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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嫌弃的身体昨天还被外甥操得浑身发软
陈大军回来的第一天,沈远几乎一整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找了个"看书"的借口,把门关上,在床上躺了一整个白天。
其实他什么都看不进去,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隔壁卧室的墙壁很薄,他能听到陈大军翻身的动静,能听到床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能听到李雅婷早起做饭时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他不敢出去。
不是怕陈大军,是怕自己。怕自己看到李雅婷的时候眼神会出卖什么,怕自己在陈大军面前绷不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出去了一趟,在饭桌上跟陈大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然后又缩回了房间。
陈大军倒是没什么异样,下午还去了趟村头的老张家串门,说是跟人喝茶聊天。
李雅婷在院子里洗衣服、喂鸡、浇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到了傍晚,陈大军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酒意,说是在老张家喝了点。李雅婷做好了晚饭,三个人又围着八仙桌坐下来吃。
饭桌上的气氛比昨天更沉闷。
陈大军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喝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白酒。
不是啤酒了,是那种散装的高粱酒,倒在二两的小杯子里,一仰脖子就是一杯。
李雅婷看了他几眼,没说话。
沈远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埋着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吃完饭,沈远站起来说"我去洗碗"。
放着吧。"李雅婷说,"我来。
我来吧,小姨你歇着。
我说放着。"她的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沈远愣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小远。"陈大军突然开口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个空酒杯,眼睛微微眯着,酒意让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声音还算清醒。
你先回屋吧。我跟你小姨有点事儿说。
沈远看了李雅婷一眼。李雅婷正在收拾碗筷,手上的动作没停,也没有看他。
哦……好。"沈远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大军哥、小姨,晚安。
嗯,去吧。"陈大军挥了挥手。
沈远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但他没有躺下,而是坐在门边的凳子上,竖起了耳朵。
他的房间跟堂屋只隔了一堵墙。如果他们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他是能听到的。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是李雅婷在收碗筷、擦桌子的声音。然后是她坐下来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应该是给自己倒了杯茶。
然后是陈大军的声音。
雅婷。
嗯。
我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
又是一阵沉默。沈远能听到陈大军往杯子里倒酒的声音,然后是"咕"的一声,他又喝了一杯。
我在外面有人了。
沈远的呼吸停了一瞬。
堂屋里也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嘀嗒嘀嗒"的走针声。
大概过了五六秒钟,李雅婷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陈大军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比她更紧张一些,带着一种想要尽快把话说完的急切,"我在外面认识了个人。女的。我想跟你离婚。
又是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长,长到沈远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以为那边的人已经不说话了。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什么时候的事?"李雅婷问。
去年。去年下半年认识的。
去年下半年。"李雅婷重复了一遍,"去年过年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嗯。
你过年回来,跟我睡在一张床上,那时候就已经有了?
陈大军没说话。
陈大军,我问你话呢。"李雅婷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点,但依然是平的,像是在问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你过年回来,初二那天晚上你喝了酒,你还……你还碰了我。那时候你外面就有人了?
雅婷,你别这样。"陈大军的声音有些烦躁,"事情已经这样了,翻旧账有什么用?
我没翻旧账。我就是想知道。
是,那时候就有了。行了吧?
沈远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像是杯子磕在桌面上的声响。是李雅婷把茶杯放下了。
她是哪里人?
四川的。在工地附近开小卖部的。
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李雅婷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她好像养成了这个习惯,把对方说的关键词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比我小六岁。
嗯。
长什么样?
雅婷,你问这些干嘛?
我就想知道。
……瘦。个子不高。皮肤白。
比我白?
雅婷!"陈大军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跟你坦白了,你要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问东问西!
堂屋里又安静了。
沈远坐在凳子上,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能想象李雅婷此刻的表情。
她一定是坐在那张旧藤椅上,双手捧着搪瓷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桌面上的某一个点。
就像她每次在消化一件很大的事情时的样子。
不哭,不闹,不尖叫。
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听着,安静地把所有的东西都往肚子里咽。
他恨这种安静。
你接着说吧。"李雅婷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依然是平的。"你想怎么办?
陈大军像是松了一口气。沈远能听到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又往杯子里倒酒的声音。
离婚。"他说,"我想离婚。她……她怀了。两个月了。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长到沈远觉得时间已经停止了。
她怀了。"李雅婷说。
还是重复。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苦笑。
我跟你结婚五年,你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回来待不了几天就走。我想要个孩子,你说不着急,等攒够钱再说。结果你在外面让别人怀了。
雅婷,我知道这事儿对不起你。"陈大军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能不管她。
你不能不管她。"李雅婷重复。"那我呢?这五年我一个人在这儿守着,你管过我吗?
我每个月给你打钱了。
我说的不是钱!
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颤音。
但只有那一瞬间。
下一秒她就把声音压了回去,压得低低的,低到沈远几乎听不清。
算了。我不说了。
雅婷……
你说你的条件吧。
陈大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房子给你。地也给你。我再给你八万块钱。咱们好聚好散。
八万?
我这些年攒的,加上跟我哥借的,凑了八万。我知道不多,但我现在也就拿得出这么多了。
你觉得八万块钱就能买断我这五年?
雅婷,你别这么说。我不是买断你。我是……我是想给你一个交代。你还年轻,二十九,离了以后还能再找。你条件不差,人也能干,不愁嫁不出去。
陈大军。"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冷到沈远隔着一堵墙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大度?你出轨,你让别的女人怀孕,然后你回来跟我说离婚,给我八万块钱,告诉我'你还年轻还能再找'。你是不是觉得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没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我就是想把话说清楚。我不想偷偷摸摸的。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哦,所以我还得感谢你的坦诚?
雅婷,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认。你要是想多要点钱,你说个数,我想办法。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想怎样?
我不知道。"李雅婷说。
她的声音突然泄了气,从尖锐变成了疲惫,像是一个打了很久的气球突然被扎了一个小孔,里面的东西在慢慢地、无声地漏出去。
你让我想想。
行。你想。不着急。"陈大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反正我这次回来也没别的事儿,就是跟你说这个。你想好了告诉我。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才回来的?
……嗯。
不是因为想家?不是因为想我?
陈大军没说话。
我知道了。"李雅婷说。
这三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但沈远听到了那三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一种比愤怒更深、比悲伤更重的东西。
是心死。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是脚步声。李雅婷站起来了。
你今晚睡堂屋。"她说,"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雅婷……
我累了。我要睡了。
脚步声远去。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陈大军一个人。沈远能听到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是"咕"的一声。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然后是打火机"咔嗒"一声响。他又点了根烟。
沈远坐在黑暗中,浑身冰冷。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陈大军的话在他耳朵里反复回荡:"她比你年轻,也比你……"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比你什么?
比你漂亮?
比你身材好?
比你年轻?
比你听话?
他想到了李雅婷的身体。
那个被陈大军嫌弃的、被陈大军用八万块钱就想打发掉的身体。
那个小麦色的、紧实的、在汗水下泛着蜜色光泽的身体。
那个纤细的腰,那个饱满的臀,那个在他手掌下颤抖的脊背,那个在他身下弓起的弧度。
前天下午,就在隔壁那间卧室里,那个身体在他身下柔软得像一汪水。
她的腿缠在他的腰上,她的手指扣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发出那些让他疯狂的声音。
那个时候她是那么美,美得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她和他,只剩下那张吱呀作响的床,只剩下皮肤贴着皮肤的温度和她体内包裹着他的湿热。
陈大军不要她了。
陈大军嫌她老了,嫌她不够好,找了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人,还让人家怀了孕。
他在外面搂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李雅婷一个人守着这间空房子,种地、喂鸡、洗衣、做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把最好的年华耗在了这个男人身上,换来的是一句"好聚好散"和八万块钱。
沈远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是愤怒。替她愤怒。
但紧跟着愤怒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情绪。
愧疚。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碰她的时候。
那天她喝了酒,醉得不省人事,他趁着夜色摸进了她的房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而他,一个十八岁的、被她当作孩子来照顾的外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占有了她的身体。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
他告诉自己那是爱。他告诉自己他是真心喜欢她的。他告诉自己她后来也回应了他,她也享受了,她也需要他。
但此刻,坐在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听着隔壁传来陈大军抽烟的声音和远处卧室里死一般的沉寂,沈远突然觉得自己跟陈大军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在利用她。
陈大军利用她守家、种地、操持家务,然后在外面找了年轻的女人。
他利用她的善良、她的信任、她的醉意、她的寂寞,来满足自己肮脏的欲望。
有什么区别?
他比陈大军好在哪里?
沈远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在发抖。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想冲出去对陈大军说"你不配",但他知道自己更不配。
他想去敲李雅婷的门,告诉她"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坐在黑暗里,听着堂屋里陈大军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听着卧室里那扇紧闭的门后面的沉默。
夜很深了。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蛙声也稀疏了下来。堂屋里的动静也渐渐没了,陈大军大概是喝醉了,直接趴在桌上睡了。
沈远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堂屋里一片昏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照出桌上七零八落的酒瓶和烟蒂。陈大军趴在八仙桌上,头枕着胳膊,鼾声如雷。
沈远绕过他,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站在那里,抬起手,想要敲门。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她还没睡。
他站了很久,一分钟,两分钟,也许五分钟。最终,他把手放了下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
他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李雅婷说"我知道了"时的那个声音。那么轻,那么平,那么没有温度。
但他知道,她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
隔着一堵墙,他没有看到。
但他知道。
因为他太了解她了。
她每次在忍耐什么的时候,都会用手去握住一个东西。
茶杯、围裙的布角、裤缝、椅子的扶手。
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手指上,用力地、死死地握着,好像只要握住了什么,就不会崩溃。
而她的手,一定在颤抖。
【待续】
第27章 被丈夫抛弃的小姨妈哭着求外甥用鸡巴狠狠操烂她的骚屄
陈大军走了。
他只待了两天。
第三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背着来时的那个蛇皮袋,站在院门口跟李雅婷说了句"那我走了,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然后头也不回地沿着村道往镇上去了。
李雅婷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晨雾散了,太阳出来了,院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三遍。然后她转过身,看到了沈远,愣了一下,挤出一个笑。
饿了吧?我去做饭。
小姨……
想吃什么?昨天剩的米饭热一热,炒个蛋炒饭?
小姨。
还是你想喝粥?家里还有红薯,煮个红薯粥也行。
小姨!"沈远提高了声音。
李雅婷停下来,看着他。
你……你还好吗?
她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笑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天又没塌下来。走,吃饭去。
她转身进了厨房。
沈远听到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听到了灶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到了她哼歌的声音。
她在哼一首老歌,调子断断续续的,有几个音明显跑了。
那一整天,李雅婷都在忙。
她喂了鸡,浇了菜,把院子扫了一遍,把堂屋的桌子擦了三遍,把陈大军昨晚喝剩的酒瓶和烟蒂收拾干净,把他睡过的被子拆下来洗了,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她还把卧室里的床单也换了,把窗户打开通风,把陈大军留在床头柜上的半包烟和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
她一刻都不停。
沈远想帮忙,她说不用。
沈远想跟她说话,她说"你去看你的书,别管我"。
沈远想留在她身边,她说"大热天的你跟着我干嘛,去屋里吹风扇"。
她把他推开了。
不是生气,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她在用忙碌把自己裹起来,像蚕吐丝一样,一层一层地把自己包在里面,不让任何人碰到她真实的情绪。
沈远只能退回自己的房间,隔着窗户看着她在院子里忙来忙去。
下午三点多,太阳最毒的时候,她还在菜地里拔草。沈远实在看不下去了,端了一碗绿豆汤走过去。
小姨,喝点水吧。
放那儿吧。"她头也没抬。
你歇一会儿吧,太阳太大了。
没事,我习惯了。
小姨……
小远。"她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浸透了领口,碎花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内衣的轮廓。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沈远把绿豆汤放在地垄上,转身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低下头继续拔草了,动作很快,很用力,好像那些草跟她有仇似的。
傍晚的时候,她做了晚饭。两个人的。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桌子突然变得很大、很空。
沈远坐下来,看了看对面空着的位置。昨天那里还坐着陈大军,还摆着他的酒杯和烟灰缸。现在什么都没了。
吃吧。"李雅婷坐下来,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今天炒了个苦瓜,败败火。
嗯。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李雅婷洗了碗,然后搬了把竹椅到院子里,坐了下来。
她就那么坐着,什么都没干。没有摇扇子,没有看手机,没有跟隔壁的张大伯打招呼。就是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发呆。
天慢慢暗了下来。太阳落到了山后面,天边烧了一片火红的晚霞,然后晚霞也慢慢褪了,变成灰蓝色,再变成深蓝色,最后变成了黑色。
月亮升起来了。
是一弯不太圆的月亮,挂在柿子树的枝丫上面,清清冷冷的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出一层淡淡的银色。
蝉鸣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蛙声从稻田那边远远地传过来。
李雅婷还是坐在那里。
沈远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后面,看着她。
他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了。
从傍晚看到天黑,从天黑看到月亮升起来。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条柔和的线,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到脖子。
她的马尾松了,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晚风轻轻吹动。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孤独。
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孤独,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孤独。
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的孤独。
是付出了所有却什么都抓不住的孤独。
是被人扔掉了却连哭都不知道该朝谁哭的孤独。
沈远的眼眶热了。
然后他听到了。
一声很轻的、压抑的抽泣。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牙齿咬住了大半,只漏出了一丝。如果不是夜里太安静,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他根本不可能听到。
但他听到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沈远再也忍不住了。
他推开房门,穿过堂屋,走到了院子里。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李雅婷听到了。她飞快地抬手擦了一把脸,然后转过头来,挤出一个笑。
你怎么还没睡?"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明显的鼻音。
沈远没说话。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小远?
