落在阿二脸上,被他又吸又揉,啧啧有声。
  沈素娥被上下夹在中间,前头被阿二从底下吃得浑身酥软,后头被阿大从后面肏得又胀又麻。
  春蕙见这场面已经摆开了,自己也不闲着。
  她褪了身上仅剩的葱绿抹胸,赤条条地靠在沈素娥身侧的榻上,岔开两条腿,把手指探进自己早已湿透了的穴里抽送起来。
  她一面自慰,一面伸出另一只手去抠沈素娥悬在两条大腿之间的那个穴。
  沈素娥的穴方才被阿二肏了半天,穴口早已被撑成了一个圆圆的小洞,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把大腿根濡得亮晶晶的。
  春蕙的手指一探进去,就被里面的嫩肉紧紧裹住了。
  “奶奶这个穴空着呢,”春蕙一边用手指在沈素娥穴里抽送,一边道,“后头吃着大鸡巴,前头也得有人伺候着才行。奴婢替奶奶抠抠。”
  她的手指在沈素娥穴里灵活地抠挖着,指尖勾着穴里那处略微粗糙的嫩肉来回刮蹭。
  那正是沈素娥的骚芯,被春蕙的指尖一刮,她浑身猛地一哆嗦,后庭也猛地夹紧了阿大的鸡巴。
  阿大在后面闷哼一声:“紧。”
  春蕙一面用手指在沈素娥穴里抽送,一面在自己穴里加快了速度。
  她侧躺在沈素娥身旁,一只手在自己穴里进出得越来越快,淫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在指缝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另一只手在沈素娥穴里抠挖抽送,拇指还按在沈素娥的阴蒂上揉搓。
  沈素娥被前后夹攻,后头阿大在肏屁眼,底下的阿二仰面吸她的奶子、抚摸她的背,身侧春蕙在抠穴揉豆子,三处敏感点同时受着刺激,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摊泥。
  她跪趴在那里,膝盖在褥子上打滑,腰往下塌得越来越低,屁股却越撅越高。
  “满。”阿大在后头瓮声瓮气地说。
  他在沈素娥后庭里越肏越顺,那根大黑棒子整根整根地进出,每一下都连根没入,囊袋打在她臀上啪啪作响。
  阿大每肏一下,沈素娥的身子便被顶得往前一冲。
  她往前一冲,奶子便压在阿二脸上,被阿二含得更深。
  奶子撞进阿二嘴里,乳头被他吸得啧啧有声。
  她这一冲一冲的,胯下正对着阿二仰躺的身子,小腹蹭着阿二胸口结实的肌肉。
  阿二那根直挺挺竖在她小腹下方的大黑棒子,随着她被顶得前后晃荡,龟头一下一下蹭着她肚皮上汗湿的肌肤,把她肚皮抹得满是黏糊糊的前精。
  “奶奶这屁眼可真紧,”春蕙在旁边瞧着阿大在她后庭里进出的样子,嘴里啧啧有声,“夹得阿大说话都不利索了。奶奶您舒服吧?”
  沈素娥嘴里含混地呜咽着:“舒服……舒服死了……”眼泪和口水顺着她的脸颊淌到褥子上。
  窗外一道闪电把整座绣楼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隆隆——  阿大在后头攥着沈素娥的腰眼,像推磨似的一下一下往她屁眼里捣。
  每一下都捅到直肠最深处,把沈素娥整个人顶得往前一冲。
  她往前一冲,奶子便压在阿二脸上,胯下撞在阿二小腹上,阿二那根竖在她肚皮上的大黑棒子被压得贴在自己小腹上,龟头蹭着她的肚脐眼。
  阿二从底下仰头含她的奶子,吸得啧啧有声,两只大手托着她的臀瓣往外掰,替阿大把后庭敞得更开。
  沈素娥只觉得屁眼里的那根大黑棒子越肏越深,越肏越快。
  而前穴被春蕙的手指抠得咕叽作响,阴蒂被揉得肿硬如石子。
  胸前两个奶子被身下阿二又吸又揉。
  她整个人像被架在三团火上同时烤着,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一个孔洞都被填满。
  春蕙一面在沈素娥穴里抠挖,一面在自己穴里抽送。
  她自己也被这场面激得浪了起来,手指在自己穴里进出得越来越快,身子在榻上扭来扭去,嘴里开始哼哼唧唧地叫唤。
  窗外狂风一阵紧似一阵。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吹口哨。
  烛火在风里摇得快要灭了,春蕙忙伸手拢住灯焰。
  那灯焰在她掌心里跳了跳,又稳住了。
  又肏了一会儿。
  沈素娥忽然觉得小腹最深处有一股又胀又热的奇怪感觉往上翻涌。
  她跪趴着被阿大在后头肏了这么久的屁眼,阿大的鸡巴隔着那层薄薄的肉膜一下一下挤压着她的尿脬。
  加上春蕙的手指在前穴里抠挖,拇指按着阴蒂揉搓,那酸胀便像被几只手从不同方向同时挤压,越挤越满,越挤越烫,直往出口涌去。
  她咬着牙憋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阿大在后面肏得越来越猛,每一下都撞得她膀胱里的尿一阵晃荡。
  春蕙的手指在前穴里抽送得越来越快,拇指在阴蒂上揉得越来越用力。
  晃荡来晃荡去,憋也憋不住了。
  她嘶了一声,对春蕙道:“憋不住……奶奶要尿……”
  春蕙正抠得兴起,听见这话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伸手从榻脚边捞过那只粗陶夜壶,往沈素娥小腹下面的位置递去——却见沈素娥趴跪着,身子底下躺着阿二,那夜壶根本够不着她胯下的位置。
  春蕙眼珠一转,干脆把夜壶往旁边一放,拍手笑道:“奶奶别憋了!阿二在底下,您尿就是了!您这一泡骚尿,阿二正等着呢!”
  阿二仰面躺在沈素娥身下,听见这话竟咧嘴笑了起来,两只大手攥着沈素娥的臀瓣往外掰得更开了,瓮声瓮气道:“尿……尿我身上。”
  沈素娥跪趴在那里,膀胱里的胀意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了。
  底下阿二那根大黑棒子还硬邦邦地贴在她肚皮上,龟头顶着她的肚脐眼。
  她咬着牙,一股淡黄的尿水从她被春蕙手指撑开的穴口上方喷出来。
  那尿水划出一道弧线,哗啦啦地浇在阿二胸膛上、小腹上,又顺着他结实的肌肉往下淌,淌到他那根竖得老高的黑棒子上,顺着茎身往下流。
  春蕙一面用手指继续在沈素娥穴里抽送,一面扭头看着那股尿水浇在阿二身上,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敞亮了整个屋子,半点不遮掩:“奶奶尿了!被肏屁眼肏尿了!尿了阿二一身!张嫂说的没错,女人后头被肏到最舒坦的时候连尿都夹不住!奶奶您是爽到天上了吧!”
  沈素娥正被那股失禁的快感激得脑子一片空白。
  那股尿憋了那么久终于放出来,膀胱一下子空了,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舒畅。
  听见春蕙这话,又羞耻又兴奋,竟哭了出来。
  她一面哭一面笑一面叫,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爽……爽死了……春蕙你这死丫头……你害奶奶尿了……还尿了阿二一身……奶奶这辈子从没这么爽过……”
  阿二被她一泡热尿浇了个正着,胸膛上、肚皮上满是淡黄的尿水,那根黑棒子上也糊了一层。
  他非但不恼,反而咧着嘴笑得更开了,两只大手在沈素娥臀瓣上揉得更起劲,嘴里含混地咕噜道:“好……热……舒服……”
  便在此时,阿大在后头猛顶了几十下,把沈素娥的后庭肏得痉挛不止。
  她只觉得肚子最深处像被一只手猛攥了一把,一阵排山倒海的痉挛从后庭蔓延到前穴,再从小腹蔓延到全身。
  先是一声又响又长的屁从她后庭里挤出来。
  那声音闷闷的,噗——震得阿大那根黑棒子往外滑了半寸。
  沈素娥只觉得后庭一松,那股一直憋着的胀气终于放了出来,羞得她浑身泛红,可那羞耻里偏又夹着一丝奇异的痛快。
  阿大被她后庭里的痉挛夹得闷吼一声,再也撑不住了。
  他低吼了一声,腰杆猛地往前一顶,把整根屌死死抵在她直肠最深处,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浓精全部灌了进去。
  沈素娥只觉直肠深处被一股热流灌满,那热流烫得她浑身一缩。
  这一缩,她的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阿二身上。
  两个奶子压在阿二胸口上,乳肉被挤得从两人的身体间鼓出来。
  她的小腹贴着阿二沾满尿水的肚皮,黏糊糊的,热乎乎的。
  阿二那根硬挺的黑棒子被夹在两人小腹之间,龟头顶在她的肚脐眼上,茎身被尿水和她自己的淫水濡得滑溜溜的。
  春蕙的手指还在沈素娥的前穴里抽送,忽然感觉到穴里的嫩肉一阵剧烈的痉挛,紧接着一股滚热的阴精从花心深处喷涌而出,浇了她一手。
  她被那痉挛夹得自己的手指也动弹不得,随即感觉到自己的穴里也猛地一抽,一股热流顺着手指淌了下来——她自己也被这场面激得泄了身子。
  沈素娥就在这满室的淫水与尿骚里,被阿大在后庭里灌满了精液,前穴被春蕙抠着泄出了阴精,趴在阿二身上浑身痉挛了不知多少下,四肢百骸都像被拆散了一般。
  阿二被她压在身下,两只大手在她汗湿的背上慢慢抚摸,嘴里含混地咕噜道:“好……好……”
  春蕙从沈素娥穴里抽出手指,看着手上沾满了沈素娥泄出来的阴精和自己手上的淫水,混在一起黏糊糊地往下淌。
  她哈哈大笑起来,举着那只手在沈素娥眼前晃了晃,嘴里道:“奶奶您是真舒坦了!屁都夹不住了!奴婢伺候奶奶这么多年,从没见您这么痛快过!您瞧,这满手的阴精,全是奶奶刚才喷的,又浓又多,比奴婢自己泄出来的还稠呢!还把阿二尿了一身——啧啧啧,阿二这一身骚尿味儿,可都是奶奶您的赏!”
