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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嗯我们聊聊
严雨露坐在沙发上,看着一起坐在她家沙发上的邵阳,手里捧着水杯却没喝。
虽然她不知道邵阳的‘聊聊’是想聊些什么,但她回复‘好的’之后,邵阳秒回了‘那我现在上来可以吗?’。她想了一下,打了一个‘嗯’发送,手机还未放下,门铃就响起了。
他本来就在门口等着吗?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只是开了门让他进来,给他倒了水,然后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并排坐在沙发上。邵阳捧着水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杯垫上,却什么都没在看。
严雨露不确定该谁先开口。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邵阳先开口了。
“邵锦都告诉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目光还落在水杯里的柠檬片,没有看她。
严雨露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邵锦都告诉他了。告诉他什么了?是只说“我和雨露没有在交往”,还是连“雨露在帮忙掩护”也说了?
“……全部吗?”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嗯。”
严雨露不知道该接什么。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
她原本想好了怎么解释的。如果邵阳再问她和邵锦是什么关系,她会说“我和邵锦从来没有交往过,我们只是朋友,我在帮他一个忙”。她甚至想好了怎么说才不会把禾东耀牵扯进来。
但邵阳没有问。他说“邵锦都告诉我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严雨露不确定邵阳是不是来通知她一声,“我知道了,你没有和我哥交往,所以我们可以继续互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应该高兴的。误会解开了,他们可以继续像之前那样,反正两个人都单身,继续各取所需,好像也说得通。
但“继续”这个词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尝起来是苦的。她不想只是“继续”。
她想说什么,但还没组织好语言,邵阳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
“雨露,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说完之后没有躲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轮廓,耳根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
严雨露的大脑空白了。她没想过邵阳会直接说“我喜欢你”。她刚才在想什么来着?继续互助?各取所需?
邵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但依然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脑里“互助”两个字还没完全退场,嘴巴却比脑子快了。
“那……我们可以继续互助?”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看见邵阳的表情变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
邵阳确实没有预想过这个答案。
他的心理建设里大概有“我们只是互助对象”,最坏的打算是严雨露说“只是炮友别上升到其他”,或者说“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他甚至做好了她说“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的准备。
但他没想过她会回答说“那我们可以继续互助”。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我接受你的喜欢,但我不想改变现状”?还是“我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你,但我不想失去现在的相处模式”?
她还在用“互助”来定义他们的关系。他表白了,她还在说“互助”。
邵阳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喉结又滚了一下,然后他听见自己接话了。
“那我可以追你吗?”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严雨露也愣了。她看着邵阳的脸,他的表情认真到近乎紧张,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抿着,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她忽然笑了。她在想“互助”,他在想“追求”。她在想怎么维持现状,他在想怎么更进一步。
他没有问“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他说的是“我可以追你吗”。前者需要她立刻给出一个“是或否”的答案,后者只问她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严雨露看着邵阳的眼神更软了,带着一点点心疼,和很多很多的心动。她突然想逗逗他。
“可以啊,”她听见自己说,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的耳朵也热了。
邵阳的脸在那一瞬间炸红了。严雨露说她也喜欢他,但他刚才问的却是“可以追你吗”。他为什么要退一步?
懊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大脑。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那我重新问”,但他的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白到只能感觉到一件事—— 他硬了。
从她说“我也喜欢你”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他控制不住,他甚至没来得及想“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身体就已经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严雨露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张了又合,只觉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她想再补一句“你慢慢追,反正我也跑不掉”,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半寸。
邵阳穿的是浅灰色的运动裤,薄软的布料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此刻那条裤子在大腿根部的位置,撑起了一个不容忽视的、正在持续膨胀的轮廓。
严雨露的目光定在那里,没有移开。
邵阳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严雨露说喜欢他,然后她看到了。看到他不只是“有点反应”,是那种裤子都快兜不住的、诚实得无法否认的生理反应。
严雨露嘴角的弧度有点压不住了,但邵阳的指尖触上了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力度很轻,把她的脸往上抬了抬,让她的目光从那个尴尬的位置移开,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倾过身吻了上来。他的嘴唇是烫的,呼吸是乱的,直接覆上来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抵着她的唇缝,带着一种“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你先别看了”的急切。
然后他退开了半寸,声音闷闷的,带着羞耻和恳求小声地说了一句,“……别看。”
严雨露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睫毛垂着,不敢看她,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她忽然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邵阳。现在的邵阳不再是训练馆里冷淡的、面无表情的邵阳,也不是床上有时候温柔有时候急切的邵阳。
是一个表白了之后硬了、被发现了之后羞耻到红温,但还是忍不住亲了过来的邵阳。
严雨露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满到快要溢出来。
她没有再低头看。她的目光定在他脸上,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着。
然后她的手伸了过去,指尖隔着那层布料,贴上了那个滚烫硬挺的轮廓。她的掌心覆上去,轻轻地、慢慢地握住了。
邵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手指在她下巴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最后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雨露——”他的声音碎了,带着一种近乎求饶的颤意。
她没应。她只是看着他,手却没有收回来。
邵阳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表白了,表错白了。硬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之后让她别看,她确实没看,但她的手比她的视线更过分了。
他想说“你放开”,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隔着布料传过来的温度太烫了,而她的掌心太软了,他舍不得。
邵阳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没有拉开,只是握着,拇指贴着她腕骨内侧的脉搏,那里跳得和他一样快。
“……你这样,”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被捏住的低吟,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会忍不住。”
严雨露的嘴角翘得更高了,指尖慢慢地收拢了一下。
“那就不要忍了。”
(五十一)手艺攻防战
邵阳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许可就是这个。严雨露说“那就别忍了”的时候,她的手还覆在他那根已经硬到发烫的东西上。
邵阳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从她的手腕上松开,然后伸手探进了她的短裤。
裤腿很宽松,他的指尖轻易地触到了那层薄薄的内裤,布料已经被濡湿了,温热透过织物渗过来,沾在他的指腹上。
他的中指沿着那道缝隙轻轻划过,蘸着那些湿意,开始在入口处打转。
严雨露的动作顿了半拍,但她的手没有停下。她的手指还在他裤腰下方,隔着那层已经开始洇湿一小片的灰色布料,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套弄着。
空气里只有织物细微的摩擦声,以及两人掩饰不住的喘息声。
严雨露看着邵阳闭着眼咬着唇、额角渗出汗珠的样子,觉得他好看得要命。她的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下的刺激里回过神来,但她先找回了声音。
所以那一个她藏了太久的问题,就这样被推了出来。
“你之前……怎么突然就不喊我姐姐了?”
邵阳的手指停在了她身体里,没想过严雨露居然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他突然控制不住地想起更衣室里队友聊黄时曾说过一句:她在床上还能分心跟你聊天,说明你技术不行,该反省了。
此刻他在忍住不射的边缘被她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也还埋在她身体里,而她却在问他“为什么不叫姐姐”。
严雨露居然。有余力。聊天。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但浇不灭小腹里那团火。它只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复杂到他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她的问题,还是先证明自己的技术没有那么差。
所以邵阳的手指勾住了严雨露内裤的边缘,拨开,然后探了进去。
找到那道缝隙不需要任何摸索。她已经足够湿了,湿到他的中指滑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
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很短的气音。
邵阳的手指停在那个最浅的位置,没有继续深入。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尾开始泛红,看着她咬着下唇的那个动作。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猛地推了进去。
整根中指一次到位,指尖碾过了那个微微凸起的、他知道会让她的腰塌下去的位置。
严雨露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呻吟。但她的手却同时在他的分身骤然收紧,圈住但没有滑动,就那样箍着,像在报复,又像在稳住自己。
邵阳的呼吸重了。
她箍得太紧了。他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她被那一下刺激到之后的无意识反应。但那种被她的手心被整个包裹住的、连滑动都做不到的紧致感,让他的小腹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他忍住了,手指在她身体里缓慢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抽动了半寸。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呻吟,但她没有阻止他,也没有松手。
邵阳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含住,舌尖抵着那粒小小的软骨。
“姐姐。”他叫了。
严雨露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上一次叫她“姐姐”时,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现在这声“姐姐”,却是从一个成年男人嘴里叫出来的,声音哑得不行,尾音沉进了喉咙里,更像一声叹息。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声“姐姐”,邵阳的手指忽然深入了。进入的瞬间他同时弯曲了手指,指腹精准地按上了那个点,然后开始画圈。
严雨露的身体猛地弓起来,握着他的手也本能地收紧,指甲隔着裤子掐进他的皮肤里。
“别——”她的声音碎了。
“别什么?” 他的手指在那个点上缓慢地画着圈,声音带着喘,也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危险的轻。
他缓缓地抽出手指。那种缓慢的、一寸一寸的抽离,让她的内壁不舍地收缩,每一次收缩都绞紧了他正在退出的手指,像在挽留。
“别叫姐姐?” 他又进去了,这一次是两根手指。
严雨露的腰塌了。她的呼吸又急又浅,想说些什么,但嘴张开了,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字,是一声软绵绵的、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呻吟。
“那叫什么?” 邵阳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稳,但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比任何一次都重。
“叫宝宝?”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耳垂,每说一个字,手指却轻刮一下内壁。
宝宝。他在梦里叫过这个称呼,她记得很清楚。那些春梦里,他用低哑黏腻的声音叫她宝宝,但醒来之后她告诉自己那只是梦,他不可能会这样叫她。
现在他叫了。在她的耳边,在现实里。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声“宝宝”到底意味着什么,邵阳的手指又抽了出去,然后再次探入。
他的第三根手指没有加入,但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两根手指开始同时进出,每次都精准地刮过那个点,每次刮过她的身体就颤一下。
“……叫宝贝?”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严雨露的眼泪被逼出来了。那种刺激太密集,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用眼泪来泄洪的生理反应。明明是她先开始的,但现在却被他用手指弄得让她快要崩溃。
她有点不服气了。她改变了策略,手又开始动了,但不再是刚才那种舒缓的、有节奏的套弄。
她收紧了手指,圈住他,然后拇指抵上了那个最敏感的顶端,缓缓碾过,然后轻轻按住,接着也开始画圈。
严雨露感觉到了邵阳那半拍的停顿,还有他骤然变重的呼吸。他贴着她耳垂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拇指加重了力度,同时加快了画圈的频率。
邵阳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表情变了几变,从被欲望浸泡的迷离,到某种被戳中要害的愣怔,再到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心的抿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邵阳的喉结却滚了一下。
他的手指开始加速了,每一次都让她的身体更软一分。他的拇指也在动,同时在外面那个已经红肿的的位置上时轻时重地按压。
严雨露觉得自己被拆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要到了”,另一半在叫嚣着“不能就这样认输”。
邵阳看着严雨露,她的耳根全红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探出来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揉捏得太舒服了、但还在嘴硬的猫。
他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嘴唇贴近了她的唇角。
“还是……叫老婆?”
