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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汉 / 2026/05/28 02:08 / 2943 / 41 /
【小说】芳姨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4 14:57:33

第39章 张建国的结局
  张建国是在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出的事。
  那天傍晚我妈正在厨房里给张念热辅食——她已经四个多月了,开始加一些米糊和果泥。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门突然被敲响了。
  跟我妈对视了一眼,她放下手里的勺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汗渍斑斑的旧T恤,满脸都是汗,像是跑着过来的。
  “你是林婉芳吧?我是老张的工友。他刚才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被送到市二院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妈站在门口愣了两三秒,伸手慢慢解下围裙放在玄关柜上。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在家看着念,我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在家。”她拿起包换好鞋跟着那个人下了楼。
  大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张念在婴儿房里醒了开始哼哼唧唧地哭。
  我走进婴儿房把她抱起来换了尿布,冲了奶粉,她抱着奶瓶一边喝一边又闭上了眼睛。
  我妈深夜才回来。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的时候张念已经睡了,我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遥控器但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她推开门走进来,她的表情在玄关的灯光下显露出一层疲惫的底色——不是那种大哭过一场的疲惫,而是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之后剩下的那种空白。
  她换好拖鞋走了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脑出血。医生说他本来就有高血压,一直没吃过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她停了一下。
  “现在在ICU,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就算醒了,也可能半身不遂。”
  我坐在那里觉得这句话应该有什么感觉,但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那种感觉,只找到了一种空荡荡的平静。
  三天后的凌晨,医院打来电话说人走了。
  我妈接的电话,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念在她怀里睡着了,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张念的脸,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用一种很轻很淡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爸走了。”
  去殡仪馆那天我妈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没有哭,全程都很平静。
  她处理了所有手续签字、缴费、选了骨灰盒、确定了火化时间。
  她跟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沟通的时候声音平稳逻辑清晰,像一个经常处理这种事情的人。
  直到工作人员把那个小小的盒子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的动作才慢了半拍。
  她接过那个盒子抱在怀里,站了一会儿,垂下眼睛看着盒子的表面,轻声说了一句:“张建国,你这辈子就没让我省心过。”
  那是我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周后我去了殡仪馆后面的骨灰寄存处,我妈没去,她说不想再去了。
  我一个人去的,在那一整面墙的格子里找到了张建国的位置——一个小小的格子,外面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那张照片是他年轻时候的,大概是十几年前的证件照。
  那时候他的脸还没有被酒精泡肿,眼睛里还有一些对未来有期待的光,穿着一件白衬衫,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我站在那个格子前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铜牌的边缘。
  然后我站在那个小小的格子前面,对着那张照片里年轻的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像是怕吵醒旁边格子里的人:“爸,你放心吧,以后这个家有我。”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4 15:14:12

第40章 迈克离开
  迈克走的时候是深秋。
  他没有提前告诉我妈具体是哪一天。
  那天下午我妈正抱着张念在客厅里来回走着哄她,门铃响了。
  她把张念放进婴儿床里走到门口打开门。
  迈克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袋。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越过我妈的肩膀看了一眼屋子里面,然后落回她脸上。
  “我晚上的飞机。过来道个别。”
  我妈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
  迈克摇了摇头。“不坐了,就想来看你一眼。”他停顿了一下。“大卫说你这段时间挺好的。”
  “挺好的。”
  “孩子呢?”
  “也好。”
  迈克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手从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信封,递给我妈。“这个给你。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给孩子留个纪念。”
  我妈接过来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
  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没有立刻说话,片刻后她把照片放回信封里收好,抬眼看着迈克:“你还回来吗?”
  迈克没有立刻回答。“……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
  我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站在那里看着迈克,既没有上前拥抱他,也没有流泪,嘴角浮现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迈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弯腰拎起那个小行李袋,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在电梯的方向,再也没有回头。
  我妈关上门,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从信封里抽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到了那张照片——那是我妈的照片,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某个海滩上,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正在对着镜头笑。
  大概是很多年前拍的,比现在年轻,比现在瘦一点,笑容里没有那些沉重的故事,只是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对着镜头笑着。
  迈克一直留着这张照片,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起一直留到走的那一天。
  我妈翻到照片背面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妈看完之后翻过来,把照片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来把信封放进了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压在那些旧首饰盒下面,跟那根验孕棒放在了一起。
  她关上抽屉,站直了身子。张念在婴儿房里哭了起来。
  “念饿了,”她说,然后朝婴儿房走去,“妈来了。”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4 15:16:45