  沈素娥趴在阿二身上,浑身瘫软,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头发糊在脸上,眼泪鼻涕糊了阿二一胸口。
  屁股上、大腿上全是被后庭淌出来的浓白精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在股沟里积了一小洼。
  阿二身上被她的尿水浇得湿淋淋的,两人的肚皮贴在一起黏糊糊的,他那根硬挺的黑棒子还夹在她小腹下面,龟头上糊着她自己的淫水和阿大灌进后庭又淌出来的精液。
  身下的褥子已经被尿水、阴精和精液泡得不成样子了。
  可她竟然笑了,哑着嗓子道:“爽飞了……春蕙……奶奶从没……从没有这么舒坦过……从来没有……”
  阿大从沈素娥后庭里拔出那根沾满了白浊精液的大黑棒子时,发出波的一声闷响。
  沈素娥的屁眼一时合不拢,露出一个被撑成了拇指粗的圆圆小洞,里头的红嫩肠壁还在微微蠕动着,一股黏糊糊的淡白色精液混着淡黄的肠液从那小洞里慢慢淌了出来,顺着她的会阴流下去,滴在阿二的小腹上。
  阿大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糊得一塌糊涂的屌,伸手就要往褥子上擦。
  春蕙却啧了一声,拦住他道:“别往褥子上蹭!一床褥子多少银子呢。”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方才脱下的青缎比甲。
  那比甲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被雨水浸湿过,又被踩了几脚,上头印着半个模糊的鞋印。
  她跪到阿大面前,伸出手握着阿大那根糊满了精液和肠液的粗大阳具,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
  “你这鸡巴上全是奶奶屁眼里的水和你自己射出来的精,不擦干净了怎么接着用?”说着她将那青缎比甲叠了叠,从龟头到茎身再到囊袋,把那根黑棒子上的精液和黏液一点点擦干净。
  春蕙又拿起自己方才擦身子用的湿手巾,就着那铜盆里的温水拧了一把。
  仔仔细细地把阿大那根从沈素娥后庭拔出的粗黑肉棒从头到根洗了一遍。
  手巾在茎身上来回撸动,把每一道青筋的沟壑都擦干净了。
  洗完之后她拿干布擦干,又低头凑上去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道:“行了,干净了。这热乎乎的大鸡巴又跟新的一样了。”
  沈素娥趴在阿二身上,歪着头看着春蕙跪在榻边替阿大清理那根刚从自己屁眼里拔出来的大黑棒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根东西方才还在自己肚子里搅得天翻地覆,如今被春蕙一点点擦净洗净,那种细致妥帖的样子,竟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她觉得亲密。
  她心想这丫头,当真比自己还懂得快活是怎么一回事。
  春蕙替阿大洗完,又顺带着把阿二也从沈素娥穴里拔出来的那根沾满了淫水和精液的黑棒子也洗了一遍。
  洗完回头朝沈素娥咧嘴一笑,道:“好了,两根大鸡巴都干干净净的了。奶奶想先吃哪一根?”
  沈素娥还瘫在满是被她失禁时的尿液泡得精湿的褥子上没力气动弹。听了这话,脸腾地又红了。那红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
  可她想了想方才那滋味,终究红着脸小声道:“方才那两根一块儿往里捅……奶奶后头现在被阿大捅得有点疼……歇一歇罢。”
  春蕙道:“前面那张嘴呢?还馋不馋?”
  沈素娥咬着下唇。脸红得像火烧云,然后抬起眼,望着阿二那根黑棒子,道:“馋……还馋……”
  春蕙笑道:“馋就得吃。”
  她也不急着让两个昆仑奴再上沈素娥的身。
  而是自己往阿二怀里一坐,背靠着阿二的胸口,掰开自己两条白生生的腿盘在阿二腰上。低头看着自己翕张着的粉嫩小穴。
  伸手从阿二胯下蘸了一把龟头上新渗出来的黏液往自己穴口一抹,对阿二道:“阿二,你也来伺候伺候我。方才尽伺候奶奶了,我这做奴婢的可还没过瘾呢。”
  阿二便挺着那根刚洗干净的大黑棒子,对准春蕙的小穴一捅到底。
  春蕙嗯地一声仰起脖子。
  那根黑棒子在她粉嫩粉嫩的小穴里进出得又快又猛,每一下都带出一小截嫩红的穴肉又碾回去。
  春蕙被肏得浑身乱颤,嘴上却不闲着,一面叫一面回头对沈素娥说起了荤话。
  “奶奶,您瞧阿二这根大鸡巴,哎哟,跟捣药杵似的,又粗又硬,把奴婢这骚穴捣得汁水横流,跟捣蒜泥似的。”
  “奶奶,您说这男人身上怎么会长出这么个宝贝疙瘩,又烫又硬,捅进去从屄心子一路酥到嗓子眼,嚯。”
  “奶奶,奴婢这穴里痒了小半个月了,今儿可算被这大黑棒子捅透了,从里到外都舒坦。哎哟阿二你慢点儿,顶到奴婢心尖尖了。”
  沈素娥趴在湿透了的褥子上,歪着头看着春蕙被阿二肏得嗷嗷乱叫,听着她那一句比一句糙、一句比一句浪的骚话。
  起初还红着脸咬着嘴唇不好意思笑,过了几息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春蕙你……你这话……也太……”
  “太什么?”春蕙被阿二从后面肏得身子直往前颠,嘴里的话却不停,“奶奶您方才不也喊了屁眼被撑开了么?您再听听奴婢这句——阿二你这大鸡巴,哎哟,跟根烧火棍似的,把奴婢这骚屄戳得,哎哟,戳得跟开了染坊铺子似的,红彤彤一片。”
  沈素娥被春蕙这套荤话逗得趴在榻上笑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泄了两次身了,力气也耗了大半。
  可听着春蕙这满嘴的浪话,看着阿二那根在自己视线里不住出入的黑棒子,她竟觉得底下的穴口又湿了,小腹深处又泛起了那股熟悉的酸痒。
  又肏了一会儿,春蕙被阿二那不知疲倦的挺动插得彻底舒坦开了。
  只觉得小腹深处的酸胀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像灌满水的羊皮袋被阿二那根黑棒子一下一下地挤压,越来越胀,越来越急。
  她夹紧双腿想憋住,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可阿二偏偏不留情面地在那节骨眼上顶着她的子宫口狠命研磨。龟头在子宫口上转着圈地碾。
  春蕙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又尖又亮的叫喊。整个身子剧烈地弹跳了一下。
  她冲阿二喊道:“阿二,把尿!把夜壶拿来!”
  阿二便学着方才的样子,伸手够过那只粗陶夜壶。
  春蕙从他身上跳下来,蹲在夜壶上方。
  尿道口不受控制地喷出一股淡黄的尿水,正打在夜壶里。
  “哗啦啦啦——”
  她也不羞臊,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来了来了!尿了!奴婢也被大鸡巴肏尿了!阿二你再顶,顶狠些,把奴婢肚子里的尿全顶出来!”
  她被肏到了高潮,浑身痉挛着夹紧阿二的屌,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又长又亮的叫喊。
  沈素娥趴在榻上看着春蕙这副浪态,竟看得入了迷。
  窗外雷声渐远,雨势却不见小。
  风呜呜地吹着,把芭蕉叶吹得哗啦啦响。
  七  阿二射完之后从春蕙穴里退出来,那根黑棒子仍硬着。春蕙喘匀了气,把沈素娥招了过来,让她跪在阿二两腿中间。
  春蕙道:“奶奶,奴婢方才想到一桩事儿。您方才试了前头和后头,还有上头那张嘴没吃过大鸡巴呢。奴婢听张嫂说过,女人身上三张嘴,就属喉咙那张嘴最会伺候男人。把大鸡巴整根吞进去——”
  她比划了一下,手指从嘴唇一路划到自己的喉咙口,“从嘴唇一路捅到嗓子眼,又深又紧又滑溜,听说美得很呢,比前面两张嘴都舒坦。奶奶要不要试试?”