小姨。"他说。他的声音也有点哑。"你别装了。
李雅婷愣了一下。
我没装。我就是……风吹的,眼睛有点酸。
小姨。
真的,你别多想。我……
你哭吧。"沈远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两道亮晶晶的水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她的眼睛红肿,鼻头也红红的,嘴唇被咬出了一个浅浅的齿印。
想哭就哭。别忍着。
李雅婷看着他。
她看了他很久。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张年轻的、清瘦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脸。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笨拙的、生硬的、却无比真诚的心疼。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压抑的抽泣了,而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用手去擦,擦不过来,越擦越多。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一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小远……"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我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我十六岁就不念书了……出来打工……后来嫁到这里来……我以为嫁了人就好了……我以为只要我好好干活、好好持家、好好等他回来……就会好的……
她的话断断续续的,被哭声切成了碎片。
五年……我等了他五年……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喂鸡、一个人收稻子、一个人过年……下雨天房顶漏了我自己爬上去补……生病了我自己去镇上拿药……半夜醒了身边没有人……我跟谁说?我能跟谁说?
小姨……
他说她比我年轻。"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是\'她比你听话\'。我知道。他嫌我脾气大,嫌我管他,嫌我总问他钱花在哪了。他想找一个不问、不管、只听话的。
他说她比我年轻。"李雅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是'她比你听话'。我知道。他嫌我脾气大,嫌我管他,嫌我总问他钱花在哪了。他想找一个不问、不管、只听话的。
他不配。"沈远说。他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配不配的。"李雅婷苦笑了一下,泪水还在流,"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人。
不是你的问题!"沈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是他混蛋!是他对不起你!你哪里不好了?你哪里不好了?
李雅婷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沈远的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在抖,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那种灼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你很好。"沈远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几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你很好,小姨。你比谁都好。是他不要的,不是你不好。
李雅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还小……你不懂……
我不小了。
你才十八……
我不小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雅婷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手很热。热得像一块烧红的铁。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她的手腕上,能感觉到她脉搏在指腹下跳动,很快,很急。
小远……你放开……
我不放。
你……
你听我说。"沈远转过身,正对着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年轻的、干净的气息。
你不是没人要。你不是不好。你是……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小远,你别说了……
我来这里一个多月了。你照顾我、教我干活、给我做饭、陪我说话。你从来没嫌过我笨,没嫌过我没用,没嫌过我是个高考都考不好的废物。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你不是废物……
在你这里我不是。"他说,"在你这里,我觉得我是个人。不是一个分数,不是一个排名,不是一个让爸妈丢脸的东西。是一个人。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人。
李雅婷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不好。"沈远的声音低下来,变得沙哑而柔软,"你很好。你特别好。是他瞎了眼。
小远……"她的声音碎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她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无声的流泪了。
是放声大哭。
是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的那种哭。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寂寞、五年的忍耐、五年的假装没事,在这一刻全部决堤了。
沈远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她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抓着他的T恤,哭得浑身发抖。
他的T恤很快就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渗到他的皮肤上。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笨拙地拍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抱着她,让她哭。
她哭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柿子树的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蝉鸣声都小了下去。久到沈远的胳膊都麻了。
哭声渐渐小了。
从放声大哭变成了抽泣,从抽泣变成了偶尔的一两声哽咽。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力道已经弱了很多,像是哭空了所有的力气。
小远……"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哑得几乎不像她的声音。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你不老。
二十九了。他找的那个才二十三。
你比她好看一百倍。
李雅婷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笑里还带着哭腔。"你又没见过她。
不用见。"沈远说。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不用见就知道。
她没有说话。
她的脸还埋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身体很软,软得像是骨头都被哭化了,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沈远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
是那种便宜的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味和夜风里青草的气息。
很好闻。
让他想起了那些个夜晚。
那些他不该想起的夜晚。
他硬了。
他恨自己。在这种时候,她在哭,她在伤心,她在他怀里像个受伤的孩子一样蜷缩着,而他硬了。他是个畜生。他跟陈大军一样是个畜生。
但他控制不住。
她的身体太软了,太热了,太近了。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腹部,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传过来,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T恤,手指蜷曲着,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口上轻轻刮动。
小姨……"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质感。
嗯?
你……你抬头看我一下。
李雅婷慢慢地抬起头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她看起来很狼狈,很脆弱,很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李雅婷。
但她很美。
美得让沈远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像两颗被雨淋湿的黑葡萄,在月光下闪着水润的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贝壳一样的牙齿和那颗小虎牙。
她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像两道银色的溪流。
你看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解。
沈远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李雅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唇上,能尝到咸涩的泪水味道。她的嘴唇很软,很热,下唇饱满得像一瓣熟透的水蜜桃。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
唔……小远……别……"她的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但力气很小,小得像是在抚摸而不是在推拒。
他没有停。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拉。
她的身体被迫贴得更紧了,胸口柔软的部分完全压在了他的胸膛上,被挤得微微变形。
他能感觉到她内衣的边缘隔着两层布料硌在他的肋骨上。
小远……我们不能……"她偏过头,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了她的脸颊上,一路吻过她的泪痕。咸的。热的。
为什么不能?"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说话,热气喷在她的耳朵上,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我是你小姨……
我知道。
他才刚走……
他不配提。"沈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十八岁少年不该有的霸道,"他不要你了。他不配。
小远……
我要你。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李雅婷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的手指收紧了,揪住了他胸前的T恤布料。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沈远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灼热而清醒,没有一丝犹豫,"不是因为可怜你。不是因为同情你。是因为我想要你。从第一天来这里,看到你站在院门口冲我笑的那一刻,我就想要你了。
李雅婷的嘴唇在抖。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比你大十一岁。
我知道。
我是你小姨。
我知道。
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我不在乎。
小远!"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颤抖,"你清醒一点!你才十八岁!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沈远握住她的双手,把它们从自己胸口拉下来,十指交扣地握着。
他的手心很烫,她的手指冰凉。
小姨,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李雅婷看着他。
看了很久。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这个……傻孩子……"她的声音碎了,带着哭腔,也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沈远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嘴唇在他的唇下慢慢张开了,像一朵被夜露浸润的花。
他的舌头滑进去,碰到了她的舌尖,湿润的、柔软的、带着茶水味道的舌尖。
她的舌头犹豫了一下,然后缠了上来,笨拙地、生涩地回应着他。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
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啧""啧"的水声混着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他的手从她的后腰往下滑,滑过她棉麻短裤包裹的臀部,那个饱满的、圆润的弧度在他掌心里像一个熟透的蜜桃。
他用力揉了一把,她在他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腰侧伸进了衬衫的下摆。
指尖碰到了她的皮肤。
滚烫的,细腻的,微微有些潮湿的。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往上摸,经过肋骨的起伏,碰到了内衣的下缘。
别……别在这儿……"她从吻里挣脱出来,喘着气说,"院子里……被人看到……
进屋。"沈远的声音低哑得不像他自己。
他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她踉踉跄跄地跟着他,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经过堂屋的时候他没有停,直接拉着她穿过了那道门帘,进了卧室。
她刚换过的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窗户还开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床单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沈远关上了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他转过身,李雅婷站在床边,月光照着她的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她的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
她的衬衫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下摆从短裤里扯出来了一半,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腰。
她看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快。
小远……"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有恐惧,有期待,有羞耻,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即将破土而出的渴望,"你……你真的要?
我真的要。"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十几公分,低头看她的时候,能看到她衬衫领口里面的锁骨和胸口的起伏。
你呢?你要不要?
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她伸出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沈远的呼吸停了。
第二颗。
第三颗。
她的手指在发抖,扣子扣得很紧,她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碎花衬衫一点一点地敞开了,露出了里面一件白色的棉质内衣,很普通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花纹,但被她的身体撑出了饱满的弧度。
她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扔在了床脚。
月光下,她的上半身只剩了一件白色内衣。
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微微的光泽,锁骨的线条清晰而优美,肩膀圆润,手臂线条流畅。
她的腰真的很细,细到沈远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环住。
腰以上,内衣包裹着的胸部挺拔而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你别光看……"她的脸红了,红到了耳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也……
沈远一把扯掉了自己的T恤。
他的身体确实瘦,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但一个多月的农活让他的肌肉线条比刚来的时候明显了很多。
他的皮肤已经被晒成了不均匀的红褐色,手臂和脖子最深,胸口和腹部还保留着一些白。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的脸颊滚烫,泪痕还没有完全干。他用拇指擦掉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院子里的更深、更急、更不管不顾。
他的舌头长驱直入,搅动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舌面刮过她的上颚,她发出了一声带着颤音的呻吟,身体软了下去。
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摸到了她背后内衣的搭扣,摸索了几秒钟,解开了。
白色的内衣松了,从她的肩膀上滑落下来,挂在她的手肘上,然后掉在了地上。
她的胸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不算特别大,但形状极好,像两只倒扣的碗,饱满而挺翘,乳尖是浅褐色的,在夜风和情欲的双重刺激下已经微微挺立了起来,像两颗小小的果核。
乳晕不大,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个色号,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暗粉色。
别……别盯着看……"她本能地想用手臂遮住,但被沈远抓住了手腕。
好看。"他说。只有两个字,但语气里的真诚和炽热让李雅婷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左边乳尖。
啊……"李雅婷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舌头在她的乳尖上打转,用舌面裹住那颗硬起来的小颗粒,轻轻地吮吸。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把乳房更深地送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另一只手没闲着,揉捏着她右边的乳房,手指陷进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乳肉里,指缝间溢出了白皙的肉。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右边的乳尖,轻轻拧了一下。
嗯啊……轻点……"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压抑,嘴唇咬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叫出来。"他从她的胸口抬起头,嘴唇上带着一层亮晶晶的水渍,"这里没有别人。叫出来。
他把她推倒在了床上。
她的后背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浅蓝色的床单在她身下皱成了一团。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上半身照得纤毫毕现。
她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乳房随着呼吸颤动,乳尖湿漉漉的,是他刚才吮吸留下的痕迹。
沈远跪在她的双腿之间,手指扣住了她短裤的腰带。
我帮你脱。
我自己……"她想伸手去解,但他已经把扣子解开了,拉链拉下来,连着内裤一起往下扯。
她的臀部本能地抬了一下,短裤和内裤就一起被褪到了膝弯,然后是小腿,然后是脚踝,最后被他扔到了床下。
她赤裸了。
完完全全地赤裸了。
月光下,她的身体像一幅画。
小麦色的皮肤从锁骨延伸到脚趾,中间是纤细的腰、微微隆起的小腹、饱满的胯骨、丰腴的大腿。
她的双腿本能地并拢着,但沈远能看到腿间那一簇深色的毛发,在月光下微微卷曲,被一层薄薄的水光浸润着。
她的身体已经湿了。
沈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解开了自己的短裤,褪下内裤,他的阴茎弹了出来,硬得发疼,在月光下投下一道短短的影子。
龟头已经完全从包皮里探出来了,呈暗红色,马眼处渗出了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一颗露珠。
李雅婷的目光落在了那里。她的脸更红了,把头偏向一边,不敢看。
小远……你轻一点……
他没有回答。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同时,他的一只手伸到了她的腿间。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片湿热的区域。
她的阴唇已经微微张开了,外阴被一层黏滑的液体覆盖着,他的手指刚一碰上去就打了滑。
他用中指沿着缝隙往下滑,滑过阴蒂的小小突起——她的身体猛地一抖——然后滑进了更深的地方。
湿。热。紧。
他的中指慢慢地推了进去。
她的穴口箍住了他的手指,内壁又软又热,像一张小嘴在吮吸他的指节。
她的身体弓了起来,双手抓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啊……嗯……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她体内缓慢地抽插着,每一次推进都能感觉到她的内壁在收缩,在裹紧,在分泌更多的液体。
噗嗤噗嗤"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淫靡而让人血脉偾张。
够了……进来……"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小远……进来……
沈远抽出了手指。
两根手指上沾满了她的淫水,在月光下拉出一根亮晶晶的丝。
他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咸的,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甜味。
他扶住了自己的阴茎,龟头抵在了她的穴口。
那里已经湿透了,滑腻的液体把她的阴唇和他的龟头都染得亮晶晶的。
他能感觉到穴口的肉在他的龟头上轻轻翕动,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犹豫。
他往前推了一下。
龟头挤开了她的阴唇。
那两片柔软的肉瓣被他的冠沟撑开,紧紧地箍住了他的龟头根部,像一个湿热的肉环。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龟头正在一寸一寸地推进她的体内,她的穴壁在两侧挤压着他,又紧又热又湿,每一寸的推进都伴随着她身体的颤抖和嘴里压抑不住的呻吟。
啊……慢……慢一点……
他没有慢。他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李雅婷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背,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
她的穴壁在他完全进入的那一瞬间痉挛般地收缩了一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整根阴茎,从龟头到根部,每一寸都被湿热的软肉包裹着。
他停了一秒钟。
然后开始动了。
第一下是缓慢的,整根抽出到只剩龟头,然后再整根推入。
他能感觉到龟头上的冠沟在抽出的时候刮过她的穴壁,那些褶皱的软肉被翻带出来一点点,然后在他推入的时候又被顶回去。
每一次进出,穴口都会发出"噗嗤"一声湿润的声响,她的淫水被他的阴茎带出来,沾在他的耻骨和她的大腿内侧,黏腻而滑亮。
嗯……嗯啊……"李雅婷咬着嘴唇,眼睛半闭着,眉头微蹙,脸上是一种痛苦和快感交织的表情。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脚后跟抵在他的臀部上,随着他的抽插节奏轻轻地收紧和放松。
沈远加快了速度。
从缓慢的抽插变成了有力的顶弄。
他的腰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啪"的一声肉体碰撞的闷响,他的耻骨撞在她的阴阜上,他的囊袋拍打在她的臀缝和会阴处,发出"啪啪啪"的连续声响。
啊……啊……小远……太快了……啊……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再是压抑的呻吟,而是一声接一声的尖叫,被他每一次的撞击顶出来的、不由自主的尖叫。
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剧烈地晃动,乳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颤抖,乳尖在空气中画出疯狂的弧线。
沈远俯下身,一边操她一边吻她的脖子。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动脉,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疯狂地跳动。
他的舌头舔过她的锁骨窝里积着的一小洼汗水,咸的,热的。
小姨……你好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别……别叫我小姨……这种时候……"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的顶弄撞得支离破碎。
那叫你什么?