第41章 张星的成长
  迈克离开之后,大卫也慢慢来得少了。
  没有明确的断裂——他只是从一周三四次变成了一周两次,然后一周一次,然后两周一次。
  每次来的时候还是会先看张念,给张念带一些玩具和婴儿衣服,跟我妈做爱的时候也依然温柔。
  但他不再留宿了,完事之后冲个澡穿上衣服就走,在我妈门口停一下说一句“那我先走了”,她点点头。
  托尼倒是还在。
  但托尼对怀孕之后和产后的我妈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兴趣了。
  他依然把她当作圈子里的红人,依然会邀请她去参加派对,但那个频率和热情明显不如从前了。
  有一天晚上托尼来了,坐在沙发上跟我妈喝了一杯酒。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客厅地垫上趴着的张念身上,看着那个皮肤偏黑头发微卷的小女孩,他端着酒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的。”
  “谢谢。”
  “不过婉芳,你现在有孩子了,去店里的时间也少了。大家都很想你。”
  我妈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张念,张念正抓着一个彩色摇铃往嘴里塞,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上。
  我妈伸手用口水巾帮她擦了一下,动作很专注。
  “有空会去的,”她说,“等念大一点。”
  托尼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喝完那杯酒就起身走了。
  那之后不久,我妈的外号在那个圈子里开始传开了。
  我是从托尼一次闲聊时那里听来的。
  他在电话里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跟我妈说:“你知道吗,现在圈子里的人给你起了个外号——‘东方威尼斯’。”
  我妈问为什么是威尼斯。托尼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因为人人都想去一次。”
  我妈听完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生气的笑,而是一种她已经习惯了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她什么也没有说,挂了电话之后她继续给张念喂米糊,一勺一勺地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在电脑前坐了一整个上午,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查分页面。
  当那个数字终于跳出来的时候,我靠回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房间。
  我妈正抱着张念在客厅里教她认颜色,她把一块红色的积木举到张念面前,耐心地重复着:“红色,这是红色。”
  我站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语气说了一句:“妈,我可能考不上大学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问我考了多少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让我意外的话:“没关系。考不上就考不上吧,条条大路通罗马。”
  我站在她面前,她伸手把挡在我眼前的头发拨开,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做了一辈子的习惯。
  她看着我的脸语气很平和:“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有什么想法没有?”
  “……托尼之前问过我,想不想去他店里帮忙,说他那边缺一个看场子的。”
  她安静了两三秒。“你想去吗?”
  “不知道。但总得做点什么。”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二天我给托尼打了个电话,第三天我就去他的夜店上班了。
  我的工作是看场子,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站在门口检查客人的身份证明、盯着场内有没有人闹事、偶尔帮吧台搬一箱酒。
  工作内容跟我在家里想象的差不多——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在里面疯狂。
  跟我以前站在走廊里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是换了一个场景。
  托尼对我还算照顾,工资给得比一般的兼职高一些。
  偶尔他会拍着我的肩膀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跟我说:“你妈是我们这里的传奇。”我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总是笑笑,拍我一下,然后走开。
  夜店里偶尔会有一些特殊的客人。
  所谓的特殊客人在圈子里被视为某种身份或排场的来源——当这种客人来的时候,店里需要有人陪。
  托尼问过我一次要不要,我拒绝了。
  他没有强求,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问过我。
  但有一次例外。
  那是一个周末的深夜,那个特殊客人来的时候是深夜。
  托尼找到我,压低声音对我说楼上包间里那个客人想要一个亚洲女人,店里没有合适的人,只有你妈。
  我打电话给她,她没有犹豫就来了。
  她到的时候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很深,露出清晰的乳沟。
  她化了比平时浓一些的妆——猫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口红。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我靠在墙上等她,脚步顿了一下。
  “在哪?”
  “楼上三号包间。”
  她点了点头,从我身边走过去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你跟我一起上去。”
  “……为什么?”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也是站着,”她说,“上来看着,就当……给你长长见识。”
  我跟着她上了楼。
  三号包间的门推开之前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把原本就低的领口拉得更低了一些。
  然后她推开了门。
  包间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身材偏胖,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深色衬衫,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威士忌。
  他看到我妈走进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你就是托尼说的那个?”
  “是。”
  “过来坐。”
  我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包间里的灯光是暗红色的,音乐是那种很慢的R&B,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她和那个男人。
  我站在靠门的位置,像被忘记了一样站在那里。
  “你看起来很紧张,”那个男人说,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裸露的膝盖上,“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没有紧张。”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我妈笑了一下——那种她以前在派对上笑过无数次的、标准的、带一点媚的笑。
  那个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从她膝盖上沿着她的大腿往上滑,探进了她的裙底。
  “你里面好湿——我才刚碰到你你就湿了——”
  “等你等了很久了。”
  “是吗?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操我。”
  他一听到这句话直接把她按在了沙发上。
  那条黑色紧身连衣裙的拉链被他扯开了,他从背后进入了她的时候她的脸埋在沙发靠枕里,发出闷闷的叫声。
  那个男人的动作很粗暴,每一下都又快又狠,不像迈克或者大卫那样会照顾她的节奏。
  他的呼吸粗重,撞击声在包间里回荡,混合着威士忌的酒气和廉价的古龙水味道。
  她自始至终没有叫得很大声,也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她只是闭着眼睛,承受着,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那个男人射了之后从她身上翻下去瘫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我妈趴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伸手把裙子的拉链拉上。
  她的头发有些乱,口红蹭花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去补妆,而是转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放松,然后她朝我勾了一下手指:“过来。”
  我走过去。
  她握住我的手,然后拉着我的手放进了她刚刚被操过的两腿之间。
  那个地方湿透了,混杂着她自己的体液和那个陌生男人刚射进去的精液。
  我的手指触碰到了那片温热黏腻的湿润。
  她的裙子还没有完全整理好,那条黑色蕾丝内裤被褪到一半挂在膝盖弯上,她握着我的手腕,引导着我的手指,按在了她正在往外流精液的位置。
  “感觉到了吗?”她看着我,声音很轻,“这就是妈妈的工作。”
  她的目光里没有自怜,没有羞愧,只有一种早已习惯了的平静。
  “你帮妈妈擦一下。”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我,然后靠在沙发上,微微张开双腿等着我。
  我捏着那张纸巾,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看着我的犹豫,自己伸手接过纸巾俯下身去擦拭,动作利落迅速,擦完之后把揉成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站起来整理好裙子,走到包间的镜子前补了一下口红。
  她把口红旋回去放进包里,转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走吧,回家。念还在家等我。”  