  沈素娥望着阿二那根刚从春蕙穴里拔出来的、湿淋淋的黑棒子,心跳扑通扑通。
  那根黑棒子上糊满了春蕙的淫水和残留的精液。
  方才被阿大捅喉咙的滋味她已尝过几分,那胀满的感觉至今还残留在喉咙里,吞咽的时候隐隐发酸。
  春蕙把沈素娥按到阿二两腿中间跪好,自己也跪在旁边,俯下身子张开嘴,把阿二那根黑棒子含进嘴里,吞了大半截进去。
  沈素娥看见春蕙的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喉头一上一下地滚动着,那根黑棒子在她嘴里进出间发出啧啧的水声。
  春蕙的嘴唇被撑得发红,紧紧裹着那根黑棒子,每一次含入都吞得比上一次更深。
  春蕙吐出阿二的屌,嘴唇被磨得红艳艳的。
  舔了舔嘴角挂着的黏液,对沈素娥道:“奶奶您看,就是这样。喉咙里的肉比屄里的还软和,进去的时候男人爽得直哼哼。您先别往太深里吞,先含半截,等喉咙习惯了再慢慢往里送。张嫂说,女人只要把这招学会了,保管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沈素娥犹犹豫豫地俯下身子,张开嘴含住了阿二那根黑棒子的龟头。
  那龟头上还有春蕙的口水,混着精液的咸腥。
  她闭上眼,把阿二的屌往嘴里又塞了半寸,那龟头便顶到了她的上颚。
  她试着把嘴再张大些,又吞进去一点,只觉得那龟头抵在了她的喉口,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她本能地往后一缩。
  春蕙在旁边托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
  手掌稳稳地抵着她的后脑,柔声道:“奶奶别退,退了就前功尽弃了。您忍住那一下,等喉咙松了就进去了。”
  窗外的雨声在此时似乎小了些。
  沈素娥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把喉咙口那圈肌肉慢慢松开。
  阿二的龟头便趁势滑进了她的喉咙里。整个龟头被喉咙口的嫩肉紧紧裹住。
  阿二低吼一声,腰杆不由自主地往上顶了一记,把那根黑棒子又往她喉咙深处送了几寸。
  沈素娥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贯穿了。
  从舌根到喉管都被撑得满满的。
  她想叫叫不出,想呼吸也吸不进多少气,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奇怪的是,当那股最初的窒息感和呕吐感过去之后,竟觉得喉咙深处传来一股异样的温热快感。
  春蕙从旁边把阿大招来,对沈素娥道:“奶奶,奴婢去伺候阿大,您就在这儿慢慢吃阿二的鸡巴吧。”
  她赤条条地走到阿大面前,也不废话,把阿大往墙上一推,背对着阿大弯下腰,双手撑着墙,把屁股高高撅起来。
  她伸手到后面掰开自己两片臀瓣,对阿大道:“阿大,从后面插进来。”伸手到后面掰开自己两片臀瓣,露出那个糊满了淫水的小穴。
  “阿大,方才你尽伺候奶奶了,现在该我了。”
  阿大便挺着那根刚被春蕙洗得干干净净的大黑棒子,对准春蕙的小穴噗嗤一声捅了进去。
  春蕙咝地吸了口凉气,随即从喉咙底涌出一声又长又浪的叫唤:“哎哟,阿大你这根鸡巴比阿二的还粗,把奴婢这骚屄撑得,跟过年灌的肉肠似的,满满的。”
  被阿大从后面肏得双手撑墙,身子被撞得一颠一颠的。
  两个翘奶子像两只小白鸽在胸口乱扑腾,她也不管沈素娥在旁边看着,嘴里的话越来越脏,越来越浪。
  “阿大,你这根黑鸡巴,又长又烫,把奴婢的屄心子都戳得跳起来了。”
  “阿二在肏奶奶的喉咙,阿大在肏我的骚屄,咱们主仆俩,哎哟,一个嘴里塞着,一个屄里塞着,谁也别笑话谁。”
  沈素娥跪在阿二两腿之间,嘴里含着一整根黑棒子,听着春蕙在旁边那一句又一句的骚话,心底那最后一点矜持也被彻底击碎了。
  春蕙被阿大肏得浑身乱颤,还腾出精神来对沈素娥道:“奶奶,您是不是也想说骚话了,您说出来,说出来才痛快。您嘴里含着大鸡巴也不耽误说骚话,您就含含糊糊地说,阿二听不懂,奴婢听得懂——”
  话说一半,被阿大从后面的猛顶打断了。她呀地叫了一声,又接上,“——奴婢什么都听得懂!”
  沈素娥把阿二的屌从喉咙里退出来半截,让那龟头退到自己舌头根上。大口喘着气,嘴角挂着长长的口水丝,仰起头来望着春蕙。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可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春蕙……你……你这死丫头……你害奶奶今天把一辈子的样子都丢到墙外头去了……”
  春蕙扶着墙扭头看她,脸上也是横一道竖一道的汗水和眼泪,咧嘴笑道:“奶奶,这不叫丢脸。关起门来快活,是咱们自己的事。您这辈子,是不是从来没像今晚这么痛快过?”
  沈素娥跪在地上,膝盖底下是湿透了的褥子,屁股下头现在正慢慢往外淌着阿大方才射出的精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浑身的汗水和精水,又看了看春蕙那同样糊满了秽物的狼狈相,忽然仰起头来,笑得眼睛都弯了。
  “痛快!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窗外的雨声又大了。
  阿二早已在她嘴里又胀到了极限,趁她说话间又往她喉咙里捅了进去。
  沈素娥闭上眼,把喉咙张开,让那根黑棒子从嘴唇一路捅到嗓子眼最深处。
  她忍住那股呕吐的冲动,把喉管里的嫩肉夹紧,像一张小嘴吮吸一般包裹着阿二的屌来回吞吐。
  喉咙的嫩肉紧紧裹着那根黑棒子,每一寸进出都能感觉到那肉棱子在喉咙口刮过。
  阿二被她这喉咙里的紧热包裹得再也撑不住了。
  双手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把整根屌死死抵在她喉咙最深处,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浓精直直灌进了她的食道里。
  沈素娥只觉得喉咙深处被一股热流灌满,想咳又咳不出来,只能闭着眼拼命地吞咽。
  喉咙一上一下地滚动,把那股又咸又腥的精液咕咚咕咚全咽了下去。
  那精液又浓又烫,顺着食道滑下去,带着一股咸腥的余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阿二终于射完把屌从她喉咙里拔出来时,她趴在地上咳了好一阵,眼角全是泪水,下巴上挂着一条从喉咙里反出来的精液。
  可她抬起头来,竟望着春蕙笑了。
  春蕙在她旁边也被阿大肏到了高潮。她扶着墙,阿大在后面攥着她的腰,那根大黑棒子在她小穴里猛抽猛送了不知多少下。
  春蕙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烈痉挛,又是一股尿水喷出来,从她的大腿根部顺着白嫩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被肏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可嘴里还在喊:“来了来了!阿大你肏死奴婢了!。
  她一面被阿大肏得浑身痉挛,一面还不忘朝阿大喊了一声:“阿大,把尿!夜壶!”
  阿大便从后面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春蕙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那姿势像大人抱着小孩把尿一般。
  春蕙被阿大悬空抱着,两腿大张,正对着榻边那只粗陶夜壶。
  一股淡黄的尿液从她被肏得红肿的穴口上方喷涌而出,划出一道弧线落进夜壶里。
  春蕙被把着尿,嘴里还在喊:“阿大!奴婢这条小命儿给你了,嗳!”
  阿大闷吼一声,把整根屌死死抵在春蕙子宫口,一股又一股滚烫的浓精灌了进去。
  春蕙被烫得浑身痉挛着又泄了一次,趴在阿大怀里,四肢大张,连合拢腿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昆仑奴先后泄了身,赤条条地站在一旁。
  胯下那两根刚从主仆俩体内拔出来的黑棒子还硬着,龟头上挂着长长一道混着白浊和黏液的丝,往下滴答着。
  地板上积了一大摊说不清颜色的浑水,往外漾着一股浓得发腻的腥臊气。
  沈素娥和春蕙躺在一片狼藉中。
  头发上沾着汗水和不知名的体液,脸上挂着不知是泪还是汗还是口水。
  两个人都瘫在各自方才被肏的地方,浑身酸软无力。
  歇了一阵,春蕙先爬起来。爬起来的动作都有些踉跄,扶着墙稳了稳身子才站直。
  她去拧了帕子过来替沈素娥擦拭,嘴上却不停。
  沈素娥始终闭着眼,听到好笑处便微微点头。
  擦到后庭时,春蕙把手指探进去抠出残留在深处的精液。手指在后庭里轻轻一勾,抠出来一大坨白花花的浓精,顺着指缝往下淌。
  擦净了身子,春蕙把沈素娥扶回榻上,换了干净的褥子。
  沈素娥侧卧在换过的新褥子上,一手支着腮,眼波迷迷蒙蒙地望着地上那两个仍赤条条站着的昆仑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素娥与春蕙瘫在榻上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窗外的雨从淅淅沥沥又渐渐大了起来,打在东墙上那几丛芭蕉叶上噼噼啪啪地响。
  屋内烛火摇了两摇,春蕙爬起来添了灯油。
  春蕙赤着脚走到沈素娥面前,也不急着穿衣裳,光溜溜地往榻边一坐。
  伸手在沈素娥汗津津的奶子上揉了一把,笑嘻嘻道:“奶奶,方才那几回您是尝着甜头了。可奴婢跟您说,方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还有好些姿势没试呢,张嫂说过,男人和女人干事,姿势不同滋味就不同。您想不想试试别的花样?”