叫我……嗯啊……叫我名字……
雅婷。
她的穴壁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名字刺激到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壁在痉挛,在吮吸,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拼命地咬住他不让他出去。
再叫一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雅婷。"他加重了力度,每一下都顶到了最深处,"雅婷。雅婷。
啊啊啊……"她的身体弓了起来,脊背离开了床面,只有后脑勺和臀部还着着床。
她的穴壁开始不规则地痉挛,一波一波地收缩着,绞得他头皮发麻。
她高潮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穴口涌出来,浇在他的阴茎根部和囊袋上,顺着他们交合的地方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一连串破碎的、没有意义的音节,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不知道是快感的泪还是别的什么。
沈远没有停。
他在她高潮的余韵中继续抽插着,每一下都能感觉到她痉挛的穴壁在吮吸他的龟头。
她的身体已经软了,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冰淇淋,瘫在床上,任他摆布。
他退了出来。
阴茎从她的穴口滑出的时候带出了一股淫水,"啵"的一声轻响,穴口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挽留。
他能看到她的阴唇已经被操得红肿了,外翻着,内壁的粉红色肉壁隐约可见,上面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液体。
翻过来。"他说。
什么……?"她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声音软绵绵的。
他没有等她反应,直接把她翻了过来。
她的脸朝下埋在枕头里,臀部被他托着抬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臀部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两瓣饱满的臀肉在月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中间那条深深的臀缝里,她红肿的穴口还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月光下拉出几根亮晶晶的丝。
小远……这个姿势……太羞人了……"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哭腔。
别怕。"他扶住她的腰,龟头再次抵在了她的穴口。
从这个角度进入的感觉完全不同,穴道更紧了,龟头挤进去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冠沟刮过穴口的每一道褶皱,那些湿软的肉壁被他的龟头撑开,然后紧紧地裹上来。
他一挺腰,整根没入。
啊!!"李雅婷的尖叫被枕头吞掉了大半,但还是尖锐得刺耳。
这个角度比刚才更深,他的龟头顶到了一个从未触及的地方,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开始猛干。
不再是刚才的循序渐进了。
他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拉的同时自己往前撞,每一下都是全力的、毫不留情的深入。
啪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在房间里连成了一片,他的囊袋在每一次撞击的时候都拍打在她的阴蒂上,她的臀肉被他的胯骨撞得剧烈颤动,泛起一圈一圈的肉浪。
啊……啊……太深了……小远……太深了……要坏了……"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细而破碎,夹杂着哭泣和呻吟,双手死死地揪着枕头,指节发白。
他不理会她的求饶。
他的腰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运动着,每一次抽出都只留龟头在里面,然后猛地顶入到最深处。
他能感觉到她的穴壁在他的高速冲刺下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变得又软又烂,像一团被搅碎了的嫩豆腐,任他的阴茎在里面横冲直撞。
白色的泡沫状液体开始从她的穴口被搅打出来,沾在他的阴茎根部和她的阴唇上,随着他的抽插飞溅出去,落在她的臀肉和大腿上,也落在浅蓝色的床单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水渍。
噗嗤噗嗤噗嗤"的水声和"啪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淫靡到极致的交响曲。
啊啊啊……又要……又要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沈远感觉到了。
她的穴壁再次开始疯狂地收缩,一波接一波地绞紧,像是要把他的阴茎吸进更深的地方去。
她的第二次高潮来了,比第一次更猛烈,她的腰塌了下去,整个人趴在了床上,臀部还高高地翘着,被他掐着腰固定住。
一股热液从她的穴口喷涌而出,浇在他的阴茎和囊袋上,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把床单浸出了一大片深色。
他还是没有停。
他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我……我没力气了……"她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在说梦话,整个人软得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靠在他的胸口上,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腰两侧。
那我来动。"他说。他双手托住她的臀部,把她往上抬,然后松手让她落下来。
他的阴茎在重力的作用下直直地捅进了她的最深处。
啊!!!"她的尖叫几乎是在嚎了,双手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在他的后背上划出了几道红痕。
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比任何时候都深,龟头顶在了她的宫口上,她能感觉到那个坚硬的、滚烫的东西在她身体最深处跳动着。
他开始从下往上地顶她。
每一下都是向上的、有力的冲刺,把她整个人都顶得往上弹了一下,然后她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回来,又把他的阴茎吞到最深处。
她的乳房在他的胸口上被挤压得变了形,乳尖蹭过他的皮肤,留下两道湿润的痕迹。
小远……小远……小远……"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只能反复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越来越碎。
雅婷……我要射了……"他的声音也开始失控了,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阴茎在她体内膨胀到了极限,龟头变得又硬又烫,马眼处不断地渗出前列腺液,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把他们交合的地方搅成了一片泥泞。
射里面……"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虚弱而坚定,"射给我……都射给我……
他再也忍不住了。
最后几下冲刺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啪啪啪啪"的声音连成了一串,他的囊袋拍打在她的臀缝上,白色的泡沫从穴口飞溅出来,沾在两个人的皮肤上。
然后他猛地一顶,整根没入,死死地抵在了她的最深处。
精液喷射而出。
一股,两股,三股。
滚烫的、浓稠的液体一波一波地从他的马眼里涌出来,直接浇在了她的宫口上。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她体内扩散开来,烫得她的穴壁又痉挛了一下,她的第三次高潮在精液的刺激下被引发了,她的穴壁疯狂地收缩着,像一张贪婪的嘴拼命地吮吸着他的龟头,把每一滴精液都往更深处吸。
啊啊啊啊啊……"她的尖叫拖成了一条长长的、颤抖的尾音,然后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瞬间松懈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了他的怀里,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鱼。
沈远也射完了。
他的阴茎还埋在她体内,在射精后的余韵中微微跳动着。
他能感觉到她的穴壁还在不规则地痉挛,一下一下地轻轻收缩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挽留。
两个人就那样抱在一起,瘫在床上,谁都没有动。
呼吸声,心跳声,还有窗外远远传来的蛙鸣声。
过了很久,他的阴茎慢慢软了下来,从她的穴口滑了出来。
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混合了精液和淫水的白色浊液从她的穴口缓缓流出来,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淌,在月光下拉出几根黏稠的丝,最后滴落在已经湿透了的床单上。
她的穴口红肿得不成样子,阴唇外翻着,肿成了两片厚厚的肉唇,内壁的嫩肉微微外露,上面覆着一层白色的精液和透明的淫水,在月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李雅婷闭着眼睛,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呼吸很慢,很浅,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着,那是高潮后的余韵,像是退潮后海浪最后的几次拍打。
小远……"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你说……你要我。
是真的。
她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嘴唇贴着他的锁骨,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锁骨上。
她又哭了。
但这次的哭不一样。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安静地流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皮肤上。
他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具赤裸的、汗湿的、缠绕在一起的身体上。
浅蓝色的床单皱成了一团,上面深深浅浅的水渍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院子里的柿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蛙声从远处的稻田里传来,一声一声的,像是这个溽热夏夜最后的叹息。
沈远闭上了眼睛。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不是痛,不是愧疚,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放不开她了。
第28章 闺蜜聊起床事时小姨妈红着脸偷偷看了外甥一眼
沈远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窗户还开着,晨风带着稻田里潮湿的气息吹进来,吹在他赤裸的胸口上,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什么都没盖,短裤也没穿,就那么光溜溜地躺在床上。
他旁边是空的。
床单皱成了一团,浅蓝色的布面上有好几块深色的水渍,有的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有的还是潮的,摸上去黏黏的。
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黑发,卷曲着,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汗。
昨晚的事不是梦。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画面都涌了回来。
月光下她的眼泪,她碎花衬衫一颗一颗解开的扣子,她的身体在他身下弓起来的弧度,她喊他名字时破碎的声音,她说"射里面"时那种虚弱而坚定的语气。
他的阴茎又硬了。
他骂了自己一句,翻身下床,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短裤和T恤,胡乱套上,然后推开了卧室的门。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他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李雅婷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炒菜。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绿色的宽松T恤和一条灰色的棉麻七分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了后颈上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她的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颠勺、翻炒、加盐,一气呵成。
但沈远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脖子上有一个淡红色的印子。在左边,靠近锁骨的位置。那是他昨晚留下的。她的T恤领口不够高,遮不住。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一点点不同。
不是很明显,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两腿之间的间距稍微宽了一点,像是在避免某种摩擦。
醒了?"她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在。"洗脸去,马上吃饭。
嗯。
他站在那里没动。
愣着干嘛?去洗脸。
小姨……昨晚……
饭快好了,你先去洗脸。"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远注意到她握锅铲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去了院子里的水龙头前。
凉水浇在脸上,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估计快九点了。
他昨晚睡得太沉了,从做完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中间一次都没醒过。
他回到堂屋的时候,饭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还有昨天剩的半碗酸豆角。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
沉默。
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喝粥的声音。
沈远偷偷抬眼看她。
她低着头喝粥,眼睛肿肿的,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的嘴唇还有一点点肿,比平时更饱满了一些,粥的热气在她脸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别看了。"她头也没抬。
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进我碗里了。
沈远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猛扒了一口粥,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李雅婷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她伸手把咸菜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
又是一阵沉默。
小姨。
嗯?
昨晚的事……
吃你的饭。
我想说……
沈远。"她放下了筷子,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温柔,有无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吃完饭再说。行不行?
……行。
但他们最终也没有说。因为饭还没吃完,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女声。
雅婷!雅婷在家不?
李雅婷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对沈远说:"是小曼。
沈远也站了起来。
院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李小曼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不高,一米五五左右,但身材很结实,皮肤晒得比李雅婷还黑一个度,是那种健康的古铜色。
她的五官很有棱角,眉毛又浓又直,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个嘴巴厉害的人。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无袖上衣和一条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走路带风,啪嗒啪嗒的。
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桃子和一包瓜子。
哎呀你在家呢,我还以为你去地里了。"小曼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地说,然后看到了站在堂屋门口的沈远,愣了一下,"哟,这就是你外甥?长这么大了?
嗯,小远,叫人。"李雅婷说。
小曼姨好。"沈远叫了一声。
小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笑了。"哎,好好好。长得白净,像个读书人。比你姨夫好看多了。
你少说两句。"李雅婷瞪了她一眼。
我说实话嘛。"小曼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堂屋的长条凳上,拿起一个桃子就啃,"我听说了,陈大军那个王八蛋回来了?还要跟你离婚?