老婆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严雨露的内壁猛地收缩,绞紧了他的手指,但握着套弄邵阳的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了,彻底松开了他。
那种从身体深处一波波涌上来的、不受控制的颤抖,让她连收紧的力气都没有。
她恼羞成怒了。
“你……”她的声音带着喘,也带着高潮边缘被硬生生拉回来的一丝不甘,“你追到了吗?这就叫老婆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往上翘了半度,语气在他耳朵里完全不像质问。
更像撒娇。
邵阳觉得自己快充血而死了。
那里依然硬到发疼,硬到她刚才松手之后,仍保持着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顶端涨成深红色,青筋从根部一路蔓延到冠状沟。
她说“你追到了吗”的时候,内壁还吞吐着他的手指,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的一切都在说“你可以继续”,只有嘴巴在说“你还没追到”。
邵阳觉得自己的理智彻底碎了。
他抽出了手指,将那两根被她绞紧的、沾满了透明液体的手指在她大腿内侧蹭了一下,留下一条亮晶晶的水痕。
然后他把严雨露扑倒了。
沙发的靠垫被撞得歪向一边,严雨露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他整个人覆上来,把她完全罩住了。他的手臂撑在她两侧,膝盖抵在她腿间,那根已经完全滚烫硬挺的、从布料里弹出来的东西抵在她大腿内侧,微微跳动着。
“……还没有追到。” 邵阳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也没有躲她的目光。
“所以现在,要开始努力了。”
(五十二)雨露的邵阳
邵阳把严雨露扑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从她T恤下摆探了进去,手掌沿着腰线往上推,推到了内衣下缘。
那两团丰盈的软肉从布料里弹出来的时候,他低下了头,嘴唇贴上了她乳房下缘,舌尖先探出来,沿着那道饱满的弧线从下往上舔了一圈,从外侧到内侧,从内侧到顶端。
他的舌尖抵达那枚小小的凸起时,停了一下,然后含住了。
“嗯……”严雨露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他先是轻轻地舔,然后开始画圈。圈越画越大,又从大到小,最后收拢在那一点上,用力地吮了一下。
严雨露的腰猛地弹了一下。
邵阳的吮吸变得更用力了。他含着她,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嘴唇收紧,舌尖抵着那粒已经硬挺的凸起反复碾压。每一次吮吸都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严雨露的呼吸开始变得又急又浅。
他换到右侧,舌尖依旧抵着顶端画圈,但力度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像羽毛扫过,重的时候像要把那粒小小的果实碾碎在口腔里。他的嘴唇含着她的乳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吸,像在品尝一枚多汁的果实,舍不得一次吃完。
这一次他的左手没有闲着,掌心覆上了刚才被放过的那一侧,拇指碾过顶端,配合着他嘴唇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揉搓。
严雨露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回应他,从胸口到小腹,从小腹到大腿内侧,湿润得她觉得邵阳贴着她腿跟的滚烫也能跟着滑动。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了。邵阳的吮吸技巧,和之前不太一样。
好像更精准了。他知道她的乳尖被含住时她会吸一口气,知道舌尖打圈的速度多快她会开始发抖,知道什么时候该用力吮、什么时候该轻轻舔。
他的技巧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她知道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想这些,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扎在那里了。
他是跟谁练的?前女友?还是……别的互助对象?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秒。因为邵阳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大脑瞬间空白了,所有的思考都被那一瞬间的刺激冲散,大腿内侧再次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
邵阳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的嘴唇从她胸口抬起来,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尾泛红了,嘴唇微微张着,锁骨下方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再往下移,那根已经硬到发烫的东西抵在她大腿内侧,微微弹跳着。但他没有进去,只是贴着,让那根上翘的柱身蹭着她腿根最柔软的皮肤,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磨蹭。
严雨露被他蹭得受不了了。
每一次蹭动,都让那根东西从她的缝隙外侧滑过去,擦过那个已经湿透的入口,但它就是不进去。她能感觉到他顶端的形状,甚至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青筋的纹路,但就是——进不去。
她抬了一下腰。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骨盆微微往上顶了半寸,让那个空虚的、正在收缩的入口蹭上了他的顶端。她想让那个入口对准他,想让他滑进去,想结束这种磨人的、像是永远到不了终点的折磨。
邵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按住了她的胯骨,力度不重,但把她按回了沙发里。
“别动。”他的声音闷闷的。
严雨露没有挣扎,但邵阳额角的汗珠已经渗了出来。
“我今天没带套。”他的声音更低更哑了,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露露……你别撩我。”
严雨露愣了。没带套?他今天真的只是打算‘聊聊’而已吗?
她伸出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邵阳被她拉得往前倾了一下,她偏过了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垂。
“……我的床头柜里有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秘密,“应该是你的尺寸。”
邵阳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像是没听懂她说了什么。
床头柜里有套?应该是他的尺寸?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但每一个词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扯——
她准备了套。套的尺寸可能是他的尺寸。
什么时候准备的?……只给他准备的吗?
他的脸色变了。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严雨露看见他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了。
严雨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那根刚才还抵着她、滚烫硬挺的东西,热度还在,但那种紧绷的感觉变了。
她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难道邵阳不喜欢别人准备的套吗?
严雨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做吗?”
她的声音不大,手指却贴上了他的腹肌,指腹沿着那道沟壑慢慢滑下去。但她的指尖在即将触到他的柱身时停在了那里,没有继续。
严雨露的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催促。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再碰他那里,手只是放在他小腹上,等他决定下一步。
邵阳觉得自己此刻嫉妒的嘴脸一定很难看。
他的手从她胯骨上收回来,扣住了她的腰。他把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抱着她走进卧室,放倒在床上。
他没有立刻覆上来。他跪在她双腿之间,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抽屉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三盒套子,和他上次带来的牌子一样。
他的手指在抽屉边缘收紧了一下。这是给谁准备的?他吗?还是别人?在他之前,有没有其他人也拉开过这个抽屉,从这个位置拿出过同样的东西?
但他没有立场问。他还在追求阶段,他没有身份问她这些问题。
邵阳的手指顿了一下,抽出一只,关上抽屉。他没有立刻撕开,只是捏着那个小方块,转过头看向她。
“雨露。”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如果你也想继续,”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帮我戴?”
他把套递了过来。严雨露看着他手里的那个小方块,又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目光却移到了床单上,没有再看她。
邵阳把决定权还回了她手上。
严雨露没有再犹豫,她接了过来,撕开了包装。橡胶的味道散开来,她的指尖是凉的,他是烫的,温差让他的腹肌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动作生疏。她把那个圈套上去的时候角度不太对,卡了一下,不得不重新调整。期间她的指尖还不小心刮过了顶端,两个人都颤了一下,邵阳似乎咬住了一声闷哼。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眉心蹙着,但他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接手自己套。他在忍。严雨露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圈推到底,确认戴好了,然后松开了手。
她的手指缩回去的那一瞬间,邵阳的手覆上来了。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按在床单上,然后他整个人覆了上来,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垂。
“以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恳求的颤意,“能只帮我一个人戴吗?”
严雨露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邵阳已经用身体封住了她的嘴。他往前顶了一下,那根已经完全硬挺的、被橡胶包裹着的东西,推进了她已经湿透泥泞的入口。
“……我会好好表现的。”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含混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他开始动了。
严雨露的所有思绪都在那一瞬间被撞散了。她本来还在想“只帮我一个人戴”是什么意思,是在问那个套是不是只为他准备的?还是他在让她不要和其他人做?
但邵阳没有再给她余力想这些。那种被完全填满的、从最深处涌上来的饱胀感太强烈了,强烈到她的大脑什么都想不了。
今天的他和之前都不一样。他的每一次推进都顶到最深处,每一次退出都会退到入口,然后再一次整根没入。
那种被反复填满又抽空的感觉,让她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力度、他埋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的形状和硬度,还有他伏在她耳边时越来越重的呼吸。
“邵阳——慢、慢一点——”她的声音碎成了几截。
他没有慢。他的节奏没有变,还是那种深的、重的,每一次都碾过同一个点的律动。
严雨露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像自己的了。从喉咙深处涌出了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呻吟,在卧室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腿缠着他的腰,脚跟抵着他的后腰把他往下压,每一下都压得更深。
“邵阳……”她叫他的名字,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的柔软。
邵阳的嘴唇贴上了她左侧乳房的内缘,那一片最柔软的、离乳尖只有半寸的皮肤。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了那块皮肤,缓慢地、用力地吮了一下。
严雨露“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他的嘴唇还贴在那块皮肤上,舌尖舔过那个正在变红的痕迹,像是在安抚,又像在标记自己咬过的地方。
“……你是小狗吗?”她听见自己带着喘息和鼻音的质问,但尾音往上翘了半度,接着又被他的下一次顶入撞碎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
邵阳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回答,但他更深地送入了自己。那个深度让严雨露的脚趾蜷了起来,小腹不自觉地收紧,内壁猛地绞紧了他。
邵阳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气音。他的脸埋回她的颈窝,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又重又烫。
“……嗯。”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含混低哑。
“是你的狗。”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严丝合缝。
“你要我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确认一件他等了一辈子的事情。
严雨露的眼眶热了。她伸出手,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把他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着的、带着水光的,里面全是她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
她吻了上去。
(五十三)邵阳520小剧场
(时间线:告白后的某一天)
邵阳不确定这算不算他和严雨露“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
准确地说,他甚至不确定“520”算不算一个节日。去年这天他在干嘛?不记得了。这种被硬生生造出来的节日,在他二十三年的生命里从未产生过任何意义。
但今年不一样了。
更衣室里,男双候补的小吴把手机举到每个人面前。
“哪个颜色好看?她说想要这个牌子,但没说要哪个颜色。”
谭浩看了一眼,“米白。”
唐硕也看了一眼,“黑色。米白容易脏。”
小吴把手机怼到邵阳面前。邵阳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脑子里想的却是:严雨露好像不会喜欢这种包。他只见过她背球包和运动背包,她出国比赛时也从不逛机场免税店。
“黑色。”他随便指了一个。
小吴满意地收回手机,唐硕从旁边探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给严姐买什么了?”
邵阳的耳朵热了一下。“……还没买。”
这是实话。他不知道该买什么。包?她好像不会太喜欢。花?她喜欢哪种花?他不敢肯定。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叫她“露露”她不会躲,他吻她的时候她会回应,她家的床头柜里有他尺寸的套。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不知道她会买哪个品牌的包,不知道她除了甜品还喜欢什么。
他偷偷观察了她那么多年,记下的全是“严雨露不喜欢什么”。她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球包,在比赛前被问“你觉得今天能赢吗”会微微皱眉,更讨厌在机场被人怼着脸拍。
而且严雨露这几天什么都没说。她没提“520”,没暗示他任何东西,他甚至觉得她可能根本不觉得这是个节日。
如果他贸然送一个包,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会不会觉得他一点都不了解她?
邵阳把训练服塞进包里,拉链拉上的时候手劲有点重。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车拐进了市区那家大超市,他在烘焙区站了很久。
水果挞。奶油馅是最传统也最安全的选择,但如果严雨露对热量有顾虑,需要再准备一些无糖酸奶替换内陷。
他留意过,严雨露每次赢了比赛,会奖励自己一小块甜品。小蛋糕、马卡龙、泡芙,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甜点。拿了冠军,她会吃两块,不然就只吃一块。
第一天晚上,他烤焦了第一盘挞皮。烤箱温度设得太高,挞皮边缘焦黑,中间还是软的。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揉面,重新压进模具里。这一次温度对了,但挞皮太厚了,烤出来像一块没发起来的饼干。
第二盘薄了一点,但底部的颜色不均匀,中间还是白的。他查了教程,有人说要用烘焙石压着烤,他没有烘焙石,用了豆子。效果还行,但挞皮的边缘还是裂了。
第二天晚上,唐硕来送东西,看见厨房台面上摆着三盘品相各异的水果挞。他挑了挑眉毛,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还行。”
“还行”从唐硕嘴里说出来,就是“不错”的意思。邵阳的耳朵热了。
唐硕又掰了一块,边嚼边往门口走。
“明天过节啊?”
邵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嗯。”
第三天,挞皮更像样了。金黄酥脆,厚度均匀。他把卡仕达酱煮到浓稠,过筛,冷却,挤进挞皮里。草莓从外圈往内铺,最后再将蓝莓点缀在草莓之间。
他端着那盘水果挞看了几秒,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但他真的希望严雨露会喜欢。
严雨露进来的时候,闻到了空气里甜丝丝的奶香味,看着他时眼里带着一点疑惑,和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你做了蛋糕?”
“……水果挞。”邵阳的声音有点干。
严雨露走进厨房,看见料理台上那盘水果挞。挞皮是金黄色的,边缘烤得刚刚好,卡仕达酱从水果的缝隙里微微溢出来,奶香和果香混在一起,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邵阳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吃吗?”
他们一起坐在了餐桌前。邵阳切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推给她,她接过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送进嘴里。草莓是新鲜的,酸甜的汁水和卡仕达酱的甜度搭配得刚刚好。
“好吃。”严雨露低下头,又叉了一颗蓝莓。
“也给我尝尝?”邵阳倾过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从她下巴滑到她的后颈,把她按向自己。他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抵着她的唇缝,探了进去。
水果挞的甜味在两个人的吻里化开。
“……嗯,果然好甜。” 吻了很久,他才退开半寸。她的胸口起伏着,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下唇还沾着一点没舔干净的奶油。
邵阳的指腹碾过她嘴角的那点奶油,把拇指收回来送到了自己嘴边,舔掉了。
严雨露看着他的动作,耳朵开始发烫。
“……还想吃吗?”他的声音哑了一点。
严雨露把叉子放在盘沿上。“……吃什么?”