  沈素娥被她揉得乳尖一麻。抬眼望着她,眼里三分羞七分馋,咬了半天嘴唇才道:“还有什么花样?你……你说来听听。”
  春蕙便凑到她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沈素娥听得面红耳赤,可眼睛却越听越亮,听到最后竟轻轻点了一下头。
  春蕙便从榻上跳下来,把阿大和阿二招到面前。
  先让阿大仰面躺在地上,然后自己跨到阿大脸上头朝下趴着,把屁股撅得高高的正对着阿大的嘴,手肘撑在地上,脸正对着自己的膝盖。
  对沈素娥道:“奶奶您瞧着,这个叫老汉推车。奴婢在前面趴着让阿大舔,阿二在后面肏奴婢。您在边上看一遍,看会了就换您来。”
  沈素娥从榻上坐起来,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春蕙摆姿势。
  只见春蕙趴在阿大身上,屁股高高撅着,两条白腿分得开开的。
  阿二从后面走过来,挺着那根黑棒子在她屁股上蹭了两蹭,找准了穴口便噗嗤一声捅了进去。
  春蕙仰起脖子嗷地叫了一声,整个身子被阿二撞得往前一冲,脸正撞在阿大的屌上,她便顺势张开嘴把那根黑棒子含了进去。
  阿大在下头一面用舌头舔她的屄,一面伸手揉她那对垂下来乱晃的奶子。两根粗糙的手指夹着她的奶头来回碾磨,把那两粒奶头碾得又红又肿。
  春蕙被前后两张嘴同时攻着,嘴里含着阿大的鸡巴说不出整句的话,却还从鼻腔里嗯嗯啊啊地发出含混的叫声。
  阿二在后面越肏越快,把她撞得像一条发了情的小母狗似的在阿大身上前后乱颠。
  沈素娥看着春蕙这副模样,手不自觉地伸到自己腿心,指尖一碰那粒仍肿着的花核便浑身一颤。
  阿二又狠狠肏了一阵,春蕙吐出阿大的屌。
  她回过头来喘着气对沈素娥道:“奶奶,看会了没有,这个叫老汉推车,待会儿您趴在阿大身上,阿二在后面肏您的屄,阿大在底下舔您的奶子和屄,两张嘴都不闲着。”
  沈素娥早已看得意动,不等春蕙再催便掀开被子下了榻。依样画葫芦地趴在阿大身上,双手撑着地,屁股高高撅起。
  阿大从底下伸出手来,两只大黑手各攥住她一只奶子,拇指肚在她奶头上打着圈地碾。
  沈素娥被他揉得从奶尖酥到尾椎骨,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阿大又把头往上凑,张嘴含住了她左边整个奶子。舌头粗粝粝地在她乳尖上刮来刮去,口水糊了她一胸口。
  春蕙在旁边跪着,一手扶着阿二的黑棒子对准沈素娥那仍微微翕张的穴口,另一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道:“奶奶把屁股再撅高点儿!对,就是这样。阿二你进去吧,慢慢进,奶奶前头后头才用过,还嫩着呢。”
  阿二挺着那根黑棒子对准了沈素娥的穴口。龟头刚撑开那两片红肿的小肉唇,沈素娥便浑身一紧,嘴里咝地吸了口凉气。
  阿大的舌头还在她奶子上打着圈,底下的阿大又把手指伸到她腿心,用指肚不紧不慢地揉着她那粒肿硬的阴蒂分散她的注意。
  阿二趁她分神,腰上一挺,整根黑棒子便捅了进去。
  沈素娥趴在阿大身上,被阿二从后面一记一记地猛撞,整个身子像被钉在两根黑棒子之间似的动弹不得。
  她想起方才春蕙那副被肏得像母狗似的模样,心里那道坎已经早被踏平了,便也不再憋着,张开嘴就是一串叫唤:“好深……阿二你顶到奶奶的花心了……阿大你舔轻点儿……奶头要化了……”
  春蕙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拍着手道:“对了对了!奶奶这骚话说得越来越顺溜了!您再喊大声些,这姿势是不是比方才那个还舒坦?”
  “舒坦……舒坦……屁股要撞散架了……阿二你慢点儿……哎哟……”沈素娥嘴里喊着慢,屁股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顶。
  迎着阿二的撞击把臀瓣扭得又圆又浪。
  春蕙在旁边看得分明,也不点破,只抿着嘴笑。
  阿二又肏了一盏茶的工夫,沈素娥被撞得腿都软了。
  阿大在底下忽然把她身子往上托了托,腾出一只手攥住她的脚踝,把她一只脚抬到自己嘴边,张开厚嘴唇含住了她的大脚趾。
  沈素娥只觉得脚趾头被一根又热又粗的舌头从趾尖舔到趾缝,又从趾缝舔到脚心。
  那滋味又痒又麻又酥,竟比被舔奶子还别有一番滋味。
  她呀地叫了一声,脚趾不由自主地蜷起来,阿大便把她的脚趾一根一根掰开,舌头在趾缝里来回钻。
  一股奇异的快感从脚心一路蹿到腿心,穴里猛地夹紧了阿二的屌,夹得阿二闷哼一声。
  “奶奶的脚……被阿大舔得……啊……痒痒……啊……舒坦……”沈素娥断断续续地喊着。
  春蕙听得眼睛一亮,也把自己的脚伸到阿大面前,阿大便一手攥着沈素娥的脚,一手攥着春蕙的脚,轮流在两只白生生的脚丫子上舔来舔去。
  舌头在脚趾缝里又钻又刮,舔得两个女人同时又叫又笑又喘,脚趾头在阿大嘴里乱蹬乱夹。
  阿二在后面又狠命顶了几十下,沈素娥被肏得子宫口一阵酸麻,小腹深处的尿意又翻涌上来。
  她咬着牙憋了一阵,可阿二偏偏在她膀胱最胀的时候一下一下撞她的花心,终于夹不住了,对阿大喊道:“阿大,把尿!”
  阿大便从她身后把她整个人捞起来,两腿大张,一股淡黄的尿水从她被肏得大开的尿道口喷出来,正浇进夜壶里。
  春蕙将沈素娥从阿大怀里接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歇了歇。
  沈素娥浑身酸软,头发糊在汗湿的脸上,靠在春蕙怀里喘着匀气,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方才阿大舔脚……那滋味……比被亲嘴还舒服……”
  “是吧!”春蕙得意道,“奴婢也是头一回尝这滋味。待会儿再让他们舔一回。不过奶奶,咱们先试试第二个花样。”
  她让阿大和阿二都站起来,然后拉着沈素娥走到屋子正中,对沈素娥道:“这个叫观音坐莲。奶奶您面对着阿大,让他抱着您,您两条腿盘在他腰上,面对面地坐下去。这个姿势能一边肏一边亲嘴,舒坦得很呢。”
  沈素娥望着阿大那堵墙似的胸膛和那张厚嘴唇的阔脸,犹豫了一下。
  春蕙已经从后面推了她一把,道:“别怕,阿大劲儿大,托得住您。您搂着他脖子,他托着您屁股,您在他怀里跟坐在椅子上似的。”
  阿大伸出手来。
  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托住沈素娥的屁股,轻轻一提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素娥惊叫一声,本能地搂紧了阿大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腰上。
  沈素娥光溜溜的身子贴在阿大滚烫的胸膛上,那胸口的汗水沾了她一身。
  阿大把她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位置。那根硬邦邦的黑棒子便直直地顶在她湿淋淋的穴口。
  沈素娥低头一看,自己悬在半空,全靠阿大的双手托着屁股,那根黑棒子正慢慢地撑开她的穴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身子往下沉,那根黑棒子便一寸一寸地没入了她体内,面对面插入的角度跟方才都不一样,龟头正好抵在她穴道上壁最敏感的那一处,每进一寸都磨得她眼冒金星。
  阿大抱着她开始一上一下地颠了起来。
  沈素娥看着阿大那张黑黝黝的阔脸,看着他厚厚的嘴唇和憨憨的笑容,竟不觉得丑了,反而觉得那憨笑里透着一股让她腿软的蛮劲儿。
  春蕙在旁边道:“奶奶,您别光被抱着呀,您跟阿大亲个嘴。”
  沈素娥红着脸摇了半下头。春蕙便走过来,从后面伸手按着沈素娥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推到阿大面前。
  阿大张开厚嘴唇,一口含住了沈素娥的樱桃小嘴,舌头像一条粗蛇般钻进她嘴里,在她口腔里横扫了一遍,把她那条小舌头吸得啧啧有声。
  沈素娥被亲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阿大的口水淌了她一下巴。
  那口水带着一股子咸腥的肉味,跟她自己的口水混在一起,顺着嘴角往下淌。
  阿大一面亲着她,一面把她往上一下一下地颠,那根黑棒子在她穴里进进出出间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沈素娥被亲得喘不上气,又被肏得浑身酥麻,双手搂着阿大的脖子,指甲抠在他后背上。
  终于从阿大嘴里挣脱出来,仰着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叫喊:“阿大……你的舌头……把奶奶的嘴塞满了……下面的鸡巴也塞满了……两张嘴都被你塞满了……”
  春蕙在旁边听得拍着大腿笑,道:“奶奶您这话说的,比奴婢说的还浪!您再亲一会儿,奴婢瞧着都替您舒坦!”