李雅婷的脸色变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还用谁说?王婶那张嘴,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村口广播。整个李家屯谁不知道了?连我们隔壁村都传开了。"小曼啃了一口桃子,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我一听就赶紧过来了。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有什么好打的。"李雅婷坐下来,声音淡淡的,"他要离就离呗。
你倒想得开。
不想开能怎么着?他人都走了。
小曼停下了啃桃子的动作,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转头看了看沈远,又看了看李雅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小远。"李雅婷转头对沈远说,"你去你房间看会儿书吧。我跟你小曼姨说会儿话。
哦……好。"沈远拿起桌上自己的碗,想去厨房洗。
放着吧,一会儿我洗。你去吧。
沈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小曼一眼。小曼正看着他,那双不大但很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打量一件她还没看清楚的东西。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没有看书。他坐在床沿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堂屋里传来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很低听不清,有时候小曼的大嗓门会突然拔高一句,能听到几个字。
……那个贱人……怀了两个月……"小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别说了……"李雅婷的声音,很轻。
怎么不说?我就要说!他陈大军算个什么东西?你伺候了他家五年,他妈生病的时候谁端屎端尿的?他家那个破房子谁出钱翻新的?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守着……
小曼……
你别拦我!我今天就要把话说透了!"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不是又在那儿自己怪自己了?是不是又觉得是你不好?是你没本事留住男人?
沉默。
李雅婷!"小曼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抬头看着我!你告诉我,是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远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压抑的抽泣。
他的手攥紧了。
你看看你!"小曼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上了心疼的味道,"你哭什么?他不值得你哭!一个连自己老婆都不要的男人,他配你为他掉眼泪?
我不是为他哭……"李雅婷的声音碎碎的,夹着哭腔,"我是……我是觉得我自己……我活了快三十年了……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你说我有什么?男人跑了,孩子没有,家里就剩我一个……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人啊?我不能跟你说话啊?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小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沈远几乎听不见,但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还是捕捉到了断断续续的几句。
……你跟他……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什么最后一次?
就是那个……那个事儿。
沉默。
多久了?"小曼追问。
……快一年了。"李雅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上次回来过年……也就那一次……还是喝了酒……
妈的。"小曼骂了一声,"一年就一次?还是喝了酒才行?他是不是在外面把精都交代给别的女人了?
你说什么呢!"李雅婷的声音尖了一下。
我说实话!他要是在家能好好对你,你至于这样吗?一个女人,大好的年纪,正是有需要的时候,他倒好,一年回来一次,回来了还跟你提离婚。他当你是什么?免费保姆?
沈远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听,但他挪不开。
小曼……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雅婷,你听我跟你讲。"小曼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我比你小两岁,但有些事我比你看得清楚。我男人死了三年了,我一个人过了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
头一年我也跟你一样,觉得天塌了,觉得活不下去了。后来我想明白了。人活着不是为了别人的。不是为了男人,不是为了公婆,不是为了村里那些嚼舌根的老娘们。人活着是为了自己。
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轻巧?"小曼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一个寡妇,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了三年,什么难听的话我没听过?说我克夫的,说我不守妇道的,说我肯定在外面有野男人的。我怎么了?我活得好好的。我自己种地,自己赚钱,自己过日子。谁爱说谁说去,我耳朵聋。
你跟我不一样……你性子硬……
你性子就不硬了?李雅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人?你就是太要面子了!你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什么都自己扛,你觉得在外人面前哭是丢人的事。你错了!哭不丢人!离婚不丢人!被男人甩了也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个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还回来跟你要房子要地的王八蛋!
李雅婷的哭声突然大了起来。
不是压抑的那种了,是放开了哭。
沈远隔着一道门板,能听到她的哭声一浪一浪地涌过来,像是堤坝终于决了口,所有被压在下面的东西都翻涌了出来。
小曼没有再说话。沈远猜她是在抱着李雅婷,让她哭。
哭了很久。
久到沈远的腿坐麻了,他换了个姿势,床板"嘎吱"响了一声,他赶紧不动了。
哭声渐渐小了。
然后是小曼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跟她平时的大大咧咧完全不同。
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嗯。
擦擦脸。来,用我的帕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
雅婷。
嗯?
你跟我说实话。"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沈远必须把耳朵完全贴在门板上才能勉强听到,"你……是不是有人了?
沈远的心猛地一跳。
沉默。很长的沉默。
你看你脖子上那个印子。"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陈大军前天才回来昨天就走了,他要是干了这事,你脖子上不会是这个颜色。这是新的。今天早上的。
沈远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小曼!你瞎说什么!"李雅婷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慌张。
我又没说是谁。你急什么?
我……我那是被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小曼笑了一声,"什么蚊子咬出这么大一个圆印子?还带牙印的?雅婷啊雅婷,你骗谁呢?
你……你别瞎猜!
我没猜。我就是问问。"小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逼你。但是雅婷,我跟你说一句话,你听不听随你。
……你说。
你已经为别人活了这么多年了。为你妈,为陈大军,为这个家,为村里人的嘴巴。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你什么时候想过自己要什么?
……
你才二十九。二十九岁,多好的年纪。你还年轻,你还漂亮,你身体好,你能干活,你心眼好。你值得被人疼。你值得有人真心对你好。不管那个人是谁。
小曼……"李雅婷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别哭了别哭了,我的妈呀你今天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是不是?"小曼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嬉嬉笑笑的样子,"来来来,吃桃子,我今天早上刚从树上摘的,甜得很。
接下来的对话就变得轻松了一些。
两个女人聊起了别的事情,谁家的母鸡下了双黄蛋,谁家的媳妇又跟婆婆吵架了,镇上新开了一家理发店,王婶的儿子在城里找了个对象带回来了。
但沈远的心一直悬着。
小曼看到了那个印子。她猜到了什么。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知道了。
他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他想起昨晚李雅婷在他身下的样子,想起她的眼泪,想起她说"射里面"时的声音,想起她高潮时穴壁疯狂收缩吮吸他的感觉。
然后他又想起小曼刚才的话,"你脖子上那个印子","这是新的","今天早上的"。
他的手心全是汗。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堂屋里的说话声停了。沈远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小曼的声音:"行了,我该走了,家里还有一堆活没干呢。
你再坐会儿呗。
不了不了,我那几只鸡还没喂呢,回去晚了它们能把鸡窝拆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往院子方向移动。沈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他出来的时候,李雅婷和小曼正站在院门口。
李雅婷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但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好了很多,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小曼正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声音不大,沈远没听清。
小曼看到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沈远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那个目光不是恶意的,也不是审判的,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沈远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小曼的嘴角弯了一下。
小远是吧?"她松开了李雅婷的手,转过身面对沈远,双手叉着腰,上下打量着他。
嗯,小曼姨。
别叫姨,叫姐就行。我又不老。"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听说你高考没考好?
嗯……"沈远低下了头。
没考好怕什么?我初中都没毕业呢,不也活得好好的。人这辈子,考试算个屁。"她说话跟放炮似的,噼里啪啦的,不给人喘气的机会,"你在你小姨这儿住着,多帮她干点活,别整天窝在屋里看书。书读多了人傻。
小曼你别吓唬他。"李雅婷在旁边说。
我哪有吓唬他?我这是教育他。"小曼又看了沈远一眼,这次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在研究什么,"你长得还真不像你妈,倒像你爸那边的人。白白净净的,手也好看。
沈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李雅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沈远一直在注意她,根本不会发现。
小曼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但她什么都没说。
行了,我走了。"小曼拍了拍李雅婷的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离婚的事你也别急,找个时间去镇上问问律师,看看怎么分财产对你最有利。他要房子要地可以,但钱不能少给你。他在外面挣了几年钱了,不能一分不给你就走人。
嗯。
还有,别理王婶那些人。她们嘴巴碎,但心不坏,过几天没新鲜事了自然就不说了。你该干嘛干嘛,别因为她们几句闲话就不敢出门。
我知道。
小曼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门外走。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她没有看李雅婷。
她看的是沈远。
那个目光跟之前所有的目光都不一样。不是打量,不是审视,不是调侃。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很郑重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托付"的眼神。
她说:"小远。
嗯?
好好照顾她。"小曼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是一颗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她这辈子不容易。
沈远愣住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小曼。小曼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八月中旬灼热的阳光里交汇了一瞬间,短暂而漫长。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
有对李雅婷的心疼,有对沈远的审视,有一种"我知道了但我不说"的默契,还有一种近乎于警告的严肃。
她在告诉他:我看到了,我猜到了,我不会说出去,但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
或者,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人能照顾李雅婷。
沈远分不清。
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会的。
小曼看了他最后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她的红色无袖上衣在阳光下很显眼,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踩在土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村道的拐角处。
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沈远转过头,看到李雅婷还站在院门口,看着小曼离开的方向。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不安,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姨。
嗯?
她……她是不是知道了?
李雅婷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目光比早上清亮了很多。
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手把自己T恤的领口往上拽了拽,遮住了脖子上那个淡红色的印子。
她什么都没说。
但是她的眼神……
她什么都没说。"李雅婷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会害我。
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雅婷看着他,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在他的头顶上揉了一下,像小时候那样。
进屋吧。太阳晒。
她转身往屋里走了。
沈远站在院子里,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热辣辣的。他看着李雅婷的背影消失在堂屋的门帘后面,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小曼离开前的那句话。
好好照顾她。她这辈子不容易。
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人能照顾李雅婷?
沈远不知道。
但那个眼神,那个复杂而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
第29章 全村人都在猜小姨妈和外甥夜里到底干了什么
流言这种东西,在城里传播靠手机,在李家屯传播靠王婶。
效率差不多。
陈大军前脚刚走,后脚整个村子就炸了锅。
沈远不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也许是陈大军走之前跟谁提了一嘴,也许是隔壁张大伯家的院墙太矮隔音不好,也许就是王婶那双比鹰还尖的眼睛,在陈大军拎着行李箱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一切。
总之,到了第三天,沈远就感觉不对劲了。
那天早上,李雅婷让他去王婶的杂货铺买盐和酱油。家里的盐用完了,酱油也见了底,这两样东西是必须品,拖不得。
你去吧,我今天不想出门。"李雅婷坐在堂屋里择豆角,头也没抬。
沈远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很高的深色T恤,把脖子上那个印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头发没有扎起来,散着,遮住了半边脸。
她不想出门的原因,沈远心里清楚。
我去。"他说。
从李雅婷家到王婶的杂货铺,走路大概七八分钟。
要经过村子中间那条主道,路过晒谷场,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平时这条路沈远走过很多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今天不一样。
他刚走出院门,就看到斜对面的赵家门口蹲着两个女人在洗衣服。
他不认识她们的名字,只知道一个是赵家的媳妇,一个好像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
两个人本来在说话,看到沈远出来,声音突然就低了下去。
沈远没在意,继续走。
走到晒谷场的时候,有几个老头坐在树荫下抽旱烟。
其中一个看到他,用旱烟杆指了指他的方向,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
另一个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呸"了一声,把烟灰磕在了地上。
沈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也许那个老头只是在磕烟灰,跟他没关系。
但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发紧了,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王婶的杂货铺在村道拐角处,是一间低矮的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布当门帘。
铺子里什么都卖,从油盐酱醋到针头线脑,从塑料拖鞋到廉价洗发水,货架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樟脑丸和劣质香皂的味道。
沈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
不止王婶一个人。
他放慢了脚步,在门口站了一下。门帘只拉了一半,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亲眼看到的。陈大军拎着箱子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李雅婷追出来了两步,喊了一声\'大军\',他头都没回。
……我跟你们说,那天我亲眼看到的。陈大军拎着箱子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李雅婷追出来了两步,喊了一声'大军',他头都没回。
是王婶的声音。沈远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种特有的、带着鼻音的、拖长了尾音的说话方式,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嚼两遍才吐出来。
啧啧啧,那可真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沈远不认识。
可不是嘛。嫁过来五年了,陈大军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两次的,她一个人在家守着。你说说,这日子怎么过?
那他在外面真有人了?"第三个女人的声音。
那还能有假?听说是个小姑娘,才二十三,在厂里认识的。肚子都大了,两个月了。"王婶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在安静的铺子里反而更清楚了,"陈大军这次回来就是跟雅婷摊牌的。要离婚,要房子,要地。你说他脸皮厚不厚?
那雅婷答应了?
答应不答应的,人都走了,还不是一样?"王婶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拖得老长,"我说句不好听的,雅婷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嫁了个不着家的男人,守了五年活寡,到头来人家在外面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回来一脚把她踹了。你说她冤不冤?
冤。太冤了。
可不是嘛。
沈远站在门口,手攥成了拳头。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但他顾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王婶的声音突然变了一个调子,从同情变成了一种暧昧的、意味深长的语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雅婷家那个外甥。就是她姐姐家的儿子,城里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沈远。
哦,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戴眼镜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你们知道他在雅婷家住了多久了吗?
有一阵了吧?七月份来的?
可不是嘛。七月初来的,到现在一个半月了。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住在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女人家里,一个半月。"王婶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恰到好处,给听众留出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你们说……
王婶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吧……"王婶又叹了一口气,"孤男寡女的,整天待在一起,同一个屋檐底下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大军又不在家。你说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王婶!那可是她外甥!亲戚!
