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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控
那一周托尼的派对停了一次。
说是什么场地出了点问题,下周再补。
妈妈那天晚上不用出门,待在家里,洗完澡之后穿着那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我坐在她旁边,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喜剧片,不是什么太有意思的东西。
但她的笑声很放松,是真的被逗到了的那种笑。
她靠在我肩膀上,腿蜷在沙发上,整个人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去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又亮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拿着它,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从放松变成了一种紧张中带着期待的样子。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着我:“我有点饿了,你想不想吃烧烤?我打电话叫外卖。”
我说好。
外卖到了之后我们坐在茶几前面吃着烤串,又倒了两杯可乐。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如果我没注意到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手机看一眼的话。
大概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说去洗澡。
她今天已经洗过一次了,但现在又去洗了一次。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我吃完最后一口肉串又等了十几分钟。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条裙子。
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是方形的,露出锁骨和胸口的白肉,裙摆到膝盖上方。
她化了妆——口红是新涂的,眼线也重新画了。
“你要出门?”我问。
她停了一下,说:“托尼说今晚有个朋友想见我。”
“今天不是说没派对吗?”
“不是派对……就是想认识一下。”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弯着腰系凉鞋的带子。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劲头。
她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还在放着那部喜剧片的后半段,但屏幕上的画面我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墙上的时钟走过了一个小时,然后是一个半小时。
我又等了半小时,在屋子里踱着步,最后拿起手机看了又放下。
车声在楼下响起又消失。
好几次我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但那都不是我们这一层。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玄关的锁响了,门开了,她走进来。
她的妆花了一些,嘴唇上的口红已经掉光了,头发有一点点乱,但整体看起来还好。
她脸颊上带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像是微醺时的状态。
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里有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疲惫,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我说不清的、躲闪的光。
“回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她换好拖鞋,把拎包放在玄关柜上,没有多说,走进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关上了。
她走出来,擦了擦手,往卧室走。
“不是说很快回来吗?”我跟在她后面问。
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她开口:“托尼介绍的那个朋友……人挺好的。我们多聊了一会儿,喝了点东西……就忘了时间。”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那天晚上她没有来我的房间,也没有让我去她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那个“托尼的朋友”是谁。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问题上,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主动跟我讲。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她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正拿着一块吐司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区别。
“早,牛奶在桌上。”
我倒了杯牛奶在她对面坐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昨天那个人……是谁啊?”
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停顿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开口:“他叫艾伦,英国人,是托尼的一个生意伙伴。”
我等着她多说一点。
但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拿起吐司又咬了一口。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她以前每次从派对回来,都会主动跟我讲那些细节的。
但这次她没有,她把那扇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间里待到很晚。
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我听到大门那边传来声响,我妈回来了。
接着是脚步声、换鞋声,然后她朝我的房间走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用手撑着门框。
“睡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
我没有睡着,但我没有回答。
我闭着眼睛假装已经在睡梦中,让呼吸保持着平稳的节奏。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她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了,脚步声最后消失在她自己房间的门后。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过了大概三天,那个艾伦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那天是星期五。
我放学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单元门口。
我没太在意——我们这栋楼经常有外来车辆临时停靠。
我上了楼掏出钥匙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人男子,大概一米八出头,留着浅棕色的短发,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茶,姿态放松随意,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我妈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距离只有半个拳头不到。
她看到我进来站了起来,脸上浮起一种我看过很多次的那种光彩——那种有男人在场时她特有的神情。
“星仔,回来了?这是艾伦。”
艾伦站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你好,我经常听你妈妈提起你。幸会。”
他看起来确实很体面很温和,但他的声音很沉稳,握着我的手很有力,微笑着看着我,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个有某种特殊意义的东西。
那种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亲近感,好像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没有说话。
我的手松开之后,他在沙发上重新坐了下来。
我妈也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把腿交叠起来,靠进沙发里。
她的左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和艾伦之间的沙发垫上,艾伦的手也放在那个位置,两个人的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放下书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我站在厨房里,听到了客厅里他们的对话声。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儿子?”艾伦的声音,压得有点低。
“嗯。”
“很清秀。长得像你。”
我妈笑了一声:“人家都说他像他爸。”
“我觉得像你。”艾伦的语气很肯定。
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我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艾伦正侧过头对我妈说着什么,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的间隙里,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垂。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那杯水,握着杯壁的指节有些发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客厅里的声音变了——说话声停了,变成了一些更细碎、更模糊的声音。
吸气的声音,嘴唇碰在一起又分开的轻响,沙发皮面在身体重压下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声音低低地响了一下又低了下去,被什么堵住了,然后是一阵更长的安静,其间夹杂着那种细微的声响。
我坐在房间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卧室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那之后的声响被那扇门阻隔了大半,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始终没有喝一口。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她已经不需要把这个人告诉我了。
她自己去见了这个男人,又把他带回了家,整个过程里她没有跟我提过一个字,没有在我门口停一下,没有任何解释。
我以前以为她什么都愿意告诉我。但原来,那只是她选择告诉我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的门开了。
脚步声穿过走廊,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听到我妈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一种刚经历过什么的沙哑:“我给你倒杯水。”
然后脚步声又折返回来,朝厨房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房门口,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艾伦正从卧室里走出来,正在系自己衬衫的扣子。他光着脚,衬衫只扣了中间两颗,露出胸口一片皮肤,上面有几处明显的抓痕。
我妈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递给艾伦。
她穿着那件睡裙,肩带一边挂在肩上,另一边已经滑落了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几处痕迹。
艾伦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我先走了。”艾伦放下水杯,声音低沉温和。
“嗯。”
他走到玄关弯腰穿好鞋,推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我妈站在玄关前,背对着我房间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像一个演员在散场后独自面对着空荡荡的舞台。然后她转过身,朝我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已经看到门缝里我的目光了。
她走到门口站定,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门。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她锁骨上的那些新鲜痕迹清晰可见。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然后她把滑落的肩带拉上来,拢了拢头发,声音沙哑:“……你看到了。”
“他是谁?一个新的迈克吗?”
她被我这句话问住了,愣在原地。
“他就是……”她开口又停住了,像在寻找一个能让事情听起来合理的说法,“就是一个认识的人。”
我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前的每一个男人——李建明,迈克,大卫,托尼——她至少知道他们是什么。
但现在这个艾伦,她自己都说不清他算什么。
他不是迈克那种让人没法抗拒的强势男人,不是大卫那种强壮到让人安心的陪伴。
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让我妈在对我开启了一切的坦白之后,第一次选择了把一扇门在我面前关上。
“你不想告诉我他的事,对吗?”我说。
她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反复翻涌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以前她跟迈克、跟大卫、跟托尼,甚至跟派对上的那些男人,我虽然心里有波动,但我知道那些关系是有界限的——那些男人跟她之间只是一种身体关系。
但艾伦不一样。
我看到她看艾伦的眼神了,那是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那种眼神让我第一次觉得——我妈真的可能在某一天,彻底离开我这个儿子的世界。
这种感觉比看到任何男人操她都要让我难受。
门被轻轻推开了。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我的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默默地躺了进来,后背对着我。
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在哭。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的身体在一阵一阵地轻微抽动着。
我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很凉。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她背对着我问,声音很小,鼻音很重。
我没有回答。我翻过身去,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搭在她的腰上,把她圈在怀里。我闭上眼睛。
我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我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慢慢地从发抖变得平静,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她在我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我听到厨房里传来煎鸡蛋的声音和轻轻的哼歌声。
我走出去的时候她正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
她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醒了?来吃早饭。”
她穿着普通的家居T恤和短裤,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
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昨晚的眼泪和那个在黑暗里发着抖问“你会不会不要我了”的人像是另一天的事情了。
我坐下来吃饭。
她也坐下来,端着牛奶,翻着手机,偶尔抬头跟我说几句今天天气不错想出去走走之类的话。
我应着声,把盘子里的煎蛋一块一块夹起来放进嘴里。
我咽下嘴里的东西,没有抬头。“妈,那个艾伦……他还会再来吗?”
她端着牛奶杯的动作没停。“……可能会。”
“他跟你那些……不一样,对吗?”