“还有草莓。”
邵阳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草莓,送到了严雨露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汁水从她的唇角往下淌,沿着锁骨滑到了胸口的弧线。
邵阳看着那道水痕,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舌尖从她的锁骨开始,沿着那道粉色的轨迹往下舔。她左侧那道弧线的顶端沾着草莓汁,他舔掉了。
“邵阳……”严雨露的声音有点抖。
他的嘴唇含住了那枚已经被草莓汁染成淡红色的顶端,舌尖抵着打圈,把果汁涂在那粒小小的凸起上,然后吮吸。
严雨露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从左侧换到右侧。右侧的草莓汁已经快干了,留下一点黏腻的甜。他的舌尖把那点甜味重新化开,然后含住,吮吸的力度比左侧更重。
“草莓汁……快被你舔没了。”严雨露的声音带着喘,带着笑。
邵阳直起身,拿起了一颗蓝莓。
“那这一颗,”他的声音异常地哑,“要不要……换个地方吃?”
他褪下了她的短裤,将蓝莓放在了她小腹下方那丛毛发边缘的位置。蓝莓停在那道浅浅的凹陷里,他的嘴唇追过去,舌尖抵着蓝莓,把它推进了那道缝隙。
“邵阳!”严雨露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他没停下。蓝莓在他的舌头顶下往更深处滑,混着她的湿意。
“凉……”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我帮你暖。”邵阳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声音含混。
他的唇再次贴上了那道缝隙,舌尖探进去,在那两片湿透的花瓣间寻找那颗蓝莓。蓝莓被她夹在入口处,果皮已经被挤压出细小的裂纹,汁水渗了出来。
他找到了。他含住了那颗蓝莓,连同她一起。
严雨露觉得自己快疯了。那颗蓝莓被他含住的瞬间,她的身体深处也同时涌出一股温热的、黏腻的潮意。
邵阳把那颗蓝莓卷进了自己嘴里。蓝莓汁又酸又甜,还带着一点点涩。但他尝到的更多的是她的味道,比草莓甜,比蓝莓浓,比他吃过的任何水果都更让人上瘾。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还沾着蓝莓汁,和她的体液混在一起。
“……还要吗?”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严雨露看着他的嘴角,伸手抹了一下那道深紫色的水痕,然后把自己的手指送进了他嘴里。
邵阳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舔过她的指腹,把那点蓝莓汁和她的味道一起卷进喉咙里。
“还要……”她的声音有点碎。
“换个地方吃。”他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她挂在他身上,腿缠着他的腰,那根已经硬到发烫的东西抵在她大腿内侧,隔着薄薄的裤子,热度和形状都清晰得无处可藏。
严雨露的脸红透了。被放倒在床上前,她吻住了他,尝到了水果的甜、奶油的鲜,还有邵阳的那一句‘节日快乐,宝宝’。
——小剧场·完——
(五十四)黄昏与晨曦
年度调整的通知是周一早上贴出来的。
严雨露走进训练馆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她本来没打算凑过去。名单她提前就知道了,二队升上来,一队的几个老队员调去二队带新人,每年都是这样。
但她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姜云起的声音。
“姐!雨露姐!”姜云起从人群里挤出来,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大型犬,恨不得原地转两圈。
“我升上来了!以后有机会跟您一起训练一起出赛了!”
“恭喜。” 严雨露被他那股热乎劲儿感染了一点,嘴角微微翘起来。
“姐您知道吗,我昨晚收到通知的时候,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姜云起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说‘儿子你终于熬出头了’,我说妈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连主力都还没进呢——”
他的话依然多,语速依旧快,像怕别人打断他。严雨露站在那里听,偶尔点一下头。
但她的余光扫到了公告栏上另一个名字:王宝旗。
二十一岁的女单新星,年初至今在好几场100赛和300赛都打入了决赛,今年已收获了一个100赛冠军和两个300赛亚军,升一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今早的练习赛,教练安排的是女单组内部对抗。严雨露对王宝旗。
第三分的时候,严雨露发了一个反手位小球,王宝旗推挑后场。那个球的弧度压得很低,贴网而过,落点几乎踩在底线上。王宝旗的球比三年前更刁了。
她起跳,杀了一拍直线。球落在王宝旗反手位,按理说这个位置的防守是最难受的。但王宝旗的右脚在球落地前就已经踩到了位置上,反手过渡,球贴着网带翻过去,落在严雨露的网前。
严雨露扑上去,够到了,回了一个网前小球。王宝旗没有退,直接等在网前,手腕一抖,搓了一个滚网。
球在网带上弹了两下,然后几乎是赖皮地翻过了网带,落在严雨露这边的场地上。
严雨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这个球百分之百会下网。不是技术问题,是手不够稳,关键分上会抖。今天这个球,手稳得很。 然而两局在二十分钟内就结束了,比分是21-12,21-9。严雨露直落拿下,结果在她预判之内。王宝旗的球路她太熟了,三年前她就能赢她,三年后她依然能赢她。
尤其第二局15-7的时候,王宝旗连续丢了三个网前球,她的眉头皱起来了,肩膀往前缩,从那之后比分就被拉开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严雨露太清楚了。
赛后教练把王宝旗叫到场边说了几句。严雨露没听见具体内容,但她看见了王宝旗低着头,抿着嘴,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十八岁,里约。她站在那片场地上,对手的每一个球都像从另一个维度打过来的。她拼了命,但最后止步16强。那年她的世界排名是22,媒体写她的标题是 “国羽女单新人被打趴了” 。
后来她站起来了吗?站起来了。十九岁开始收割500赛和1000赛的半决赛、决赛,排名爬到第8。接着是二十岁的世锦赛冠军,二十一岁的全英赛冠军,到二十二岁时她攀升到了世界第一。那时媒体开始给她封‘天才少女’,赞誉铺天盖地。
但二十三岁时,她输在了东京。流感让她在床上躺了五天,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决赛场上,第一局被师姐压着打,第二局她追回来了,第三局她追不动了。银牌。 她不甘心。二十四、二十五岁,两年里她拿了所有能拿的冠军,稳稳地捍卫着世一宝座。所有人都在说“严雨露下届一定有机会冲金牌”。
然而二十六岁时赛前膝盖受了伤,她的巴黎之旅收获的是一枚铜牌。打完她回房一个人哭了很久,不是因为铜牌不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本来可以更好的。 二十七岁,旧伤复发,排名滑落到了15。全网都在批评,说她“没希望了”、“是时候让路给新人”、“该退役了”。她关了社媒通知,在训练馆里每天多待了三个小时。
现在她二十八岁,目前排名女单世界第5。
严雨露站起来,走到王宝旗身边。
“待会一起吃午饭?”
王宝旗抬起头,愣了一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在看到严雨露的那一瞬间亮了。
食堂里,严雨露坐在王宝旗对面,餐盘里依旧是那几样。
“严姐,”王宝旗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今天……是不是打得很差?”
严雨露放下筷子,看着她的脸。
“你觉得呢?”
王宝旗咬了咬下唇。“第二局中间那段,连续丢了三分之后,我就……脑子乱了。明明知道应该发后场拉开您,但手不听使唤,发了网前,然后就被您扑了。”
“为什么脑子会乱?”
“因为……”王宝旗低下头,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因为不想输得那么难看。想在您面前……打得好一点,不那么丢人。”
严雨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十八岁打里约,16强就回家了。”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那年媒体写我的标题是‘年轻交了学费’。我当时在想,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条路。”
王宝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后来我赢了世锦赛、赢了全英、世界第一也当了。但东京我输给了师姐,只拿了银牌。巴黎前膝盖伤了,打完铜牌之后,我躲起来哭了。”
她看着王宝旗,语气很平。 “然后是膝盖旧伤复发,我掉到了15。网上都说我‘该退役了’。”
“但您没有。”王宝旗的声音有点抖。 “嗯,我没有。所以现在回到了第5。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王宝旗摇了摇头。
“因为我想告诉你,你今天输给我,不丢人。你在我面前打得不好,也不丢人。丢人的是你因为怕输,就不敢打了。”
“你今年二十一岁。你还有至少五至十年的职业生涯。你知道我那年第一次打进1000赛决赛,被对手打了个21-6吗?”
王宝旗的嘴微微张开了。 “21-6。”严雨露重复了一遍,“那才叫糟糕。”
王宝旗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头。
“严姐,我……”
“我跟你打过的那些比赛,每一场我都记得。”严雨露继续说,“你三年前网前球十个有九个下网。你今天打了几个滚网球,你自己数过吗?”
“数了。”王宝旗的声音闷闷的。
“三个滚网球。”严雨露说,“你三年前能打出三个滚网球吗?”
王宝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笑了。
“打不出来。”
“所以你进步了。”严雨露把纸巾推到她面前,“进步了就不要说自己‘打得很差’。你只是今天没赢我,不代表你不行。”
王宝旗擦了擦眼泪。“严姐,您当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因为我相信自己能打。”她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即便在我输得最惨的时候。”
王宝旗吸了吸鼻子,然后破涕为笑了。
“所以,”严雨露的语气认真起来,“别因为升了一队就觉得到终点了。你才刚开始。国羽女单的未来,不是我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是你的。”
王宝旗看着严雨露,眼泪又涌上来了,但这次她笑得很用力,抬了抬头不让眼泪掉。
“严姐,我会努力的。”
“嗯。”严雨露拿起筷子,“先把饭吃了。西兰花被你戳得都不成样子了。”
王宝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盘子里那朵千疮百孔的西兰花,不好意思地笑了,夹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严雨露低下头喝汤。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说“国羽女单的未来是你的”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了一下。
不是不甘心。是一种很平静的,早就知道会来的释然。
训练结束后,严雨露回到家,刚洗好澡头发吹到半干,门铃就响了。
邵阳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超市的塑料袋。
“买了一些食材。”他的眼睛亮亮的,“今天晚餐吃面条好吗?”
严雨露侧身让他进来。他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你先把头发吹干,”邵阳头也没抬,“这里很快就好。”
严雨露的嘴角翘了一下。
邵阳煮面的步骤很标准。先把鸡蛋煎了,盛出来。然后用煎蛋剩下的油爆香虾皮,加水烧开,放面条,放香菇,放青菜,最后把煎蛋铺在最上面。
他做这些的时候,严雨露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有赶她走,也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的耳朵红了。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手臂上,看着他握锅铲的动作,他抬手尝汤时手腕的弧度,他低头看火候时微微前倾的姿势。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王宝旗坐在她对面,眼睛亮亮地说“严姐,我会努力的”。她想起自己说“国羽女单的未来是你的”。
王宝旗二十一岁。邵阳二十三岁。他们都是国羽的未来。
而她是“前辈”。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严姐”,是那个拿过世界冠军、就差一块奥运金牌就能大满贯的前辈。
但邵阳看她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告白之后,他的目光就不再掩饰了。从东南亚回来的这些天,每一次他看向她,眼神都是烫的。
但此刻她看着他煮面,脑子里转的却是他现在才二十三岁,巅峰期还有好几年。他还有时间,还有未来,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而她呢?
她的膝盖已经不太行了。那个新球路每用一次,右膝的内侧就像被针扎一次。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一年?两年?还能撑到下一届奥运吗?
如果她退役了,她还是“严雨露”吗?还是那个他喜欢的人吗?