亲戚?"王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什么亲戚?又不是亲的。雅婷是她妈后嫁的那个男人带过来的女儿,跟雅婷她姐根本没有血缘关系。那个小伙子管她叫小姨,其实论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沈远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你这话说的……
我说的是事实嘛。你们自己想想,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正是那个年纪,血气方刚的。雅婷呢,二十九,长得又好看,身材又好,整天穿那么清凉的……"王婶的声音越压越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了钩子,"你们没看到他看雅婷的眼神?我可看到了好几次。那眼神,哎呀,怎么说呢……不像是看长辈的眼神。
真的假的?
我骗你们干嘛?上次雅婷来我这儿买东西,那小伙子跟着。雅婷弯腰挑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跟粘在她屁股上了似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王婶,人家小伙子可能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你家男人随便看别的女人屁股你信不信?"王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很刺耳,"我跟你们说,我活了五十多年了,什么事没见过?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装不出来的。他是真的在看。而且不是看一眼就转开那种,是盯着看,看了好几秒。
沈远的脸一阵发烫。
他想起来了。
那次确实有过。
是他跟李雅婷一起来买东西的那天,她弯腰在货架最底层翻找什么东西,她的棉麻短裤绷紧了,臀部的弧度在布料下面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确实看了。
不止一眼。
他以为没人注意到。
而且你们想想,"王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有劲头,像是找到了最好的话题,"陈大军回来那天,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是他老婆跟一个年轻小伙子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地晾衣服。你说陈大军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的意思是……陈大军要离婚是因为……
我可没这么说啊!"王婶赶紧撇清,但语气里那种暗示的意味反而更浓了,"我就是说,这个事吧,说不清楚。谁对谁错的,外人看不明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雅婷跟那个外甥,关系是真的不一般。你看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呢。
王婶你可别乱说,传出去对雅婷名声不好。
我哪有乱说?我这是关心她!我是怕她犯糊涂啊!她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男人跑了,心里空得很,身边又有个年轻小伙子天天围着她转。你说这种情况下,万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那她这辈子可就彻底完了。在咱们这种地方,名声毁了,人就活不下去了。
那倒是……
所以我说嘛,有人应该去提醒提醒她。让那个外甥早点回城里去。一个半月了,该散的心也散够了,该回去复读了。再住下去,就算没事也说不清了。
沈远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婶坐在柜台后面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
她旁边坐着两个女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出头,沈远都不认识。
三个人看到他进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两个女人明显有些尴尬,眼神闪躲,不敢看他。
王婶倒是稳得很,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挂上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哎呀,小远来了!来买东西?
嗯。"沈远的声音很平,"买袋盐,再来一瓶酱油。
好嘞好嘞。"王婶站起来,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盐要粗的还是细的?
细的。
酱油要哪种?这个本地产的便宜,两块五。那个牌子的贵一点,四块。
便宜的就行。
王婶把盐和酱油拿过来放在柜台上,一边找零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小姨怎么没来?她身体不舒服?
没有。她在家忙。
哦,忙啊。"王婶点了点头,"也是,这大热天的,一个人操持那么大一个家,够辛苦的。"她顿了一下,"你在家帮她干活呢?
嗯,能帮就帮点。
好孩子。"王婶笑了笑,把找的零钱递给他,手指在他掌心上碰了一下,"你小姨有你这么个外甥,也算是个安慰了。这段时间她不容易,你多照顾着点。
沈远接过零钱,没有说话。
对了,小远。"王婶叫住了他,"你在这儿住了有一阵了吧?你家里人不着急?你不是要复读吗?什么时候回去啊?
沈远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王婶。
王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很关心的样子。
但沈远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
那不是关心,那是试探。
是审视。
是一个信息收集者在确认自己的情报。
还没定。"他说。
哎呀,那可得抓紧了。复读这事吧,越早开始越好。你一个大小伙子,整天待在你小姨家也不是个事儿,对吧?"王婶笑着说,声音很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钉子,"你小姨现在情况特殊,她一个人过日子,你住在那儿,村里人看着……你也知道,咱们这种小地方,人多嘴杂的。
王婶。"沈远看着她,"您想说什么?
王婶的笑容僵了一瞬间。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时腼腆得说不出完整句子的男孩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我没什么想说的。"王婶很快恢复了笑容,"我就是关心你嘛。关心你小姨。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不希望你们被人说闲话。
那您刚才跟这两位说的那些,算不算闲话?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旁边两个女人同时低下了头,其中一个假装去翻自己的口袋找什么东西,另一个干脆站了起来,"我先走了啊王婶,家里还有事。"说完就溜了。
王婶的脸色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混合着一丝被晚辈顶撞的不悦。
小远,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表情,"我跟她们说什么了?我们就是聊聊天,拉拉家常。你小姨的事全村都知道了,又不是我传出去的。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说我小姨的事可以。"沈远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您说的不只是我小姨的事。
王婶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听到了?
听到了一些。
那你听到了什么?
听到您说我看我小姨的眼神不对。听到您说我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听到您说应该让我早点回城里。"沈远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王婶,我小姨这段时间确实不容易。她男人要跟她离婚,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够难了。您要是真关心她,就别在背后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王婶的脸涨红了。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我是为你们好!你懂不懂?你一个十八岁的小娃娃,住在一个快离婚的女人家里,外面人怎么看?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名声,你小姨还要不要在这个村里过了?
我小姨让我住的。她是我长辈。我来帮她干活,天经地义。
帮她干活?"王婶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城里来的学生娃,你能帮她干什么活?你会种地?你会喂鸡?你会修房顶?
我在学。
学?学了一个半月了,学会了什么?"王婶的眼神变得很锐利,像一把刀子,"小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小姨是个好人,但她现在心里苦,脑子不清醒。你是个大小伙子了,你应该懂事。有些事情,不该发生的,就别让它发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远看着她。
他的心在狂跳。
王婶的话像一把把小刀,一刀一刀地扎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因为她说的没有错。
他确实看了。
他确实做了。
他确实跟他小姨发生了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而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凭着她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和那双毒辣的眼睛,已经看穿了一切。
或者说,她至少看穿了一半。
王婶。"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稳,"谢谢您的关心。东西我买好了,我先走了。
他拿起盐和酱油,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身后传来王婶的声音:"小远!你听我一句劝,早点回去!别害了你小姨!
他没有回头。
走出杂货铺,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晃得他眼前发白。他低着头快步走在村道上,手里攥着盐袋和酱油瓶,指节发白。
路过晒谷场的时候,那几个老头还在。
这次他们没有嘀咕,而是直接看着他。
目光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一个老头甚至冲他喊了一声:"哎,城里来的那个娃!你小姨找到你了没有?
另一个老头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沈远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恶心的意味。
他加快了脚步。
经过赵家门口的时候,早上那两个洗衣服的女人还在。
这次她们没有压低声音,而是用一种正常的音量在说话,但说的内容让沈远的耳朵像被烫了一下。
……我听王婶说的,那个外甥天天跟着她,走哪儿跟哪儿,跟个尾巴似的……
也不能怪人家小伙子,雅婷长得确实好看,腰细屁股大的,换了谁不多看两眼……
嘘嘘嘘,他过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沈远走过去的时候,两个女人都低下了头,假装在搓衣服。但他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在他背后追了过来,像两条黏糊糊的蛇,贴着他的后背爬。
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李雅婷家的院子。
推开院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雅婷从堂屋里走出来,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跑什么?
没……没什么。"他把盐和酱油递给她,"买回来了。
李雅婷接过去,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中暑了?
没有。就是……太阳太大了。
进屋喝点水。"她转身往厨房走。
沈远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小姨。
嗯?
村里人……在说你。
李雅婷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转身,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
不只是说陈大军的事。"沈远咬了咬牙,"他们还说……还说我们……
我知道。"她重复了一遍。
沈远看着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但很快又松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一潭死水。
小远,你听我说。"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王婶那个人,嘴巴碎,但心不坏。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什么了?
沈远张了张嘴,想把王婶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王婶说我看你屁股"?
说"王婶说我们孤男寡女关系不正常"?
说"王婶说让我早点滚回城里"?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脆弱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愿意捅破的东西上面。
她说让我早点回去。"沈远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李雅婷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你想回去吗?"她问。
不想。
这两个字说得很快,快到像是不经过大脑的本能反应。
李雅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些东西。很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有一丝不该有的欣慰,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那就别回去。"她说,声音很轻,"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嘴长在别人脸上,我管不了。
她转身走进了厨房。
沈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的门帘后面。
他能听到她在里面拧开酱油瓶盖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碰撞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很日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远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带着恶意的笑声和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把他和李雅婷困在里面。
他去杂货铺买个盐和酱油,能感觉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有好奇的,像看一个稀罕物件;有怀疑的,像在验证自己心里的某个猜测;有鄙夷的,像在看一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0章 干完农活满身大汗的他开始怀疑自己睡小姨妈到底是爱还是欲望
第二天一早,沈远就出了门。
他没跟李雅婷说去哪儿,只说了句"我出去转转",就推开院门走了。李雅婷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嗯",没有多问。
他不敢在家里待着。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他一看到李雅婷,脑子里就会同时闪过两样东西。
一样是昨天在杂货铺里王婶说的那些话,那些带着恶意的揣测和暗示;另一样是李雅婷弯腰的时候T恤从腰间滑上去露出的那一截小麦色的腰,以及她转身时胸口布料被汗水浸透后隐约透出的轮廓。
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他去找了张大伯。
张大伯家在村东头,要经过一片竹林。
好在这条路偏僻,不用走村子中间那条主道,不用经过晒谷场和王婶的杂货铺。
沈远低着头快步穿过竹林,竹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腿,凉飕飕的。
张大伯已经在地里了。
八月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天边只有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但张大伯已经在玉米地里忙活了,弯着腰,一棵一棵地检查玉米穗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袖子卷到了肩膀上面,露出两条黝黑粗壮的手臂,上面的肌肉像是老树根一样盘结着。
张大伯。"沈远站在地头喊了一声。
张大伯直起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弯下腰继续干活。
这就是张大伯的风格。不问你来干什么,不问你为什么来,你来了就来了,想干活就干活,不想干就坐着看。他从来不废话。
沈远走进玉米地,蹲在张大伯旁边。"大伯,我帮你干活吧。
嗯。
干什么?
掰虫子。
沈远看了看张大伯手里的动作。他正在把玉米穗子顶端的一些发黑的、被虫蛀过的部分掰掉,动作很轻,很准,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活。
就这样掰?
嗯。看到发黑的就掰。轻点,别把好的弄断了。
沈远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掰。第一下用力太大,把一整截玉米穗子都折了下来。
轻点。"张大伯说。
哦。对不起。
跟玉米说对不起没用。下次轻点就行了。
沈远笑了一下。这是张大伯为数不多的幽默时刻。不是刻意的幽默,而是一种朴素的、不加修饰的实话,恰好听起来有点好笑。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玉米地里,一棵一棵地掰虫子。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热气从地面往上蒸,玉米叶子上的露水很快就蒸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闷热的、潮湿的空气,像是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
沈远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恤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他的手被玉米叶子划了好几道口子,细细的红痕,渗出一点点血珠,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需要这种疼。需要这种实实在在的、物理意义上的疼,来压住心里那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
干了大概半个小时,沈远实在闷得慌,开口说话了。
大伯,你种了多少年地了?
四十多年。
四十多年?从十几岁就开始了?
嗯。十二岁跟着我爹下地。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种地?干点别的?
张大伯掰下一截发黑的玉米穗,扔在脚边的竹筐里。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没想过。"他说。
为什么?
想了也没用。地在这儿,人在这儿,不种地种什么?
沈远沉默了一会儿。"可是种地很辛苦。
辛苦。"张大伯点了点头,"但辛苦不代表不值得。你看这玉米,你不管它,它也能长。但你管了它,掰了虫子,施了肥,它就长得更好。到秋天的时候,你掰下来一穗饱满的玉米,心里是踏实的。那种踏实,比什么都值。
沈远看着张大伯的侧脸。
老人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太阳和风反复雕刻过的石头。
但他的眼神很安静,很笃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和动摇。
沈远突然很羡慕他。
羡慕他的简单。羡慕他的笃定。羡慕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向自己证明什么。
不像他。
他什么都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还留在李家屯,不确定自己对李雅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不确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对是错。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每一个念头都在打架。
大伯。"他又开口了。
嗯。
你觉得……一个人做了一件事,但他自己不确定为什么做,这算不算……不对?
张大伯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看沈远,继续掰虫子。
你说的是什么事?
就……随便什么事。"沈远的声音有些发虚,"比如说……帮一个人。你帮了她,但你不确定你帮她是因为你真的想帮她,还是因为……因为帮她让你自己觉得好受一点。
张大伯没有说话。
沈远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低下头继续干活。
庄稼不会骗人。"张大伯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
你给它施肥,它就长。你不给它施肥,它就不长。它不管你施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它只管你施了没有。
沈远愣了一下。"大伯你的意思是……做了就行了,不用管为什么?