她这回停下了动作。
她把牛奶杯放在桌上,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确实不太一样。他在这边做文化项目,可能过几个月就要回英国。他没有要求我任何事情,就是觉得很聊得来,想多见见我。他也没进那个圈子,甚至不知道那些派对的事。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他偶然认识的女人。”
“那你喜欢他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杯,安静得像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情。他让我觉得自己……还可以做一个正常的人。”
正常的人。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她现在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她用了“还”字。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正常了,而艾伦是让她找回正常感觉的东西。
“那我呢?”我问。“我让你觉得正常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让我觉得我是被爱的。但我们的爱……本来就不正常。”
我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的煎蛋。蛋已经凉了,边缘的蛋白变得有些硬。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地把它吃完了。
那天晚上我妈从外面回来,我知道她见了艾伦。
她没有主动告诉我,但我在阳台上看到她从那辆银色轿车上下来。
艾伦没有下车,但她站在车窗外弯下腰,隔着车窗跟他吻别了一下,那个吻比普通朋友之间的道别长了好几秒。
她上楼进门之后我在客厅里坐着,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换鞋,什么也没说。
她当然知道我在等她,也知道我看见了。
她换好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先开了口:“你会不会觉得妈妈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跟迈克他们的时候……我不会犹豫。但现在……我会。”
我听着她说这句话,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已经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从来没有为迈克或者大卫或者托尼犹豫过,她可以当着我的面跟他们走,可以当着我的面被他们按在墙上,可以回来之后跟我详详细细地描述每一个细节。
但艾伦不一样。
她为艾伦犹豫了,那意味着什么,我心里很清楚。
那团火在心里翻涌了一会儿,我最终没有压住它。
那天晚上我没有让她进我的房间,也没有去她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她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但她什么也没说。
艾伦的电话在第三天又打了过来。
她接起电话走到阳台上去讲,声音压得很低,隔着玻璃门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语气很温柔,跟以前对任何男人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阳台上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来,表情里带着某种她已经做好了决定的神色:“他晚上过来。他上次留下来的一条围巾在我这里。”
我没接话。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进卧室去整理那条围巾了。
晚上艾伦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只坐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把围巾接过去,站在门口跟我妈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的事情。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她一下——只亲了额头,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妈在门后站了一会儿,低头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被亲过的额头。
我看在眼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她跟艾伦之间那种小心翼翼的东西,比她在派对上被六个人轮着操还让我难受。
她可以跟别人玩得再疯再野她也是我妈,但艾伦想要的是那个“正常”的她——那个可以跟他在白天散步、在咖啡馆里坐一下午、在一张干净的餐桌上面对面吃饭的她。
她关上门走进客厅,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中要平静一些:“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你有。你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你是不是觉得妈妈不应该跟艾伦来往?”
我没有回答。
但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的力度已经代替语言给出了答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会儿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常人。不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不用涂最红的口红穿最短的裙子才能让人觉得我有价值,也不用靠张开腿来让别人喜欢我。”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正常。对吗?”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张了张嘴,片刻之后用一种更轻的声音说:“跟你在一切的时候,我不在乎自己正不正常。”
“……但你在乎艾伦怎么看你。因为他在乎你。”
她沉默了。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就是沉默。
那阵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说明问题。
我站起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她没有来敲我的门。
过了几天艾伦没有再来家里了。
我妈没有解释原因,我也没问。
但那天晚上她洗完澡之后换了一条深紫色的吊带裙,喷了香水,走进我房间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她走到我床边主动骑到我身上,弯下腰把嘴唇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我没有回答。她伸手从自己两腿之间蘸了一点亮晶晶的黏液,涂抹在我嘴唇上。“你尝尝——这是妈妈的道歉。”
她俯下身吻住我,伸进我嘴里的舌尖带着她自己的味道。
我感觉到胸口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还在,但在那个吻里它被稀释了一些。
她的手顺着我的胸口滑下去握住我那根还没完全勃起的东西,用拇指在龟头上轻轻画着圈,很快它就完全硬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你看,你没那么生我的气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我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把她的睡裙推到腰上,没有做任何前戏,直接插了进去。
她叫了一声——不是疼,是那种突然被填满的、带着满足感的叫。
“啊——你今天好用力——”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你用力操我……把我操到忘记今天星期几……”
我掐着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她的身体被我撞得不停地往上滑,她的乳房随着节奏剧烈地晃动着,乳头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弧线。
“你以后还去见艾伦吗?”
她沉默了一拍。“……我不知道。”
那个回答像一根针扎破了我的什么。
我停下来,插在她体内没有动。
她感觉到了我的变化,伸手捧住我的脸让看着她的眼睛:“星仔……妈妈这辈子不会再跟任何人过正常的生活了,你知道吗?我没有资格过那种生活。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跟一个男人在白天的咖啡馆里坐着聊天的女人了。我是一个被无数人操过的女人,是一个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的女人。艾伦让我有了不该有的幻觉——但那只是幻觉,我已经想清楚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发丝里。然后她吸了一下鼻子笑了一下:“所以你别生妈妈气了,好不好?”
“……好。”
“那你继续操我——用力一点——把艾伦从妈妈脑子里操出去——”
我重新开始动。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用力,床垫的弹簧在我们的重量下发出急促的吱嘎声。她的叫声变大了,不再压抑,在卧室里回荡着。
“对——就是这样——用力操我——把艾伦操走——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操走——妈妈只是你的——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骚妈妈——”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我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阴道一阵剧烈的收缩。
她高潮了,全身都在发抖,嘴里发出沙哑的、破碎的叫声。
我也在她体内射了,紧紧地抱着她,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地痉挛。
射完之后她躺在我身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指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抚摸着。
过了一会儿完全喘匀了之后,她在我耳边用一种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妈妈不会走了。”
我抱着她,没有说话。但我知道她刚才说艾伦的那一段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说给自己听的。而她最后留下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27章 同学的发现
那件事发生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星期二。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天气很好,秋天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在教学楼外面的银杏树上,叶子黄了满树。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晒太阳。
同班的刘洋和陈磊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一开始聊的是游戏和周末去哪玩的事,后来话题突然拐了个弯,陈磊用手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有防备的问题。
“张星,上周六晚上,我在凯悦酒店门口看到你妈了。”
我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看错,”陈磊的语气很笃定,“你妈经常来学校开家长会,我认得她。她那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高跟鞋,旁边站着一个黑人,又高又壮,两个人一起进了酒店。”
旁边几个同学也都安静下来了,几双眼睛都在看我。
我握着那个矿泉水瓶,指节有些发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是我妈的一个客户,谈生意的。”
“谈生意去酒店谈?”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陈磊也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格外刺耳。
他没有再追问,但那一声笑里包含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跟刘洋一起走了。
我坐在台阶上把矿泉水瓶里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把瓶子捏扁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瓶子落进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第二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刚走进去就感觉到有几个人的目光一直粘在我身上。
他们坐在角落的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朝我这边瞟过来。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能看到其中一个人的嘴型,他对面的人问了句什么,他朝我这边扬了扬下巴说了几个字,我听不清那几个字是什么,但另外几个人同时笑了。
第三天,流言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扩散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
课间的时候有人在我背后说悄悄话,我一转过头他们就闭嘴了。
上厕所的时候隔壁隔间有人在说话,我听到了几句:“……就是二班那个张星……她妈专门搞外国人的……”然后是一阵压低的笑声。
我站在隔间里没有出声,等到隔壁的人走了之后才推开门走出来。
洗手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关节是白的。
第四天下午放学,我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人拦住了。
是隔壁班的一个叫马强的男生,长得人高马大,身边还跟着两三个人。
他拦在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带着那种找茬的笑容开口了:“张星,听说你妈在凯悦那边做生意?”
我没有理他,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他侧了一步又挡在我面前。“别走啊,我跟你说话呢。你妈一晚上多少钱?”
我看着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但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怎么不干净了?”马强笑着回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几个人,“我就是问问价格,要是不贵的话我也想去照顾一下你妈的生意——毕竟听说她专门接外宾的,能在凯悦开房,档次应该不低。”
他身后那几个人笑了。
我放下书包,我的动作很慢,很稳。我把书包放在地上,然后一拳打了出去。
那一拳打在马强的鼻梁上。
他根本没料到我会先动手,被我打了个正着,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
他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恼羞成怒地冲上来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踹了我几脚。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拳打脚踢。
我蜷在地上护着头,感觉肋骨被人踢了一脚,火辣辣地疼。
但我一声都没吭。
周围的人开始尖叫,有人跑去叫了老师。
等老师赶来把他们拉开的时候,我躺在地上嘴角带着血,校服上全是脚印。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课本和笔袋,一本一本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塞回书包里。
老师把我们几个一起带到了办公室。
马强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他旁边几个同伙七嘴八舌地说是我先动手的。
老师问我为什么打人,我看着面前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上落了一层灰,说了一句:“他嘴贱。”
“他嘴贱你就能打人了?”老师拍了一下桌子,“张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打电话叫你家长来!”