邵阳把面端了出来。两碗面,煎蛋完整地铺在上面,青菜翠绿,面汤清亮。
她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汤底有虾皮的鲜。
“好吃吗?”邵阳的语气是假装随意,但藏不住期待的那种。
“嗯,很好吃。”
邵阳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吃面。
她看着他吃面的样子。他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睫毛垂着,嘴唇被热汤烫得微微发红。他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头时,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躲。
告白之前,他会躲。她的目光扫过来,他会偏过头,或者低头,或者假装在看手机。但现在他不会了。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角,再从嘴角滑回眼睛,带着一种坦荡的、不再掩饰的炽热。
严雨露先移开了目光。那个眼神太烫了,烫到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了。
晚饭后,严雨露在沙发上找了个综艺节目,旅游类的,几个明星在国外逛吃逛吃。她其实没怎么看进去,但她需要一点背景音,不然客厅太安静了。
沙发不大,邵阳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陷了一下,她的身体微微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电视里的明星们在西班牙吃海鲜烩饭,镜头拍得很诱人。严雨露盯着屏幕,假装在看,但邵阳的手伸过来了。
他的手指先是碰了碰她的手背,试探性的,很轻。她没有躲。然后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交握。
他没有看她。他的眼睛也盯着电视,像是在看那个烩饭的配料。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地,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她还在。
严雨露没有抽手,就这样让他握着。她盯着电视,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谈恋爱”之前,她一直觉得挺蠢的。她甚至告诉过自己,如果以后有了男朋友,绝对不要问这种问题。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此刻也有想问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今天王宝旗的面庞太年轻了。也许是因为邵阳今天问她“好吃吗”时藏不住的期待。
邵阳把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腿上。他还是没有看她,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邵阳。”
他转过头来看她,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是专注的。他在等她说话。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觉得这个问题说出来之后,会显得她很幼稚。但邵阳没有催她,他就那样耐心地等着她,像是在等一个他愿意等一辈子的人。
“你说你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电视里的欢声笑语盖过去,“那其实都喜欢什么呀?”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主持人念着广告词笑着说“你值得拥有”。
邵阳的耳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五十五)暗恋编年史
邵阳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严雨露。
那是他搬进大院的第一天,妈妈牵着他的手,敲开了邻家的门。门开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门后,眼睛弯弯的,像月亮被谁捏了一下。
“这是雨露姐姐。”妈妈说。
严雨露蹲下来,和他平视。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温柔。
“你叫什么呀?”
“邵阳。”
“邵阳。”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好,以后姐姐带你玩。”
大院里同龄的孩子不多,年纪都比邵阳大。邵锦比他大五岁,十岁的男孩们已经可以骑着脚踏车到处疯,从巷头冲到巷尾,扬起的风把晾在院子里的床单吹得鼓起来。
邵阳的脚踏车仍带着辅助轮。他追不上他们。
邵锦不是不想带他玩,只是大孩子有大孩子的世界。十岁的男孩聚在一起,聊的是他听不懂的话题,玩的是他够不着的游戏。邵阳有时候坐在台阶上,看着邵锦和那些大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攥着从地上捡的树枝,在地上画圈。
严雨露会在这时候出现。
她从不会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她只是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在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什么?”
“脚踏车。”他小声说,“哥哥他们在骑车。”
严雨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盒粉笔。
“那我们来画一个球场吧。”
她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方形。她画得很认真,粉笔在水泥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白色的线条在灰色的地面上延伸。
“这是羽毛球场。”她说,然后把一只旧球拍塞进他手里,“来,姐姐教你打球。”
球拍的握柄太粗,他的小手握不住。严雨露绕到他身后,蹲下来,手把手地教他。她的手指包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到正确的位置。
“拇指按在这里,食指这样勾住……对,就是这样。”
她的手很暖。
那一年,他五岁。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只知道自己每天早上醒来,都会跑到阳台,看隔壁的窗户有没有打开。如果窗帘拉开了,他就知道她今天在家。
那一年他过生日,爸爸妈妈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想要个姐姐。”他说。
大人都笑了。妈妈问,“妹妹行不行?”
他摇头。“姐姐。要雨露姐姐那样的。”
大人们笑得更厉害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很认真地想要一个姐姐,会用粉笔画线、会蹲下来教他握拍,一个不会丢下他的姐姐。
后来他八岁了。他进了羽球校队,每周三次训练,教练夸他有天赋。他想告诉严雨露,但她不在。她去外地上学了,一年只回来几次。
他开始记日子。日历上画着红圈,每一个红圈都是她回家的日子。到了那个日子,他会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车,等着她回来。
但红圈总是很少。一年只有那么几个。
所以她回来的那几天,他一定会抱着球拍去敲门。
“邵阳?”她看见他,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他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其实他只到她肩膀,但比去年高了半个头。他把手里的球拍举起来,“姐姐,打球吗?”
严雨露有时候在忙,有时候刚回来很累,但只要她有空,她一定会说“走”。
大院旁有一个旧球馆,地板有几处翘起来了。他们就在那里打。她从不嫌他打得差,也不嫌他跑得慢。她把球喂到他最舒服的位置,让他跑、让他接,让他发挥。
“很好,这次比上次进步好多。”
她总是这样说。每一次都这样说。但邵阳的嘴角压不下去。她夸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进步了,但他知道,她想让他觉得自己进步了。
那些年,他把严雨露每一次回家的日子都记得很牢。她在家的天数不多,能分给他的时间更少。但那些零碎的、断断续续的几小时,被他很珍惜地记下了。
十三岁那年,他跟父母说想上体校。他想要和严雨露站在同一个地方。不是站在电视机前看,是站在她旁边。
“你成绩又不差,老师不是说你能上重点?”父亲的眉头皱得很紧。
母亲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和父亲一样。
邵阳没有争辩。他知道自己说不清楚。怎么开口呢?说自己这几年通过各种管道看了严雨露每一场青年赛的录像?说自己看着她从排名22打到里约奥运?说自己想和她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说不出口,但他还是去了体校。不是父母突然同意了,是他太倔了。他们拗不过他。
体校的日子比想象中苦。天还未亮就起来跑步,练到手指磨出血泡,练到小腿抽筋到睡不着。他咬着牙撑下来,因为他知道每熬过一天,他就能离她更近一步。
十五岁那年,他进了省队。同一年,严雨露拿了世锦赛冠军。
他是在宿舍看的直播,周围是队友们嘈杂的说话声。有人说“严姐牛啊”,有人说“世锦赛冠军,下一站世界第一了吧”。
但邵阳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严雨露在场上的样子。她落后的时候不慌,领先的时候不躁,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输了就咬咬牙,赢了就握一下拳。
她不会像有些选手那样赢了就吼、输了就摔拍子。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不会被任何东西击倒的人。邵阳盯着屏幕,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那天晚上,他在被窝里又把所有关于她夺冠的新闻翻出来看了一遍。新闻配了一张她领奖的照片,她站在领奖台上,侧脸被灯光照得很亮,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有光。
邵阳看着那张照片,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太对。
后来他发现,不只是心跳不对。
省队的更衣室比体校更“开放”。十几岁的男孩子聚在一起,聊的话题五花八门,荤素不忌。他一开始不太懂,后来慢慢懂了。再后来,他发现自己在某些时候,脑子里想的竟然是严雨露。
那天他从厕所隔间出来,在洗手台前站了很久。水龙头开着,冷水哗哗地冲,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张脸很陌生。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是姐姐,是教他打球的人,是从小就对他好的人。他怎么能……
但他控制不住。他完了。
那段时间他见了严雨露就躲。他开始怕自己看她太久会露出破绽,怕自己说话时声音会抖,怕她看出什么来。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他在躲她。但他只知道,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叫过她“姐姐”。
十七岁,他入选国家队二队,开始和唐硕搭档。
那一年他拿了第一个青年赛冠军。严雨露不在同一个赛场,她在打高级别的赛事,在世界的另一端拿冠军。但领奖的时候,他第一次对着镜头笑了,悄悄地希望或许严雨露刷到时,他的样子是好看的。
那年严雨露攀上了女单世界第一。
邵阳为她高兴。真的高兴。但他也第一次意识到,他要追上她的路,更远了。不是“再努力一点”就能到的那种远。
而且进国家队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严雨露的温柔,是底色。
她在训练馆里会对二队的小孩点头,在食堂里会和阿姨聊天,在走廊里会帮抱着一筐球的小队员捡球。她对谁都温柔,对谁都会嘘寒问暖。
他本来以为,她对他是有点不一样的。但后来他发现,她只是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好。
那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下。
但能进国家队,能待在每天都能见到严雨露的地方,邵阳还是高兴的。
他尽量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开始在脑子里记下“严雨露不喜欢什么”。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球包,不喜欢赛前被问“能赢吗”,不喜欢在机场被怼着脸拍。他记下的不是她的缺点,是他的喜欢又多了一个维度。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后来对唐硕说,“你只知道她赢了、输了,排名第几。但我知道她比赛前会喝什么,知道她赢了会怎么笑、输了会怎么抿嘴,还知道她不喜欢什么。”
唐硕看了他一眼。“……你变态吧。”
他没反驳。
十八岁,他和唐硕的积分赶上了推迟的东京奥运,但最终止步八强。
那一年他们的排名是二十几,能打进八强已经是超常发挥。他没什么遗憾,但他在后台看着女单的赛事时,心一直是揪着的。
他知道她赛前得了流感,烧了好几天,身体没恢复过来。他想起了她说过的,东京是她等了五年的事。
后来她摘了银,他看见她领奖时,眼底写着的是满满的不甘。但他没有任何立场说任何或鼓励或安慰的话。他只能看着,隔着屏幕看着。
二十岁,他和唐硕以黑马之姿拿下了全英赛冠军。
颁奖仪式上,他看着国旗升起来,听着国歌奏完,脑子里想的却是:她当年拿全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一年,二十五岁的严雨露已经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冠军,她的荣誉簿上只差一块奥运金牌。所有人都说她是 “女单的绝对统治者”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明年在巴黎圆梦。
但邵阳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同年的亚运会,混双的女队员被造了黄谣。网上的评论越来越难听,记者在赛后混采区甚至把话筒怼到她脸上,问了极其过分的,关于一个女运动员根本不需要回应的东西。
那个女队员眼眶红了,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严雨露在旁边,本来不是采访她的。但她一步跨了过来,挡在了那个女队员面前。
“你有没有想过,你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在传播谣言?”
她看着那个记者,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记者愣了一下。
“她是运动员。她在场上拼了命打比赛。你应该问她今天的战术、她的发挥,而不是问她怎么看自己的谣言。”
她盯着那个记者,目光没有闪躲。
“以后这种问题,不要再问任何一个运动员。”
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其他记者开始问别的问题了。
邵阳站在混采区的角落,全程目睹。他后来刷到那条新闻的评论区,有人说严雨露“太刚了”、“不怕得罪媒体吗”,有人说她“多管闲事”。
那个记者后来确实再也没有说过严雨露一句好话。她的排名滑落的那段时间,那家媒体的标题是最难看的。邵阳知道那是对她的报复,但他更知道,她不在乎。
他想起她说话时的表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只觉得那一刻的严雨露特别帅气。
非常、极其、特别帅。邵阳只知道自己喜欢她喜欢得快要疯了。
二十一岁,巴黎奥运。他和唐硕在铜牌战输了。第四名,离领奖台只差一步。
他坐在场边,毛巾盖在头上,汗水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他没有哭,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严雨露的比赛在他之后。他在观众席上看了她的铜牌战。她的膝盖缠着厚厚的绷带,跑动的时候右腿发力明显不敢太猛。但她赢了,眼眶是红的,却没有掉眼泪。
邵阳坐在观众席上,他想冲下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你已经很好了,你不用再证明什么了”。想把她按进自己怀里,让她哭出来。
但他知道自己依旧没有立场。当晚他回房后握着手机很久很久,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发出去的却只是一行字:“你是我们心中的冠军。”
那天晚上严雨露没有回复。
邵阳刷新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没有红点。他只能告诉自己,也许她的手机已经被消息淹没了。也许她不想回任何人的消息。也许她看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自助餐厅吃早餐时,严雨露端着盘子走到了面包区。邵阳当时站在那里,正用夹子夹一个可颂。
她低头将另一个可颂夹进了自己的盘子里。然后邵阳听见她开口了。
“昨晚的消息,谢谢。”
当时他的耳尖,和二十三岁的此刻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所以他该如何回答,邵阳为什么会喜欢严雨露?
从五岁说起?说她用粉笔画线,说她手把手教他握拍,说她蹲下来和他平视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从八岁说起?说他趴在窗台上数她回家的日子,说他把日历画满红圈,说他抱着球拍去敲门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从十三岁说起?说他为什么非要上体校,说他看了她每一场比赛的录像,说他每天训练到抽筋就是因为想追上她?
从十五岁说起?说他发现自己手冲时想的是她之后,在洗手台前站了多久,说从那以后再也没叫过“姐姐”?
从二十岁说起?说亚运会混采区她挡在那个女队员面前的样子,说他觉得她帅到不行,说他把那条新闻存了下来?
从二十一岁说起?说他想冲下场去抱她,说他删了又打的消息,说“你是我们心中的冠军”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认真的话?