我没这个意思。"张大伯摇了摇头,"庄稼是庄稼,人是人。庄稼不会疼,人会。你给庄稼施错了肥,大不了这一季收成不好。你对人做错了事,那是要疼一辈子的。
沈远的手停住了。
他蹲在玉米地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晒得他后脖颈发烫。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滴在干裂的泥土上,瞬间就被吸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想到了李雅婷。
想到了那些夜晚。
想到了她在月光下的身体,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汗,腰窝里积着一小洼水光。
她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发出那种细碎的、压抑的声音。
她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的腿缠在他的腰上,大腿内侧的皮肤滑腻柔软,烫得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绸缎。
他想到第一次。她喝了酒,迷迷糊糊的,他把她抱上了床。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大军",他没有停下来。
他想到那个暴雨夜。
破庙里,她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每一寸曲线都清晰得像是用笔描出来的。
她冷得发抖,他抱住了她。
然后就不只是抱了。
他想到婚床上那一次。
她家的床,她和陈大军的床。
他在那张床上把自己射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我爱她",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黑暗的、几乎是报复性的快感。
他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占有了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想到最近一次。
那是清醒的。
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他表了白,她哭了,然后他们做了。
那一次跟之前都不一样,慢,轻,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湿漉漉的,里面有很多东西,他看不懂,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看懂。
他以为那一次是"爱"。
但现在,蹲在这片玉米地里,被太阳晒得头昏脑涨的时候,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真的爱她吗?
还是他只是需要她?
需要她的身体,需要她的温暖,需要她看他的眼神,需要她对他的依赖,需要"被一个女人需要"这件事本身带来的虚假的价值感?
他高考失利,逃到乡下。
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做不好。
然后他遇到了李雅婷。
一个孤独的、寂寞的、丈夫常年不在身边的年轻女人。
他发现自己可以让她笑,可以帮她干活,可以在她喝醉的时候"照顾"她,可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伴"她。
这些让他觉得自己有用了。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了。
但这是爱吗?
还是只是一个失败者在另一个失败者身上寻找存在感?
大伯。"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年轻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张大伯的手又停了一下。这次停的时间比较长。
谈过。"他说。
跟大伯母?
不是。
沈远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庄稼把式还有这样的过去。
那是……
隔壁村的。"张大伯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比我大三岁。已经嫁了人了。
沈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后来呢?
没有后来。"张大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她男人知道了。打了她一顿。她再也没跟我说过话。
那你……
我那时候年轻,觉得自己是真心的。觉得只要我是真心的,什么都说得过去。"张大伯拿起锄头,扛在肩上,"后来才明白,真心不真心的,跟对不对是两码事。你真心喜欢一个人,不代表你做的事情就是对的。
沈远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
大伯,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喜欢她。
张大伯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暂,但沈远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
有过来人的了然,有对年轻人的怜悯,还有一种深沉的、经过几十年沉淀的、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释然的东西。
不后悔喜欢她。后悔伤了她。"张大伯说,"她挨了那顿打,在村里抬不起头,后来搬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她。
沈远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在田埂上。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热浪从地面翻涌上来,空气都在发抖。远处的山在热气里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过的画。
蝉鸣震耳欲聋。
走到地头的时候,张大伯停下来,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搪瓷缸子,拧开盖子喝了口水。然后他把缸子递给沈远。
沈远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是温的,有一股铁锈味。
大伯,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你今天话多。
嗯……是多了点。"沈远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就是……你怎么知道你喜欢那个人,是真的喜欢,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叫别的什么?
就是……"沈远斟酌着用词,"比如说,你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还是只是……只是因为她对你好,你觉得舒服,你不想失去那种舒服的感觉?
张大伯看着远处的山,没有说话。
或者说……"沈远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你是想让她过得好,还是想让自己过得好?
张大伯还是没有说话。
沈远以为他又要沉默了。这个老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问他十句话,他只回一句,剩下九句留给你自己去想。
但今天不一样。
张大伯把搪瓷缸子拧上盖子,塞回腰间的布袋里。他扛着锄头,转过身,看着沈远。
他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看沈远的时候,眼神是淡的,不远不近的,像是看一棵还没长成的小树苗。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是沉的,重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一块石头。
小远。"他说。
嗯?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逃不掉的。
沈远的呼吸停了一瞬间。
张大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沉甸甸的,砸在沈远的心口上。
但你要想清楚。"张大伯看着他的眼睛,"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然后他转过身,扛着锄头,慢慢地走了。
沈远站在田埂上,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太阳晒得他眼前发花,蝉鸣在耳朵里炸成了一片白噪音。他看着张大伯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
他知道。
张大伯什么都知道。
也许是看到了什么,也许是听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凭着一个过来人的直觉。
但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沈远和李雅婷之间发生了什么,知道沈远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知道沈远为什么今天会跑到他的玉米地里来。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有指责,没有说教,没有像王婶那样用流言和暗示来审判他。他只说了一句话。
一句就够了。
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沈远站在八月的烈日下,汗水湿透了全身,T恤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瘦削但因为这一个多月的劳动而变得结实了一些的轮廓。
他的手上全是玉米叶子划的口子,手心里还沾着泥土和汗水。
他的皮肤已经不是刚来时的白净了,晒成了不均匀的红褐色,鼻尖和颧骨上脱了一层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李雅婷说过好看的手。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摸过她的腰。
摸过她的脸。
摸过她大腿内侧那片最柔软的皮肤。
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时候,这双手按着她的胯骨,指尖陷进她紧实的肉里,留下一个个红印子。
这双手到底是在爱抚,还是在索取?
他想起那些夜晚。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心疼她,因为想安慰她,因为想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但真的是这样吗?
第一次,她喝醉了。
她不知道是他。
她以为是陈大军。
他明明可以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离开,但他没有。
他留下来了。
他脱了她的衣服。
他进入了她的身体。
她在迷糊中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而他假装没听到。
那是爱吗?
那不是爱。那是趁人之危。那是一个十八岁的处男面对一个醉酒的、毫无防备的、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时,本能战胜了理智。
后来呢?
后来他一次又一次地找机会。
每一次他都有理由。
她太累了需要人陪 她喝多了我照顾她 她哭了我安慰她"。
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很体面,很温柔,很像一个好人会做的事情。
但每一个理由的终点都是同一个地方。
她的床。她的身体。她的喘息。
他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利用她?
他到底是爱她,还是爱"被她需要"的感觉?
他一个高考失利的失败者,在城里什么都不是,到了乡下发现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女人的依靠、一个女人的安慰、一个女人深夜里的温暖。
这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让他上瘾。
好到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爱情,还是一种更隐蔽的、更自私的、披着温柔外衣的占有欲。
张大伯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说,他害怕知道答案。
他害怕答案是"为了自己"。
害怕自己所有的温柔和关心都只是一层包装纸,撕开了里面是赤裸裸的欲望和自私。
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深情的少年,而只是一个趁火打劫的小偷,偷走了一个寂寞女人最后一点尊严和信任。
他蹲下来,蹲在田埂上,双手抱着头。
太阳烤着他的后背,汗水从发梢滴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真的爱李雅婷吗?还是只是在利用她来填补自己的空虚?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待续】
第31章 他订好了逃离小姨妈身体的车票却发现手指根本按不下去
从张大伯的玉米地回来之后,沈远把自己关在了西屋里。
他没有去吃午饭。李雅婷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小远,吃饭了",他说"不饿"。她没有再喊第二声。
他躺在那张窄窄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天花板是老式的石灰抹面,年久失修,有好几道蜿蜒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
墙角有一小块发霉的水渍,形状有点像一朵云。
他刚来的时候觉得这间屋子又旧又破,住了一个多月之后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这些裂缝和水渍都有了某种亲切感。
但今天他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走。
离开这里。回城里去。
张大伯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上,越想拔越往里钻。
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她。"他想了一上午,没想出答案。
但他想出了另一个东西。
不管答案是什么,他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王婶的流言已经满村飞了。
张大伯看出来了。
李小曼八成也看出来了。
这个村子就这么大,几十户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继续待下去,李雅婷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她已经够苦了。被丈夫抛弃,被全村人议论,现在又要背上一个"跟外甥不清不楚"的骂名。
他不能再害她了。
他应该走。
沈远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是他从城里带来的,信号一直不太好,要举到窗户边才能收到两格。
他把手机举到窗边,等信号稳定了,翻出通讯录,找到"妈"。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了拨出键。
嘟嘟嘟。响了三声就接了。
"小远?"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明显的惊喜和小心翼翼,"你怎么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 "妈。"他说。嗓子有点干,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小姨对你好不好?吃得惯吗?我跟你说,乡下的水不干净,你一定要烧开了再喝,别喝生水,你肠胃本来就不好……" "妈。"他打断她,"我想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回来?"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你说真的?什么时候回来?" "就……最近吧。我想提前回去准备复读。" "哎呀,那太好了!"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我跟你爸说了好几次了,让你早点回来,你在乡下待着能干什么?复读的事情要抓紧,你爸已经帮你打听了几个补习班,有一个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办的,口碑特别好,一个暑假就能把基础补回来……"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你爸去车站接你。你坐大巴还是火车?火车快一点,但是要转一趟,大巴慢是慢了点,但是直达……" "妈,我还没买票呢。" "那你赶紧买啊!现在暑假高峰期,票不好买的。你手机上能买吧?你会操作吧?要不要妈帮你买?" "我自己买就行。" "好好好。"母亲连说了三个好,语气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你想好哪天走了告诉妈,妈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你走之前跟你小姨好好说一声,人家照顾你这么久,要感谢人家。对了,你小姨怎么样?我听你外婆说她跟大军好像……" "妈。"沈远又打断了她。
"嗯?" "小姨她……挺好的。你别听外婆瞎说。" "哦,那就好。"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但很快就被更重要的事情盖过去了,"你赶紧买票啊,早点回来。你爸也想你了,嘴上不说,天天在家里念叨你。" "我爸念叨我什么?" "还能念叨什么?说你这孩子倔得跟驴似的,考砸了就考砸了,又不是天塌了,非要跑到乡下去,也不知道跟谁赌气。" 沈远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跟谁赌气。" "妈知道,妈知道。"母亲的声音软下来了,"你就是心里不好受。妈都懂。但是小远啊,不好受也得往前走,你在乡下待着,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回来吧,回来准备复读,明年再考一次,肯定比今年好。你底子在那儿呢,就是考试那天肠胃炎闹的,不然至少能上一本……" "妈,我知道了。" "那你赶紧买票。" "嗯。" "记得跟你小姨说一声啊。" "嗯。" "还有,回来之前去镇上给你小姨买点东西,水果啊什么的,别空着手走,没礼貌。" "嗯。知道了。" "那妈挂了啊。你赶紧买票。" "嗯。妈,再见。" "再见。早点回来啊!" 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沈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三分四十二秒。
他妈高兴坏了。
她说"早该回来了,乡下有什么好待的"。她说"回来准备复读"。她说"你爸也想你了"。
每一句话都很正常。都是一个母亲应该说的话。都是一个正常的、合理的、充满关爱的母亲应该说的话。
但沈远听完之后,心里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无感。
就好像他站在一条河的中间,两岸都有人在喊他。
一边是他妈,喊他回家,喊他复读,喊他回到那个正常的、安全的、有轨道的人生里去。
另一边是……
他不敢往那边看。
他打开手机上的购票软件。
信号不太好,页面加载得很慢,转了好几圈才出来。
他输入出发地和目的地,选了最近的一趟大巴,后天早上七点半的。
票价八十七块。
页面跳转到了确认订单。
出发地:李家屯(镇客运站) 目的地:省城南站 出发时间:8月19日 07:30
票价:87。00元
【确认支付】
沈远的拇指悬在那个橙色的按钮上方。
按下去就完了。
按下去他就走了。
后天早上七点半,他坐上大巴,三个小时到镇上,再转一趟车,五个小时到省城。
到了省城他爸会在车站等他,开车接他回家。
回到那个他住了十八年的房间,回到那张他复习了一整年的书桌前,回到那个正常的、安全的、有轨道的人生里。
然后呢?
然后他报补习班。
然后他复读。
然后他明年再考一次。
然后他考上一个还不错的大学。
然后他毕业,工作,结婚,生孩子,还房贷,一步一步地走完这辈子剩下的路。
而李雅婷呢?