我掏出手机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翻到我妈的号码,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星仔?怎么了?”我张了张嘴,顿了一下,说了一句:“妈,你来一趟学校吧。我跟人打架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她的声音变了,变得沉了下来:“你受伤没有?”
“没事。”
“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看着楼下校门口的方向。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校门口。
我妈从车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深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中跟的皮鞋。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就是任何一个普通母亲的得体打扮。
但她走到办公楼下抬头往上看的时候,站在窗边的几个男生突然安静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弯下腰拎起地上的书包。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处理。”
我走出办公室,走下楼梯,推开教学楼的大门。
我妈站在楼下的花坛旁边正在往里走。
她看到我出来了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我嘴角破了皮,校服上印着几个脚印,其他地方看起来没有明显的伤。
她的眉头皱起来,伸手想碰我的嘴角又停住了。“谁打的?”
“不重要。”我说。“妈,走吧,回家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放下了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老师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我们。
然后她转回来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静:“走吧,回家。”
第28章 妈妈来学校
回到家之后,我妈让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去翻医药箱。
她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把棉签蘸湿了,伸手过来擦我嘴角的伤口。
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一阵刺痛,我缩了一下。
她的手停住了,轻声说了句“忍一下”,然后继续擦,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
她擦完之后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坐在那里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看着她穿着这件得体的米白色风衣,化着淡妆的脸。
她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来学校处理儿子打架事件的母亲没有区别——体面、端庄。
但一想起前天晚上她在派对上的样子,这两个形象在我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我发晕。
“是谁先动手的?”她问。
“我。”
“……为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回答。但她从我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因为她的目光躲开了。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碘伏瓶,把它拧紧了又拧松。
“……他们说你了,是吗?”
“嗯。”
她沉默了很久。她握着那瓶碘伏,拧紧了又拧开,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那个声音一圈一圈地走着,像是某种耐心的叩问。
“妈。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我。“怎么收敛?”
“至少别让那么多人看到。”我的声音有些发涩,自己都能听出里面带着的情绪。
我压了压嗓子,继续说下去,“你去那种地方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在学校附近,别在认识的人面前。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你是……”
后面那个词我实在说不出口。
“是鸡?还是随便让人操的婊子?”她替我说完了,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名词。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知道他们说得有多难听吗?”
“我知道。”
“那你就不能——就为了我——”我说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窗外是已经黑下来的天,路灯的光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长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
“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但我还是要说——我没办法了。那个东西已经长在我身体里了,不是我想停就能停下来的。你明白吗?”
我没有回答,沉默堆在我们之间,越堆越厚。
“如果你觉得有这样的妈妈让你丢人了,”她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很轻,像隔着一层水,“你可以跟老师说,以后不让我来学校了。家长会让别人代开,或者让你爸来。我都可以。”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的声音发着抖。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光——路灯的光,还有一点点没藏好的泪光。
“我想过。但我没办法。”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各自静了很久。
我坐在沙发上,她站在窗边。
挂钟在墙上走动的声音和我们之间的距离一样,冷漠而均匀。
最后还是我先站了起来。我拿起茶几上那瓶碘伏和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里,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第29章 爸爸的发现
张建国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他跟我妈名义上还是夫妻,但实际上已经分居了大半年。
他住在城郊那套老房子里,偶尔回一次这边的家。
每次回来都是要钱,要到了就走,要不到就发脾气,发脾气就走了。
他对我妈的生活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她在做什么。
那天下午他偏偏来了。
星期五,我妈刚好在家。
她穿着那条深绿色的吊带裙,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披着。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她有钥匙,但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门开了,张建国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脸颊上的皮肤泛着喝酒上头的红。
他站在门口,目光先是落在我妈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条深绿色的吊带裙,露出来的肩膀和锁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家里有吃的没?”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来,也没换鞋,直接穿着那双灰扑扑的皮鞋踩了进来。
我妈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建国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拿了一瓶啤酒出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然后他走出来坐到了沙发上,腿翘起来搭在茶几上。
“最近怎么样?”
“还行。”
“星仔呢?”
“在上学。”
一段干巴巴的对话,像两个陌生人在候车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我妈站在客厅里。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的余光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忽然定住了。
他手里的啤酒瓶停在了半空中——从他那边的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小区门口的方向。
我看到他的目光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需要花几秒钟去理解的东西。
他放下啤酒瓶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拨开了一点,往外看。
他的后背僵直了几秒,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正从车旁边走开,朝小区外面走去——是大卫。
张建国站在窗边看了很久。他转过头来看着他老婆,声音变得不一样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那个人是谁?”
我妈没有立刻回答,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开了口,以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语气——那种她已经完全准备好的语气。
“一个朋友。”
“朋友?”张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黑鬼朋友?”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放干净?”张建国把啤酒瓶重重地顿在窗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穿着一条这种裙子站在窗户边上,楼下有个黑鬼刚走——你让我嘴巴放干净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妈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息事宁人的平静,而是一个人已经不在乎了才会有的平静。
我站在走廊里对张建国说了一句:“爸,你喝多了。”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重新看着他老婆,声音低了一些,沙哑了一些:“我问你最后一次,那个黑人是谁?”
我妈看着他,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现在的男人。”
整个客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张建国站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了,像是在反复咀嚼那句话里的含义。
然后他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一路往上,一直红到额头。
他猛地举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我妈脸上。
啪的那一声在客厅里炸开,清脆得不像真的。
我妈被打得整个人向一侧歪过去,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才没有摔倒。
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捂脸,没有叫,只是慢慢地直起身来,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脸颊上那片迅速泛起的红印。
然后我妈直起身来也反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声音同样清脆。张建国被她打得愣在了原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敢打我?”
“你敢打我,我就敢打你。”我妈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有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建国,这个家你没有管过一天。你没有挣过一分钱回来,你也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问我?”
张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目光从我妈脸上移开,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等着。我让你身败名裂。”
他说完这句话踢了一脚茶几腿,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拉开门走出去,用力把门摔上,砰的一声巨响,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妈站在沙发旁边,头发有点散,脸上那道红印越来越明显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枚清晰的印章。
她伸手摸了摸被打的那半边脸,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颧骨的位置,然后放下了手。
她转过头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你去写作业吧,妈妈没事。”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第30章 丈夫的窥视
张建国说他要让我妈身败名裂——但他什么也没有做成。
他没有去法院起诉离婚,没有去找我妈的公司闹事,没有去找迈克或者大卫的麻烦。
他说的那句话像一记空响的爆竹,响过之后就只剩下硝烟味。
他大概很快就想明白了——他已经没有任何牌可以打了。
他没有钱,没有证据,没有力气去跟两个比他年轻比他强壮的外国男人对抗。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跟踪。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但我注意到那辆灰扑扑的旧车开始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我家楼下附近的街道拐角。
有时候是我放学回来的时候,有时候是我晚上出门买东西的时候。
他不靠近,就远远地停在那里,像一只蹲守在巢穴外的老狗。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妈说她要去托尼那边。
她换了一条黑色的短裙,化了妆,喷了香水,出门前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她脸颊上那块红印已经消了,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她走了之后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许是某种预感——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的路灯下面停着那辆旧车。
张建国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臂搭在窗沿上,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已经跟踪我妈跟到托尼那里了。
他跟着她的车到了那家夜店,把车停在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然后坐在车里等。
我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
也许他看到她跟迈克和大卫一起走进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也许他看到了托尼出来迎接她,搂着她的腰亲了她的脸。
也许他什么都没看到,只是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他在那里等了很久。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了很久,看不到他的正脸,只看到一个轮廓和烟头那点明明灭灭的红光。
那天晚上我妈出来得很晚。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那扇黑色的铁门推开了,她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托尼跟在她身后说了句什么,她摆了摆手笑了一下。
她往停车的位置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扶着旁边的一盏路灯杆,弯下腰——她的腿在发抖。
她穿着一件跟出门时不一样的短裙和一件外套,不是她自己那件。
她扶着路灯站了好一会儿才能重新直起身来,慢慢地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街对面那辆旧车里,有人从头到尾看到了这一幕。
第二天张建国来了我们家。
他没有敲门,是用钥匙开的门。
他的头发比之前更乱,眼睛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着隔夜的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的枯木。
我妈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一只瓷碗。她看到他的表情,慢慢把碗放在了餐桌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张建国看着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昨天都看到了。”
我妈没有回答。
“我在那里等了一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我看着你凌晨一点从那个夜店里走出来,扶着路灯站都站不稳,腿一直在抖。你穿着别人的衣服,你连自己出门穿的那条裙子都没能穿回来。”
他的声音更抖了。
他站在客厅里,那个曾经也是这个家的主人的男人,他依然站在这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摇摇欲坠但就是不肯倒下。
他的嘴唇抖了好几下,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你是被几个人操了才能走成那样?”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妈身上,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没有声音,悄无声息的。
他用粗糙的手指擦了一下——他哭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堵了很久终于冲出来的声音,低哑的,破碎的。
他站在那里,又哭又硬,眼泪顺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往下淌着。
他站在那里……硬着。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他的裤裆处鼓起了一个明显的形状。
就在那一刻,他站在这里指责我妈的时候,他自己硬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妈的目光也落了下去——她也看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张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以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气开了口,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确认了某件一直怀疑的事后的平静。
她说:“张建国,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破产吗?”