太多了。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喜欢了那么多年,从五岁到二十三岁,从“想要个姐姐”,到 “想要她只是我一个人的”。
邵阳的手指在严雨露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也许不用从五岁说起。
也许他只需要说——
“很久了。”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楚。
“喜欢你这件事……很久了。”
严雨露的耳尖也红了。
(五十六)行驶中的歌单
严雨露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邵阳预谋好的。
那天晚上他说“要说的太多了,三天两夜可能都不够”的时候,语气是那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的事。但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小长假开启的那天早上,她拉开副驾的门,看见杯架里放着她常喝的美式。导航已经设好了,目的地是海边一个小镇,车程约三个小时。她弯腰坐进去的时候,裙摆在大腿处堆迭起来。
她挑了很久的度假风长裙。第一次约会,她不想太刻意也不想太随便,最后选了这条。亚麻色底,细碎的白色小花开满裙面,领口开得不算低,但面料软,风吹过来会贴着身体的线条走。她穿上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迅速移开目光,怕自己多看两眼就会换掉。
邵阳在她上车的时候,目光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但他的耳朵更红了。严雨露假装没看见,低头系安全带,嘴角却压不下去。
“裙子很好看。”他发动引擎,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车开出地库,阳光从挡风玻璃倾泻进来。严雨露把美式从杯架里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看了邵阳一眼,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很柔和。
路上的车不算多。邵阳开得很稳,车速保持在限速内,方向盘握得松松的,穿着薄衬衫的他看起来和平时训练场上的他判若两人。
车里的音乐播放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的一只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方向盘上滑下来,落在了她的大腿上。隔着裙子的布料,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来,严雨露的手指在杯身上收紧了一下。
“好好开车。”
“嗯,很专心在开。”邵阳的眼睛仍盯着路面, 但手并没有收回。
严雨露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只是把脸转向了车窗。窗外的城市在后退,她能感觉到他的拇指很慢很慢地摩挲着。
布料的纹路被他碾过去又碾回来,他的手开始往前滑了。
严雨露的呼吸变了。他的手指滑到了裙摆的边缘,指尖从下方探了进去。大腿内侧的皮肤比外侧更敏感,他的指腹贴上去的时候,她的小腹本能地缩了一下。
“邵阳。”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软。
“嗯,我在。”他的手指没有停,指尖慢慢往上,像是在走一条他早就想好要走的路线。然而他每一次往前推进都只移动一点点,慢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尖的纹路,还有他指腹上握拍磨出的薄茧。
严雨露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但没有拉开。她不知道该不该拉。拉开的动作太大,会影响他开车;不拉开,他的手指就要触到了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
“别……”她的声音更轻了,“你在开车。”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我不动。”
邵阳的手指停在了那里。隔着内裤,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和形状,还有布料底下微微凹陷的缝隙。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但车速没有变化,方向盘握得很稳。
“湿了?”邵阳忽然开口,声线沙哑。
他的手指开始动了,沿着那道缝隙,从下往上,一下一下地描摹。布料的阻隔让触感变得模糊,但那种模糊反而更磨人,因为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去猜下一指的落点,然后在他真的碾过某个位置时给出诚实的反应。
严雨露咬着下唇,目光落在车窗外,假装自己在看风景。她开始注意到车载音响正在放的歌。低沉慵懒的嗓音,乡村风格的吉他伴奏,歌词她断断续续地听清了——
“Baby, lock the door and turn the lights down low……”
她的手指在裙摆上收紧了一下。
这首歌。她知道这首歌。每一个单词之间的停顿都像是在暗示什么。歌词说的不是“我想你”,是“我想把你放倒在床上”。
“I’ve been thinking ’bout this all day long…”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什么?
“Never felt a feeling quite this strong…”
她偏过头看他,邵阳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听懂了”的笃定。
严雨露的耳朵开始发烫。他的车,他的歌单。他打算用歌词说什么?
邵阳的手指继续往里探。指尖勾住了内裤的边缘,往旁边拨了半寸。布料勒进了大腿根部的软肉里,那道缝隙失去了最后一层遮蔽,直接暴露在他的指腹下。
他触碰到了那片已经湿透的柔软。
“好湿。”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严雨露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指尖滑了进去,只是浅浅的一节指节,堪堪没入那个正在收缩的入口。她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I can039;t believe how much it turns me on, just to be your man…”
邵阳没有深入。他就停在那里,指尖感受着她内壁的吮吸和颤抖,然后开始缓慢地、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温柔地抽动。每一次进出都只移动一点点,浅到不会影响他开车,浅到让她觉得随时可以停下来,又浅到让她每次都在快要够到的边缘滑开。
她的腿并拢了,下意识地夹住了他的手。然而那种浅尝辄止的刺激,仍让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发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往内收。
“夹得好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尾音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逞似的愉悦。
严雨露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没有什么杀伤力。邵阳的手指再推进了半寸,她的嘴里漏出了一声呻吟。
行驶中的车辆在匀速前行,窗外的景色已经从城市变成了郊区的绿植。他的手指还在她身体里,浅浅地、一下一下地动着,始终不往深处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等,体内那个最敏感的点就在不远的地方,每一次抽动都像是要碰到了,但每一次都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秒退开。
他故意的。
她的腿张得更开了,甚至微微往前送,试图让他的手指进得更深。
前面的路况开始变差了。导航显示前方路段拥堵,预计通行时间十五分钟。车流渐渐慢下来,最后几乎是走走停停。
邵阳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收回了目光。他的手指突然抽了出去。
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近乎委屈的气音。
邵阳的手重新搭回了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车尾灯上。严雨露以为他打算放过她了,松了一口气,但又说不清那口气里是不是带着一点失落。
车彻底停下来了。
邵阳换了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才他看她的时候,眼底还有一丝“我在开车我要控制”的克制。但现在车停了,那丝克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不再掩饰的东西。
他倾过身,左手扣住了她的后颈把她按向自己,吻了上来。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探了进去,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忍耐的急切和猛烈。他吻得很重,牙齿磕到了她的下唇,舌尖扫过她的上颚,严雨露被他吻得呼吸都乱了。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再次探进了她的裙摆。这一次没有隔着布料,也没有浅尝辄止。他的手指直接覆上去,从湿滑的入口滑进去,两根手指同时没入,一次到位。
严雨露嘴里破碎的呻吟,全被他堵在唇齿之间。
他的手指开始动了。这一次又深又重,每一次都碾过那个她刚才一直够不到的点。他的拇指同时按上了那个已经红肿的凸起,配合着手指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按压。
“Can’t fight this no more…” 女声先起,然后男声加入。“It039;s just you and me…”
车载音响依然在播着歌。
“And there039;s nothing I, nothing I, I can do…”
“I039;m stuck with you, stuck with you, stuck with you…”
严雨露在那一瞬间听清了歌词。
堵车。堵住了。和你困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她的身体深处涌出一股温热黏腻的潮意,湿得过分,湿到他手指抽动时发出了细微的水声。
严雨露的脸红了。她偏过头,想躲开他的吻,也想躲开那个让她羞耻到极点的声音。
邵阳的嘴唇追了过来,贴着她的耳廓。
“我选了很久的。”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但也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餍足。
严雨露说不出话。邵阳手指的频率越来越快,她从大腿内侧一直抖到指尖,小高潮来得比任何一次都急。他的手指却没有停,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继续碾磨,把她的高潮延长了。
“……到了?”他说。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这才刚开始的意味。
严雨露的胸口剧烈起伏,裙子的领口随着呼吸一开一合。她以为他会收手,但他没有。他的手指从她身体里退出来,重新蘸了那些黏腻的液体,然后换了一个角度探了进去。
这一次他的指腹抵着那个点,开始画圈。
“邵阳……够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和哭腔。
邵阳没有停。
另一首歌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开来。经典缠绵,像是从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情歌。
“I know just where to touch you……”
邵阳的手指在她身体里弯曲了一下。
“And I know just what to prove……”
他的拇指同时按上了那个凸起。
“I know when to pull you closer……”
“And I know when to let you loose……”
他的手指稍微退了出去。
她忽然不想忍了。
严雨露主动转了一下腰,让他的手指滑到了较深的位置。她看见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雨露你……”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想要吗?”
严雨露没有回答。她开始主动蹭他。她的腰在往下压,让他的手指进得更深。
邵阳看着她的脸。她的眼尾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肿起,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种我不忍了的坦然。
他的大脑在那个瞬间空白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他的手指猛地推进到最深处。
“……Makin039; love out of nothing at all……”
严雨露分不清这句歌词是音响里唱的,还是她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
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投降了。她甚至不需要他的手指再做什么,那个被完全填满的感觉,就足够让她达到第二次小高潮。她的内壁猛烈地痉挛,发出了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
邵阳的呼吸又重又烫,手指停在了最深处,感受着她一波一波的收缩。
车流开始动了。后方的车辆按了一下喇叭,很短促,像在提醒他们该走了。
邵阳收回手,拉下手刹,车缓缓地往前挪。严雨露靠回椅背,胸口还在起伏,裙摆还堆在腰际。她没有去整理,只是偏过头看着窗外的车流。
歌还在继续唱,低音贝斯还在震。严雨露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半小时。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手从自己腿上伸过去,搭在了他的裤腰上。
邵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裤腰边缘,往下拉了一点。那根已经硬得完全上翘的、顶端微微泛着深红色的东西从布料里弹出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
严雨露低下头,掌心覆上去,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套弄着。她的动作不熟练,但她的手是软的,温度是刚好的,拇指从顶端滑过去的时候,邵阳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露露……”他叫了她的小名,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求饶的颤意。
严雨露没有停。她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她知道他在忍,因为他在开车,因为他需要集中注意力。
“你要好好开车哦。”她的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然而她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她圈住他,指腹收紧,从根部滑到顶端,再从顶端滑回根部。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根东西在她手心里一下一下地跳。
邵阳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她坐在他旁边,裙子凌乱,她的手握着他的那个地方,一下一下地动着。然后她让他好好开车。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前方的路上。车速很慢,路况还是没有完全畅通。
严雨露看着他的侧脸。他忍得很辛苦,但他没有说“别弄了”,也没有把她的手拉开。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邵阳的方向盘打了一个很小的滑,然后迅速回正。他的呼吸彻底乱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闷哼。
“到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语气里有一种终于得救了的庆幸。
严雨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出现了一排白色的小屋,目的地到了。
邵阳把车停进了车位。他转过头看她,眼睛是红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
严雨露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她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嘴唇贴上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秘密。
“轮到我了。”
(五十七)远方与大海(1)
邵阳从踏进这间小屋的第一秒起,就在等。
等她把行李放下,等她在露台上看完那片海,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等她终于想起自己说过的——轮到我了。
但严雨露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哇”了一声,赤着脚踩上木地板,跑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她那条亚麻碎花裙照得透亮,小腿的轮廓在布料后面若隐若现。
“你看你看,外面就是海。”
她指着露台,然后真的跑了出去扶着木栏杆,正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好漂亮。” 她笑得像第一次看见海的小孩。
邵阳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着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随意,但邵阳的喉结滚了一下。
“嗯,确实漂亮。”他哑着声说,但不知道是说海漂亮,还是说人漂亮。
严雨露没追问。她从露台跑进来,进厨房看了看料理台上房东准备的欢迎水果,又打开冰箱看了看,说“晚上可以买海鲜回来煮”。
接着她跑进了卧室,说“床好大”。然后又跑了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却没坐下来看。
“我先收拾一下行李。”她拎着箱子走进了卧室。
她忙得像一只被放进新笼子的小仓鼠,到处嗅到处转,就是不看他。
邵阳靠在房门边看着她。她蹲在行李箱旁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迭好,放进衣柜。然而动作却很慢,慢到像是每一件衣服都需要仔细端详才能决定挂在哪里。
她的耳根是红的。
邵阳没有催她。他回到厨房,洗好了水果,再切好摆盘。严雨露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他递了一罐啤酒给她。
“水果类型挺多呢。”她看着果盘,拉开自己那罐啤酒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邵阳靠在沙发扶手上,也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浇灭小腹里那团火。
他硬了一路了。
从她在车上伸出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她的手握住他的时候,他差点把车开上路肩。
后来她说“轮到我了”,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又嚼。
然后呢?
到了。她看海。她收拾行李。她不看他。
邵阳低头看了一眼。不是,他现在是这个状态,而她却撩了就收手?