乡村如此多娇
伙夫
周平本是一个平凡小村医,可是村里的俊寡妇,总喜欢上门找他治病…… 水兰溪:“周平,今晚上来嫂子家给嫂子治一治吧?” 周平:“兰溪嫂子,快让我歇一歇吧,这个星期都八回了!” ...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4 15:23:57

第42章 最后的对话
  那天晚上我妈来了之后,我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
  她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稍微有些乱,嘴唇上的口红淡了一些。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我靠在墙上等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她的表情看起来跟上楼之前没有太大变化——没有明显的疲惫,也没有明显的餍足,只是像完成了一件日常事务。
  “你怎么不在里面待着?外面这么冷。”
  “想透透气。”
  她站在我面前,把风衣的领子拢了拢。
  深秋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她低下头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走吧,回家。念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那之后她偶尔还会来。
  有时候是托尼打电话叫她,有时候是熟客点名要找她。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参加了,来的次数大约是每周一到两次。
  每次来之前她会先把张念哄睡着,安顿好了之后换一身衣服出门,结束之后自己打车回家,第二天早上照常起来给张念冲奶粉、做辅食。
  那段日子很平静,没有任何戏剧性的转折,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
  有一天晚上她来店里,不是托尼叫她来的,也没有客人点名要找她。
  她自己来的,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没有化妆,素着一张脸走进来,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那天晚上店里人不算多,音乐声不大不小地放着,她在吧台边坐了一会儿才开口:“托尼说你现在做得挺好的,客人反馈都不错。”
  “还行吧,反正就是站在这里看着,又不用动脑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吧台上的手指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背景音乐盖过去:“我昨天去了一趟医院。”
  我的手指停住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去做检查。”她停了一下,“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还可以再生。”
  那四个字落在我耳朵里的时候,我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杯沿上那圈口红印上。
  “我在想,如果再生一个你的,会是什么样。”
  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歌,低沉的贝斯声像脉搏一样震动着地板。
  我握着吧台边缘的指节收紧了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妈,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是吧。”她用一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不是那种带着醉意的媚笑,也不是那种苦涩无奈的苦笑。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短暂的、真实的弧度:“算了,说着玩的,紧张什么。”
  她说完把那杯酒喝完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钱放在吧台上,拢了拢头发对我说了一句:“念醒了会找我的,我先回去了。”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一条终极舔王的故事,由此展开·····