他没有回答。
“因为你不是做生意的料。你知道你这辈子为什么一事无成吗?因为你只会喝酒和抱怨,永远不敢面对现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的话。
“因为你不行。”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张建国最脆弱的地方。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从涨红到灰白,像一盏被熄灭的灯。
“昨天晚上你在外面等了一夜,是三个男人在伺候我。他们每一个都比你强十倍。你能看到的只是你看到的那些——你不可能知道我被操得有多舒服。”
张建国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裤子前面鼓起的形状却始终没有消下去。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正在崩塌的雕像。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没有像上次一样被用力摔上,只是轻轻地合上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我妈站在餐桌旁边动也不动,那只有些裂纹的白瓷碗还在她手边,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我站在走廊里没有走出来。过了不知多久,我妈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反常的平静:“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第31章 呕吐
大概是那件事过去一个多礼拜之后。
那段时间张建国没有再来过。
我妈照常上班,照常去托尼那边,照常跟迈克和大卫见面。
艾伦也来过两次,待的时间都不长,吃了顿饭就走了。
她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会化精致的妆出门,还是会在派对结束后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和精液味回来,洗完澡之后钻进我被窝里。
但有一些细微的变化,我当时没有太在意。
比如她开始容易犯困。
以前她晚上一两点睡第二天七点照样起床,精神抖擞地化好妆去上班。
但那几天她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遥控器从手里滑落在沙发上。
比如她开始对某些气味特别敏感。
有一天我在客厅里吃泡面,她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皱了皱眉,问我是不是在吃泡面。
我说是。
她说:“那个味道好冲,你以后吃的时候把窗户打开。”我打开窗户的时候也没太往心里去——她以前也偶尔会说泡面的味道不好闻。
但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那天早上的事情。
那天是星期六,我起得比较晚。
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我妈站在厨房水槽前面。
她双手撑着台面的边缘,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深呼吸。
我叫了一声“妈”,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弹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脸色有点白。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
“没事,早上起来有点反胃。可能是昨晚的酒还没醒。”
她说完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用毛巾擦了擦,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她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打鸡蛋的动作停了一拍,握着一只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两下才磕开,像一个在出神的人。
后面的一整个星期,她开始变得嗜酸。
以前她吃水果喜欢吃甜的,但那几天她买了一袋青桔子回来,那种酸得能让人五官皱成一团的青桔子。
她坐在沙发上剥了一个放进嘴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妈,你不觉得酸吗?”“酸才好吃。”她又剥了一个,汁水在她手指上滴下来,她吮了一下指尖。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想了,但我不敢让自己把那个念头想完整。
她快四十岁了,她说她在安全期——但安全期从来都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星期五那天晚上她从托尼那边回来得比平时早。
她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刚过。
她换鞋的动作很慢,把高跟鞋脱下来之后光着脚站在玄关停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了一些。
“……星仔,你还没睡?”
“等你。”
她没有笑。
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坐在我旁边,身体陷进沙发垫子里,像是整个人被抽掉了一部分力气。
她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妈妈可能出事了。”
那五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但我没有抽回手。
她垂下眼睛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像在斟酌用词,又像在给自己积蓄开口的力气。
“我这个月……没来。”
她平时提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含糊过,但那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从身体里用力挤出来。
我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很凉,像握着一块正在慢慢降温的石头。
她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目光里有我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平静,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退了之后反而镇定下来。
“我可能怀孕了。”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头,一块一块地沉进我的胃里,每一块都带着重量叠在同一个位置。
我张了张嘴,第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我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来,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哑一些:“……谁的?”
她低头看着我俩交握的手,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回答——她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迈克的,大卫的,托尼的,派对上那些她连名字都未必记得清的男人的,甚至……也有可能是我的。她算不清,我也算不清。
“你验过了吗?”
“……还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从我手心里抽出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服布料,做了这个动作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我就是知道。”
第二天早上她去了药店。
她出门的时候戴了一顶棒球帽,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个不想被任何人认出来的人。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纸袋,上面印着药店的标志,纸袋在她的手心里被攥得很紧,边缘都皱起来了。
她没有去卫生间,而是直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没有跟进去,听到卧室里传来纸袋被撕开的声音,然后是说明书被展开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
然后卧室的门开了。
她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她一只手握着那根验孕棒,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我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她手里那根验孕棒的显示窗上,清清楚楚地横着两条杠——两条平行的紫红色线条,像是两道宣判的痕迹。
我见过验孕棒的图片,知道两条杠代表什么。
我妈站在那里,握着那根东西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神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种复杂的平静——像一个人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却没有后退半步,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的深渊,接受了自己终将坠落的事实。
“……是有了。”她说。
她说完那两个字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安静到我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沉嗡鸣声,和她手中那根验孕棒塑料外壳被她捏紧时发出的一声细微的咔嗒响。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像在跟肚子里那个尚未成形的生命说话。
“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第33章 张星的反应
我妈做了决定之后,那根验孕棒被她收进了梳妆台抽屉的最里面,压在几个旧首饰盒下面。
她没有丢掉它,也没有再拿出来看过,就让它躺在那里。
她第二天照常起床,照常做了早餐,照常去上班。
她的生活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她开始吃叶酸了。
她从药店买回来的,跟维生素片放在一起,每天早饭后吞一颗。
我问她这是什么,她说:“孕妇吃的,防止胎儿畸形的。”她说这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可能要下雨”一样普通。
她似乎已经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用令人心惊的速度跨过了挣扎期,直接进入了执行阶段。
但这种平静让我更加不安——她太平静了,像是已经把所有波澜都压进了更深层的地方。
而我的反应,远没有她那么平静。
知道她怀孕之后,我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离心机里,被甩得七零八落。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在我脑子里扎了根,开始疯狂生长——它像一根藤蔓缠绕着我所有的思绪,让我在任何空闲的时刻都会不由自主地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是我的呢?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裙。
那件睡裙是她以前买的,领口很高,下摆到膝盖,跟那些吊带短裙完全不一样——她已经开始穿宽松的衣服了。
我看着她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睡裙下面微微凸起的小腹轮廓——跟她以前平坦紧实的腹部已经有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确实存在的一丝变化。
“你看什么?”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还没大呢,才几周,看不出来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迈克他们?”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没想好。可能等再稳定一点吧。”
“你怕他们让你打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擦头发,声音从毛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我不需要他们来决定我该不该留这个孩子。”
她放下毛巾看着我,用那种我已经逐渐熟悉的平静目光。
“如果是迈克的,他不会想要。他明年就回美国了,他在那边有老婆孩子。如果是大卫的,他也不一定会认。如果是托尼的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是你的——”她停了一下,“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如果是你的——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我心里,不是因为刺伤,而是因为那里面有某种让我战栗的东西。
她用了“如果”,也就是说她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我把她拥入怀里,把她压在床上,她在我身下没有挣扎,她看着我的眼神变得复杂了一些——不是抗拒,也不是欢迎,而是一种她需要确认的眼神。
“你是不是……”她的话停在这里,然后换了一种方式,“你知道如果真的怀了你的孩子,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才十六岁。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以为很刺激,很禁忌。但它不只是刺激和禁忌——它是一个真实的小孩。她会哭,会饿,需要人照顾。她会叫你哥哥,但她是你的女儿。”
我的动作停住了,趴在她身上看着她。
她躺在我的身下,她的睡裙因为刚才的动作被卷上去了一些,露出大腿根部。
她的目光很安静,没有欲望,没有批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看着我的表情,眼神慢慢地变软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沿着我的颧骨轻轻滑过,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是不是觉得很兴奋?想到里面可能是你的种。”
那句话太直接了,像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在了我最不想被人碰到的地方。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不用回答我,”她说,“我也有过那种感觉。那天晚上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想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怎么办——我想的是,会不会是你的。然后我发现自己有一点点高兴。就那么一点点。”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那个小小的间隙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停留了片刻。
“就那么一点点。但确实是高兴的。”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没有再说话。
我俯下身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闻着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皮肤本身的气息,闭着眼睛。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她温热的身体,比我自己的要沉稳一些。
她的呼吸均匀地拂过我的耳际,手轻轻地搭在我的后脑勺上,手指在我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理着。
“你以后怎么办?”我闷声问道。
“不知道。但不知道也得过。”
“那你还继续跟他们……”
她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迈克那边我会跟他谈。至于其他的,等我想好了再说。”
那个周末她没有去托尼那边。
那是几周以来她第一次在家里连续待了两个完整的晚上,没有化妆,没有换裙子,没有喷香水。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裙窝在沙发上看了两晚的电视,把之前没看完的一部老剧从头看到了尾。
我在旁边陪着她,她把腿蜷在沙发上靠着我的肩膀,偶尔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个动作很轻很短,像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
“妈。”
“嗯?”