  沈素娥便又低头和阿大亲在一起。
  这回是她主动把舌头送进阿大嘴里,两条舌头在两张嘴唇之间搅来搅去,口水顺着两人的下巴淌到胸口和小腹,淫靡得一塌糊涂。
  阿大抱着她一面亲一面肏,两只大手在她白嫩的屁股上揉捏着,五指陷在臀肉里掐出十个红印子。
  阿大又颠了一阵,忽然抱着沈素娥走到墙边。把她后背抵在墙上,借着力从底下往上猛顶。
  沈素娥被夹在阿大和墙壁之间进退不得,两条腿被阿大架在臂弯里往外掰到极限,整个腿心完全敞开着迎接阿大的撞击。
  她的后背在墙上磨得发红,嘴里发出的叫喊已经分不清是爽还是痛还是疯了:“肏死奶奶了……阿大……你的大鸡巴要把奶奶的肚子捅穿了……啊……”
  “好。”阿大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
  窗外闪电劈过,把屋内映得惨白。白光里沈素娥看见阿大那张阔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顺着额头往下淌,淌过鼻梁,滴在她胸口。
  春蕙见状也不再闲着,走到阿二面前,跳起来搂住阿二的脖子,也学着沈素娥的姿势盘到阿二身上。
  阿二双手托着春蕙的小屁股,轻轻松松便把她抱了起来。
  春蕙在阿二怀里咯咯笑着,低头扶着阿二的黑棒子对准自己的穴口,一屁股坐了下去。
  两个人都悬在半空,面对面地被两个昆仑奴抱着肏。
  两对男女在绣楼里转着圈地走,女人的叫喊声此起彼伏,高的低的尖的哑的像两支胡琴在同时乱弹。
  春蕙在阿二怀里一面被肏得嗷嗷叫,一面还不忘跟沈素娥说话:“奶奶……咱们俩……哎哟……咱们俩现在像不像两只母猴……挂在公猴身上……哎哟阿二你慢点儿……”
  沈素娥在阿大怀里也被肏得七荤八素,听了春蕙这话竟扑哧笑了出来。笑骂道:“你才是母猴……奶奶……奶奶是……是……啊……”
  阿大抱着沈素娥又颠了好一阵,忽然双手托着她的大腿根往外一掰。
  把她的两条腿掰成一个半圆形,低头一口含住了沈素娥那丛乌黑耻毛底下的阴蒂。
  他的舌头在那粒早已肿得发硬的豆子上飞快地拨弄。
  沈素娥被阿大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小腹一阵抽搐,尿道口一松,又一股尿意涌上来。
  “哦哦哦齁齁齁齁齁齁齁齁?!!!!!”
  “阿大……奶奶又要尿了……齁齁齁……”她嘶喊着。
  那尿水正喷在阿大的下巴上,顺着阿大的脖子淌下去。阿大也不躲,竟张开嘴把那股尿水接了几口,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好……好……喝。”阿大咧嘴笑了。
  沈素娥低头看见阿大把自己的尿咽了下去,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又羞耻又兴奋又震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你喝了……你喝了我的……”
  春蕙在旁边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拍着阿二的肩膀道:“阿二你也喝!喝我的!”
  阿二便俯身把春蕙往地上一放,让她蹲在自己脸上。春蕙憋足了劲儿把最后一股尿挤出来,阿二张嘴接住了,咕嘟一声咽了下去。
  “喝……喝。”阿二憨憨地说。
  春蕙被阿二咽尿的动作刺激得浑身一抖,也跟着泄了一次,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春蕙歪头看着沈素娥,脸上头发上全是汗水,咧嘴笑道:“奶奶,还有第三个花样没试呢。”
  沈素娥喘着粗气摆摆手道:“歇……歇一会儿……奶奶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春蕙便也笑着靠在她肩上,两个人像一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猫似的依偎着。
  歇了一盏茶工夫,春蕙先爬起来。去铜盆里拧了两把帕子,一把递给沈素娥,一把自己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
  她又捡起地上那只青瓷薰笼,往里加了一块沉水香,拢了拢炉火。
  青烟袅袅升起,与屋里那股精液、尿水混在一起的腥臊味搅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郁得让人腿软的怪味。
  春蕙拍了拍手,把阿大和阿二又叫到屋子正中。
  然后走到沈素娥面前蹲下来,两只眼睛亮晶晶地道:“奶奶歇够了没有?第三个花样,张嫂给它起名叫‘双龙入洞’。您方才前后两个穴一块儿用过,可那是在榻上。这回是阿大和阿二把您抱在半空,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边抱一边肏。您整个人都悬在天上,全凭两根——”
  她顿了一下,嘿嘿一笑,“——两根大鸡巴托着。您想想那滋味。”
  沈素娥光是听春蕙口头描述便觉得腿心又涌出一股热流来。
  可她方才已泄了好几次身,前后两个穴都红肿得碰一下便微微发疼。
  犹豫道:“那姿势……能成么?方才……都胀得不行……悬在半空……奶奶怕撑不住……”
  春蕙在她耳边又叽咕了几句。
  沈素娥咬着下唇,眼睛里的光闪了几闪,终于一咬牙点了点头,道:“好,试试就试试。反正……反正……”
  春蕙便让阿大先坐在地上,背靠墙壁,双腿微分。然后扶着沈素娥走到阿大面前,让她面朝外坐在阿大怀里,后背贴着阿大的胸口。
  阿大那根黑棒子便从后面抵在她后庭上,借着方才残留的精液的润滑慢慢挤了进去。
  沈素娥嘶了一声,后庭被撑开的胀痛仍旧鲜明,可已经不像头一回那样难以忍受了,
  待阿大整根没入沈素娥的后庭后,春蕙又让阿二站在沈素娥面前。
  沈素娥双腿张开被阿大抱在怀里,前头那丛湿漉漉的耻毛和底下的嫩穴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阿二面前。
  阿二微微弯下腰,扶着那根黑棒子对准了她的穴口,龟头撑开那两片红肿的小肉唇,一寸一寸地挤了进去。
  两根黑棒子隔着一层薄薄的肉膜又在沈素娥体内会合了。
  这一次后庭插得比方才在榻上时还深,两根大鸡巴在她体内像两根桩子似的把她整个人钉得死死的,一动都动不了。
  沈素娥张着嘴发不出声,眼睛翻白,只觉得肚子里被塞得连五脏六腑都没地方放了。
  春蕙在旁边指挥道:“阿大你托着奶奶的屁股站起来。阿二你也托着。对对对,一块儿抱。”
  阿大便双手托着沈素娥的大腿根部,阿二双手托着她的两瓣屁股,两个人同时发力,把沈素娥从阿大怀里抱了起来。
  沈素娥整个人悬在半空,全身上下唯一的支撑点便是体内那两根从前后两个方向贯穿进去的黑棒子。
  她被两个黑大汉一前一后夹在当中,两条腿被掰得大开架在阿大阿二各自的臂弯里,两条胳膊悬着没地方放,在空中乱抓。
  阿大和阿二开始一前一后地在她体内抽送。
  沈素娥悬在半空,体重把她的身子往下坠,两根黑棒子便一前一后地顶得比方才在榻上时更深更狠更猛。
  阿二在前面把她的子宫口往里顶,阿大在后面把她的直肠往里怼,两根大鸡巴隔着一层肉膜在她肚子里较着劲。
  你进我出,我出你进。
  她悬着空没有着力点,既不能迎也不能躲,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两根黑棒子在自己体内肆意冲撞。
  整个人像一只被串在两根铁签子上的白肉丸子,被两个黑大汉一人举着一边烤火般上下颠弄。
  嘴里的叫喊完全不受控制:“天哪……天哪……奶奶的肚子要炸了……两根……两根大鸡巴……一个插屁眼一个插屄……奶奶身上三个洞……三个洞都被你俩塞过了……”
  春蕙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兴奋得满脸通红。
  跺着脚拍着巴掌道:“奶奶!您这话说的!这才叫真正的双龙入洞!您看您,整个人被两根鸡巴挑在半空!张嫂说这个姿势最通快!您通快了没有!”