流浪汉 / 发表于: 2026/06/04 15:39:30

第43章 尾声
  那是她最后一次主动来我的房间。
  她洗完澡之后穿着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色棉质睡裙走到我房间门口。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扶着门框或者摆出撩人的姿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头发半干,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着一张在灯光下依然好看的脸。
  “外面冷吗?”她问。
  “有点冷。”
  她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拉好窗帘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我床边坐下,床垫因为她的重量轻微地陷下去一些。
  我们很久没有做过了。
  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被欲望驱使,那个阶段像潮水一样在她的人生里涨起来,如今正在慢慢地退去。
  但这一晚她来了,所以我知道她是有话要说。
  “妈相信你会走得很远。”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去哪里,你都比妈强。妈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生了你,是我做过最对的一件事。”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温热,干燥。
  “今晚你想要吗?”
  “那你想要吗?”
  她没有回答。
  她松开了我的手,伸手把自己那件白色睡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推了下来。
  睡裙滑落到腰间,露出她依然美丽的身体——她的乳房比年轻时稍微下垂了一些,小腹上留着几道淡淡的妊娠纹,她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坐在我面前,一丝不挂,看着我,目光里没有任何挑逗,只有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平静。
  “最后一次,你好好记住。”
  她躺下来,把我拉向她。
  我进入她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跟多年前她第一次骑到我身上时那声叹息几乎一样。
  她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抓着我的手臂,不像以前那样叫得很大声,也不再说那些露骨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承受着我的每一次进入,呼吸随着我的节奏慢慢地变得急促,然后又慢慢地平复下来。
  快要到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到了……到了……”
  她到了。没有剧烈的痉挛,没有大声的叫喊,只是身体轻轻地颤抖了几下,然后放松下来。
  然后我也到了。
  射完之后我没有立刻退出来。
  我趴在她身上,把脸埋在她的脖子里,闻着她皮肤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和体温的味道。
  她的手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抚摸着,从肩膀到腰,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她哄我入睡时的节奏。
  她在我耳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如果可以重新选一次……我还是会选你在肚子里。”
  我趴在她身上闭着眼睛,没有回答。我也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窗外开始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呼吸慢慢地平稳下来,她的手依然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来回抚摸着,像这场持续了数年的漫长跋涉终于走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歇脚的站点,前方依然有路,但它属于明天了。
  我闭上了眼睛,在她的抚摸中,终于沉沉睡去。
  时间跳跃。
  三年。
  张念三岁的时候,已经会跑会跳会叫“哥哥”了。
  她比同龄的小孩要高一些,头发是黑色的自然卷,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的五官很立体,眼睛又大又圆,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皮肤的颜色不深也不浅,介于亚洲人和黑人之间——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一个混血儿,但猜不出具体是哪两种血统的混合。
  我妈四十二岁了。
  皮肤依然白皙紧致,腰线依然清晰,身材保持得跟三年前差不多。
  她已经不再去托尼那边了,上一年的某一天她突然不再接他的电话了。
  她跟那段关系彻底断了联系,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告别。
  她没有再找新的工作,靠着一笔积蓄和托尼那个圈子里的一些旧关系维持生活。
  有时候会有人辗转找到她,通过某个中间人问能不能见一面,她大部分会拒绝,偶尔接一两个,权当补贴家用。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每个周末都穿着吊带裙出门的女人了。
  我二十一岁了,在托尼的夜店里做到了主管,手底下管着十几个营销妹子,工资够养活自己和补贴家用。
  我很少再站在走廊里偷看她了,那种关系在我们之间慢慢变淡了,像一杯被反复冲兑的茶,颜色越来越浅。
  偶尔她会在深夜张念睡着之后轻轻敲我的门,然后沉默地躺到我身边来,在黑暗里贴着我,什么话也不说。
  我们很少再做爱了。
  她似乎已经过了那个阶段,欲望不再像三四年前那样猛烈地驱赶着她了。
  有一天晚上店里打烊之后我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坐在沙发上等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旧毛衣,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没有在喝,只是握着它。
  “回来了?”
  “嗯。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把那杯凉茶放在茶几上,“想等你回来跟你说说话。”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今天下午我带念去小区公园玩,碰到一个女的,她问我念是不是我孙女。”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很短,更像是从鼻子里呼出的一口气。“我回来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确实老了。”
  “你不老。”
  她转头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开:“你长大了。”
  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她放下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茶几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好一阵子:“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大的错事不是跟了那些男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那么早就看到了那些不该看的东西。”
  “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不在乎,是妈妈的错,”她说,“是妈妈让你变成不在乎的。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不该看到自己妈妈被那么多男人……你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她低下头去,几缕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带着她很少流露出来的情绪:“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黄色的光带,落在她光裸的脚背上,空气中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我们之间那段很近又很远的距离。
  “你现在后悔吗?”她问,声音很轻。
  “后悔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后悔有我这么一个妈。”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很美,眼角有淡淡的细纹,眼底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在浮动——她等这个答案等了很久了,我能感觉到。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平静说了一个字:“不。”
  她看着我看了好久,然后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低下头笑了——不是那种带着泪的笑,是那种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的、轻松的笑:“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嫌弃我的人。”
  “是。”
  她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比以前粗糙了一些,指节上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但她的手心依然是温热的。
  她握着我的手,低下头看了一会儿我们交握的手指,然后抬起头来看我,用一种很轻很快的语调说了一句让人毫无防备的话:“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教你写作业?”那个画面像一张旧照片一样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她坐在我旁边,手里握着一支红色圆珠笔,在我的作业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勾,然后转过头来对我笑了一下,说“真棒”。
  “记得。”
  “那个时候你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我没有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补了一句话,声音比她刚才那句还要轻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现在你也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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