他看着严雨露俯身去拿果盘上的草莓。弯腰的瞬间,裙子的领口微微前倾,那两团丰盈的轮廓在布料边缘一闪而过。
邵阳的目光定在了那里。
严雨露直起身,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耳根红了。她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邵阳伸手从果盘里拿了另一颗草莓,递到她嘴边。严雨露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嘴角,把那点汁水抹掉了,然后收回手,把那颗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了自己嘴里。
“挺甜的。”他看着她笑了。
严雨露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她本来以为到了小屋,两个人可以……先约个会。吃顿饭,在海边散个步,等天黑了再说“那些事”。
但邵阳的眼神从进门起就没正常过,那种“我在忍但快忍不住了”的眼神,比直接扑上来更让她心跳加速。
“我……去看看卧室的窗帘。”她站起来想走。
邵阳拉住了她的手。力度不大,但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然后他圈上来了。
邵阳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框在沙发角落和他的身体之间。
“露露。”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是……轮到你了么。”
严雨露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她的声音有点干,“我本来想等晚上的。”
“晚上?”邵阳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就是……我想做的事,”她的脸更红了,目光移向旁边,“不太适合白天。我以为你想先吃顿饭或散散步什么的……”
邵阳看着她,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所以你就让我等?”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大腿上,隔着裙子,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一直等?”
严雨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拉过了手,轻按在了自己的裤腰下方。
“车上你点的火……”邵阳的声音闷在她耳边,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控诉的语气,“现在还没消。”
空气安静了一瞬。海浪声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渗进来。
严雨露的脸热了,但手没有缩回去,就那样贴在那里,感受着那层布料下面微微的跳动。
邵阳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
“你说‘轮到我了’,然后让我等了快一个小时。”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每说一个字就蹭一下,“露露,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不是……”严雨露的声音带着心虚,“我真的以为你想……”
“我想。”邵阳打断她,“我想好好约会。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在海边散步,一起看日落。这些我都想。”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现在更想的是,露露你告诉我,你说的‘轮到我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严雨露看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话。她伸手够到了沙发扶手上的手机,解锁,点开了那个丁艺推给她的app。
粉色的图标——情侣版真心话大冒险。
“丁艺推的。”严雨露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声音终于找回了一点底气,“我们……先玩这个?”
邵阳看着那个粉色的界面,又看了看她红透的脸,宠溺地笑了。
“好。”他松开圈着她的手,在她旁边坐好,但大腿仍然贴着她的大腿,没有让开。“怎么玩?”
“就……轮流丢骰子,”严雨露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点开了游戏界面,“app会裁定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然后抽问题或者任务。”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偷看了他一眼,“让你先丢好了。”
邵阳的眼里写着一丝无奈。她让他先丢,她就可以先看他被问什么。这个小心思写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藏都藏不住。
他笑得更宠溺了,没有拆穿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骰子转了几圈,停在一个数字上。app弹出一行字:
【真心话】
屏幕接着弹出了一个问题。严雨露凑过来看,念出了声:
“请问——”她念的时候尾音往上翘,“你自慰时通常幻想什么场景?”
两人对视了一瞬,然后都笑了。严雨露笑得用手背挡住嘴,邵阳笑得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但耳根红了。
“这个app……”邵阳的声音带着笑意,“果然是丁艺。”
“嗯,你知道丁艺的。”严雨露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假装很淡定。
邵阳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严雨露的脸。她的目光落在茶几的某个点上,没有看他。她在假装不在意答案,但她的耳朵却有点红。
“幻想的场景……”,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挺多的呢。”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露露你想听最早期的,还是最近一次的呢?”
严雨露的手指在啤酒罐上收紧了一下。她以为他会敷衍过去,或者说“我不回答这种问题”。但他没有。
“都——都想听。”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邵阳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真的在回忆。
“最早期的,”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挑拣每一个字的重量,“是刚进省队那年。”
严雨露的呼吸变浅了。
“那年你拿了世锦赛冠军,我是在宿舍看的直播。”他顿了顿,“那天晚上——”
邵阳犹豫了半秒。这些词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但此刻,他不想再对她撒谎。
“想的场景是……在你的床上。想把你按着,做到下不了床。”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是烫的,烫到严雨露觉得自己被钉在了沙发里,动不了。
“然后呢?”她听见自己问。
“然后?”邵阳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十几岁,能撑多久?”
严雨露咬着嘴唇,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脸红。她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在干嘛。她也在省队训练,每天累到倒头就睡,连做其他事的精力都没有。
“那最近一次呢?”她的声音更轻了。
邵阳又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
“去东南亚之前就——想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从嘴唇滑到锁骨,然后收回来。
“后来想的,是怎么让你舒服。”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
“想在各种地方,让你舒服到不行。沙发上、厨房里、落地窗前、车上——”他顿了一下,“露台上?”
他的目光扫了一下落地窗外那片海。
“然后让你只能想着我一个人。”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目光定在了她的脸上。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轮廓,那种坦诚到近乎赤裸的、不再掩饰任何东西的眼神,让严雨露的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是酸还是涨的感觉。
海浪声还在响,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心跳迭在一起。
严雨露伸出手,贴上了邵阳的脸颊。他的皮肤是烫的。她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邵阳顺着她的力度倾过身,嘴唇落在了她的嘴角。
很轻。像蜻蜓点水,又像盖章。
“轮到你了。”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唇角,带着笑意。
严雨露的耳朵还在发烫。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去。
骰子转了几圈。
【真心话】
严雨露看着那行字,忽然松了一口气。不是大冒险就好。刚才邵阳抽到的问题尺度不小,大冒险的题目她不太敢想。
问题弹出来了。邵阳接过手机,读了出来。
“你第一次对我心动是什么时候?当时我穿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很平很随意。但念完之后,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窗外的那片海上。
邵阳靠回沙发里,手臂搭在靠背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攥紧了沙发垫。
他想知道。他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是他告白之后?还是东南亚那些拥抱和接吻之后?还是比这些都更早之前?
他怕答案太晚。但他更怕答案是 “从来没有”。
严雨露看着邵阳紧绷着的侧脸。她拿起了他放在沙发垫上的手,握在手里。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被她握住的时候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回握了。
“第一次心动啊……”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在他掌心的生命线上慢慢地描着。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她指腹下跳动,快得不像话。
(五十八)远方与大海(2)
海浪声又涌了进来,但仍掩不住心跳声。
严雨露能感觉到,明明被提问第一次心动的是她,紧张的人却是他。
然而那个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她的喉咙还是自动收紧了一点。
“是那年巴黎。奥运村。”
邵阳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一下。
“那天我虽然赢了铜牌战,但我还是觉得我输了。之后收到好多消息,有恭喜的,有安慰的,有说‘已经很棒了’的。
她顿了一下。
“我都看了,但那时哭得没有余力回复任何一条。”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她反复回忆过很多遍、但第一次说出口的事。
“但你发的那条不一样。”
她的拇指在他食指的指节上慢慢摩挲。
“你说…… ‘你是我们心中的冠军’。”
邵阳没有说话,但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当时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严雨露的嘴角翘了一下,但眼眶有一点热。
“因为你不是在安慰我。你是在告诉我,我没有输。”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邵阳的眼睛是红的。
“第二天早上我去吃早餐,看见你在面包区。”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他的手指上,“我想和你说‘昨晚的消息,谢谢’。但你却回答了别的。你说——”
她学他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笨拙的、假装随意的认真。
“‘这个马卡龙好吃。这个泡芙也不错。还有这个,法式千层酥,你尝尝。’”
邵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往我盘子里夹了好多甜品,多到我端着盘子走的时候差点洒了。”
她顿了顿。
“我当时想,这人怎么回事,赛前谁敢给我盘子里堆这么多甜的,我一定觉得他要害我。”
严雨露笑了,这一次是眼睛也弯起来的那种笑,
“但后来你又说,‘努力了这么久,这些是奖励。’ 所以那天早上我看着你往我盘子里夹东西的样子,心里真的忽然软了一下。”
“就是那种……觉得你很可爱的那种软。”
她说“可爱”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然后我就知道,我完了。”
邵阳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他在某个深夜刷到的,丁艺在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了严雨露。他不知道那是谁发的,也不知道真假,但他记得那句话。
“要是你觉得一个成年男人,注意是男人不是男孩,你觉得他可爱,那就是你完蛋的信号。”
他当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想的是:她有没有觉得谁可爱?
现在他知道了。
“巴黎。”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时候就……”
“嗯。”严雨露低下头,耳根红透了,“比你晚了好多年。抱歉。”
邵阳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扣住了她的手。
“不晚。”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很认真,“一点都不晚。”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海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邵阳仍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她跑掉。
严雨露抬起眼睛看他。他的眼神太烫了,烫得她被迫移开了目光。她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塞进他手里。
“该你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快丢。”
邵阳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没有拆穿她在转移话题,接过手机点了一下屏幕。
骰子转了几圈。
【大冒险】
严雨露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屏幕上的字清清楚楚:
“给对方按摩会阴或大腿根部内侧,至少60秒“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这根本是对我的惩罚嘛。”她的声音闷闷的。
邵阳看着她。她咬着下唇,脸从耳根红到脖子,锁骨以下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的身体里那根从车上烧到现在,一直没完全消退的弦,又被猛地拨了一下。
“确定要我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沙哑的克制。
严雨露想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想说“跳过”或者“换一题”,但游戏的规则是——没有跳过。真心话大冒险的乐趣就在于,抽到什么就得做什么。
“……轻点好吗。”
邵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再问。他点开了手机计时器,设置了60秒。
屏幕亮起来,数字从60开始跳动。
他先把她的裙摆往上推了一点。严雨露的腿在沙发垫上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躲。裙摆堆了起来,露出整片白皙的大腿。
邵阳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的手指覆上去的时候,严雨露的腿颤了一下。他没有用掌心,只用指腹,从膝盖内侧开始,慢慢地、极轻地往上推。
他的推压手法和平时的按摩理疗一样,但在此刻的氛围下,却显得极度暧昧。
大腿内侧的皮肤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邵阳的指腹带着薄茧,碾过去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粗糙的摩擦感。那种触感从她的皮肤表层渗进去,沿着神经一路往上,汇聚在小腹最深的位置。
计时器在走。50秒。
他的手指推到了大腿根部,那个离她的内裤边缘只有半寸的位置。他没有继续往上,开始沿着大腿根部那道弧线来回按摩。拇指画着圈,从外缘往内侧收,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靠近那个中心。
严雨露的呼吸变了,手在沙发上攥成了拳头。她知道这只是游戏任务,但他的手快碰到那里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背叛了她。
她湿得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说服自己‘这只是按摩’。
邵阳的手指停在了大腿最根部,内侧的终点,内裤的边缘。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他能感觉到布料底下的温度和湿度正在上升。
计时器跳到35秒。邵阳看着她。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说“不要”,也没有说“够了”。她在等。
他的手指从大腿根部移了半寸,覆上了那个位置。
隔着内裤,他能感觉到那两片柔软的、微微张开的形状,还有布料底下渗出来的、温热的潮意。他没有揉,也没有按,只是轻轻地覆上去,让掌心贴着她的温度。
还剩25秒。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腹在那里画了一个极小的圈,然后——
“露露?”
他叫了她的小名,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试探。
严雨露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背清楚地感觉到,那片棉质布料,在他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又湿了一点。
邵阳的手指往前推进了一点,指尖触到了一片湿润。他的指腹在那片湿润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执行按摩的指示,很轻地按压起来。
她的内裤还完好地穿着,他只是隔着那层棉布按压,但严雨露的身体依然猛地弹了一下。
“邵阳——”
“还有十秒。”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的手指开始画圈。力度时轻时重,圈从大到小,从小到大,每一次经过那个凸起的顶端时都会稍微加重一点。
严雨露听见自己漏出了一声呻吟。
计时器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时,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拉开。动作太急,裙摆还堆在腰际,她顾不上整理。
“好、好了。到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喘,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不知道这60秒是怎么过去的。她只知道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三倍,甚至觉得这比任何一场三局鏖战都漫长。
邵阳的手指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但他没有阻止她。他只是看着她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骰子滚动。
严雨露念出了屏幕上弹出的三个字:【真心话】
她的声音刚落下,屏幕就刷新了。新的问题弹了出来,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严雨露看清了那行字,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下。
邵阳见她没有念出来,偏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你最近一次做……关于我的春梦是什么内容?”