  “通了……通了……”沈素娥被肏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从屁眼通到嗓子眼了……阿大……阿大你在后面顶慢点儿……阿二你在前面顶……哎哟我说反了……你们俩一块儿顶……对……对……同时同时……啊……”
  阿大和阿二调整了节奏,两根黑棒子同时往里捅,又同时往外退。
  沈素娥只觉得两根大鸡巴在自己体内步调一致地进出,两个龟头在肚子最深处同时研磨,龟头隔着那层薄薄的肉膜互相挤压。
  一股从天灵盖直贯脚心的快感把她整个人都打穿了,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的叫声已经不像人声了,像一头被猎户的铁叉穿透了身子的母鹿。
  春蕙在旁边看得一阵口干舌燥,对阿二道:“阿二你先别光顾着肏奶奶,奶奶的嘴还空着呢。”
  阿二便低下头,张开厚嘴唇含住了沈素娥的嘴,把舌头伸进她嘴里一通乱搅。
  沈素娥被人悬在半空,嘴里吃着阿二的舌头,前穴被阿二的鸡巴插着,后庭被阿大的鸡巴塞着。
  她的三张嘴同时被攻占,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闷哼,涎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胸口上,又被阿大的手揉开糊了一身。
  阿大在后面也把头探过来,从阿二和沈素娥接吻的间隙里伸舌头去舔沈素娥的耳后和后颈。
  两个黑大汉的两条粗舌头在沈素娥脸上、嘴里、耳后、脖颈上舔来舔去,口水糊得她满脸满脖子都亮晶晶的。
  沈素娥被两条舌头和两根鸡巴同时伺候着,浑身上下每一寸敏感的地方都被占满了,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能浑身痉挛着小死过去又活过来,活过来又小死过去。
  又肏了一阵,春蕙看着不过瘾,对沈素娥道:“奶奶您再坚持一会儿,奴婢也来试试这双龙入洞的滋味。”
  说着便走到阿二身后,踮起脚尖搂住阿二的脖子,把自己挂在他背上,笑嘻嘻道:“阿二,待会儿你从奶奶穴里出来,也把我抱上去和奶奶一块儿。”
  阿大便托着沈素娥缓缓坐回地上,阿二把自己的屌从沈素娥穴里退出来。沈素娥从半空落下来,浑身瘫软地倒在阿大怀里。
  她身下的两个洞都往外淌着不知是精液还是淫水的白浊液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春蕙把沈素娥从阿大身上扶下来让她靠着墙歇着,自己则迫不及待地爬到阿大怀里,面朝外坐着,先让阿大的黑棒子插进自己后庭,被阿大那根比阿二还粗半圈的东西撑得龇牙咧嘴。
  可还是咬着牙道:“进去!全进去!奶奶受得住的,奴婢也受得住!”
  阿大便闷吼一声把整根屌捅进了她的屁眼。
  春蕙咝咝吸了几口凉气缓了缓,又冲阿二招手道:“阿二你来,前头这个洞还给你留着呢。”
  阿二走过去,扶着屌对准春蕙的小穴插了进去。春蕙被两根大鸡巴同时贯穿,仰着脖子呀地叫了一声,那叫声比沈素娥方才的还亮还脆。
  阿大和阿二把她抱起来,春蕙整个人悬在半空,像沈素娥方才一样被两根大鸡巴挑着。
  一面被肏得嗷嗷叫,一面还不忘对沈素娥道:“奶奶……奶奶您快瞧……奴婢也飞起来了……哎哟……这滋味……这滋味……张嫂诚不欺我……两根鸡巴一块儿捅……从里到外都酥了……”
  沈素娥靠着墙看着春蕙在半空中被阿大和阿二一前一后地顶。
  春蕙那副龇牙咧嘴又乐在其中的浪态,竟比自己被肏时还让她觉得痛快,伸手在自己腿心揉了一把,身子虽已软得像一摊泥,可心里那股欲望的火苗却还在烧着。
  春蕙被抱着肏了好一阵,才被放下来。趴在地上歇了片刻,翻身坐起来。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汗和水,可眼睛里却是心满意足的亮光。
  对沈素娥道:“奶奶,还有一桩事没做。方才阿大舔您的脚,您说比亲嘴还舒坦。咱们还没让阿二舔呢。张嫂说过,女人身上连脚底板都是能让男人伺候的。有些男人就爱舔女人的脚,从头舔到尾。”
  沈素娥靠在墙上,歪头看着阿二那双憨厚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抬起一只脚,把脚尖伸到阿二面前晃了晃。白生生的脚丫子在烛光下泛着光。
  阿二便捉住她的脚踝,低下头伸出舌头。
  从她的脚趾尖一路舔到脚心,又从脚心舔到脚后跟。
  把她脚底板上的每一道纹路都舔得湿淋淋的。
  沈素娥被舔得脚趾蜷起又张开又蜷起,浑身起了密密一层粟粒。
  那滋味不像被肏时那样猛烈,而是一种绵长的、酥到骨头里的痒。
  从脚底传上小腿,从小腿传上大腿,又从大腿传进腿心,搅得她穴口又涌出一股淫水来。
  春蕙也在旁边把自己的脚伸到阿大面前。
  阿大便也捉住她的脚,把她十根脚趾一根一根含进嘴里吮,舌头在趾甲盖上来回打磨,又在她脚心最嫩的那一块肉上打圈舔弄。
  春蕙被舔得咯咯直笑又直叫唤,脚趾在阿大嘴里乱蹬,蹬了两下又舍不得抽回来。
  春蕙被阿大舔完了脚,翻身起来又把阿大的黑棒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含混不清地对沈素娥道:“奶奶,奴婢再吃一会儿阿大的鸡巴。方才阿大射在奴婢屁眼里,奴婢还没吃够呢。”说着便把阿大的屌含进嘴里,从龟头舔到茎身,再从茎身舔到囊袋,把两颗黑李般的卵蛋轮流含进嘴里吮。
  她又伸舌头从囊袋底下沿着那根粗壮的黑棒子一路舔回龟头,舌尖在龟头沟下那道肉棱子上来来回回地刮。
  阿大被她舔得仰头低吼,腰杆不由自主地往前顶,把整根屌往她喉咙深处送。
  沈素娥靠在墙上看春蕙给阿大吃鸡巴,自己也不甘示弱,翻身起来把阿二的屌也含进嘴里。
  两个女人跪在两个昆仑奴胯下,两张嘴同时吞着两根大黑棒子。
  一面吞一面互相看着。
  春蕙含含糊糊地对她道:“奶奶……咱们俩……现在像什么……”
  沈素娥把阿二的屌从嘴里退出来半截,也含含糊糊地答道:“像……像两个……两个……”想了半天想不出恰当的比方,干脆道,“……像两个吃糖葫芦的小丫鬟。”
  春蕙被这句“吃糖葫芦”逗得噗嗤一声把阿大的屌喷了出来,笑得趴在地上好一阵直不起腰。
  阿大和阿二又在两个女人的嘴里先后射了精。
  沈素娥把阿二的精液咕咚咕咚全咽了下去,这一次竟不觉得腥了。只觉得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时,带给她一种占有的满足感。
  擦了擦嘴角,回头看见春蕙正仰着脖子让阿大把精液射在她脸上。
  白花花的浓精糊了她满脸,糊在眼睛上、鼻梁上、嘴唇上,顺着下巴淌进颈窝里。
  十二  窗外雨声愈发微弱。从暴雨变成中雨,又从中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也停了,只偶尔一阵微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气。
  沈素娥倚在床头,望着铜镜中那个头发散乱、面颊潮红的女人发了好一会儿呆。
  铜镜里的女人也望着她,眼睛又红又肿,嘴唇被磨得红艳艳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净的黏液。
  春蕙收拾完地上那一大摊狼藉,将沾满了污渍的青缎比甲丢进角落里,又把夜壶拎出去倒了洗净,回来时见沈素娥仍望着铜镜出神,便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奶奶。”
  沈素娥回过神来,往床里挪了挪,给春蕙腾出半边地方。
  春蕙便在她身边躺下来。
  两个女人肩并肩躺在榻上,望着头顶那副被烛火映得昏黄的帐顶。阿大和阿二已被春蕙打发回后罩房去了。
  绣楼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雨打芭蕉的沙沙声。
  “奶奶,”春蕙忽然翻过身来,一只手撑着腮,望着沈素娥的侧脸,“您告诉我,您今晚心里有没有后悔?”
  沈素娥沉默了,窗外那丛芭蕉被风吹得窸窸作响。
  氤氲的沉水香雾裹着尚未散尽的腥臊气息在绣楼中缓缓盘旋。
  窗外雨停,檐下最后一串水珠落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滴答。
  幻境至此,便如那坠在芭蕉叶尖上的水珠,微微一颤,往下落去。
  铜铃声由远及近,连响了七声。
  赵重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浑身汗透,中衣湿淋淋贴在身上,双腿间濡湿一片,亵裤早已湿透。
  她躺了好一阵子才平复了呼吸,然后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中,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幻境中的一切在她脑中反复回荡。
  她在那幻境中同时品尝了良心的谴责与肉体的欢愉,而那谴责最终被欢愉吞噬的瞬间  她回味幻境越久,幻境里那被两个昆仑奴前后填满的滋味越是留在骨头缝里。
  沈素娥被阿大狠命耕耘时那又胀又酸又酥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喉咙口、小腹底。
  双腿之间那股空虚便加倍地翻涌上来,亵裤早已湿得能拧出水来。
  单是云岫寻常的侍奉已不够了,她要趁着沈素娥的余韵还烙在她皮肉里,被结结实实地再操一回  云岫跪坐于榻边,见她久久不语,只当她尚未回神,便轻声道:“夫人可要拧个热帕子来?”