她一个人留在李家屯。一个人面对离婚。一个人面对王婶的流言。一个人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那张空荡荡的床,那些空荡荡的夜晚。
沈远的拇指开始发抖。
他闭上眼睛。
然后画面就来了。一幅一幅的,像是被人用幻灯片投在他眼皮内侧。
他看到李雅婷在厨房里炒菜。
锅里的油烟熏得她眯起了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领口松了,弯腰盛菜的时候,锁骨下面那一片小麦色的皮肤就露了出来,胸口的弧线在布料下面起伏,被汗水浸透的棉布贴在上面,连中间那道沟壑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着菜转过身,看到他在看她,就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看什么看?洗手吃饭。" 他看到李雅婷在院子里洗衣服。
蹲在那个大铝盆前面,两只手搓着衣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松开。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背心,蹲下去的时候领口大开,从他站着的角度可以直接看到里面。
她没有穿内衣。
两团饱满的、形状挺拔的乳肉就那样悬在背心里面,随着搓衣服的动作轻轻晃动,乳尖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一些,像是两颗熟透的葡萄。
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小远,帮我把那个衣架拿过来。" 他看到李雅婷在夜里哭。
那是陈大军回来提离婚的那天晚上。
沈远睡在西屋,隔着一堵墙听到了东屋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在嗓子眼里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想叫又不敢叫出声。
他在墙这边听了整整一个小时。
每一声抽泣都像是有人拿针在扎他的心。
他想过去。
想推开她的门,走到她的床边,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事的,有我在"。
但他没有去。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去了之后,是会抱着她安慰她,还是会像之前那样,把"安慰"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看到李雅婷在月光下的样子。
那是他们清醒地做爱的那一次。
他表了白,她哭了,然后她主动吻了他。
她的嘴唇是咸的,带着眼泪的味道。
她的身体是热的,像是一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陶罐,表面滚烫,里面更烫。
她脱掉了自己的睡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锁骨,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胯,她的大腿,全部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的皮肤在月光下不是小麦色的了,而是一种温润的、蜜色的、几乎发光的白。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他后来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叫做"决绝"。
就是一个人想清楚了、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的那种眼神。
她说:"小远,你别走。" 就这一句话。
三个字。别走。
沈远睁开眼睛。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碰了一下,屏幕又亮起来。橙色的确认支付按钮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八十七块钱。一张车票。后天早上七点半。
他的拇指又悬了上去。
他对自己说:按下去。
你按下去就对了。
你走了,她的日子反而会好过一些。
你走了,流言就会慢慢散了。
你走了,她可以重新开始。
你留在这里只会害她。
你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你舍不得她的身体,舍不得她看你的眼神,舍不得被她需要的感觉。
这不是爱,这是自私。
张大伯说得对,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她。
所以你应该走。
按下去。
按下去啊。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五秒钟。
十秒钟。
三十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
屏幕暗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他走不了。
他妈的他走不了。
他可以骗自己说"走了对她好",可以骗自己说"留下来是自私",可以骗自己说"这不是爱"。
但他骗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一想到要离开这个地方,一想到再也看不到李雅婷的笑,再也听不到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炒菜的声音,再也闻不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洗衣粉和汗水的味道,他的胸口就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不只是欲望。
如果只是欲望,他不会在乎她哭不哭。
如果只是欲望,他不会在墙这边听她哭了一个小时而不敢过去。
如果只是欲望,他不会在张大伯说完那句话之后蹲在田埂上想了一整天。
但这到底是不是爱,他还是说不清。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走不了。
不是因为没有车票。车票就在手机里,八十七块钱,后天早上七点半,按一下就买好了。
而是因为他放不下她。
他想起她崩溃的那天晚上。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月光照着她的脸,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她不擦,就让眼泪流。
她说:"小远,你说我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就是很平很平地问了一句。
但就是这种平,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碎。
因为一个人哭的时候问"为什么",说明她还在挣扎;但一个人不哭的时候问"为什么",说明她已经不挣扎了,她只是累了。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他不能在她最累的时候转身离开。
哪怕他的留下是自私的,哪怕他的动机不够纯粹,哪怕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爱她还是需要她。
他走不了。
他就是走不了。
不是因为没有车票。
而是因为他放不下她。
窗外的蝉还在叫。
太阳已经西斜了,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像是时间本身也变慢了。
沈远躺在床上,手臂盖着眼睛,手机扣在身边,屏幕朝下。
那张车票的订单还停在确认页面。
他没有按下确认键。
也许明天会按。也许后天会按。也许永远都不会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此刻,他按不下去。
第32章 小姨妈说她全都知道然后掀开裙子让外甥的肉棒狠狠捅进那个湿透的骚屄里
敲门声响了三下。
沈远从床上弹起来。手机从胸口滑落,掉在枕头旁边,屏幕还亮着,那个橙色的确认支付按钮安静地闪着光。
"小远,你在吗?" 是李雅婷的声音。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那种见到她就心跳加速的跳法,是那种被人当场抓住的、恐惧的、血液倒流的跳法。
"在。"他说。嗓子干得像砂纸。
门推开了。
李雅婷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膝盖以上的长度,领口是圆的,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气,像是刚洗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很久没睡好。
她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你一下午没吃东西。"她说,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小姨。"沈远下意识地说。
李雅婷没有转身离开。她拉过那把靠墙的木椅子,在床边坐下了。
沈远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小姨,你……" "我有话跟你说。"李雅婷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
平时的李雅婷说话是带着笑的,带着一种天然的热乎劲儿。
但现在她的声音像是一潭静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沈远坐在床沿上,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攥在了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是不是要走了?"李雅婷问。
沈远愣了一下。"你怎么……" "隔壁就一堵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院子里晾衣服。"她说,"你跟你妈说想回去复读。" 沈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雅婷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挽留,只有一种沈远从来没见过的、让他浑身发冷的平静。
"你要走我不拦你。"她说,"但在你走之前,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小姨……"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沈远的胸口上。
他的脸瞬间煞白。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白,是一瞬间、所有血液从脸上抽走的那种白。
"我都知道。"李雅婷重复了一遍。
沈远的嘴唇开始发抖。"小姨,我……那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你那时候喝了酒,你不清醒,是我……" "沈远。" 她叫了他的全名。不是"小远",是"沈远"。
他闭上了嘴。
李雅婷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一个旧茧。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她问。
沈远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一个声音。
"七月……七月二十三。你喝了王婶家的米酒,回来之后……" "我记得那天晚上。"李雅婷说,"我记得我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稳。你扶我回来的。" "对。" "然后呢?" 沈远低下头。他盯着地面上的一道裂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你躺在床上……你的衣服……你翻身的时候衣服卷上去了……我……" "你上了我。" 这四个字从李雅婷嘴里说出来,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她说"今天天气很热"或者"米缸快空了"一样。
沈远的眼眶红了。他使劲低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是个畜生,我……" "你不是畜生。"李雅婷说。
"我就是。你对我那么好,把我当亲人,我却……" "沈远,你看着我。" 他不敢抬头。
"看着我。"她又说了一遍。
他慢慢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没掉下来。
他看到李雅婷的脸。
她的表情还是那种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无奈。
"我不怪你。"她说。
沈远愣住了。
"或者说,我也不知道该怪谁。"李雅婷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太阳落到了山后面,天边还剩一抹橙红色的余晖。
蝉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换成了蛐蛐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也许我们都只是……太孤独了。"她说。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窗外蛐蛐的叫声,能听到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又停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沈远问。声音沙哑。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李雅婷说,"身上……有痕迹。但我不确定。我以为是我自己喝多了乱想的。" "那后来呢?" "后来又有几次。"她看着他,"你以为我每次都不知道?" 沈远的身体僵住了。
"有几次我是真的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但有几次……"她停顿了一下,"我没有完全睡着。" 沈远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你……你是说……" "破庙那次。"李雅婷说,"下暴雨那次。我其实醒了。" 沈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棍。
破庙那次。
暴雨把他们困在了山上的破庙里,她说冷,他把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以为她睡着了。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弧线,然后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
"你醒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醒了为什么不……" "不阻止你?"李雅婷替他把话说完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我不想阻止。"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小远,你知道我嫁到这个村子几年了吗?"李雅婷说,"七年。七年了。大军一年回来几次?两次。过年一次,国庆一次。有时候国庆都不回来。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小姨……" "白天干活。晚上一个人。"她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觉得我过得挺好的。田种得好,家收拾得干净,人也爱笑。他们不知道我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那个房间很大,床也很大,但只有我一个人。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睡不着。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伸手去摸旁边,摸到的是空的。七年了,我已经习惯了。但习惯不代表不难受。" 她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颤抖,但她很快压住了。
"你来了之后,家里多了一个人。有人跟我说话了。有人帮我干活了。有人吃我做的饭了。"她看着沈远,"你知道吗,你来的第一天晚上,我炒了四个菜。四个。平时我一个人吃饭,炒一个菜就够了,有时候懒得炒,就煮碗面条对付了。但那天我炒了四个菜,因为家里来人了,我高兴。" 沈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后来你开始帮我干活,帮我喂鸡,帮我摘菜,虽然你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的,把我的黄瓜苗都踩断了。"她笑了一下,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但我高兴。因为有人陪着我了。" "小姨,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李雅婷说,"我说了,我不怪你。那天晚上在破庙里,你碰我的时候,我醒了。我感觉到了。我知道我应该推开你,应该骂你,应该扇你一巴掌。但我没有。因为……" 她停了很久。
"因为有人碰我的感觉太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两行安静的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七年了,没有人碰过我。大军回来的时候也不碰我。他累了,倒头就睡。或者喝了酒,上来弄两下就完了,翻个身就打呼噜。他从来不看我。从来不。"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新的又流下来了。
"你碰我的时候,你看我。你的手在发抖,你很紧张,但你看我。你看我的脸,看我的身体,看我的眼睛。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就好像我不是一个干活的工具,不是一个守家的人,我是一个……女人。一个被人想要的女人。" 沈远再也忍不住了。他从床沿上滑下来,跪在李雅婷面前,双手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是温热的,掌心有薄薄的一层汗。
"小姨,我不是故意的……不,我是故意的。我骗不了你。从我第一天来这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发动机,"你跟我记忆里的小姨不一样了。你变了。你变得很……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知道这是错的,你是我小姨,你是有丈夫的人,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每天晚上躺在这张床上,隔着一堵墙听你那边的动静,你翻身的声音,你叹气的声音,我都听得到。我满脑子都是你。" 李雅婷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沈远。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泪糊了一脸,鼻涕也快出来了。
十八岁的大男孩,跪在她面前哭成这样,狼狈得不行。
她伸出手,擦了一下他脸上的眼泪。
"起来。地上凉。"她说。
"我不起来。"沈远抓着她的手不松,"小姨,你骂我吧。你打我也行。你怎么都行。但你别说不怪我。你说不怪我我比你骂我还难受。" "我为什么要骂你?"李雅婷说,"你做了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考砸了,被送到乡下来,遇到一个寂寞的女人。你有什么错?" "我有错!我不该碰你!" "那我呢?"李雅婷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我醒着的时候没有推开你,我有没有错?后来清醒的那次,是我先吻的你,我有没有错?" 沈远愣住了。
"我二十九了,你十八。我是你小姨,你是我外甥。我比你大十一岁,我应该比你清醒,比你理智,比你懂事。但我没有。"李雅婷的眼泪又下来了,"因为我也是人。我也会孤独,也会害怕,也会想要有人抱着我。你来了之后,我觉得这个家活过来了。你在院子里帮我晾衣服的时候,你蹲在灶台前帮我烧火被烟熏得直咳嗽的时候,你晚上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饭看星星的时候,我看着你,心里就觉得……暖。"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不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暖,也不完全是……那种。就是暖。家里有个人在,就是暖。" 沈远还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看到她脸上的泪痕,能看到她微微发红的鼻尖,能看到她嘴唇在轻轻发抖。
"小姨。"他说,"我不走了。" 李雅婷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不走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我刚才给我妈打了电话,说要回去。我订了后天的票。但我按不下确认键。" "为什么?" "因为我一想到要离开你,我就喘不上气。"他说,"我知道我留下来可能会害你。王婶的话会越传越难听,村里人会用那种眼神看你。但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一个人怎么办?大军要跟你离婚,你爸妈不在身边,小曼不能天天陪着你。你一个人待在这个空房子里,我想一想就……" 他说不下去了。