他念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
海风还在吹,纱帘还在飘,阳光还在从落地窗倾泻进来。
但严雨露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空白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又看了看邵阳的脸。
“……这个app,”她的声音有点飘,“丁艺是不是在整我?”
邵阳的嘴角翘了起来。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这个问题……”
他看着严雨露的眼睛。
“露露……你要回答吗?”
(五十九)不只远方,也不只大海(1)
严雨露还没来得及回答,邵阳的嘴唇先落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目光躲闪,那副又害羞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让他喉结一紧,他忍不住了。
他的吻落在她眉心,很轻,像是在说“不想说可以不说”。然后是鼻尖、嘴角,最后他的嘴唇准确地覆上了她的。
严雨露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之前的吻有试探、有克制,有“我可以亲你吗”的小心翼翼。
但这个吻没有。
他吻得笃定,舌尖抵开她的唇缝时带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太久”的坦然。她被他按进沙发靠垫里,后背陷进柔软的织物中。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换气的时候,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唇角。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回答吗?”他的声音闷在她唇边,带着笑意。
严雨露被他吻得脑子还是糊的,张了张嘴想说“你犯规”,但说出口的却是“……你先放开我。”
“不放。”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听出了底下的认真。他不想放,所以不放。
严雨露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从沙发上捡起来,屏幕还亮着,那行字还在:“你最近一次做关于我的春梦是什么内容?”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又移开,落在邵阳的脸上。他在等她,没有催促,但他的手还扣着她的腰,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摩挲。
“……浴室。”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
“梦到在浴室。花洒开着,水雾很大……你站在我身后,从后面抱着我。”
邵阳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进去,就只是……蹭着。”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移到了茶几上,不敢看他,“你一直在磨,磨了很久,但就是不进去。然后你说——”
她顿住了。
“说什么?”邵阳的声音哑了。
严雨露咬了咬嘴唇。那句话在梦里太清晰了,清晰到她每次回想都会觉得小腹发紧。
“你说,‘你这里面全是水……’”
“还有呢?”他追问,声音更低了。
“还有‘这么紧,平时自己……弄的时候能进去几根?’”
她说完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邵阳没有说话。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腰上,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在发烫。
“我也梦到过。”他的声音依然很低,但很清晰,“梦到你在浴室里,背对着我。花洒开着,你的头发是湿的,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腰,指腹贴上她尾椎的位置。
“从这里开始,一路往下。”
严雨露的呼吸变浅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慢慢地往下滑,慢到每一寸移动都清晰得像慢动作。
他的手指沿着她臀缝的起点描摹,力度轻得像羽毛扫过,但那个位置的敏感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她的身体给出了诚实的反应,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收紧,小腹深处涌上一股温热的潮意。
他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继续深入,只是贴着,让掌心覆着她尾椎下方的那片温热。
“湿了?”他哑着声笑了。
严雨露咬着嘴唇,没有回答。但邵阳不需要她回答。他的手背贴着她的大腿内侧,那里的温度在升高,布料底下的潮意在蔓延。
邵阳站了起来。
“……去浴室?”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去吃饭”或者“去散步”。
浴室不大,他没有急着脱她的衣服。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搭在她裙子的拉链上,拉链头从颈后缓慢地滑到腰际,布料从她的肩膀上剥落,堆在脚踝。
严雨露站在花洒下,背对着他。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她的脊椎往下淌,经过腰窝,经过臀缝,滴落在瓷砖上。
邵阳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把她拉向自己。
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还有他心跳的频率,太快了。
“是这里吗?”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沙哑的,带着水汽。
他的胯骨贴着她的臀,那根硬挺滚烫的东西抵在她尾椎下方的位置。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贴着,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往上蹭。每一次蹭动都让那根东西从她的臀缝滑过去,擦过那个已经湿透的入口,但它就是不进去。
严雨露的腿开始发软。
这个节奏、这个角度,这个“只蹭不进入”的磨人感,和梦里一模一样。她甚至能提前感知到他下一次蹭动的落点,因为她在梦里已经经历过太多次。
“你梦里的我,”邵阳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带着水汽和喘息,“是这样吗?”
严雨露咬着嘴唇,她答不上来。因为他在复刻那个梦。
“还是这样?”他的力度重了一点,那根东西从她的臀缝滑过去的时候,顶端的形状隔着清晰地碾过那个凸起的位置。
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呻吟。
“邵阳……”
“嗯。我在。”
他的手从她小腹往上推,掌心覆上了那两团被热水打湿的、沉甸甸的软肉。他的拇指找到顶端,轻轻碾了一下。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你梦里的我,有没有说——”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后颈,声音含混。
“‘我用这里进去的话,你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严雨露没有回答。她的手反过去,摸到了那根已经完全硬挺的东西,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滚烫的。
邵阳的呼吸重了。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面。花洒的水打在他的肩膀上,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那个贴着的位置,喉结滚动了一下。
“露露……我想看着你。”他说,“看着你自己动。”
他从花洒下走出来,坐在浴缸边缘。他的后背靠着墙,双腿微微分开,那根东西翘着,顶端泛着深红色。
严雨露看着他。他的眼神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却不像克制,更似“我想要这个,但决定权在你”的坦荡。
她走了过去,跨坐在他身上。
膝盖跪在浴缸边缘的毛巾上时有点凉,她的手扶着他的肩膀稳住自己,另一只手探下去,手指圈住他,对准自己。那个湿透的入口抵着他的顶端,她往下坐了一点。
只是进去了一点点,那个被撑开的感觉就让两个人都吸了一口气。
邵阳的手扣住了她的胯骨,拇指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他没有往下按,只是扶着,等她。
严雨露看着他的脸。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抿着,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他在忍,忍得很辛苦,但他的手指没有用力,也没有催促。
她往下坐了一寸。
更深了。那根上翘的东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碾过了她内壁顶端那个最敏感的点。她的腰软了一下,差点整个人坐下去。邵阳的手收紧了一点,把她稳住了。
“慢一点。”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不着急。”
严雨露瞪了他一眼。他说“不着急”的时候,那根在她身体里的东西却在微微跳动,诚实得不像话。
她开始动了。
从下往上,缓慢地抬起,再坐下去。每一次抬起都退到只剩顶端,每一次坐下去都整根没入。这个节奏是她控制的,深度是她决定的,速度是她掌握的。
邵阳靠在墙上看着她。水雾弥漫,灯光昏黄。她跨坐在他身上,头发湿透了,贴在肩膀上。水珠从她的下巴滴落,落在他的胸口,沿着他的腹肌往下淌。
她的腰在扭。每一次坐下去的时候,她的骨盆会微微前倾,让那个进入的角度更深。常年训练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性感的武器。她的腰腹控制力好到能在每一次抬起时停在他最舒服的位置,然后缓慢地、带着一点旋转地坐下去。
邵阳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露露……你故意的。”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严雨露的嘴角翘了一下。她没有否认,因为她就是故意的。她记得他梦里的那句话:“不是世界冠军吗,腰腹力量应该很好。”
她不知道他梦里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语气,但此刻她要用这个能力,让他先受不了。
她加快了速度。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绷紧,他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露露……”他的声音开始变了,从低沉变得急促,从克制变得破碎。
她没有停。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在她身下一点点失去控制的样子。他的眉心蹙得更紧了,嘴唇张着,整个人都绷紧了。
但她却先到了。他只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她的高潮就来得比任何一次都猛烈,内壁猛烈地收缩,绞紧了他。
她的身体在发抖,她想停下来,但她的腰不听使唤,还在继续动。
邵阳的手猛地扣紧了她的胯骨,把她往下按。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紧绷,“别动——让我——”
他没说完。他在她身体里释放了,脸埋在她肩窝里,发出一声喘息。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她的内壁跟着收缩一下。
两个人贴在一起喘了很久。
花洒还开着,水雾弥漫,镜面已经完全模糊了。
邵阳先动了。他把她从身上抱下来,然后站起来处理了套子,关掉了花洒。浴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和两个人还没平复的呼吸声。
他用浴巾把她裹住,从头发开始擦。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还没完。”
严雨露抬起头看他。邵阳却把她拉到镜子前面,让她转过身,面对着镜子。
(六十)不只远方,也不只大海(2)
严雨露被邵阳拉到镜子前面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浴缸那一轮已经把她泡成了一摊温水,骨头缝里都渗着懒洋洋的倦意。她以为今晚就这样了。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也许再说一会儿话,也许直接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听着海浪声睡过去。
但邵阳把她转了过去。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两个人站在浴室那面落地镜前,灯光从头顶洒下来,严雨露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肩膀上。锁骨以下全是淡红色的痕迹,有些是他吮出来的,有些是他磨蹭时留下的。那两团丰盈的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尖还硬着,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太清楚了。镜面没有任何雾气,她脸上每一丝表情都无处可藏。眼尾泛红,嘴唇微肿,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自己咬的。
而站在她身后的邵阳,正从镜子里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过胸口、滑过小腹,停在大腿根部那个位置。
严雨露偏过了脸,但邵阳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地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别躲。”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还带着刚才释放后的沙哑。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掌心贴着那片平坦的、还在微微起伏的皮肤,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半寸。
他的体温比花洒里的热水还烫,那根刚在她身体里释放过的东西还没有完全软下去,此刻贴着她尾椎下方的位置,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她耳垂,每说一个字就蹭一下,“你这个样子……我梦到过。”
严雨露的呼吸停了一拍。
“梦里的你穿什么的都有。”他的声音闷在她后颈,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坦诚的质感。“像有一年春节,你穿了那件改良旗袍。”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贴着,开始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蹭。
“墨绿色的,侧边开衩,走路的时候大腿会若隐若现。”他的手指从她锁骨滑到肩膀,拨开她湿透的头发,露出后颈那片白腻的皮肤。
他轻轻顶了一下,那根东西从她的臀缝滑过去,擦过入口,碾过那个凸起的位置。
“你在梦里坐在我腿上,旗袍的布料很滑,我手伸进去的时候,你抖了一下。”
又一个顶入,更深了一点,顶端堪堪卡在入口处,没有推进。
严雨露的膝盖软了。她撑着洗手台边缘,手指在光滑的大理石面上滑了一下。
“还有夏天集训的时候。”邵阳继续说,声音带着湿意,“你穿泳衣那次。”
泳衣。她想起那年夏天队里组织的海滨集训,她选了一件最保守的连体款,领口高到锁骨,下摆包到大腿根。
“深蓝色的。”邵阳没有停下,“你在沙滩上走,水珠从脖子往下淌,经过锁骨、胸口、小腹……”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虚构的轨迹,从她的锁骨慢慢往下滑,经过胸口,经过小腹,停在了那丛修剪整齐的毛发上方。
“那件泳衣挡住了太多东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半真不假的怨念,“但挡不住形状。你走路的时候,这里会晃。”
严雨露咬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邵阳的手指从她小腹往上推,掌心覆上了她左侧那团柔软。他的拇指从边缘收拢,轻轻碾过顶端那粒已经硬挺的凸起。
她的话变成了一声闷哼。
“还有一次,” 他的拇指在她乳晕边缘慢慢画圈,“我梦到你穿着我的衬衫。”
“你穿着的时候,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他的分身在她身体外面慢慢描摹,不进去,就只在入口处打转,“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上面露出锁骨,下面露出……” 他没有说完。他的腰往前顶了一下,从入口滑进去了一节,浅浅的,堪堪没入。
“在梦里你坐在我身上,衬衫的下摆堆在腰上。”他的声音开始变哑,“我问你‘冷不冷’,你说‘热’。”
严雨露的身体深处涌上一股温热的潮意,湿得过分,湿到他能感觉自己被那股热意裹住,轻轻一推就滑进了更深的位置。
邵阳看着镜子里她的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还有没穿的。”邵阳的声音更低更哑了,“很多次,梦见的都是……没穿的。”
他的那根滚烫在她身体里停住了,没有动,就那样埋着。
“露露你知不知道。”
他低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说话的节奏很慢,像在选词,又像在等自己准备好。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挺能忍的。”
他看着镜子里她的脸,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赤裸的认真。
“训练上多大难度都能忍。”他的拇指又开始在她小腹上画圈,“网上说什么,我也能忍。”
邵阳顿了一下。
“但是露露,”他的声音变了,从低沉变得像是忍耐了很久,但终于忍不住的脆弱,“你这样站在我面前……”
他没有继续推进。他就那样停在她身体里最浅的位置,顶端被那个正在收缩的入口咬住。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每说一个字就轻轻碰一下。
“你觉得我还能忍吗?”