“如果真的是我的……你打算告诉它吗?”
电视的光在她脸上闪烁。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眼睛依然看着电视屏幕,声音平缓,像在回答一个她已经反复思考过很多次的问题:“等它长大了再告诉它吧。如果它问爸爸是谁,我就说爸爸是一个很年轻很年轻的男生。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只是我们爱的方式不太对。”
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刚好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
我看着那道光线停在她皮肤上的样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我们之间慢慢地改变形状。
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只是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隔着那层棉质的睡裙布料,她的腹部依然平坦如初,看不出任何变化——但我知道那里已经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生长。
那个生命有可能是我的精子和她的卵子结合的结果,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混血的、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
但不管是哪一种,它都已经在那里了。而我不再只是希望它不存在。
【待续】
第34章 妈妈的决定
辞职的决定是周一做出的。
她早上出门去公司,中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她的水杯、相框和一盆小绿植。
她把纸箱放在玄关边上,换了拖鞋走进来,坐在沙发上呼出一口气。
“辞了?”
“辞了。”
“你们老板没问原因?”
“问了。我说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一段时间。”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没多问,挺爽快地批了。反正我那份工作谁都能干,他再招一个就是了。”
那盆绿植是她办公桌上养了好几年的,她把它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摆好位置,退后半步看了看,调整了一下花盆的角度。
然后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站在厨房里喝着水,目光落在窗外的小区院子里,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以后我就不上班了,在家养胎。这段时间攒的钱够用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再说以后的事。”
我看着她站在窗前的侧影,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她的轮廓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像一个正在慢慢退入另一种生活的人。
“迈克知道了吗?”我问。
“还没告诉他。今晚他过来,我跟他说。”
迈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像往常一样,先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妈妈身边,弯腰亲了她一下。
“怎么了?今天脸色不太好。”
我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然后以一种正在组织语言的语速开口了:“迈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我怀孕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三秒钟。
迈克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意外,像是他正在快速消化这个消息,同时计算着这个新变量带来的所有后果。
他没有慌张,但脸上的轻松笑容消失了,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我的?”
“不确定。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大卫的,或者是别人的。算不清。”
又说了一次“算不清”这三个字,像是一个她已经反复咀嚼过很多次的事实。
她看着迈克,等待着他的反应。
迈克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沉默了一会儿,食指慢慢敲了两下自己的手背。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婉芳,我一直很喜欢你。但你知道我没办法……我明年就要回美国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生下来。”
迈克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复杂了。
有意外,有不解,有一闪而过的不赞成。
他看着我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但很快意识到她确实是认真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最终只说了一句:“你确定?”
“确定。”
又是沉默。
长长的、沉重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均匀地走过了好几秒,迈克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孩子生下来,我可以负担一部分生活费。但我没办法留在中国,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家庭。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迈克看着她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再劝她,再也没有提打掉这个选项。
那天晚上迈克没有走。
他们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聊了一些日常的事情。
迈克问她辞职之后有什么打算,她说先把家里收拾一下,然后去办一些孕期检查的手续。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后来他们一起进了卧室,我听到她的声音从虚掩的门缝里传出来,比以前轻了一些。
“你轻一点……现在里面有东西了……”
迈克的声音很低很沉:“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然后床垫的弹簧轻轻地响了一声。
那之后的声音很慢,很温柔,跟我之前听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没有激烈的撞击声,没有急促的喘息,而是一种缓慢的、克制的节奏,像两个人在小心翼翼地确认彼此的存在。
过了很久,门开了。迈克从卧室里走出来穿好衣服,在门口停了一下。“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妈裹着一件睡袍站在卧室门口,头发微微有些乱,脸上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潮红。她倚着门框对他说了一句:“迈克。”
他回过头来。
“谢谢你。”
迈克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保重。”然后他拉开门走进了走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了电梯的方向。
这是迈克最后一次在这个家里过夜。
他依然会来,依然会跟她做,但那种关系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里被塞进了一颗螺丝钉,虽然依然能够运转,但那种完美的、严丝合缝的感觉已经回不去了。
但我妈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怀孕而变得冷淡——恰恰相反,她的需求比以前更频繁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次躺在床上对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以前来月经之前会特别想要,现在怀上了反而天天都想。可能是激素变了。”
她不再去托尼的派对了,但她跟迈克和大卫的关系没有断。
迈克来得少了一些,但大卫来得更勤了。
大卫的态度跟迈克完全不同——他知道我妈怀孕了之后没有问是谁的,也没有劝她打掉,他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你的身体,你的决定,”他说,“如果你想继续做,我就轻一点。如果你不想,我就陪你坐着看电视。”
那天晚上他确实只是坐在沙发上陪她看了一整晚的电视。
他端着一碗草莓坐在她旁边,一颗一颗地喂给她吃,两个人在沙发上窝了几个小时。
大卫那粗壮的身躯跟我妈靠在一起看电视的画面有一种近乎滑稽的和谐感,他安静下来的时候像一只大型犬,本分地待在自己应该待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怀孕进入到第二个月末尾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她的乳房变得更加丰满,乳晕的颜色变深了一些,原本平坦的小腹出现了极其轻微的隆起。
她站在镜子前面侧过身看着自己的轮廓,用手掌轻轻复住那个微微凸起的位置。
然后她叫了我一声,让我过去看。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镜子里她小腹那道新的弧线上。“看到没有?开始鼓起来了。”
她的手在小腹上轻轻抚摸着。“还很小,过两三个月就藏不住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紧身背心,把她的腹部曲线完完全全地勾勒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柔和:“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看着自己的妈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有一点。”
“我也是。”她转回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但不知道里面的种是谁的。这种事大概全世界也没几个人经历过。”
第二天下午大卫来的时候,我妈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裙,没有换那些性感的吊带裙,也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
她给他开了门之后走回沙发上坐下,我看到他的目光迅速地、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她的小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但那个目光——那种因为知道了某些既成事实而变得不一样的目光——我没有漏掉。
晚上我妈洗完澡之后穿着睡裙走到我房门口,她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
她的睡裙是宽松的款式,不再是最短的那条,安静地垂到她的膝盖。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没有说话,我像往常一样往旁边挪了挪。
她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拉过我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那个微微凸起的柔软弧度。
那里面有一个正在生长的东西,它还没有心跳,还没有形状,但它已经确确实实地在那里了,安静地改变着一切。
她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它现在大概跟一颗葡萄差不多大。”
我在黑暗里感受着她腹部的轮廓,那种柔软的、微微隆起的触感,跟之前的平坦紧实完全不同——那里面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逆的变化,以一种近乎沉默的速度。
“你会害怕吗?”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轻声开口了:“怕有什么用。来了就是来了,挡不住的。”
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来在黑暗中看着我,声音很轻:“但不止你一个人。”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把手从我手背上移开了。
我依然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个微微隆起的弧度,和她呼吸时腹部轻微的起伏。