李雅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热的。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泪珠,能闻到她身上洗衣粉和某种说不出的、属于她自己的体香。
"你这个傻孩子。"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东西似的。
然后她吻了他。
不是那种激烈的、带着欲望的吻。是很轻的,嘴唇贴着嘴唇,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的下唇饱满柔软,带着一点咸味,是眼泪的味道。
沈远闭上了眼睛。
他跪在地上,她坐在椅子上弯着腰,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谁都没有动。就这样安静地贴了几秒钟。
然后李雅婷的舌尖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像是一根火柴划过了火药。
沈远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拉下来。
她顺着他的力道滑了下来,跪在了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跪在地上,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舌头缠在一起,呼吸混在一起。
"小姨……"他在接吻的间隙喊她。
"别叫小姨。"她说,气息喷在他嘴唇上,"叫我名字。" "雅婷。"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电了。
"再叫一次。" "雅婷。"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滑到她睡裙的下摆,手指碰到了她大腿外侧的皮肤。滚烫的,滑腻的,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她喘了一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她贴着他的嘴唇说,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因为我听到你打电话说要走。我在院子里听到的。我当时手里还拿着一件你的衬衫,我正在晾。我听到你说'我想回去',我手一抖,衬衫掉在地上了。我捡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手在抖。" "雅婷……" "我怕你走。"她说,"我知道你走了对我们都好。但我怕你走。" 沈远的手已经探到了她睡裙里面。他的手掌贴着她大腿内侧的嫩肉往上滑,指尖碰到了她内裤的边缘。棉质的,已经湿了一小片。
李雅婷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没有推开他的手。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她说。但她的身体在往他手上靠。
"我知道。"他说。手指勾住她内裤的边缘,往旁边拨开了一点。指腹碰到了那片滚烫的、湿润的软肉。
"嗯……"她咬住了下唇,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要我停吗?"他问。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有欲望,有恐惧,还有那种他之前见过的、叫做"决绝"的东西。
"不要停。"她说。
沈远的手指滑进了她的内裤里。
两片肥厚的屄唇被汗水和淫液浸得滑腻不堪,他的中指顺着缝隙往下一探,指尖就陷进了那个又热又软的肉穴里。
穴口一缩一缩的,像是有一张小嘴在吮吸他的手指。
"啊……"李雅婷的腰软了一下,上身往前倾,额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又热又湿。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慢慢地往里面推。
里面的嫩肉又紧又滑,层层叠叠地裹上来,每推进一分都能感觉到肉壁在蠕动着吸他。
指缝间全是黏腻的淫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了她的大腿根上。
"小远……"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了,变得又软又黏,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糖。
"嗯?" "你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他的手指在她里面弯曲,指腹刮过一片粗糙的凸起。她的身体猛地一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啊!那里……别……嗯……"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肤里。
"你刚才说别叫你小姨。"他贴着她的耳朵说,手指不停,反复碾压那个敏感的凸起,"那我叫你什么?老婆?" "你……你胡说什么……啊……"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尾音往上翘,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甜腻的呻吟。
他把手指抽出来。指尖上全是透明的黏液,在暗淡的光线里拉出一道长长的丝。他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
李雅婷看到了这个动作,脸一下子红透了。"你……你脏不脏啊……" "你的味道。"他说,"甜的。" 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从羞涩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灼热的、几乎要把人烧穿的渴望。
"上床。"她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远站起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她的腿有点软,站不太稳,他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放到了那张窄窄的木板床上。弹簧发出了一声吱呀的响声。
他把她的睡裙从下面掀上去。
她配合地抬起了腰。
睡裙被推到了胸口以上,露出了她整个身体。
她没有穿内衣,两团饱满的乳肉从睡裙下面弹了出来,乳尖已经硬了,挺立着,颜色是深粉色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她的腰窝里积了一小汪汗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他把她的内裤扒了下来。内裤的裆部已经湿透了,一整片深色的水渍,拉下来的时候在她的屄口和内裤之间拉出了好几道银丝。
她的屄被淫水泡得又红又亮。
两片肥厚的大屄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红色的小屄唇和那个正在一缩一缩的肉穴口。
穴口周围全是黏腻的淫液,顺着股沟往下流,把身下的床单洇湿了一小块。
阴蒂从包皮里冒出来,充血肿大,颜色发红,像一颗小小的肉珠。
沈远脱掉了自己的短裤和内裤。
他的鸡巴已经硬得发疼了,直挺挺地翘在小腹前面,龟头涨成了深紫色,马眼上挂着一滴透明的前列腺液,在重力作用下慢慢拉长,最后断裂,滴在了床单上。
他分开她的腿。她的大腿内侧是全身最嫩的地方,白得发光,跟小麦色的外侧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把鸡巴抵在了她的穴口上。
龟头刚碰到那片滚烫的软肉,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你看着我。"她说。跟他之前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然后他挺腰。
龟头挤开了两片肥厚的屄唇,碾过湿滑的小屄唇,顶在了穴口上。
穴口的嫩肉被撑开,一圈一圈地裹上来,紧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继续往里推,龟头一寸一寸地没入,冠沟刮过穴口的嫩肉时,李雅婷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啊……慢点……太大了……"她的手抓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他没有慢。
他一挺到底,整根鸡巴全部捅了进去。
屄肉被撑到了极限,紧紧地箍着他的肉棒,里面的嫩肉痉挛般地蠕动着,一层一层地吸吮。
睾丸拍在了她的屁眼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啪"。
"啊啊啊……"李雅婷的后背弓起来,脖子往后仰,露出了修长的颈线。
她的嘴巴张开,但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出来,带着一种被填满之后的满足和痛楚交织的奇异音调。
"疼吗?"他问。
"不疼。"她喘着气说,"就是……太满了。你别动,让我缓一下。" 他没动。
他趴在她身上,感受着她的屄穴一缩一缩地适应他的尺寸。
里面又热又湿,嫩肉紧紧地贴着他的肉棒,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张嘴在吸他。
"好了。"她说,"你动吧。" 他开始抽插。
先是慢的。
整根抽出来,只留龟头在里面,然后再整根捅回去。
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穴口的嫩肉都会被带出来一圈,翻成一个粉红色的肉环箍在他的鸡巴上。
每一次捅回去的时候,那圈嫩肉又被推回去,发出"噗嗤"一声湿润的水声。
噗嗤……噗嗤……噗嗤……
淫水被鸡巴搅出了白色的泡沫,挂在两片屄唇上,随着抽插的动作被打成了细碎的白浆。白浆顺着股沟往下流,把床单洇湿了一大片。
"嗯……嗯……小远……"李雅婷的声音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每一次被顶到深处就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她的双腿盘在他的腰上,脚后跟抵着他的尾椎骨,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收紧。
"雅婷。"他叫她的名字,"你说你在破庙里醒了。你醒了之后是什么感觉?" "你……嗯……你现在问这个……啊……" "我想知道。"他加快了速度。鸡巴在她的屄穴里快速进出,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在宫口上,发出一种闷闷的、肉体撞击肉体的声音。
"啊……啊……我……我当时吓了一跳……嗯……但是……但是你的手好烫……你摸我的时候我浑身都在发抖……啊……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嗯啊……" "因为什么?"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问。
同时腰上的力道加大了,每一下都又深又重,睾丸拍打在她的屁眼上,发出连续的"啪啪啪"声。
"因为舒服!"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因为太舒服了……啊啊……七年了没人碰过我……你一碰我我就……嗯啊……我就化了……" 她的屄穴猛地收缩了一下,绞得他差点射出来。他咬住牙,停了一秒,等那股冲动过去,然后把她翻了过来。
"趴着。"他说。
她顺从地翻过身,趴在床上。
她的腰窝深深地凹下去,臀部高高地翘起来,两瓣浑圆饱满的屁股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蜜色的光。
从背后看过去,她的屄缝清晰地暴露在他面前,两片被操得微微红肿的屄唇之间,那个被鸡巴撑开过的穴口还没有完全合拢,一缩一缩的,往外冒着透明的淫水。
他扶着鸡巴,从后面捅了进去。
这个角度更深。
龟头一下子就顶到了最里面,碾过了一片从未被碰到过的嫩肉。
李雅婷的身体猛地一弹,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
"啊啊啊……太深了……你顶到了……嗯啊……" 他掐着她的腰,开始大力抽插。
后入的姿势让每一次撞击都更加猛烈,他的胯骨拍在她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两瓣臀肉被撞得剧烈颤动,泛起一圈一圈的肉浪。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淫水被高速的抽插搅成了白色的泡沫,从穴口溢出来,挂在两片屄唇上,被鸡巴带进带出,飞溅到了两个人的大腿根上。
他的屌根每次撞进去的时候都会拍在她的阴蒂上,那颗充血肿大的肉珠被反复碾压,刺激得她整个下身都在痉挛。
"小远……小远……我要……我要到了……"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形,不像是说话,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雅婷,你说你在这个错误里第一次感觉到被看见了。"他喘着粗气说,腰上的动作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我也是。我也是第一次。
"嗯……嗯啊……" "在城里的时候没有人看见我。我考了多少分,排了多少名,上了什么学校,那才是'我'。没有人在乎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声音在喘息中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但你看见了我。你看见我笨手笨脚地帮你干活,你没有笑话我。你看见我半夜睡不着在院子里发呆,你端了一碗绿豆汤出来。你看见的是我,不是我的分数。" 李雅婷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的屄穴疯狂地收缩着,一波一波地绞紧他的鸡巴,里面的嫩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痉挛般地吸吮着,要把他榨干。
"我到了……啊啊啊啊……"她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尖锐的音调,整个人趴在床上剧烈地抽搐,臀部不受控制地往后顶,把他的鸡巴吃得更深。
一股滚烫的淫水从穴口喷了出来,浇在他的屌根和睾丸上,顺着两个人的大腿往下淌。
他没有停。
他把她翻了回来,面对面。
她的眼神涣散,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嘴唇微张,还在喘着气。
高潮之后的屄穴又软又热,嫩肉还在不规则地抽搐着,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一股淫水。
他把她的腿架到自己肩膀上,重新插了进去。
"啊!"她的身体弓了起来,"不行……刚高潮完……太敏感了……嗯啊……" "你说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一边操她一边说,声音粗重,额头上的汗滴在她的胸口上,"你说得对。是错的。我不该碰你,你不该让我碰。但是雅婷,在这个错误里面,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小远……"她的眼泪又下来了。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爽,是因为他说的话。
"你也是吧?"他问,腰上的动作变得又慢又深,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龟头碾着她的宫口画圈。
"是……"她哭着说,"是的……我也是……嗯啊……在你来之前我觉得我已经死了……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每天就是干活、吃饭、睡觉、等一个不回来的人……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现在呢?" "现在……嗯……现在我知道了……"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额头贴着额头,"你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一个被需要的人……一个被……被爱的人……" 他吻住了她。
同时腰上猛地发力,开始了最后的冲刺。
鸡巴在她的屄穴里高速进出,速度快得连抽插的间隙都没有了,肉体撞击的"啪啪啪"声连成了一片,跟"噗嗤噗嗤"的水声混在一起,整个房间里全是这种淫靡的声响。
李雅婷被操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尖叫。
"啊……啊……啊……嗯啊……"她的屄穴被高速的摩擦操得又红又肿,穴口的嫩肉已经翻了出来,被鸡巴带进带出,肿成了一圈肥厚的肉唇套,紧紧地箍着他的屌根。
白浆从穴口飞溅出来,糊满了两个人的下体。
他的睾丸收紧了。那股熟悉的、从尾椎骨升起的酥麻感像一道闪电一样劈过了他的整个身体。
"雅婷……我要射了……" "射里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射给我。" 他最后一下顶到了最深处,龟头紧紧地抵着她的宫口,然后整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马眼一阵阵地痉挛,一股一股的精液从里面喷射出来,全部灌进了她的子宫里。
"啊啊啊啊啊……"李雅婷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被精液灌入的刺激引发了第二次高潮。
她的屄穴疯狂地收缩着,一波接一波地绞紧他的鸡巴,像是要把他的精液全部吸进去一滴不剩。
她的大腿夹着他的腰剧烈地颤抖,脚趾蜷缩起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了,只有无声的痉挛。
两个人叠在一起,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过了很久,沈远才慢慢地把鸡巴抽了出来。
龟头从穴口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股混合着精液和淫水的白色浊液,从她红肿外翻的穴口涌出来,顺着股沟缓缓流下去,在床单上洇开了一大片。
她的屄穴还在一缩一缩的,穴口合不拢,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嫩肉还在痉挛,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一小股精液。
他倒在她身边。
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蜿蜒的裂纹。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蛐蛐叫得很欢。远处有一只猫头鹰在叫,咕咕的,一声一声的。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李雅婷说。声音很轻,带着高潮后的慵懒和沙哑。
"我知道。"沈远说。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知道。" "你是我外甥。我比你大十一岁。我是有夫之妇,虽然快不是了。村里人要是知道了,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知道。" 她转过头看他。他也转过头看她。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
"但是。"她说。
"但是。"他接上。
她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无奈的、认命的、但又带着一丝温暖的笑。
"但是在这个错误里面。"她说,"我第一次觉得被人真正地看见了。被需要了。被……" 她没有说出最后那个字。
但他们都知道那个字是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热的,掌心有汗,手指微微发抖。他把她的手握紧了。
她也握紧了他的。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躺着,手握着手,在黑暗中听着蛐蛐的叫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什么都没有解决。
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王婶还是会在村里传闲话,张大伯还是会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他们,陈大军的离婚协议还是会寄过来,他手机里那张没有确认的车票还是在那里。
但此刻,在这个夏夜的黑暗里,在这张窄窄的木板床上,两个孤独的人终于把所有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他们都承认,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但他们也都承认,在这个错误里,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被真正地看见、被需要、被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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