  赵重从枕中抬起头来。她转头看向云岫,目光从云岫的脸一路向下滑,最后落在她紧紧并拢的双腿上,哑声道:“去把那瓶精水取来。”
  云岫依言取来那只青瓷小瓶。
  赵重并不接,只道:“倒在你那屌上。”
  云岫手指一顿。主子今夜开口便是粗话,倒比往常更急了些。
  她解了腰间汗巾,裙裾褪下,亵裤滑落。
  默运心法,那一粒红豆便在赵重的注视下缓缓膨胀,先是小指粗细,随即如拇指,再然后化为一根七八寸长的赤红大屌,微微上翘,龟头圆润饱满如鸡子,茎身上隐隐可见青筋脉络。
  云岫拔开瓷瓶塞子,将那赭红色黏稠精水缓缓浇在赤红茎身上。精水顺着龟头淌下,沿着青筋曲曲折折地流下去,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臭。
  赵重望着那根被精水浇透的大屌,慢慢舔了舔嘴唇。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却不曾像往常那般俯身去含,而是死死盯着那根赤红大屌,凤目中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幽暗的光。
  她哑声道:“今儿不用你慢腾腾地磨。你站着,攥着老娘的脑袋,往死里肏。把你在这倚翠楼学的那些话,那些楼子里姐儿对付男人的话,那些嫖客嘴里最脏最臭的话,全给老娘倒出来。”
  可话刚出口,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微微有些后悔起来:自己好歹是堂堂国公夫人,怎么竟对着一个贴身丫鬟说出这等没脸没皮的话来。
  那点子后悔还没来得及落到实处,云岫已经动了。
  云岫听闻此言,耳边仿佛轰的一声。
  她面上毫无波澜,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可颅内却骤然炸开一道白光。
  她只觉自己的子宫猛烈地痉挛了一下,狠狠缩紧,又狠狠松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捏了一把,呼吸在那一瞬间凝滞了。
  主子竟主动要她把倚翠楼学来的脏话全倒出来,主子要她往死里肏。
  她在颅内的高潮中强压下浑身的战栗,面上分毫不显,只是慢慢地、稳稳地,将双膝分开跪在榻上,身子前倾,一只手托住赵重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着大屌对准那张微张的嘴,低声道:“夫人今夜倒比倚翠楼那些姐儿还急。人家接客还有个前戏呢,你倒好,张嘴就要,一上来便要往死里肏。”
  话音未落,腰一沉,那根七八寸长的赤红大屌便直直捅了进去。
  赵重还没来得及琢磨完心里那点悔意,整个喉咙便被那滚烫的肉柱塞了个严严实实,那点后悔连同呼吸一道被堵了回去。
  她在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心想罢了,反正已经堵上了,今晚就不要脸到底罢。
  赵重喉间发出一声闷哼,那大屌一插到底,龟头直捣咽喉最深处,将她的呜咽堵成了含糊的咕噜声。
  她只觉整个喉咙被那滚烫的肉柱塞得严丝合缝,喉管被撑到了极限,每一丝褶皱都被碾平,那饱胀充实的触感从喉咙一路传到胸口再传到小腹,让她小腹深处猛地抽搐了一下。
  云岫并不等她适应,双手捧住她的头,腰胯开始有节奏地前后挺动。
  头几十下她便使出了“九浅一深”的功夫,先是九记浅抽,每一下只入半截,龟头在舌根处来回刮蹭,将那满口的津液搅得咕叽作响。
  赵重只觉得那龟头棱子刮过舌根时带起一阵又痒又麻的酥意,沿舌根直窜后脑,她舌尖本能地想去舔那茎身,却每次只来得及触到便又被抽走。
  第十记却猛地一插到底,整根没入。
  这一下深喉让赵重喉骨被撞得往下一沉,整个喉咙像被从里面撑开的皮套,那又胀又酸又窒息的闷胀感冲得她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鼻腔里喷出两道滚烫的气息,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云岫将九浅一深使了数轮,忽然换了路数。
  她将大屌深深抵入喉咙最深处,不再抽送,腰胯却缓缓地画起了圈。
  那龟头便在她喉咙深处旋转研磨,碾着喉管嫩肉一圈一圈地磨。
  赵重只觉得喉管深处被那圆钝的龟头磨得又烫又麻,像有一把烧红的铁锤在嗓子眼里慢慢碾转,每转一圈都带起一阵令人窒息的酥痒,那痒从喉底直透后脑勺,又沿着脊椎一路麻到尾椎骨。
  她的喉骨被那龟头磨得不住上下滑动,鼻腔里发出呜呜的声响,眼泪从眼角倏地淌了下来,一道接一道沿着鬓角淌进耳朵里。
  云岫研磨了半晌,忽将大屌整根拔出。
  赵重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气般的呜咽,嘴巴仍大张着,舌尖探在唇边,像在找那根刚离开的东西,喉间那股被撑满的感觉骤然落空,竟让她生出一股近乎恐慌的空虚。
  云岫低头看着那副模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一口唾沫啐进她大张的嘴里,笑道:“骚货,嘴里少根鸡巴就活不成了?堂堂一品诰命、国公府的当家夫人,脱了裤子跟窑子里那三文钱一回的烂婊子有什么两样?你底下那张骚穴老子还没肏呢,上头这张贱嘴倒先馋得淌口水了。”
  说着不等赵重反应,腰一挺又将大屌捅了回去。
  这一记比方才更狠,直直撞进喉底,撞得赵重整个身子都弓了起来。
  赵重听那些粗俗不堪的话从云岫这样一个贴身丫鬟嘴里吐出来,字字句句都像滚烫的鞭子抽在她天灵盖上。
  她在极度的羞辱中只觉得小腹深处猛地绞紧,一股热流从腿心深处涌出,亵裤又湿了一层。
  云岫口中骂着这些粗话,只觉胸腔里前所未有的痛快。
  这些话她在倚翠楼采精时不知听了多少回,从那些嫖客嘴里、从那些姐儿嘴里、从龟公鸨母嘴里,烂熟于心,却从未想过有一日能用在自己的主子身上。
  她从赵重喉管的痉挛中读出了主子对这些脏话的受用,那每骂一句喉咙便收紧一分的反应,比什么恭维都更助兴。
  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贱快意,那感觉像在她胸腔里点了一把火,烧得她腰胯愈发用力。
  赵重喉咙痉挛似的收紧,将那龟头裹得死死的。
  云岫被她喉咙夹得腰眼一麻,那股快意沿着脊椎一路冲到后脑勺,她咬牙骂道:“夹你娘的夹!夫人这贱嘴比底下那骚穴还会吸,天生是给男人肏嘴的料,生来就是吃鸡巴的!你应该去当老子的尿壶,老子每天早上起来,第一泡尿就撒在你嘴里!”
  这一句“尿壶”骂出来时,云岫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在倚翠楼听那些嫖客拿这话糟蹋姐儿时便曾想过,若有一日能对着自家主子吐出这几个字,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如今当真吐出来了,她只觉得一股又烫又麻的快意沿着尾椎直窜天灵盖,腿心不自觉地又渗出些湿意来。
  她从没想过有人敢对她用这两个字,可偏偏就是这两个字,像一把烧得通红的铁签刺穿了她所有残存的矜持。
  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呜咽,那呜咽的调子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反抗。
  她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却被大屌堵得死死的,只能从鼻子里挤出两声短促的闷哼,那闷哼的尾音微微上翘,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
  云岫听清了那呜咽里的意思。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随即一股从未有过的鄙夷与快意交缠着涌了上来。
  眼前这个女人,堂堂国公夫人,平日里阖府上下大气不敢出,方才还被一群少年围着恭恭敬敬叫伯母,此刻嘴里塞着她的屌,竟应承了要当她的尿壶。
  她心中涌起一股快意,只觉将平素高高在上的主子踩在脚底下碾的滋味,比她在倚翠楼采精时见过的任何一幕都更令人着迷。
  与此同时,她瞥见赵重一只手偷偷摸摸地伸到自己身后,从那亵裤腰际探进去,手指蘸着顺大腿淌下的淫液,正哆嗦着往那窄小的后庭里钻。
  云岫看见这一幕,心中那股轻贱的快意愈发膨胀。
  她腾出一只手,从赵重的脖颈滑到胸前,五指一把攥住一只乳房,狠狠揉捏起来。
  那乳房被揉得变了形,乳肉从指缝间挤出来,乳尖被掌心碾得又红又肿。
  她一面挺腰疾抽,一面用手指捏住那颗硬挺的乳珠,又掐又拧又扯,将那小小的乳珠扯起来弹回去,再扯起来弹回去。
  赵重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被堵住的尖叫。
  她的乳房本就因为幻境中沈素娥被阿大含住乳尖时的酥麻而格外敏感,此刻被云岫这毫不怜惜的揉捏掐拧激得浑身像过了电,小腹一阵一阵地抽搐,亵裤裆部又洇开了一片水渍。
  她的另一只手仍死死抠在自己的后庭里,与云岫掐她乳尖的节奏同步地一进一出。
  云岫一面挺腰疾抽,一面低头看着身下那张被大屌撑得变了形的面孔,嘴里粗话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夫人在这府里头人模狗样的,丫鬟婆子见了你大气不敢出,柳姨娘见了你还要赔个笑脸。可到了夜里衣裳一脱,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欠肏的浪货!比那倚翠楼挂牌接客的婊子还贱三分!婊子接客还要收银子,你倒好,白贴上来,张嘴就要肏,比街上那发了情的母狗还不济!”