她就那样在我身边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稳。
第35章 怀孕期间
日子变得不一样了。不是那种突然转变的不一样,而是一种缓慢的、像季节更替一样的渐变。
我妈不再穿那些紧身的吊带裙了,衣柜里多了几件宽松的棉质长裙和柔软的针织开衫。
她不再化浓妆,口红从鲜艳的正红色换成了淡淡的豆沙色。
她不再喷那款浓烈的东方调香水,换成了气味清淡的身体喷雾。
她不再去托尼的派对,不再跟着迈克和大卫去那些夜店和私人聚会,拒绝了所有需要喝酒到凌晨的活动。
她把生活的重心收窄成了一根线,就是这间房子和肚子里正在长大的那个东西。
但这不意味着她停止了性生活。
怀孕之后她的身体像是被打开了某道闸门,欲望比以前更旺盛了。
她自己也很困惑,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跟我解释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无奈:“医生说前三个月要小心,但我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我每天都在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搭在上面无意识地摩挲着。
“你知道吗,以前我每个月只有特定的那几天会特别想要。但现在,是每一天,从早上醒来到晚上睡觉,那个念头就没断过。有时候走在路上被风一吹我就湿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光很坦诚,没有试探,没有羞耻,只是一个女人在陈述一个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事实:“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骚的孕妇。”
那段时间迈克来得少了,但大卫来得比以前更勤快。
他似乎毫不在意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他每次来都会先看一眼她的肚子,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然后依照她的意愿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有一次我听到大卫在卧室里对她说:“你怀孕之后皮肤变得更好了,摸起来比以前还滑。”我妈的回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那是因为激素。”
“那我得多谢这些激素。”
之后的声音变成了一阵低笑和床垫轻微的吱嘎声。
动作不快,节奏很慢,跟以前那种激烈的动静完全不同。
他在用一种小心翼翼的方式操她,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我妈后来跟我描述那个感受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怀孕之后做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里面变得更敏感更软,他一进来我就觉得整个下半身都在发麻。但顶峰感来得比以前更快,稍微动几下就到了,到了之后又很快又想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困惑。
“我现在像一个关不掉的水龙头。以前是我求他们用力操我,现在是我求他们轻一点慢一点,因为实在太敏感了,一碰就快要到了。”
但她跟我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密切。
也许是因为她不再出门了,也许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让我们之间多了一种微妙的联系——我和她共同守护着一个秘密的生命。
她不再主动找我做了,但也没有拒绝过我。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
她午睡醒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从卧室里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裙子很薄,在她背光站着的时候透出了她身体的轮廓——那条脊椎微微凹陷的曲线,那两瓣臀部的弧形,和侧过来时小腹前方那一道圆润的凸起。
她站在客厅中央伸了一个懒腰,长裙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缩了一截。
她放下手臂的时候看到我在看她,目光交汇了片刻,她没有移开,也没有遮掩。
“看什么?”她问。
“看你。”
她嘴角动了一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侧过身看着我:“光看有什么用?”
那句话里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的语气——慵懒的,带着一丝挑衅的,像是在说“光看有什么用,你有种就过来”。
那天下午我把她抱进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把裙子拉到了胸口以上,露出那个已经开始隆起的小腹——圆润的,紧绷的,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她的乳房比以前更大了,乳晕的颜色变得更深,乳尖也更敏感,我的嘴唇刚碰到她就吸了一口气。
我沿着她腹部的弧线慢慢地往下亲,在她肚脐周围停了一会儿,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面的温度,和那道新的轮廓在我嘴唇下面的触感。
“它现在跟一颗柠檬差不多大。”她说。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躺在枕头上看着我,目光很柔和。
“你怎么知道的?”
“手机上有那种软件,每周都会告诉你它长多大了。”
我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它太小了,还不会有胎动。
但那道隆起的弧度和她皮肤的温度在我的面颊下是一种真实的存在——那里面的东西有可能是我和她共同的造物。
“你到底要不要进来?”她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笑意,“趴在我肚子上它能自己长大吗?”
我从她的小腹上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微微泛红,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引导着我的手从她的小腹一路向下滑过她的大腿内侧。
她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后引导我触碰她最湿润的地方。
“你摸摸,”她说,“全是水。怀孕之后这里天天都是这样。”
她的身体确实比以前更加敏感,手指碰到的每一个地方都会让她轻轻颤一下。
我进入她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长的叹息,不像以前那种带着满足的叹息——更像是一种被填满了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的阴道比之前更热更软,紧紧包裹着我,每一个细微的抽动都能让她的呼吸节奏发生变化。
她的双手抓着我的手臂,指节发白,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轻轻地晃动。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才能说完整。
“你慢一点……不要太深……现在里面有东西……啊——对——就是这样——这个速度刚刚好——”
我低头看着她的身体。
她的乳房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小腹在我们身体贴合的地方起起伏伏。
那个圆润的凸起在我的视角里格外醒目——她怀孕了,而我正在操她。
这个认知像一股电流一样从我的脊椎窜到脑门。
“你感觉到了吗?”她喘着气问,“它就在那里……你的东西在它旁边进进出出……”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兴奋和羞耻混合在一起的情绪。“你在操它妈……它就在旁边听着……”
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感觉到她体内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深处涌出来包裹住我——她什么都没碰到,光凭着自己说出口的那句话就高潮了。
她的身体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叫,然后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了,声音带着喘息,但确实是笑了。
“我真服了……现在光靠说话就能到了……”
她转过来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湿润的餍足。“你还没到吧?继续,妈妈今天时间很多。”
那天下午我们做了两次,中间隔了大概半小时。
每一次她都会教我怎么调整角度避免压到她的肚子,怎么控制深度和速度。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带领我在她自己发生了变化的身体里探索着。
做完之后她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闭着眼睛。
我躺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怀孕之后整个人散发出了一种我以前从未见过的光泽——更柔和了,像一块被慢慢打磨过的石头,那些尖锐的棱角正在被时间磨平。
“以后它生出来了,你还跟我做吗?”她闭着眼睛问。
这个问题的突然和直接让我噎了一下。“……你认真的?”
“认真的。等我恢复好了,肚子消下去了,到时候你还想不想要我?”
我沉默了片刻,感觉有一个答案堵在喉咙口,但需要一点力气才能把它推出来:“想。”
她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记住你说的话。”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面对着我,把脸靠在我胸口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照在我们两个人身上,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隆起来了。
她的欲望非但没有随着月份的增加而减退,反而像身体里有一把越烧越旺的火。
她自己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语气跟我说:“你知道吗,别人怀孕是前三个月想吐,我前三个月是天天想被操——现在六个月了更严重了,脑子里那个念头就没有断过,有时候走在路上被风一吹我就湿了。”
那天下午大卫来过之后走了。
她洗完澡之后穿着一件宽松的哺乳裙走到我房间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我,一只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目光里带着一层湿润的、不加掩饰的信号:“他今天没有喂饱我。”
她站在门口的姿势让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清晰的剪影——巨大的肚子,依然纤细的四肢,和因为怀孕而变得更加丰满的乳房。
她歪着头看着我等我的回答,而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的含义。
“你确定可以吗?医生不是说要小心——”
“医生是说小心,又不是说不能做。”她打断了我,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她已经决定好了的固执,“我说可以就可以,你进不进来?”
我跟着她进了卧室。
她扶着床沿慢慢地侧躺下来,把裙子撩到胸口以上,露出那个浑圆紧绷的肚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一座小小的山丘,她的肚脐因为被撑开而变得浅浅的向外凸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乖一点,让妈妈舒服一会儿。”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我感觉到一股血液直冲天灵盖——她在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告诉它在她被我操的时候安静一点。
我上了床侧躺在她身后,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她从前面伸手引导着我的阴茎,在我靠近的时候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
“你摸摸——全是水——”
我把手绕到她两腿之间,触碰到那一片湿滑。
她的整个会阴都湿透了,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流。
我的手指刚碰到她的阴唇她就吸了一口气:“啊——别碰那里——太敏感了——”
“你不是让我摸吗?”