严雨露看着镜子里的邵阳。他看起来像一只终于靠近了猎物、却还在等待许可的大型猛兽。那双红着的的眼睛里盛满了她,有忍耐,有渴望,还有一种“你说了算”的坦荡。
她偏过头,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
“那你就别忍呀。”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挑衅般的甜。
邵阳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往前推进了。
一次到位,整根没入。
严雨露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她的手反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她能感觉到他的形状、他的硬度,甚至他顶端的那个弧度,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地嵌在她身体里。她的内壁在不受控制地夹了一下。
“露露……”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紧绷,“你每次一夹,我就觉得——完了,又快了。”
严雨露说不出话。这个姿势太深了,深到她觉得那根东西随时会顶穿最深处那扇从没被打开过的门。
邵阳没有动。他就那样停在最深处,不动。
她太湿了。湿到他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湿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柱身被她的内壁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每一个角度都紧得让他头皮发麻。
邵阳的唇贴上她后颈的皮肤,舌尖探出来,沿着她的颈线慢慢地往下舔,甚至轻轻咬住了那块皮肤,磨了磨,松开,再吻。
“我每天练体能、练核心——”
他轻轻顶了一下,严雨露的嘴里漏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一部分是为了赢球。”
再一下。
“还有一部分是——”
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嘴唇却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在你里面,多撑一会儿。”
严雨露看见镜子里那个女人的脸上有水痕,还分不清是什么,邵阳又开始动了,比刚才快了一点,但没有重。
他控制着力度,不让她被顶得往前倾,不让她膝盖撞上冰凉的瓷砖。他的手始终扣着她的腰,把她固定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上。
“你刚才夹我那一下,”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不稳了,从低沉变得急促,从克制变得破碎,“我整个人都麻了。从这里——”
他的手从她腰侧抬起来,带着她的手,从胸口一路往下滑,最后覆上了她的小腹,掌心贴着她肚脐下方的位置。
“一直麻到这里。” 他轻轻按了一下,严雨露摸到了自己小腹底下那根东西的形状,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东西如何在她身体里律动。
她忽然不想只被他看着了。
她从镜面上收回一只手,反手扣住了他贴在她腰侧的掌心,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扣。然后她主动往后顶了一下。
那个角度变了。那根上翘的东西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碾过了最敏感的点。邵阳的闷哼卡在喉咙里,节奏乱了一拍,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圈得更紧。
“露露……”邵阳的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呻吟的气音。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左侧的颈侧,牙齿轻轻咬住了那块皮肤,用力地吮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他的舌尖舔过那个正在变红的痕迹,然后换到右侧,重复了一次。
“你这里,”他亲了亲那个印记,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声音含混,“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你身上的每一寸,我都想留下记号。”
(六十一)不只远方,也不只大海(3)
镜子里的邵阳眼睛红了,但目光没有闪躲。他从镜子里看严雨露,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听。
“露露你看。”他的声音低哑但清晰,“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她看着镜子里他的手指陷进柔软的乳肉里,拇指抵着顶端,轻轻碾了一下。她看见自己的乳尖在他指腹下变硬、挺立。
“梦里的你,”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垂,目光却在镜子里和她对视,“也是这样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被我操。”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小腹滑下去,探进了她的腿间。那里还是湿的。
“好湿。”他的手指缓慢地擦拭着她腿间的粘腻,“比刚才在沙发上湿。比车上湿。比我们任何一次都湿。”
严雨露咬着唇看着他。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她没见过的,介于虔诚和失控之间的东西。
“是不是因为你也梦到过。”他又推进去了,这一次更深,她的膝盖软了一下,他托住了她。“梦到过我在镜子前面操你。”
邵阳的目光落在她后颈那圈他留下的齿痕上。他的呼吸重了。
“你梦里的我……”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下撞击都让他的尾音微微发颤。“还说过什么?”
严雨露的眼泪被逼了出来。那根东西在她身体里填满了每一个缝隙,他的手指在外面同时刺激。她的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双重攻击,只能用眼泪来泄洪。
“你说……”她的声音碎了,带着哭腔和喘息。
邵阳没有催她。他放慢了节奏,不再是大开大合的深入,而是变成了极慢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温柔的磨蹭。每一次推进都只移动一点点,慢到她的身体开始主动往前追。
严雨露又咬了咬下唇。那些话在梦里听的时候觉得羞耻,此刻让她在现实中复述出来,羞耻感翻倍。
“你说……”,她找回了声音, ‘别夹那么紧,腿张开一点……让我摸。’”
邵阳笑了。严雨露能感觉到他亲了亲她的颈窝。
“那宝宝你现在……”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后颈,声音闷在她皮肤上。
“可以张开一点吗?”
浴缸的那一回合后,严雨露的腿本来就站不太住了。她微微分开了膝盖,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骨盆的角度变了,那个进入的深度又增加了一点。
她的嘴里漏出了一声长而软的呻吟,像被揉捏到极致的猫发出的那种。
邵阳却似乎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我还说了什么……”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小腹滑下去,指尖按上了那个已经被撞击得红肿的凸起,轻轻揉了一下。“嗯?”
严雨露答不上来。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像自己的,从喉咙深处涌出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的喘息。
邵阳却没有停下。
“宝宝……在梦里我有没有一边操你一边说,‘以后只让我一个人操好不好。’”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梦里偷出来的。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的、羞于启齿的画面,他全都知道。
“你梦里的我,”邵阳的节奏开始加快,“说的也是这些吗?”
他额角的汗珠沿着眉骨的弧线往下淌,滴落在她的肩膀上。
“……比这些还过分。”她听见自己回答了,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邵阳又笑了。笑容在镜子里被灯光照得很亮,带着一种“那我就不用再忍了”的放肆。
“那露露告诉我。”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每说一个字就顶一下,“还有哪些,更过分的?”
严雨露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她认不出那个人。那个女人眼尾泛红,嘴唇微肿,身上全是痕迹。那是她,又不像是她。
“你说——”她的声音在喘息中被切割成碎片,“‘你知不知道……你高潮的时候……里面会绞,绞得我好想……死在你身体里’。”
邵阳的呼吸彻底乱了。
“还有呢宝宝?”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还说‘你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都想把你操得更狠’。”
邵阳的的节奏变了,更重更深,撞击的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钉在镜子上。
严雨露的眼泪被撞出来了,一波一波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邵阳——你还说——”她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邵阳的手指扣紧了她的腰。
“那露露你……”
他看着镜子里她的眼睛,声音哑得不像话。
“……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镜子里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等待了太久,近乎疼痛的温柔。
严雨露看着这样的邵阳,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但嘴角是翘着的。
“……嗯。”这一次她选择直面了她和他的感情。
“可以的。男朋友。”
高潮来得比浴缸那次更猛。她的内壁绞紧了他,手指在镜面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
邵阳没有停。他顶着那个还在痉挛的位置,接着律动了很深很重的十几下,每一下都让她的内壁无法控制地收缩。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顶穿了。
“不要了……够了……”高潮的余韵仍未消散,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严雨露反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真的……不行了……”
邵阳的动作停了一拍。他没有退出来,但他不动了。他就那样停在她身体里,脸埋在她后颈,呼吸又重又烫,胸口剧烈起伏着。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在他胸腔里狂跳。
“……好的,女朋友。”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从她后颈闷闷地传出。
他退了出来。那个缓慢的抽离让她的内壁又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湿润的声响,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严雨露的耳朵红了,但她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
邵阳还没有释放。他在最后关头退了出来,那根还在剧烈跳动的、涨成深红色的东西贴着她的大腿内侧,一下一下地弹着。
严雨露靠着他的胸口,腿还在抖。她低下头,看见他那个位置还在微微跳动,青筋从根部一路蔓延到冠状沟。她的手指刚想碰,邵阳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露露别碰。”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碰了,我就忍不住了。”
邵阳把她往后轻拉了一下,让她整个人的重量都落进了他怀里。
“站得住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把她转过来,她的脸却埋进了他怀里。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狼狈,眼眶红着,嘴唇肿着,脸上全是泪痕。
邵阳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托着她的臀,把她抱了起来。严雨露的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又回到了花洒下,单手打开了水龙头。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严雨露缩了一下。邵阳把她放下来,让她靠着墙壁站着,瓷砖是凉的,她的后背贴上去时激得倒吸了一口气。
邵阳单膝跪了下去。
他把沐浴露挤在掌心里,搓出泡沫,手指从她脚踝往上,经过小腿和膝盖,最后抵达了大腿内侧。他的动作很轻,但指腹碾过她大腿根部那片被磨得微微发红的皮肤时,严雨露的身体又缩了一下。
“疼吗?” 他的嘴唇贴了上去,很轻地亲了一下。
邵阳单膝跪在瓷砖上低着头的样子,让严雨露的眼眶忽然又热了。
是不是就连在做着的时候,他都在顾及她的感受?
她到了极限以后,他就这样退了出来。他没有在她身体里释放,也没有要求她用手或者用嘴帮他。他甚至没有说“那下次你帮我”。
他只是半跪在那里帮她清理,然后亲了一下她被磨红的大腿。
“好了。”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干净了。”
邵阳站了起来,用浴巾把她裹住,从头发开始擦。他的动作还是那样轻,她被他抱出浴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是软的。
严雨露被放倒在床上,后背刚陷进去,浴巾就被抽走了。
她以为他会再次覆上来。她的身体甚至已经开始准备了,小腹微微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放松,等着那个熟悉的重量压上来。
但他没有。
邵阳躺在了她旁边,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低头看着她的脸,然后目光停在了她锁骨下方那片他留下的痕迹上。
他的手指顺着那些痕迹一个一个地描过去,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小腹。
然后他的嘴唇跟着手指的轨迹,落了下来。
从小腹开始,邵阳的唇贴上了她肚脐下方那片皮肤,舌尖探出来,沿着那条向下延伸的线慢慢地往下描。
那条线的尽头是她修剪整齐的毛发。他的唇贴上了她左侧那团柔软的下缘,含着那一小片皮肤轻轻地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红色的印记。
然后是右侧。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
接着是胸口。他的嘴唇回到了她胸前,沿着她乳房边缘的弧线,从外侧往内侧亲过去。亲到最后的时候,他的舌尖抵着顶端,画了一个很小的圈。
严雨露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累吗?”他停了下来。
严雨露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她的胸口还在起伏,腿还微微分开着,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他刚才嘴唇贴上去的温度。
“……还可以。”
邵阳看着她。她应该不知道她的眼尾又红了。她说还可以的时候,尾音甚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逞强。就像她每次对队医说还行时一样,嘴硬,但底气不足。
他很轻地笑了,眼底盛满了无奈和纵容。他没有打算拆穿她。
“嗯。”他重复了一遍,“还可以。”
邵阳低下头,嘴唇再次贴上了她的小腹,这次是在肚脐的位置。
他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睡吧。”
他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她旁边,手臂穿过她的腰身,把她捞进怀里。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像在安抚一只被撸得太舒服了、快要睡着了的猫。
严雨露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她想着丁艺说的那句话:“极度强烈的欲望会产生某种联结。”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今晚在浴室里,在镜子前,当她从邵阳嘴里听到那些和自己梦里一模一样的台词时,她忽然觉得,也许他们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从第一夜到第五夜,从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到现在。
但此刻,梦醒了。他就在她身边。
她想再往下想一点。想问他“你梦里的我,有没有比现在好看”,也想问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没有别的”,还想问很多很多。
但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她的意识像海水一样,慢慢地、不可抗拒地退潮。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的心跳好快。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这么快。
窗外的蓝调时刻还没结束。天空从深蓝过渡到灰蓝,海平线上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
邵阳没有睡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绵长而均匀,眉心却微微蹙着,看起来连睡着的时候都在想事情。
他伸出了手,用拇指轻轻地按了一下她的眉心,想把那道浅浅的褶皱抚平。她的眉头在他指腹下舒展开了,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笑了,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邵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很满很满。
他把严雨露往怀里拢了拢,把被子拉到她的肩膀以上。海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这才第一天。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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