  赵重听着这些粗俗不堪的羞辱,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呜咽。
  她的身子越绷越紧,臀下那根在自己后庭里进出的手指越抠越快,亵裤裆部早已湿得不成样子。
  突然,云岫一面骂一面抽出大屌,将赵重的头往上一提。赵重仰面躺在榻沿上,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粗喘。
  发髻彻底散了,青丝凌乱地铺在榻沿上直垂到地上。
  脸上水光潋滟,已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汗哪是口水。
  凤目半睁,眼尾潮红一片,眼神涣散地望着上方云岫那张脸。
  云岫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赤红大屌却不急着塞回去,而是握着茎身在赵重脸颊上来回抽打。
  那龟头带着黏稠的口水,每一下拍在面颊上都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将那些淫液全蹭在她腮边、鼻尖、眼皮上。
  云岫一面用大屌扇她的脸,一面居高临下地骂:“看你这贱样,骚得没边了!这脸还是国公夫人的脸?被屌扇着脸还张嘴接着,比母狗还浪三分!你儿子知道你长这张脸是给他丫鬟的鸡巴扇着玩的么?”
  赵重被那大屌扇脸的羞辱激得浑身乱颤,那只抠在后庭里的手指猛地加快了速度,亵裤裆部又洇开了一大片水渍。
  她仰着被扇得通红的脸,望着云岫那双居高临下满是鄙夷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云岫见她在扇脸的羞辱下愈发骚浪,心中那股将她往死里糟蹋的念头愈发控制不住。
  她忽然心神一动,将大小如意催到极致。
  那根赤红大屌在赵重眼前猛地暴涨,从七八寸一瞬之间膨胀到了十八寸,龟头变得几乎有茶碗口粗,茎身上青筋暴起如虬龙,整根大屌狰狞地悬在她面孔上方,将云岫的脸遮住了半张。
  赵重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得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反应,云岫便将那根庞然巨物猛地捅进她大张的嘴里。
  那十八寸的大屌直直贯穿了整个口腔,龟头毫不留情地撞开喉管,一路捅进食道深处。
  赵重的喉骨被碾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被噎住般的咕咕声,白眼一下翻了上来,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
  她只觉得那根大屌仿佛要从她喉咙一直捅进胃里,窒息感将她淹没。
  她那只抠在后庭里的手指痉挛似的加快了速度,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褥子。
  云岫低头看着赵重那张被撑得变形翻着白眼的面孔,看着那红唇紧紧箍在她十八寸大屌上抽搐的模样,胸腔里那股轻贱的快意攀到了顶峰。
  她故意在嘴角挂上一丝鄙夷戏谑的笑,她一面缓缓抽送那庞然巨物,一面低声道:“夫人的贱嘴连十八寸都吞得下,倒比从前伺候过老子的那些婊子还能耐。你当什么国公夫人,去倚翠楼挂牌多好,一晚上接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
  这句话从她嘴里轻飘飘地落下来,配上那嘴角的笑,像一根烧红的针,直直刺进赵重残存的最后一丝羞耻心里。
  赵重仰面躺着,从底下望见云岫嘴角那丝鄙夷戏谑的笑,那双平日里温驯恭敬的眼睛,此刻正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恭敬。
  她被这笑容彻底击垮。
  灵台轰然炸开,大脑高潮与肉体高潮同时爆发。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大脑皮层一路炸到尾椎骨的灭顶之欢,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漂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阵又一阵的战栗从脊椎升到天灵盖再从天灵盖坠回丹田。
  她的亵裤裆部整个湿透,大腿内侧一片水光,连臀下的褥子都洇开了一大片。
  她浑身剧烈痉挛着,喉咙死死裹住那根大屌,鼻腔里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被堵住的尖叫,那只插在屁眼里的手指拼命往里一捅,另一只手攥得褥子吱吱作响。
  云岫感觉到她的喉咙骤然收紧到近乎痉挛的程度,便停住不动,让那根十八寸的大屌深深埋在她喉中,低头欣赏着身下那张被高潮冲击得完全失神的面孔。
  赵重的眼珠微微上翻,露出大半眼白,眼角泪痕未干,涎液顺着嘴角淌了满颈。
  云岫看着那张脸,只觉胸膛里那股凌虐的快意涨到了极致。
  过了半晌,她缓缓将大屌抽了出来,心念一动,又将那十八寸缩回七八寸。
  大屌从那张被撑得通红的嘴唇里滑出来时带出一大股拉着丝的涎液,黏黏地挂在赵重的嘴唇与下巴之间,又淌到脖颈上。
  赵重瘫在榻沿上,浑身仍在微微抽搐,两眼涣散,身体还在不自觉地痉挛。
  云岫看着瘫在榻沿上兀自痉挛的赵重,伸手抚着她湿透的鬓发,将那根缩回七八寸的大屌在她脸颊上来回蹭着,将龟头上残留的津液与精水全蹭在她腮边。
  她忽然凑近了些,放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哄逗,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逼迫:“夫人方才嘴里塞着东西没法说话。如今屌拔出去了,你倒说说,方才那些话骂得你爽不爽?被老子攥着头发往死里肏嘴的滋味如何?那十八寸捅进嗓子眼的时候,夫人心里头想的是什么?”
  她一面说,一面用拇指慢慢抹去赵重眼角的泪痕,嘴角噙着笑。
  赵重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方才那高潮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脸上腾地又烧起两团火。
  她本能地将脸往枕边一别,耳根子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嗫嚅了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细如蚊蚋的话:“你……你这丫头,问这些做什么。尚可。还……还成。”
  她嘴上说得矜持,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云岫,可那声音里的餍足根本藏不住,声音微微发颤,像高潮后尚未平复的余波在下意识地打着卷儿。
  可她是国公夫人,她不能在丫鬟面前彻底不要脸,哪怕这张脸今晚已经被屌扇了无数回。
  她瞧着云岫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心里暗暗咬牙:这小妮子,仗着那套大小如意的本事就上天了,竟敢让我当尿壶,还敢逼问我。
  明儿非得好好收拾她不可。
  想到这里,她心虚地扫了云岫一眼,生怕这小妮子看出她心里那点念头。
  云岫看穿了她那点心思。那一句“尚可”底下压着的骚浪,早从那双躲闪的凤目里溢出来了。
  她也不戳破,只轻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咬着赵重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夫人说尚可,那就是还不满意。明儿奴婢再加把劲。”
  赵重的耳朵被她呵出的热气弄得又痒又麻,身子不自觉地又颤了一下,慌得忙抬起手推了推云岫的肩膀,哑声道:“扶我起来。”
  云岫笑着扶赵重坐起来,将一个软枕垫在她腰后。
  赵重靠在枕上歇了一歇方睁开眼,目光落在云岫那根仍竖着的赤红大屌上,茎身被方才的百来记狠肏磨得紫红发亮,青筋暴起,上头糊满了她自己的口涎。
  她伸出手去,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根大屌,慢慢凑到唇边。
  她低下头,伸出舌尖,从根部沿着青筋一路慢慢地、仔细地舔到龟头顶端,舌尖在那龟头上打了一个转。
  然后她抬起眼,凤目从底下往上望着云岫,那双眼里水光潋滟,眼尾潮红未褪,眼波又骚又浪,嘴角还挂着一丝没舔净的晶亮。
  那眼神真是淫荡到了骨子里。
  云岫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口猛地一跳。
  她伸手托起赵重的下巴,用拇指擦去她唇角那丝晶亮,低声道:“够了。夫人今夜浪得没边了。”
  丑正,静馨院灯火尽灭。
  赵重躺在帐中,将方才的一切从头至尾又过了一遍。
  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这小妮子,今晚实在太过分了。
  跪在榻上攥着主子的头发往死里肏也就罢了,竟敢开口让主子当尿壶,还敢拿大屌扇主子的脸,还敢逼问主子。
  仗着有那根随心所欲的宝贝,怕是快要骑到老娘头上了。
  她越想越觉得得寻个法子把这小蹄子治一治,可转念一想,今晚被肏得骨头都快散了,实在是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那收拾的事儿还是等缓过劲来再说罢。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云岫今夜定是憋着那泡尿等着明早验收“尿壶”的,那可不成,明儿非得让那小妮子憋上整整一天不可,憋得她小腹胀痛、腿心发酸,让她也尝尝那想尿不敢尿的滋味。
  她越想越得意,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明日的调教大计,嘴上嘿嘿笑出了声,将脸往枕头里一埋,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云岫收了心法,那根赤红大屌缩回红豆大小。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张餍足的面孔,轻轻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
  然后起身,从榻边取来那只青瓷小瓶,又从柜里取出黑漆木匣,将空瓶与旧瓶一一归拢,方在耳房中坐下。
  取出一管新笔,在那空瓶上将“倚翠楼”三个字一笔一划涂去,然后合上木匣,咔哒一声落了锁。
  她躺回榻上,翻了个身,手掌上仍残留着攥住主母头发往里死肏时的力道感。
  那种将一颗尊贵的头颅固定在掌心、随心所欲地捅进去又拔出来、捅深一分主子便闷哼一声的掌控感,像一道细细的电流沿着手腕、小臂一路麻到肩胛。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今夜故意多饮了两杯茶才上的榻,此刻小腹里已蓄上了些微胀意。
  她打定主意,今夜不喝,不尿,憋到明早,非得看看主子张着嘴接尿时是个什么模样。
  她将手轻轻搁在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微隆起的胀意,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窗外月影西移,整座国公府已沉入梦乡。
  正是:
  雨打芭蕉绣户深,孀帷初卷夜沉沉。
  黑奴双抱浑如梦,谁道春蕙是妾心。
  不知次日清晨赵重是否当真跪在云岫面前张嘴接那一泡憋了整夜的骚尿,且听下回分解。
  【待续】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