“我让你摸是让你放进来的意思——不是让你用手指玩我的——”
“那你求我放进去。”
“求你——快放进去——妈妈受不了了——”
我握着阴茎找准了入口,缓缓地顶了进去。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满足和放松,像是被填满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终于舒展开了“啊——终于塞进来了——今天等了一整天了——”
我慢慢地抽送,动作很轻。
她的身体在怀孕之后变得比以前更软更热,阴道像是变得更加厚实柔软,紧紧地包裹着我,每一寸摩擦都格外清晰。
她微微偏过头用气音对我说:“你感觉一下……你的东西就在它旁边……它感觉得到的……”
她说着抓住我的手覆在了她肚子上那道凸起的最高点。“它现在应该醒着……你动的时候它感觉到你在动……它知道有人在操它妈……”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引爆器在我体内点燃。我加快了速度,依然控制在不会撞到肚子的范围内。她的声音开始变成断断续续的喘息。
“舒不舒服?”我喘着气问。
“……舒服……”她闭着眼睛回答道,“你操我永远是最舒服的……你知道吗……怀孕之后里面的感觉更不一样了……你一进来我就觉得整个下半身在发麻……而且每天都超级敏感……以前需要十分钟才能到的事情……现在你随便顶几下我就要到了……”
“那你到了没有?”
“快了……你再快一点……”
我加快了速度。她的身体开始微微绷紧,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手指抓紧了枕头边缘。
“到了——要到了——你别停——”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考虑到肚子的弧度只能弓起一点点——但她的阴道剧烈地收缩着,一阵一阵地咬住我的阴茎。
那种挤压感让我也忍不住了,在她体内深处喷了出来。
她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微微颤抖的肚子,用一种满足的、慵懒的语调对着肚子里那个小家伙说了一句话:“好了,你妈舒服了,你可以继续睡了。”
然后她偏过头来看着我,目光里带着餍足后特有的那种柔软:“你比你爸有用多了。”
我躺在她旁边平复着呼吸。“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你是我这辈子操过的所有人里面最让我舒服的一个——不是因为你的技术最好,是因为你是谁。”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翻过身来,把脸靠在我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另一只手握着我还没有完全软下来的东西。
她握着它,像握着某种证明她依然还被人需要、被人在乎的证据,然后再也没有松开过。
第36章 爸爸回来
不知道是谁告诉张建国的。可能是以前的老邻居,可能是我妈公司里某个多嘴的同事——总之,他知道了。
那天下午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正常走路的节奏,是那种带着怒气大步往上冲的动静。
然后门被拍响了,不是敲,是拍,掌根砸在门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连着好几下,没有任何停顿。
我妈正在客厅沙发上叠衣服。她听到拍门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站起来去开门,而是隔着那扇门问了一句:“谁?”
“开门。”张建国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沙哑,带着一股压抑着的粗喘。
我妈把手里那件叠了一半的T恤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锁,拧开门把手。
门开了。
张建国站在门口,满头是汗,衬衫领口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位,下摆一边塞在裤腰里一边垂在外面。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目光越过我妈的肩膀扫了一眼客厅,又落回她身上,然后又往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停了很久。
我妈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棉质长裙,腰部没有了以前那种紧贴的线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但确实存在的隆起。
那条裙子没有任何修饰,布料贴着她的身体,把那道弧线诚实地呈现了出来。
张建国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一会儿,像是需要反复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以确定那不是某种光线造成的错觉。
“你真的怀了。”他说。不是疑问句。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只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无法相信。
我妈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也没有挡住门。
她以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看着他——不是挑衅,不是心虚,而是一个人已经彻底跨过了一条界线之后回头看时的那种平静。
“你进来坐吧。”
张建国没有动,像被钉在了门口。“谁的?”他问,声音发抖,眼眶里有一层水膜在快速聚集,“是那个黑人的?还是别的什么人的?”
我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跟你有关系吗?”
那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破了那层水膜,眼泪从他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眼泪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下来,顺着那张好几天没刮胡子的脸往下淌。
“你跟别人乱搞,还搞出孩子来了!”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哑又碎,“林婉芳——你——你怎么能——”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她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你跟我在法律上还是夫妻,但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有夫妻之实了。你可以去办离婚,我不会拦你。”
张建国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指节上蹭到了一片湿痕。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那种目光里混合着愤怒、痛苦和某种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然后他的身体动了一下。
不是朝前走,而是朝她举起了右手——半攥着拳头的右手,指节粗大,青筋凸起。
那个动作很慢,像是他自己的身体在跟自己的意志较劲,但还是举了起来。
那只手没能落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张建国愣住了,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被那只手牢牢地固定在原位。
我站在他斜后方,抓着他的手腕。
那只手比他的手小一号,指节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握得很紧,指甲泛白。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说。
张建国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也许是没想到我会出手,也许是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
他用力挣了一下,但他已经喝了大半天的酒,脚步都是飘的,力气也早就被酒精和岁月耗了大半。
“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帮着你妈——”
“我不帮谁。但你敢打她,我就报警。”
他瞪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在我和我妈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然后他像一个被打蒙了一样,站在门口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等着——你们等着——”
他转过身,脚步踉跄地冲下了楼梯。脚步声从五楼一路向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楼道深处。
我妈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门轻轻关上了,锁咔嗒一声合上。
她靠在门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很轻:“饭在锅里热着,我去盛。”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汤,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一碗放在我的位置,一碗放在她自己对面。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她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碗里,她低下头去喝汤,把眼泪一起喝进去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眼泪安静地流着,一滴滴落在碗沿上,又被汤水冲走。
我坐在她对面也端起了碗,一口一口地喝着那碗偏咸的汤。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地暗下来。餐桌上的灯光照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像一个温暖的、狭小的避难所,把外面所有的东西都挡在了黑暗里。
第37章 分娩
预产期在三月初。
迈克在大卫之前就回美国了。
走之前他来了家里一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来。
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信封袋。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我妈挺着大肚子站在客厅里,隔着几步的距离,把一个信封放在玄关柜上,没有说是多少钱,我妈也没有问。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邮件。”他说。
这是我妈之前跟他提过的,她说孩子出生后她会发一封邮件告诉他,他不用回复,只是知会一声。
他答应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妈最后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她的大肚子上停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之后,我妈站在客厅里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你迈克叔叔走了。”
那之后大卫倒是来过几次。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偶尔会伸手摸一下,问一句“它今天乖不乖”,但他始终没有问过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也许他也不想深究,也许对他而言,答案没有那么重要。
三月初的那天晚上开始得毫无预兆。
我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叠洗干净了的婴儿衣服,她突然停住了,眉头皱了一下。
她的手按在肚子上,安静了几秒钟,眉头松开了。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胎动,又继续叠了一会儿。 但阵痛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很多,她握着那件还没叠完的小衣服说了一句话:“星仔,打120,妈妈要生了。”
那是我这辈子打过的最紧张的一个电话。
我的声音在发抖,按着她说的地址告诉了电话那头的人,挂了电话之后扶着她换衣服,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抓着我的手臂,指甲掐进了我的皮肤里。
救护车来得很快,几个穿荧光背心的急救人员用担架把她抬上了车。
我坐在车厢里握着她的手,她闭着眼睛,呼吸急促,但我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她回握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像是在告诉我她在。
到了医院之后她被推进了产房。
我被拦在门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着。
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匆匆走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坐在那里,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听到产房里传来她的叫声——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惨叫,而是一种低沉的、用力的闷哼,像是一个人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做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等了大概几个小时,那扇门终于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女孩,六斤二两,母女平安。”
她说完侧过身让我看那个婴儿的脸。
很小,非常小,脸上还带着一层没擦干净的胎脂,皮肤皱皱的。
皮肤确实比一般的婴儿要深一些,头发是细细的黑色,带着一点自然的卷曲。
一看就能看出来不是纯正的亚洲血统。
护士把她抱走去做进一步检查了,我站在产房门口,被另一个护士领了进去。
她躺在产床上,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和太阳穴上。
她的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也干裂了,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到我进来,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但力气不够,那个笑只维持了一秒就消失了。
“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看到了。”
“……像我吗?”
“……像你。眼睛像你。”
她笑了一下,这次笑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然后她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任务,可以安心地休息了。
护士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她已经睡着了。
我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小脸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她的手指握成小小的拳头,粉红色的指甲像米粒一样小。
我想伸手碰碰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太小了,小到让我觉得自己随便一个动作都会弄伤她。
我垂下手,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看着她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样子。
迈克没有来看。
他回美国了,我妈给他发了一封简短的邮件,他回了一封也很简短的邮件,只有一句话——“Congratulations. Take care.”大卫来了一趟。
他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了那个孩子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背碰了一下婴儿的脸颊,收回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托尼也来过一次,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几眼,留下一束花和一句“恭喜”,然后也走了。
没有人来认这个孩子。她出生了,但她没有父亲。
我妈给孩子取名叫张念。
她办出生证明的那天我在旁边陪着,她在登记表上填下“张念”两个字,在父亲姓名那一栏停了一下,然后空着了。
她没有抬头看我,继续填完了剩下的信息,把表格递给窗口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父亲姓名那一栏是空白的,又抬头看了我妈一眼,什么也没有多问,默默地在电脑上录入了信息。
回家的路上她抱着张念坐在出租车后座上。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地后退,三月的阳光已经很暖和了,透过车窗照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用一种很轻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话:“念,我们回家了。”
第38章 新生活
张念回家的第一个月,我妈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新生儿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不分白天黑夜。
我经常在深夜被她的哭声吵醒,然后听到我妈房间传来动静——她起床的声音,轻声哄拍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安静下来的吮吸声。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她房门口的时候看到她靠在床头,张念躺在她臂弯里,小嘴含着她的乳头,正在用力地吮吸着。
床头灯开着最暗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像一个旧画册里的圣母像。
她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总是那句话:“没事,你去睡。”
出了月子之后张念开始变得稍微规律了一些,夜里醒来的次数从两三次减少到一两次。
我妈终于能断断续续地睡上几个小时了,但她的身体恢复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产后复查的时候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可以逐渐恢复正常的活动了。
她没有明确说那是什么——但我和她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大卫是第一个重新进入她身体的人。
那天晚上张念刚喂完奶睡着了。
我妈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裙——跟之前那些宽松的哺乳裙不一样,是那种贴身的、V领的、她以前最喜欢穿的款式。
她的身体已经大致恢复了产前的状态,腰线重新变得清晰,小腹虽然比以前微微松软了一点点,但从整体看几乎看不出生过孩子的痕迹。
大卫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出来,目光从她的小腿一路向上移到她的脸上,停了一下,毫不掩饰地上下扫了一遍。
“你恢复得很好。”
“医生说可以了,”我妈在他旁边坐下来,侧过身面对着他,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想不想试试?”
大卫没有用语言回答。
他伸手把她拉近,低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从一开始就不是温柔的——他的舌头直接撬开了她的嘴唇,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但没有躲开。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下去,隔着那层薄薄的丝质布料复住了她的乳房。
“这里变大了,”他说,拇指隔着布料碾过她的乳头,“比以前更软。”
“怀孕的时候胀大的……医生说断奶之后会缩回去一点……你轻点——现在还很敏感——”
“敏感?”他低头隔着布料含住了她的乳头,“这样敏感吗?”
“啊——对——就是那里——你吸的时候我整个胸口都在麻——”
他把她放倒在沙发上,把她的睡裙推到了腰上,露出了她的小腹。
产后一个月,她的腹部比以前松软了一些,皮肤上还有几道淡粉色的妊娠纹。
大卫的手指沿着那些纹路的走向慢慢地划过,像在读一行文字。
“这些纹路……生完孩子之后留下的?”
“……嗯。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他俯下身,沿着那道纹路轻轻地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腹部的皮肤一路吻下去,“这是你生过孩子的证据,很好看。”
我妈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他的头皮。
大卫直起身来,把自己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粗黑阴茎抵在了她已经湿润的洞口上。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用龟头在她的阴唇上下滑动,沾满了她流出来的黏液。
“你确定可以了?”他问。
“你再不进来我就要自己坐上去了。”
他笑了一声,然后一挺腰,插了进去。
我妈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长、更深的叹息。不是叫,是那种被填满了之后整个人终于踏实了的气息。大卫停了一下,让我妈适应。
“感觉怎么样?”他问。
“……紧……比以前紧……”
“那是因为你很久没做了。”
“那你动一下试试——”
他慢慢地抽送起来。我妈闭着眼睛,手指抓着沙发的皮面,指节发白,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啊……啊……对……就是这个感觉……我以为生完孩子之后会松松垮垮的……但好像没有……”
“你里面还是很紧——夹得我很舒服——”
“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医生说产后六周才能恢复……我数着日子过的……每天都想……每天都在想被插进来是什么感觉……”
“那你现在感觉到了?”
“嗯……感觉到了……比我想象中还好……”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快点——不用那么小心——我忍太久了——”
大卫加快了速度。
她的叫声开始变大,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沙发垫在我们的身下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混合着两人身体撞击的啪啪声和她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舒不舒服?”他喘着气问。
“舒服——太舒服了——你操死我了——”
“还要不要?”
“要——天天都要——你天天来操我——”
“那孩子呢?”
“孩子睡她的——你操你的——她哭了我叫你停你再停——”
她说完那句话的瞬间,大卫突然把她翻了过去,让她趴在沙发的扶手上,从后面进入了她的身体。
这个姿势比正面更深,她的叫声一下子拔高了。
“啊——太深了——顶到底了——”
“你不是说要深一点吗?”
“是——要深——越深越好——”
“那你求我。”
“求你——用你的大鸡巴操我——操到底——操穿我——”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已经彻底放开了的不管不顾。大卫掐着她的腰疯狂地冲刺,我在走廊里听着那密集的啪啪声和她被撞碎的叫声。
“要射了——”
“射进来——内射我——”
他低吼一声死死地顶在她体内不动了,一股一股地把精液灌进她体内。
我妈的身体也跟着绷紧了,然后软下去,瘫在沙发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卫退出来的时候,一股白色的液体立刻从她那个还没完全合拢的洞口流了出来,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
她伸手蘸了一点,放到嘴边看着那根沾满精液的手指,伸出舌头把那一点白液卷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你比以前还骚了。”
“生完孩子之后激素变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医生说正常的。我现在脑子里天天就想这个。”
她直起身来,睡裙散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半边肩膀和半个乳房。
她拢了一下头发,朝婴儿房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我去看看念醒了没有。你要是没够就等我一下。”
她站起来走进了婴儿房,腿间那道白色的液体痕迹在她走路的时候顺着大腿慢慢往下滑。
她没有擦,也没有遮掩,就那么自然地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去看她的孩子。
白天的时候她是一个母亲。
喂奶,换尿布,哄睡,给张念洗澡,哼着儿歌抱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起来,素着一张脸,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她抱着张念坐在窗边喂奶的时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幅画面宁静美好得像一幅水彩画。
但到了晚上张念睡着之后,她会洗一个澡,换上一件吊带睡裙,喷上一点香水,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什么人来。
有时候是大卫,有时候是托尼介绍的某个朋友。
那些男人来了之后,她会把他们带进卧室,关上门。
有时候她会把门留一条缝——不敞开,但也不完全关上。
而我依然是那个站在走廊里的角色。
不同的是,现在婴儿房里多了一个人。
有时候张念会在半夜突然哭起来,不管卧室里正在发生什么,我妈都会停下,把身上的男人轻轻推开,说一句“等一下,孩子醒了”。
然后她起身披上一件睡袍走到婴儿床边,把张念抱起来喂奶,拍嗝,哄睡。
等她重新回到床上之后不到十分钟,那个男人又压在了她身上。
她就像一个不停在两个角色之间切换的人,这一分钟还在用乳房喂着孩子,下一分钟就含着男人的阴茎。
这两种身份的切换流畅到了近乎荒诞的地步。
而她自己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切换。
有一次她喂完奶之后没有立刻把睡袍的扣子系上,胸前的衣襟敞开着,一只乳房上还残留着张念嘴角溢出的奶渍,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大卫,平静地问了一句:“你还来不来?不来我睡了。”
大卫走上前来,把她剩下的那件睡袍从肩膀上褪了下去。
婴儿床就在几步之外。
张念睡着了,而我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像生活在一个最扭曲的地狱里。
婴儿的哭声,女人的叫声,床垫的吱嘎声——这些声音在这个房子里此起彼伏地交替着,像一个停不下来的循环。
但我不想出去。
一天晚上,大卫走了之后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张念喂最后一次夜奶。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在用力吮吸的小婴儿,她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怀里那张小小的黑色的脸——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睫毛很长,鼻子很挺。
她会长成一个漂亮的混血女孩,但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许她长大了会问,也许不会。
“妈,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怎么办?”
她没有抬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然后用指背轻轻刮了一下张念柔嫩的脸颊,声音很轻:“反正你哥哥会罩着你的,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我,等着我接话。
我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和她半睁着的湿润眼睛,所有那些关于地狱、关于扭曲、关于这个家是否正常的思考都变得无关紧要,因为它们都不影响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我想了想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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